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再也不见。”
顾辞垂眸,再也不看她一眼,决绝的转身离开。
向婉宁沉默的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的消失,然后才往相反的地方走去。
第七章
婚礼倒数前三天,向婉宁交齐了天葬的所有费用。
而同一天,顾辞和谢清音即将大婚的消息,登上了所有新闻的头条。
他和谢清音的婚礼将在海边举行,届时全城的富豪都会参加,圈子里的明星更是一起发微博祝贺,热搜挂了整整十几条。
婚礼倒数前两天,向婉宁订好了前往西藏的机票。
这一天,顾辞为了提前庆祝,斥资千万,在全城燃放了盛大的烟花。
漫天绚烂的烟花下,所有人都在祝贺他和谢清音,新婚快乐,恩爱白头。
婚礼倒数前一天,向婉宁整理出一个箱子,然后一把火将它们,都烧了个精光。
那里面是曾经顾辞送给自己的礼物,是她和顾辞的所有回忆,也是她在监狱里最诊视的宝贝。
只是如今,她人都快死了,这些东西留下也再没有意义。
她深爱的顾辞,也会和他喜欢的女人,手挽手步入婚姻的殿堂。
她想,他会幸福的,他们会生几个孩子,会甜蜜的过好接下来的每一天。
就好像当初,他们还在一起时,约定的那样。
火苗在眼前飞舞着,将他们所有相爱的回忆,剪影成碎片,随着火焰一点一点的消失。
当晚,餐厅里,谢清音看着眼前顾辞心不在焉的模样,莫名有些不安。
“阿辞,你还在想婉宁吗?”
顾辞回过神来,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没有。”
“清音,我已经彻底放下她了,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爱你。”
“从今往后,你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谢清音这才露出一抹笑,满足的点了点头。
两人用完餐,便打算回去为明天的婚礼做准备。
可就在出门时,头顶的吊灯忽然掉落,正好砸在了谢清音的头上。
瞬间,鲜血喷涌而出,她整个人当场昏死过去。
顾辞瞬间变了脸色,抱着她一路狂奔,匆匆赶到医院,将她送进了抢救室。
医生说她大出血,必须马上输血,可是血库的RH阴性血告急,现在必须有人献出够多的血,才能救她的命。"
男人的闷哼和女人的呻吟经久不息,她却像具行尸走肉一样,连眼泪流了满面也没有知觉。
呻吟声响了一夜,直到天亮顾辞才打开房门,冷冷看着她。
“把房间收拾干净。”
她看着满地都是避孕套的“战场”,心中狠狠一颤,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谢清音顶着满身吻痕从浴室走出来,看到这一幕怔了怔,而后挽住他的手劝道:“阿辞,一切都过去了,你放了婉宁吧。”
顾辞勾了勾唇,笑意却未曾到达眼底,“她要钱,我给钱给她帮我做事,公平交易,谈何放过?”
说完他又侧身搂住她,放缓了语气道。
“放心,婚礼前,我会让她彻底消失的。”
接下来的几天,顾辞和谢清音去哪儿,他都会带着向婉宁一起。
有人敬酒,他便让她挡酒,直到她喝得晕头转向,去洗手间吐了一次又一次也不肯叫停。
席间用餐,他让她像佣人一般伺候谢清音,给她剥虾壳,去鱼刺,擦手,连去洗手间也要她陪着。
而他,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对谢清音极尽宠溺。
每次应酬结束,他都会面无表情从车里拿出一沓钞票,用力扔在她的身上。
“今天的酬劳。”
面对他的羞辱,她从来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沉默着弯腰捡起弄脏的钞票,小心翼翼的收进自己的包里。
是啊,她需要钱,等到凑够了钱,她就可以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天葬,连一根骨头,一块肉,都不会剩。
这个世界上,就像从未来过她向婉宁这个人。
谢清音生日那天,顾辞为她举办了隆重的生日宴会。
他对谢清音的用心,是外人都可以看出来的。
宴会的布置全部都是按照谢清音的喜好,听说光是整个场地的玫瑰花,便用了足足一百万朵。
当天谢清音穿的裙子,还是当年顾辞母亲,为了她未来儿媳亲自设计的。
两人手挽着手登场,一出现便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焦点。
顾辞一如当年英俊非凡,气质出众,只是如今站在他身边的人,却不再是向婉宁了。
她眼前不自觉回忆起,当初两人订婚的场面。
当时,也是如此的隆重浩大,他们的亲朋好友都见证着他对她的深情,两人手挽手以为着即将走进幸福的大门。
他拿出祖传的戒指戴到她的手上,说戴上他的戒指,从今往后便是他的人,他们永远也不要分开。
耳边响起的议论声,打断了她的回忆。
“你们说那个向婉宁到底是怎么想的,和顾辞青梅竹马,顾辞几乎把她宠上了天,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她偏偏要去撞死人妈妈。”
“就是,明明当初全城的人都知道,顾辞有多喜欢她,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想不开。”
“如果没有那件事,现在他们只怕孩子都上小学了。”
“别想了,你能懂那种蛇蝎心肠女人的心思?如今她沦落成这样,也是活该。”
“就是,像她这样的女人,才应该去死!”
