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想用我笼络住洛克菲勒家,又不想瑞尔与我太过亲厚,失去掌控。
瑞尔目光闪了闪。
我确定了答案道,“别人的三言两语就能扰乱你的思维,你和你父亲定的继承人标准果然差很远。”
“但是你是小孩子,我不怪你,只是也不会原谅你。”
瑞尔不屑的瞪着我,“你如果心底没有那些龌龊的想法,会来到这,享受本该属于我母亲的身份和待遇。”
“我从没想过要这些东西。”我语气加重。
瑞尔轻蔑,“那也是因为你知道,在父亲心中,你永远都不可能比过我母亲。”
看着小孩得意的眼神,我语气冷漠,“瑞尔·洛克菲勒,我不欠你什么。”
“但我的确很失败,教出了这样一个不知感恩的孩子。”
“不过没关系,我想以后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果然,小孩子什么的最讨厌了。
哪怕是自己带大的。
我踩过散乱在地的衣服,从抽屉里拿出重要证件,便抱着花盆往外走。
身后传来不甘心的吼声。
“你如果出去了,这辈子都别想回到玫瑰庄园。”
“离家出走这种幼稚的手段,没有人会在意你。”
我脚步没有停留。
没人为我送行。
只有女仆们打量的目光,和不断的窃窃私语。
“真走?”
“可能觉得不被先生和小少爷重视,作一下。”
“估计没几天就回来。”
“可惜,我还以为她是个聪明人。先生身边,可从不缺女人。”
玫瑰庄园外阳光和煦。
阿兰德身边的另一位管家站在大门口,面上微笑,“先生很忙,恐怕没空处理夫人的情绪,这几天就请夫人好好散散心,钱已经打到账户上了。”
那些冷寂的黑夜已经过去。
我没有转头,而是顶着刺目的阳光走了出去。
我想,我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
我点头,表示知道。
书房里。
男人气质矜贵,银色的发丝偶尔被风吹动。
“听说瑞尔今天生气了?”
我站在书房门口,沉默。
男人双腿交叠,神色慵懒又高贵,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
“他只是个孩子。”
“不过……”
男人淡淡的声音一凝,有些冷了。
“你在这呆了七年,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心中该明白。”
我依然沉默。
即使那些鸢尾花不过是主人无意撒下的几颗花种长成的。
也不是我能随意处置。
此刻我无心计较,下意识服从。
“是。”
冷冽的气氛渐缓。
书桌后的男人开口,“过来。”
我移动步子,走了过去,却头一次有些抗拒那充满侵略气息的吻。
阿兰德面色稍沉,语气不悦。
“别忘了你的身份。”
什么身份?
我恍惚。
“你是我的妻子。”
男人语气低哑,呼吸拍打着耳垂。
我才想起,这是姐姐去世后,我被家族强迫嫁进来的第七年。
我还有着这么一个无关轻重的身份。
只是男主人对亡妻情深义重。
所以我这个名义上的续弦,也只是大家眼中的女管家。"
“听说阿兰德的桃花又闹上门来了。”
“七年时间都不够你摸透一个男人的性情吗。你也该学聪明点,学会怎么抓住男人的心。”
“你要是有阿黛半分,我也不用,唉……”
她什么都没说,我却懂了。
出了门。
我问,“父亲和哥哥都还好吧?”
季夫人眼珠一转,叹气,“多亏阿兰德先生照拂,有几口饭吃,才不至于让他们愁白头发。”
我轻飘飘说,“可我在这里的每一天都不好。”
“没有人能照拂我。”
在温家眼中,我是维系他们荣华富贵的一枚纽扣。
在外人眼中,我是贪图权势,死皮赖脸嫁进来的温家人,是哪怕阿兰德的情人找上门,也会带着笑脸处理妥当的管家。
在阿兰德眼中,我可有可无的陌路人。因着几分和亡妻相似的容貌,才能靠近他。
在瑞尔眼中,我是想方设法要替代他母亲的心机女。
我每天要应付形形色色的人,我可以是任何角色,却唯独不是我自己。
“我会离开的,至于温家怎么办……”
我放低声音,“不能靠我这么一个私生女吧?”
“原来你都知道了。”季夫人面上变得紧张。
我但笑不语。
起初我并不知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哥哥姐姐都能跟着出国,而五岁的我却被丢下,身边只有一个老保姆照顾,直到需要时才重新回到家人身边。
我不知道为什么再多的努力,都换不回家人一个在意的眼神。
我也想像姐姐温黛一样,被母亲温柔的爱着。
我也想像哥哥一样,肩负父亲的期许与责任。
我做的再多,都无人问津。
直到近几年,我发现了端倪,一步步探索,才知道了。
我只是温父的私生女,所以季夫人厌恶我,家里也不肯接纳我。
但他们没有把我饿死,依旧抚养成人,算是尽了义务。
所以我也没有毁了这七年之约,破坏两家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