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想用我笼络住洛克菲勒家,又不想瑞尔与我太过亲厚,失去掌控。
瑞尔目光闪了闪。
我确定了答案道,“别人的三言两语就能扰乱你的思维,你和你父亲定的继承人标准果然差很远。”
“但是你是小孩子,我不怪你,只是也不会原谅你。”
瑞尔不屑的瞪着我,“你如果心底没有那些龌龊的想法,会来到这,享受本该属于我母亲的身份和待遇。”
“我从没想过要这些东西。”我语气加重。
瑞尔轻蔑,“那也是因为你知道,在父亲心中,你永远都不可能比过我母亲。”
看着小孩得意的眼神,我语气冷漠,“瑞尔·洛克菲勒,我不欠你什么。”
“但我的确很失败,教出了这样一个不知感恩的孩子。”
“不过没关系,我想以后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果然,小孩子什么的最讨厌了。
哪怕是自己带大的。
我踩过散乱在地的衣服,从抽屉里拿出重要证件,便抱着花盆往外走。
身后传来不甘心的吼声。
“你如果出去了,这辈子都别想回到玫瑰庄园。”
“离家出走这种幼稚的手段,没有人会在意你。”
我脚步没有停留。
没人为我送行。
只有女仆们打量的目光,和不断的窃窃私语。
“真走?”
“可能觉得不被先生和小少爷重视,作一下。”
“估计没几天就回来。”
“可惜,我还以为她是个聪明人。先生身边,可从不缺女人。”
玫瑰庄园外阳光和煦。
阿兰德身边的另一位管家站在大门口,面上微笑,“先生很忙,恐怕没空处理夫人的情绪,这几天就请夫人好好散散心,钱已经打到账户上了。”
那些冷寂的黑夜已经过去。
我没有转头,而是顶着刺目的阳光走了出去。
我想,我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
花园的鸢尾花败了
我剪掉了它的败枝
瑞尔却发疯似的闯进我的花房
毁掉了我精心饲养的花
他得意又冷漠,“敢动我母亲的东西,哪怕一丝一毫,也要百倍偿还。”
见我不说话,他重复。
“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滚出庄园。”
看着面前这个我照顾了七年的孩子
内心没有愤怒与失望,只觉得无比倦怠
“好,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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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还在啪嗒啪嗒滴血,
这是方才和瑞尔争抢剪刀时被划伤的。
我没来得及顾及伤口,而是弯下腰。
在满地的残花碎叶中,扒拉出残存根茎。
这些兰花陪我来到异国他乡,娇气又顽强的走过七载秋冬。
却彻底凋零在这个普通的春天。
见我不似往日那股开始说教,瑞尔略有些心虚。
他直了直腰,用流利的英语说了句。
“别故意装可怜,这都是你欠我的。”
“占了我母亲东西,就该受着。”
我定了定,抬起头来。
“你从哪儿听来的?”
十二岁少年兼具西方人的英挺和东方人的蕴秀。
“你管我。”那双浅蓝色的眸子强撑着瞪了我一眼,随后大步流星的转身离开。
傍晚。
我处理好手上的伤口。
有人敲门,“温夫人,先生找你。”"
我点头,表示知道。
书房里。
男人气质矜贵,银色的发丝偶尔被风吹动。
“听说瑞尔今天生气了?”
我站在书房门口,沉默。
男人双腿交叠,神色慵懒又高贵,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
“他只是个孩子。”
“不过……”
男人淡淡的声音一凝,有些冷了。
“你在这呆了七年,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心中该明白。”
我依然沉默。
即使那些鸢尾花不过是主人无意撒下的几颗花种长成的。
也不是我能随意处置。
此刻我无心计较,下意识服从。
“是。”
冷冽的气氛渐缓。
书桌后的男人开口,“过来。”
我移动步子,走了过去,却头一次有些抗拒那充满侵略气息的吻。
阿兰德面色稍沉,语气不悦。
“别忘了你的身份。”
什么身份?
我恍惚。
“你是我的妻子。”
男人语气低哑,呼吸拍打着耳垂。
我才想起,这是姐姐去世后,我被家族强迫嫁进来的第七年。
我还有着这么一个无关轻重的身份。
只是男主人对亡妻情深义重。
所以我这个名义上的续弦,也只是大家眼中的女管家。"
我理了理被压乱的衣襟,后退一步。
“阿兰德先生,我有事想说。”
阿兰德眉头微蹙。
“两家之间的合同到期了,我想我是时候告辞了。”
阿兰德冷道,“还在生瑞尔的气?”
“不过几盆花,我让人多找了几盆素冠荷鼎,晚点送来。”
无关那些可怜的花。
我盯着面前的银发男人,摇摇头,
“七年时间到了,合约自动解除,我想我该离开了。”
洛克菲勒是麓城赫赫有名的华裔家族。
当年阿兰德和温家千金温黛相恋,让温家高攀上这一门家族。
后来温黛因病去世,温家借着照顾孩子的幌子和旧情,与阿兰德签下七年联姻合约。
阿兰德冰冷的神色缓了缓,“你是想继续续约?”
“不,我想该离婚了。”
我边说着,边取出一封信。
“余下交接的事宜我全都写在这上面了。”
意识到我并非赌气。
阿兰德面色阴下来。
“温言玖。”
“我不喜欢人开玩笑。”
我真笑了笑,“先生,你如果担心庄园的事宜,替补的管家人选我已经找好了。”
“瑞尔和你有血缘关系,七年时光,你能说走就走?”
阿兰德声音阴沉。
我已经转身向门口走去了。
听到这句话,侧过半张脸。
“可是他最讨厌我了,不是吗?”
当年母亲的哭诉还历历在目。
“他才五岁,失去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