向婉宁听着耳边的咒骂,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
如他们所愿,她很快就会死了。
宴会结束,顾辞还在同宾客告别,向婉宁和谢清音在门口的湖边等着他出来。
这是两人在她出狱后首次单独相处,谢清音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婉宁,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都深爱着阿辞,在你和他在一起前,我就喜欢上他了。”
“那时候你们两情相悦,我已经放弃了他,做好了祝福你们的准备,可是你为什么要辜负阿辞?”
“这些年,阿辞过得有多痛苦你知道吗?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安抚好,你为什么又要这个时候出现在我们面前,搅乱他的心绪!”
向婉宁看着眼前人,从没想过原来这些年,陪在自己身边最好的朋友,竟然一直偷偷喜欢着她的爱人。
可是如今她再次出现,从来没有想过要打扰他们的生活。
一个“撞死”他母亲的人,一个将死之人,是注定争不了什么的。
“清音,我很快就会离开了。”
谢清音冷冷看着她,眸中闪烁的目光,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
忽然,她直接将自己手中的戒指摘下,用力扔到了湖中。
“婉宁,你把我的戒指扔到了水里,应该帮我捡起来,对吗?”
第一章
坐了五年牢出来后,向婉宁做的第一件事,是去预约天葬。
“向小姐,这是您预定的天葬服务,等您死后,你的尸体将会被我们送去天山举行天葬,您需要先交定金,剩下的钱在半个月内补齐。”
向婉宁点了点头,从洗的发白的牛仔裤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将在牢里攒了许久的钞票和硬币数了又数,才磕磕绊绊的交满了定金。
她在牢里查出了癌症,如今已是晚期,预估只剩一个月的时间可活。
还记得多年前,她和顾辞曾经约定,以后两人要去西藏举行婚礼,让天山的所有神灵见证,他们矢志不渝的爱情。
如今结婚的约定已经不再可能实现,就让她长眠于那片净土,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天葬的费用不低,从机构出来后,为了交清尾款,她便去了夜宴会所应聘服务员,
她有案底找不到正经工作,而那儿是京北有名的销金窟,服务员工资也不低。
来人给她叮嘱了一些事项后,直接给她发了制服,让她当天晚上就上班。
简单培训后,她拿着酒进了一旁的VIP包厢。
包厢里灯光昏暗,很多贵公子名媛都在玩游戏,她低着头半蹲在茶几边,轻轻将酒瓶放好,正打算转身离开,那最熟悉的清冷嗓音,忽然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她身子一僵,整个人顿时愣在远处!
