第二章 齿轮间的粮筹陈小乙是被米斗砸醒的。

后脑勺火辣辣地疼，鼻腔里充斥着桐油与陈谷混合的霉味。

他睁开眼时，正对上一排悬在空中的檀木货箱——八只雕着螭吻的木质吊臂正在梁架间自行运转，但有三条麻绳已经磨得只剩细缕。

“丁等杂役陈小乙，延误东市粮铺补仓，罚俸半月！”

穿着赭色短打的管事扬起算盘，却被斜地里伸来的烟杆架住。

朱七爷蹲在粮垛上吞吐烟圈，后腰别着的黄铜量尺叮当作响：“刘管事不妨看看卯时三刻的日晷？”

他鞋底粘着的谷壳竟自行聚成沙漏形状，“离漕船卸货还剩，”谷壳突然崩散，“半柱香。”

陈小乙突然捂住右眼。

瞳孔里浮现出半透明的立体仓库模型，三十六个闪着红光的堵塞点正在粮仓结构图上跳动。

这是今早第三次触发商脉图鉴，他能感觉到有碎石正在耳后血管里滚动。

“七爷您这是为难人！”

刘管事踹翻脚边的米斗，“二十车江南粳米，三十车太原陈醋，还有永州商会临时加的五十箱漆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