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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娘,云娘,醒醒。”
梁清云被人晃醒,眼神眯懵,许是在梦里还没醒,下意识就开口道:“不是我的错……”
下一瞬却被周妈妈又晃了晃:“哟,你这丫头说梦话呢?醒醒,咱到府城了!”
梁清云这才回过神来,眼神瞬间清醒,“周妈妈,到了?”
“到了!路上也是累狠了吧?!从咱们县城到府城路是远,丰宝睡着了,没醒。”周妈妈怀中抱着个娃儿,看上去才一岁多大,睡得正香,梁清云眉梢眼角都柔和下来,接过:“多谢妈妈。”
“客气啥,咱们都是老乡嘛!”周妈妈撩开马车帘子,朝外喊道:“当家的,红儿来了吗?!”
“还没有,再等等!”
周妈妈:“这丫头,指不定是又睡迟了!”
梁清云抱着儿子朝外瞧了瞧,这就是淮王府吗?
这里是淮州府城,不再是她生活了一辈子的陵县,她总算是从县城迈出了这一步了。
梁清云十六岁出嫁,原本以为这辈子相夫教子和无数女人一样,可谁知,命运和她开了个大大的玩笑!一次意外,她竟然和另外一个人……并怀上了对方的孩子!
于是十八岁那年,梁清云毫不意外收到了夫家的休书!
她嫁的林家,在镇子上是读书人,以此为耻,自然不会允她继续留在林家,且她原来的婆母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她在林家的时候就被磋磨了不知多久,事情败露后,林家婆子气得差点要晕过去!
而她看不惯梁清云的原因也很简单,梁清云自嫁入林家,婚后一年半肚子还没有动静,苦死人的汤药不知道喝了多少,指桑骂槐也不知多少次。可就是没动静,可如今一次就中,林家人觉得自己收到了深深的侮辱……
但这不能怪她,是她不想要吗?不是!
她那个无用的丈夫从新婚夜就是个孬货!那人看上去彬彬有礼,谁知道竟是个门儿都进不去的!喝再多的汤药有什么用?!
她勤勤恳恳在林家晨昏定省孝敬公婆,还要为这个男人当遮羞布,事情败落后,婆母原本还怀疑这到底是谁的种,林秀才的脸却是一下就黑了!当即就写了休书!
梁清云也不恼,似乎早已预见了这一天的到来,接了休书,就头也不回离开了林家。
她大着肚子回了娘家,这也算是奇耻大辱了,不过她别无选择,生下丰宝,又忍了快一年,这才终于带着丰宝离开了陵县,离开了那个全是屈辱回忆的地方……
“红儿来了!”
回忆戛然而止,周妈妈的女儿陈红儿来了,梁清云整理了一下仪态,就抱着儿子下了马车。
“娘!”陈红儿蹦蹦跳跳过来了,周妈妈嘴上怪着,眼睛却是眯成了一条缝:“又起迟了吧,你这懒丫头。”
“娘可别冤枉我,我没有!我今天去大厨房和刘妈妈学手艺呢,卯时就起来了!”
周妈妈惊喜:“不错,今儿是个好样的,这是你云姐,打个招呼,云娘,这是我女儿,你喊她红儿就行。”
梁清云连忙道:“红儿妹妹。”
“云姐姐,我早就听娘说过你了!我娘说你做腊肉的手艺特别好!”
梁清云笑道:“没有那么夸张,妈妈太抬举了。”
周妈妈:“这可不是我瞎说,就你那门子手艺,走到哪都是这个。”她竖起了个大拇指,一边说一边带着梁清云进了王府后三门,进去之后,众人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就小了。
周妈妈是陵县的红人,周妈妈的男人叫陈武,是王府的马夫,给王府当了二十几年的差事,早在老淮王刚来淮州的时候就在王府当差,他和周妈妈是二婚,女儿红儿也不是亲生的,但是陈武对周妈妈那是没话说,一手将周妈妈也安排进了王府当差,这下,全家人都跟着沾光了。
而周妈妈在王府洗衣坊里勤勤恳恳干活,赢得了主子的赏识,地位也渐渐高了,这才又把女儿安排进了大厨房。在陵县,谁要是得了周妈妈的青睐那真是走了大运!多少人求着周妈妈也带自己进府做事,但是毫无意外的都被拒绝了。
可这次梁清云能进王府,也是沾了周妈妈的光。
王府的一位太太初来淮州,特别怀念蜀地家乡的腊肉,一回周妈妈回陵县买了些梁清云的腊肉,误打误撞就被这位太太喜欢上了,这才有了梁清云进府做差事的机会。
这一来二去的,也真是无巧不成书。
总之梁清云现下也算是淮王府的人了,签了三年的活契,也在大厨房做事,和红儿一道,所以周妈妈今天就让女儿来了。
一路走,周妈妈一路教她:“现在管着大厨房的是董妈妈,她是二奶奶身边的人,身份比我们这些都高得多,但是她不会厨艺,所以一会儿验你手艺的是刘妈妈,也就是大厨房厨艺最好的。你的情况我先前就和董妈妈说过,应该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屋子,别露怯。”
梁清云自是一百个感激,连忙道谢。
陈红儿笑道:“我希望和云姐一起,云姐不是还有丰宝吗?我还能帮着带带!”