果不其然,高位处的沙发上,顾辞被众星捧月的坐着,冷峻的眉眼在灯光的流转下,显得格外矜贵冷傲。
时隔五年,他的容貌一点儿也没变,只是身上多了些许外人勿近的凉意。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才注意到他身边还搂着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是她最好的朋友,谢清音。
两人似乎正在谈论着结婚的事情。
“婚礼就按照你喜欢的那样,在海边教堂举办,在海边铺满粉色的玫瑰。”
“上次设计师设计的婚纱如果你不喜欢,我再安排人重做,一切都以你的喜好为主。”
向婉宁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思绪不自觉渐渐拉扯,五年前,只差一点点,她就能成为顾辞的新娘了。
两人原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向婉宁的父母意外去世,也是顾辞陪着她度过那些难熬的岁月。
她上学是他骑自行车带她,她被人欺负是他为她出头,她第一次来生理期,也是他红着脸替她去买卫生巾。
之后两人自然的相爱,一步一步走到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直到婚礼前夕,她开车撞死了顾辞的母亲!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夜,顾辞的眼睛被血染得通红。
他疯了一样将她逼到墙角,质问她到底为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向婉宁从来没有那样绝望过,她抬眸笑了:“没有什么苦衷,谁让她看到我和别的男人上床,还扬言要告诉你,我一怒之下,只能开车撞死她。”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当时顾辞看向自己的眼神。"
“把房间收拾干净。”
她看着满地都是避孕套的“战场”,心中狠狠一颤,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谢清音顶着满身吻痕从浴室走出来,看到这一幕怔了怔,而后挽住他的手劝道:“阿辞,一切都过去了,你放了婉宁吧。”
顾辞勾了勾唇,笑意却未曾到达眼底,“她要钱,我给钱给她帮我做事,公平交易,谈何放过?”
说完他又侧身搂住她,放缓了语气道。
“放心,婚礼前,我会让她彻底消失的。”
接下来的几天,顾辞和谢清音去哪儿,他都会带着向婉宁一起。
有人敬酒,他便让她挡酒,直到她喝得晕头转向,去洗手间吐了一次又一次也不肯叫停。
席间用餐,他让她像佣人一般伺候谢清音,给她剥虾壳,去鱼刺,擦手,连去洗手间也要她陪着。
而他,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对谢清音极尽宠溺。
每次应酬结束,他都会面无表情从车里拿出一沓钞票,用力扔在她的身上。
“今天的酬劳。”
面对他的羞辱,她从来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沉默着弯腰捡起弄脏的钞票,小心翼翼的收进自己的包里。
是啊,她需要钱,等到凑够了钱,她就可以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天葬,连一根骨头,一块肉,都不会剩。
这个世界上,就像从未来过她向婉宁这个人。
谢清音生日那天,顾辞为她举办了隆重的生日宴会。
他对谢清音的用心,是外人都可以看出来的。
宴会的布置全部都是按照谢清音的喜好,听说光是整个场地的玫瑰花,便用了足足一百万朵。
当天谢清音穿的裙子,还是当年顾辞母亲,为了她未来儿媳亲自设计的。
两人手挽着手登场,一出现便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焦点。
顾辞一如当年英俊非凡,气质出众,只是如今站在他身边的人,却不再是向婉宁了。
她眼前不自觉回忆起,当初两人订婚的场面。
当时,也是如此的隆重浩大,他们的亲朋好友都见证着他对她的深情,两人手挽手以为着即将走进幸福的大门。
他拿出祖传的戒指戴到她的手上,说戴上他的戒指,从今往后便是他的人,他们永远也不要分开。
耳边响起的议论声,打断了她的回忆。
“你们说那个向婉宁到底是怎么想的,和顾辞青梅竹马,顾辞几乎把她宠上了天,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她偏偏要去撞死人妈妈。”
“就是,明明当初全城的人都知道,顾辞有多喜欢她,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想不开。”"
他那样恨自己,看到她受折磨,应该比任何人都感到开心吧。
匆忙将酒渍擦完,她正想要起身离开,可眼前人并不愿意就此轻易的放过她。
“就想走?你打烂的这些酒价值连城,你拿什么赔啊?”
向婉宁不知所措的攥紧双手,连头也不敢抬,“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一句对不起就想了事?量你也赔不起,这样吧,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只要你从我裤裆下钻过去,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那人说完,便冷笑着将一条腿搭在凳子上,目光讥讽的看向她。
众人发出一阵哄笑,随机一同高声附和。
“钻过去,钻过去!”
