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芒果顺着地面滚到姜砚离膝盖边,弥漫起来的芒果香钻入姜砚离鼻翼。
刺激得他有点想吐。
一直以来,姜砚离都对芒果过敏。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
冯宥优攥紧了厉晚秋胸前的衣服,蹙着眉尖。
“姜先生为什么不愿意吃,是嫌弃吗,都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你别放在心上。”
“姜砚离。”果然,厉晚秋恼怒的声音随之一起传来,“这是宥优给你的,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姜砚离嗫嚅了一下嘴唇,突然想起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
他陪伴着被冯宥优抛弃了的厉晚秋。
彼时厉晚秋每天都会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是他日夜守在她身边。
因为她一句想吃芒果蛋糕。
姜砚离忽略自己会过敏的体质,买了材料做给她吃。
厉晚秋看着只是以为触碰芒果就起了许多红疹的姜砚离。
第一次表情怜爱地抱住他,黑眸里满是心疼。
她用那般温柔的嗓音道,“阿离,以后我不吃了,你也别碰芒果了,刚刚看到你那个样子,我好害怕,我怕你离开我。”
她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忘记了。
或许也不是忘记,而是他的死活远没有冯宥优的一颦一笑重要。
“好好好,我就知道砚离哥是心里怨着我。”冯宥优轻哼一声,开始阴阳怪气,“我只不过跟你开个玩笑你就生气,平时晚秋无论多过分你都要巴巴贴上来。”
“原来砚离哥的好脾气,只是对晚秋的啊。”
姜砚离没回答他,只是拿着芒果定定看向厉晚秋。
“厉晚秋,只要你一句话,你确定要我吃吗?”
他苍白的脸配合着那双毫无色若死灰的美目。
眼里淡淡的绝望刺得厉晚秋心口一阵烦躁。
厉晚秋抿紧薄唇,黑眸里翻涌着情绪,风雨欲来。
突然,她不知想到了什么,似笑非笑道,“你可以不吃,只要别怕我生气就好。”
说完,下一秒姜砚离毫不犹豫开始剥芒果皮。
与此同时脑海里是系统的提示声。
宿主加油,还剩下三次。
姜砚离一听到这句话,顿时觉得这芒果味也没那么难吃了。
手上剥皮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冯宥优扑哧笑一声,“晚秋的话,砚离哥真是当圣旨来看呢。”
厉晚秋眼里的复杂转为鄙夷。
香甜浓郁的芒果肉汁在口中炸开。
姜砚离却不觉得好吃,生理性咽不下去,只想把果肉吐出来。
但若是真的吐出来。
这伤害就不算成功。
他要忍住,忍住才能回去见到团团。
姜砚离狠狠心,要把一大块果肉塞进嘴里。
只是嘴才张开,呼吸就变得粗重起来,过敏反应导致他呼吸道开始收紧,眼前的世界都变得模糊起来。
身上也开始又痒又疼。
就算是没有镜子,姜砚离也能从厉晚秋冰冷又厌恶的眼神中猜到自己此时此刻是多么的狼狈。
昏迷之前,他看到在原本抱着冯宥优厉晚秋突然松开了手,面色慌张跑向往下坠的他。
这过敏反应居然这样严重。
严重到甚至已经开始出现幻觉。
因为系统这番话,姜砚离把不断翻涌的不甘和愤恨又死死咽了回去。
冷得双手双腿失去知觉,视线模糊的时候。
脑海里不断浮现着团团对着他咯咯咯笑着的样子。
姜砚离用指甲戳破了掌心有了片刻清醒。
团团,等爸爸。
爸爸很快就回来了!
透过快速弥漫上雾气的车窗,厉晚秋看见雪地里那纤细瘦弱的身子摇晃了一下。
她立马把手放上门把手,正欲开门出去。
怀中娇弱男人突然微微感叹了一声。
“砚离哥为了哄你高兴,什么都做得出来,可他若是这样爱你,三年前为何又要拿着你的钱不辞而别。”
“如今又出现百般讨好,正是让人费解呢......”
软糯嗓音如同一阵寒风,吹散了厉晚秋心底那一丝不忍。
眼底再次转变为无情,只有看向怀中冯宥优的时候,才会柔软片刻。
她环着冯宥优的腰身,嗤笑,“有什么好费解的,他如今回来,不就是为了钱吗。”
说完,又催促司机赶紧开车。
听着汽车启动的引擎声,冯宥优心满意足地窝在厉晚秋劲侧得意地勾起唇。
还没跪到一个小时,姜砚离就晕死了过去。
但厉晚秋不会真的让他死。
他也不想死。
被人带去医院的途中,姜砚离半梦半醒一直再回想从前。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个世界。
五年前。
姜砚离为了攻略救赎厉晚秋,出现在她身边,被她当作冯宥优的替身尽心尽力陪伴了她两年,晚秋怀上了他们的孩子。
可怀胎7个月,晚秋意外摔倒,冯宥优却回来了。
一同带回来的,还有厉晚秋不顾还在温箱挣扎的孩子,不顾早产的自己的身体。
跪下向冯宥优求婚的视频。
那一瞬间,姜砚离意识到,自己多年来的陪伴就是一场笑话。
替身就是替身,无论如何都赢不过她心底那抹白月光。
伤心绝望之际,他祈求系统,给他一次机会选择远离厉晚秋。
系统答应了。
于是,他带着他们的孩子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度过了人生中最为温暖的几年。
可一次坍塌事故,孩子陷入了昏迷,他几乎崩溃。
系统再次找上了他。
如果你能回到厉晚秋身边,并完成皓月计划——让她嫁给你、伤害你99次,就能顺利唤醒你的孩子。
姜砚离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接受。
他费尽心思的制造和厉晚秋再次遇见的机会。
顶着所有人的白眼和骂声,成功让她嫁给了他。
就算那个时候,厉晚秋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冯宥优。
姜砚离现在都还记得结婚那天。
厉晚秋甚至没有到场两人的婚礼,等宾客散场的时候她才出现。
彼时她身上依旧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兜,一如往日的清风霁月,只是望向他的眼神里是克制不住的嘲弄和讽刺。
她说。
“又没钱了?选择回头来找我。”
“没关系,我身边正好缺一条听话的狗。”
“你记住,我跟你结婚并不是因为爱你,而是宥优现在事业正是上升期,而我恰好需要照顾。”
她给了他终生难忘充满屈辱的一场婚礼。
而姜砚离却温顺地全盘接受。
从那天开始,厉晚秋越发厌恶他,看不起他,把他的尊严踩进泥土里。
可是姜砚离不在乎。
他只知道,自己很快就要见到他的团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