说到丰宝,梁清云心中又是一酸,进王府办差是天大的好事,消息传到梁家的时候她那几个便宜哥嫂都争抢着要帮她带丰宝,为的不过就是拴住梁清云,日后好讨要好处。
可梁清云却想也不想拒绝了,儿子交给他们,怕不是会被扒皮吸血!于是她一定要带上儿子一道进王府,这算是有些得寸进尺了,但是董妈妈似乎是个心善的,最后还是允了,只是工钱少给了些,梁清云一口答应。
王府的后门就有四个,她们这些下人穿过下三门还有小门,层层叠叠,走得梁清云眼睛都花了这才到了地儿。
大厨房今日一道进来的一共有三个厨娘,梁清云是其中一个,还是到的最晚的一个。
她们前头站着一个妇人,打扮富贵又自带威严,梁清云猜,这大概就是董妈妈了。
果然,董妈妈自我介绍了几句,然后严厉的目光扫过她们几人,道:“既然来了王府当差,今天老身先给你们立立规矩,要知道,王府里的规矩繁多,事情做不好都是小事,可谁要是坏了规矩,就别说是我大厨房的人。”
周妈妈暂时帮梁清云带着丰宝走了,梁清云规规矩矩站着,努力记着董妈妈说的每一个字。
《糟糕!我被霸道王爷缠上了:梁清云傅盛江番外笔趣阁》精彩片段
“云娘,云娘,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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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清云这才回过神来,眼神瞬间清醒,“周妈妈,到了?”
“到了!路上也是累狠了吧?!从咱们县城到府城路是远,丰宝睡着了,没醒。”周妈妈怀中抱着个娃儿,看上去才一岁多大,睡得正香,梁清云眉梢眼角都柔和下来,接过:“多谢妈妈。”
“客气啥,咱们都是老乡嘛!”周妈妈撩开马车帘子,朝外喊道:“当家的,红儿来了吗?!”
“还没有,再等等!”
周妈妈:“这丫头,指不定是又睡迟了!”
梁清云抱着儿子朝外瞧了瞧,这就是淮王府吗?
这里是淮州府城,不再是她生活了一辈子的陵县,她总算是从县城迈出了这一步了。
梁清云十六岁出嫁,原本以为这辈子相夫教子和无数女人一样,可谁知,命运和她开了个大大的玩笑!一次意外,她竟然和另外一个人……并怀上了对方的孩子!
于是十八岁那年,梁清云毫不意外收到了夫家的休书!
她嫁的林家,在镇子上是读书人,以此为耻,自然不会允她继续留在林家,且她原来的婆母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她在林家的时候就被磋磨了不知多久,事情败露后,林家婆子气得差点要晕过去!
而她看不惯梁清云的原因也很简单,梁清云自嫁入林家,婚后一年半肚子还没有动静,苦死人的汤药不知道喝了多少,指桑骂槐也不知多少次。可就是没动静,可如今一次就中,林家人觉得自己收到了深深的侮辱……
但这不能怪她,是她不想要吗?不是!
她那个无用的丈夫从新婚夜就是个孬货!那人看上去彬彬有礼,谁知道竟是个门儿都进不去的!喝再多的汤药有什么用?!
她勤勤恳恳在林家晨昏定省孝敬公婆,还要为这个男人当遮羞布,事情败落后,婆母原本还怀疑这到底是谁的种,林秀才的脸却是一下就黑了!当即就写了休书!
