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过来:“领导,有什么事吗?”
上级一上来就问爸爸有几个女儿。
爸爸毫不犹豫地说:“我们家只有方雅乐一个女儿。怎么……是有什么情况吗?”
上级把我的情况说了。
爸爸预期略带遗憾:“犯罪分子实在是太愚蠢了,绑错了人都不知道。”
“我虽然很同情也很愧疚,无辜的孩子因为我遭受了无妄之灾,可我们一家人现在在国外,回去了也来不及。”
“这孩子的父母也真是的,居然到现在也不出现,太不负责了!”
上级又问:“以防万一,你能不能回来一趟,或许绑匪愿意放了这个孩子呢?”
见爸爸在犹豫,电话那边,方雅乐带着哭腔说道:
“没关系爸爸,我的生日没什么的,那个女孩子也很可怜。我一过生日就有人不幸,以后我都不会再过生日了。”
“不去,爸爸不去……”
爸爸哄完方雅乐,直接拒绝了上级:“抱歉领导,这么多年我和妻子浴血奋战,我们就希望带唯一的女儿过个生日……”
唯一的女儿么……
可明明我才是爸妈唯一的亲生女儿。
就因为我从小被拐卖,在乡下长大,不漂亮,不聪明,和一家人格格不入。
爸妈从来不在人前承认我,不给我上户口……
我的胸腔剧烈起伏,灼烧疼痛,五脏六腑都在痉挛着,让我止不住地干呕。
上司还在连线中大声地劝阻着,绑匪却充耳未闻。
他脱掉我的鞋子,手里拿着钳子,恶狠狠道:
“记住了,你现在遭受的一切,都是你爸妈害的!”
话落,他拧碎了我的小脚趾。
锥心的疼痛让我猛烈地挣扎起来。
动作间,我踢翻了直播的手机,和手机一起摔在地上。
倒下的时候,我正好看到直播间的一条加大加亮的弹幕。
我是方雅乐的同学,我发誓我看到方雅乐在国内过生日,这怎么回事???
3
方雅乐没出国?
那爸妈呢?全家人呢?
他们在国内的话,怎么会看不到直播,怎么会不救我?
我顾不上歹徒在身边,拼了命地在地上爬着,找到我的手机,用断指点出方雅乐发给我的夏威夷照片。
放大,再放大。
几个护士阿姨围着我,眼里都噙满了眼泪,轻轻哄着我:“宝贝没事,你已经得救了。”
“不疼,不会疼了……”
她们一边哭,一边满地捡着我的断指。
尽管知道没有接回去的可能性,他们还是小心地保管着。
爸妈却早已转过身去,对我视而不见。
我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护士发现了我手里死死捏着什么。
她轻声哄道:“宝贝,你松手吧,阿姨给你包扎,包扎了就没那么疼了。”
见我没反应,她想掰开我的手,但一用力我就会流血,她只好放弃。
无奈,她只要去叫爸爸:“方警长,孩子的右手攥着什么东西,怎么都不松手。我猜测可能是有关绑匪的或是家人的重要的东西……你们要不要看看?”
爸爸神情一凛,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脚朝我走来。
这时,方雅乐穿着白色的公主裙,在特警的重重保护下冲了进来。
她像雏鸟一样扑进爸爸的怀里,泪如雨下,仿佛她才是那个受害人。
爸爸耐心地哄完她,目光再次落在我的手上。
方雅乐眼里闪过一丝嫉恨,她尖叫一声,拉住了爸爸:“爸爸,妹妹的手好吓人!你别过去,乐乐会做噩梦的!”
爸爸立马停下脚步,紧张地捂住方雅乐的眼睛,要带她出去。
上级走到爸爸身边,疑问道:“老方,那个女孩一直在看你,好像有话对你说,你认识她?”
爸爸头也没回:“不认识。”
上级拍着爸爸的肩膀:“绑匪到底是冲着你女儿来的,之后可得看好乐乐。”
爸爸点点头:“当然了,就算我出事,也不会让我女儿出事。”
妈妈也小声叹息道:
“还好被绑的不是乐乐……”
我像死鱼一样瘫在担架上,眼皮掀动了下,不受控制的,几行热泪瞬间布满脸颊。
我强撑着,颤颤巍巍地着举起右手,伸向妈妈。
妈妈,你们不是在找这个吗?我替你们好好地保留下来了。
为什么不看看呢?
是觉得我很恶心吗?
妈妈“啊”一声尖叫,迅速躲开了,站起来拍了拍并没有沾到血渍的制服。
我的手僵在半空。
那边,方雅乐开心地催促妈妈:“妈妈快来,爸爸说我们一家三口去吃西餐,庆祝劫后余生!”
看着这家人幸福离去的背影,我再也忍受不住……
我紧攥的右手松开,用血肉模糊的手指按下了发布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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