梁清云也不恼,似乎早已预见了这一天的到来,接了休书,就头也不回离开了林家。
她大着肚子回了娘家,这也算是奇耻大辱了,不过她别无选择,生下丰宝,又忍了快一年,这才终于带着丰宝离开了陵县,离开了那个全是屈辱回忆的地方……
“红儿来了!”
回忆戛然而止,周妈妈的女儿陈红儿来了,梁清云整理了一下仪态,就抱着儿子下了马车。
“娘!”陈红儿蹦蹦跳跳过来了,周妈妈嘴上怪着,眼睛却是眯成了一条缝:“又起迟了吧,你这懒丫头。”
“娘可别冤枉我,我没有!我今天去大厨房和刘妈妈学手艺呢,卯时就起来了!”
周妈妈惊喜:“不错,今儿是个好样的,这是你云姐,打个招呼,云娘,这是我女儿,你喊她红儿就行。”
梁清云连忙道:“红儿妹妹。”
“云姐姐,我早就听娘说过你了!我娘说你做腊肉的手艺特别好!”
梁清云笑道:“没有那么夸张,妈妈太抬举了。”
周妈妈:“这可不是我瞎说,就你那门子手艺,走到哪都是这个。”她竖起了个大拇指,一边说一边带着梁清云进了王府后三门,进去之后,众人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就小了。
周妈妈是陵县的红人,周妈妈的男人叫陈武,是王府的马夫,给王府当了二十几年的差事,早在老淮王刚来淮州的时候就在王府当差,他和周妈妈是二婚,女儿红儿也不是亲生的,但是陈武对周妈妈那是没话说,一手将周妈妈也安排进了王府当差,这下,全家人都跟着沾光了。
而周妈妈在王府洗衣坊里勤勤恳恳干活,赢得了主子的赏识,地位也渐渐高了,这才又把女儿安排进了大厨房。在陵县,谁要是得了周妈妈的青睐那真是走了大运!多少人求着周妈妈也带自己进府做事,但是毫无意外的都被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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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的一位太太初来淮州,特别怀念蜀地家乡的腊肉,一回周妈妈回陵县买了些梁清云的腊肉,误打误撞就被这位太太喜欢上了,这才有了梁清云进府做差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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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清云自是一百个感激,连忙道谢。
陈红儿笑道:“我希望和云姐一起,云姐不是还有丰宝吗?我还能帮着带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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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的后门就有四个,她们这些下人穿过下三门还有小门,层层叠叠,走得梁清云眼睛都花了这才到了地儿。
大厨房今日一道进来的一共有三个厨娘,梁清云是其中一个,还是到的最晚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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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妈妈暂时帮梁清云带着丰宝走了,梁清云规规矩矩站着,努力记着董妈妈说的每一个字。
云娘想了想,心中已然有了数:“好,多谢嬷嬷了。”
下午,云娘让穆婆子和福妹回去歇着去了,自己带着儿子回房歇了个午晌。
天气暖和了,王府条件又好,母子俩洗了个热水澡,快黄昏的时候又慢悠悠吃了顿晚膳,云娘悠悠哉哉把一头青丝全都放了下来,慵懒地靠在躺椅上摇着。
摇着摇着,丰宝便睡着了,云娘倒是还不困,闭着眼慢慢拍着儿子,一面想着明日的菜色和给禾姐儿的点心。
与此同时,刚刚巡视完军营的傅盛江骑着马慢悠悠朝王府回了。
淮州所驻扎的虎贲军是傅盛江十七岁便统领的军营,曾经在西北大胜匈奴,如今大梁朝虽然无战事,但是傅盛江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亲自巡视军中。虎贲军从不懈怠。
今日便是如此,大小军营全都巡视过后,傅盛江才骑着马踩着月光回府,只是刚刚到王府跟前,他便感到胸口和太阳穴猛然跳疼一瞬!
一瞬间,不好的预感冲到了傅盛江的脑门。
又来了。
反反复复。
他在下马之前便有了感觉,乃至于下马的时候身影都晃了一瞬。福贵年纪已经大了,骑马的速度自然是赶不上傅盛江,不过大概是看出了王爷不对,萧河此时忽然出现,虚虚扶了一把傅盛江:“王爷。”
福贵看见萧河,心道不好,赶忙加快速度跑了过来:“王爷您!”
傅盛江额头又开始冒汗了:“莫声张,扶本王回去。”
萧河点头:“王爷放心。”
福贵心里乱得不行。
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眼看着王爷的怪病已经趋于稳定了,怎么最近又开始频频发作!
想到两年前王爷为了解毒吃得苦,哎哟喂,他这颗心脏实在都经受不住了!
王爷的身子也经受不住啊!
进府之后,福贵连忙道:“萧护卫,劳烦你送王爷回云水阁,我马上去请何大夫!”
萧河点头。
福贵转身就跑!
老了老了,这副身子也不行了,赶紧收个干儿子吧!
傅盛江自己也想不通,为何这几次发病又急又猛,甚至……还有股隐秘的冲动。
单单靠他已经无法压制下去了。
这已经不再是疼。
“吩咐下去,给本王备冰!”傅盛江嗓音嘶哑。
萧河一愣,“王爷,您这是……”
王爷病发时很少要冰,若是要了,那就说明……
瞬间,萧河也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疼了。
“王爷,要不属下给您寻几个女子……?”
萧河话音刚落,便被傅盛江冷冷的眼神给吓退几步。
“属下该死。”
傅盛江双眼有些赤红,甩开他的手大步向前,萧河再不敢耽误,立马叫人备了冰块,云水阁的下人们其实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了,但是他们嘴巴都闭得很紧。
王爷的怪病,发作起来的样子很吓人。
但若非福贵还有萧河这种亲信,大多数人会以为王爷只是头疼症,可只有他们才晓得内幕——王爷从第一次开始发病时,就是剧烈的头疼伴随着那种只有烈性“仙药”才有的病症。
头疼尚且能忍,但当这种感觉来临之后,傅盛江就会要很多很多的冰。
此时,云水阁的浴房内,傅盛江已经坐在全是碎冰的水桶里,他面色是不正常的红,眉头紧皱,大颗大颗的汗珠随着锋利的侧脸轮廓滚落,周围安静无比,但是却能听见傅盛江粗重的呼吸声。
福贵守在外面,不住地叹气。
云娘还没清醒就被福妹火急火燎地喊到了大厨房,云娘倒是也还好,毕竟从前在林家的时候家里活也都是她的。只不过这样连轴转……人确实是有点难受了。
云娘刚到大厨房,刘妈妈就走了过来小声提点:“一会儿去福寿堂,警醒些。”
云娘一愣:“妈妈这是何意?”
刘妈妈叹气:“还是王爷看重你的缘故吧,老太太那边应该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云娘听了几句之后明白了,竟然是那牛乳酥饼惹的祸,她有些无语:“妈妈是知道的,那酥饼原本就是给禾姐儿送的,哄小孩的,给王爷只是顺带……”
“一会儿你和老太太如实说就好,只是顺带这词也太……算了,你看着办。”
云娘眨了眨眼,有些懂但是又不大懂地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福寿堂。
今儿一早,不仅是肖氏、程氏来了,甚至连元氏和柳氏也在,一大家子的人,全在福寿堂给老太太请安,所以这早膳倒也不是云娘一个人做,大厨房摆了一桌子,云娘还是站在刘妈妈的身后。
不过今儿,老太太直接就点了云娘的名字了。
“梁厨娘是吧,你上前来。”
云娘心中咯噔一下,倒是的确听出来了几分老太太的语气,不大对。
“奴婢见过老太太。”
老太太这回算是仔仔细细将云娘打量了一遍,从上到下,这眼神让云娘有些不舒服。
说实话,她是来王府当差,又不是选秀的。
她也不知道偌大的王府,赏赐下人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怎么一个两个都盯着她?
“老太太安。”
云娘上前给老太太行了个礼,老太太将人上下打量了好几回。
“再走近些。”
云娘不明所以,但还是慢慢上前,走到了离老太太几步远的地方。
“嗯,上回就说你是个标志的,是不错。瞧你的年纪也不过就十八九吧,皮肤就是好。”
云娘不敢多说,只是恭敬回话:“十九了。”
“可惜了,就是带着个孩子,不然我还能给你张罗张罗婚事。”
云娘一愣,连忙跪下:“老太太,我只是想进府当差做事,赚点傍身的银子!”
老太太眼神不变:“当真吗?”
“当真!”云娘急切说道,连带着语气都激动了几分,老太太见状沉默了片刻,这才让人起来了:“瞧你,我就随口说说罢了,你这么好的手艺在大厨房做事,给你指婚做什么,起来吧。”
云娘松了口气,肖氏这会儿开口笑道:“定是咱们梁厨娘手艺太好了,合了老祖宗口味,姨奶奶想长长久久把人留下,这才要张罗给你成家呢。”
云娘疑惑豁然开朗,垂着眼道:“只要老太太不嫌弃,我在王府定长长久久认真干着。”
元氏也忙道:“云娘可是我张罗进府邸的人呢,祖母要指,也得从我房里选!”
老太太这会儿消了疑虑,也愿意顺着这俩打呵呵:“好好好,人老了,就喜欢看见家里和和美美的,怪我啰嗦了!”
一直没说话的程氏这才笑了笑道:“祖母也是一片心意,梁厨娘这模样标志,指给普通人倒是还可惜呢,三弟妹,若是将来从你院子里挑,怎么说也得小厮管事,可不能许给一些小厮。”
所有人都是一怔,刘妈妈的眉头都忍不住皱了皱。
大太太这话也有点太……
元氏不动声色看了眼老太太,见老太太眉眼里也闪过一丝不悦,便没应程氏这话,只是她还得说什么周璇过去,可还没等她开口,院外福贵的声音忽然传来:“王爷来了!”
一日的烦闷总算是消了大半,傅盛江漱口之后整个人眉眼都舒展开来,向后靠在榻上,忽然问道:“小厨房可安排好了?”
云娘和福贵都是一愣,显然,这话问的是福贵,他立马上前,小声提醒:“王爷,咱们云水阁先前一直没设过小厨房,奴才已经着人安排了,想来就是这两三日。”
傅盛江淡淡唔了一声。
“本王明日要继续外出,你且休息上两日。”
云娘愣了愣,福贵立马明白了这话的意思,看向云娘,立马道:“梁厨娘,还愣着做什么,王爷这是放你两日假,待你回来,就可以搬到云水阁了。”
云娘恍然大悟,立马道谢:“奴婢谢王爷。”
傅盛江眼神在云娘面上游移片刻,淡淡收回了视线。
云娘正准备告辞,忽然,外头有人来报:“王爷,大太太来了……”
屋内的人都是一愣,傅盛江淡淡蹙眉。
“夜深了,可有什么要事?”
“奴才不知……”
傅盛江犹豫了一下,福贵眼观鼻鼻观心。
“去请。”
福贵应是,转身去了。
云娘想了想,也跟着朝外退,忽然,傅盛江开口:“你留下。”
云娘一怔,看了看四周。
“就是你。”
云娘:“……”
她自是不敢违抗王爷的命令,只好又默默站回原地,片刻后,福贵带着程氏进来了。
屋内所有丫鬟小厮都垂着头,包括云娘,她是有些想不通,这么晚了,大太太怎么会来这,不过……程氏还带着个丫鬟,一路哭哭唧唧的,进门之后就跪倒在了地上。
“王爷。”程氏声音也明显含了委屈。
“嫂嫂这是?”
程氏慢慢跪下,声音含了哭腔:“本不该这时候来叨扰王爷,但求王爷做主。”
“发生了何事?”
程氏不肯说,她身边的雪信红着眼道:“王爷,这丫鬟趁着大太太外出,对太太不敬,太太做的针线鞋袜原本是要给王爷和三公子的,却被这丫鬟私下嚼舌根说是给外男……!我家大太太何时受过这样的辱!依奴婢看,就该狠狠惩戒。可大太太心软,不肯严惩……”
傅盛江皱眉,看向程氏身后那个哭哭啼啼的丫鬟。
云娘心中惊骇……
怎会有这种事……
程氏一袭白衣,轻声开口:“丫鬟做错事,是我无用,但我今日所求,也并非让王爷对她严惩,只是以小观大,府中如今关于我的流言怕是不止她一个,此事不敢告诉老太太,但也晓得王爷日理万机,这样的事传出去实在难听,还请王爷赐教。”
傅盛江眉头皱得更深。
他沉声开口:“你,可说过那样的话?”
那小丫头如同惊弓之鸟,只会哭泣磕头,“求王爷饶命,奴婢知错……”
哭哭啼啼,将傅盛江原本已经平息下去的暴戾再次惹起,他猛然抬头按了按眉心,福贵心道不好。
果然,下一瞬就听见王爷阴沉冰冷的声音传来:“拖下去,赐哑药,赶出王府发卖!”
“王爷饶命啊!”那丫鬟一听大哭,不断哭嚎着,但很快就被两个侍卫拖了下去。
云娘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她脸色微微发白,指尖也变得有些冰凉。
当那小丫鬟被拖下去之后,大殿内恢复了安静,无人敢说一句话,呼吸都小心翼翼屏住。
傅盛江冷冷开口:“嫂嫂对这处置,可满意?”
程氏脸色也不大好看:“谢王爷做主,但是……”
“没有但是。”傅盛江忽然起身道:“嫂嫂为兄长守寡,护你的名声是本分,传本王令,从今日起,各房各院,若再有人提起半分闲言碎语,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一律按照罪奴处置,若是不想要自己的舌头,就尽管说。”
钱行可以存钱,云娘懂了,周妈妈这是自己没时间,想让她帮忙跑个腿。
“我定帮妈妈办好。”
“好,多谢你了。”
宴席上,众人起哄让云娘提一杯。
云娘本就不会喝酒,但耐不住众人热情,便举了一杯。
“云娘好大方!豪爽!之后去云水阁了可还要记得我们!”
云娘笑着喝了一杯,点头:“我只是去小厨房,还是要和大家打交道的,都是同僚嘛。”
“好说好说,来,再喝一杯!”
云娘被人劝着喝了好几杯酒,之后就不肯再喝了,但是周妈妈今儿喝的酒度数烈,她已经觉得有些晕乎乎了。
她已经打算好了,王爷给了她三日休沐,她明日就先带着小宝出去一趟,眼瞧着夏天越发热了,也得买些过夏的东西回来,再然后,就搬去云水阁吧……
福贵公公说她住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想来直接过去就行。
云娘默默吃了口菜,又给丰宝喂了点鱼肉丸子,丰宝已经可以开始吃辅食了。
不过她刚刚放下筷子,浣衣坊里面的蔡妈妈忽然带人闯了过来:“姓周的!早就有人说你手脚不干净了,大太太前两日的衣裳是你送的吧!你是不是拿了大太太房里的东西了!”
众人大惊!
周妈妈和红儿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你少血口喷人!你是晚上喝了几斤酒,跑到我这里来耍酒疯了?!”
这里是大厨房,其实周妈妈认识的人并不多,只因女儿红儿在这边做事,还有就是和云娘的一层关系。
但浣衣坊的人都晓得,周妈妈和蔡婆子不合已经许久了,两人基本就是针锋相对水火不容的地步!今儿蔡妈妈明目张胆找到大厨房来了,恐怕手上是真的有什么东西。
可今日这宴席是云娘办的,她便走到了周妈妈跟前,自然是想劝和先:“蔡妈妈,周妈妈的为人我是知道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蔡婆子冷笑一声,“哪里来的什么误会?这是我们浣衣坊的事情,你个小丫头片子管不着,你在大厨房人人敬你,可各院有各院的规矩!”
云娘没想到对方上来就这么气势汹汹,但也不软了气势:“我是觉得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你慢慢说来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蔡婆子冷哼一声,把自己的女儿张苗苗拉到了前头:“原本给大太太院里取拿衣裳是我的事,可前几日我病了,让苗儿替我跑一回,可这个贱蹄子倒是会抢功劳呢,哄着苗苗自己去了!不晓得她打得是什么目的,今儿雪信姑娘说太太衣裳里有块玉佩,是顶好的东西!如今丢了,自然怀疑到浣衣局身上,这不,刚才来人质问一通,我苗儿都挨了巴掌!你说,东西是不是你偷偷拿走的!”
周妈妈一脸懵:“什么玉佩?!根本没见过!那天你病了,你以为我愿意多管闲事!还不是看见苗儿也来了月事肚子不爽利才帮了你们一把!你们倒好,倒打一耙?!”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才不信呢!我苗儿的巴掌可不能白挨,你们给我搜!”
在坐的也都听懂了,大太太丢了东西寻到浣衣坊,原本负责的是蔡婆子,可蔡婆子没拿东西,就怀疑到周妈妈身上。几个婆子丫鬟瞬间上来,这是要搜身的架势。
“你们敢?!你们动我一下试试!”
蔡婆子冷笑:“这可不是我的吩咐,是大太太的,你可知道那玉佩是啥?那是世子爷的东西,你也敢拿!你真是胆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