她咬着牙,只觉得脸颊滚烫,众人嘲笑的目光一刀一刀扎在她的后背,她根本无法逃离。
她没有钱赔偿,而且眼前的人摆明了是为顾辞出气,她不跪也会有其他的法子来报复她。
在牢里的那五年,尊严对于她而言,早就一文不值了。
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她几乎要唇要咬出血来,最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噗通一声在男人面前跪了下来。
就在她弯腰准备从他裤裆钻下去时,茶几被猛的踹翻,一道冰冷刺骨的嗓音响起。
“够了!”
紧接着,她的手臂忽然一痛,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已经被拉了出去。
昏暗的走廊里,顾辞将她狠狠压在墙壁上,眸光又恨又冷。
“向婉宁,你就这么作践自己?”
她后背触碰到冰冷的大理石,浑身忍不住一个激灵,好才会才偏过头,“你不该为我出头的,你这样,你妈妈,在地底下能安息吗?”
她的话果然让他勃然大怒,他猛的推开她,“出头?你未免想太多了,我拉你出来,是和你谈一桩交易!”
“你不是很缺钱吗,今天晚上,你在我房间门口守一夜,我给你钱,接下来的日子,你就跟在我身边,我保证给你的钱,比你陪酒要赚的多。”
说完,也不等她拒绝,他便拿出一沓钱狠狠砸在她的脸上。
向婉宁被砸得脸一偏,脸颊立马渗了血。
她知道,他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是为了报复她而已。
而他的确也做到了。
当晚,她守在门外,便听到了他和谢清音的上床声。
第二章
男人的闷哼和女人的呻吟经久不息,她却像具行尸走肉一样,连眼泪流了满面也没有知觉。
呻吟声响了一夜,直到天亮顾辞才打开房门,冷冷看着她。"
砰——
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向婉宁整个人都飞向了空中。
漂浮在空中的那几秒,她的世界一片混沌。
身体摔到地上的那一刻,她似乎听到了自己骨骼碎掉的声音。
紧接着,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了和顾辞还相爱的时候。
那时候她刚考了驾照,还不熟悉开车,顾辞就坐在她的身边,手把手的教她。
“阿宁,别害怕,大胆的开,我在你身边陪着呢。”
可是画面一转,她身边的人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红着双眸,愤怒踩着油门冲向自己的画面。
向婉宁彻底从梦中惊醒,额头上满是汗水,后背也被打湿。
醒来才知道她人已经到了医院,胸口疼得厉害,还是护士来给她打针她才知道,自己的肋骨断了几根。
在医院的日子,顾辞没有来看过她。
她一开始就没有抱期望他会来看自己,毕竟如今他那样恨她。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顾辞已经在忙着筹备和谢清音的婚礼。
他要求她,全程都参与其中。
因为,他要她眼睁睁的看着他,娶别的女人。
眼睁睁看着原本属于她的一切,都给了别人。
向婉宁没有拒绝,她听话的跟在他和谢清音的身后,看着他为她挑选婚纱,陪她拍结婚照,敲定婚礼的场地。
这条路,她曾经走过一次,如今再来一次,主角却已经换了人。
顾辞母亲忌日那天,她一大早便买了鲜花,去祭拜。
她坐在墓碑旁边,将头靠在墓碑上,看着照片上慈祥而又温柔的脸,自言自语的说起了话。
“伯母,你在那边还好吗?会不会寂寞?”
“还记得您在世的时候,最喜欢我了,您说我就和您的女儿一样,其实在我的心中,您也和我的母亲一样。”
“您别怕,很快我就会来陪您了。”
其实在顾母去世以前,她们的关系十分亲密。
早年丧母的向婉宁,从她的身上得到了缺失的母爱。
本来,他们马上就要成为真正的一家人了。
只是造化弄人,她们终究还是差了一些缘分。
出神间,耳边忽然想起熟悉的声音,她抬起头,这才发现是顾辞和顾父一起前来祭奠。
见到她出现,顾父瞬间就变了脸色。
“混账东西!谁让你来的!你居然还敢来!”
说完,他不由分说的上前,用力的想要将她推开。
向婉宁本就刚发生车祸,这么一推,根本就没有力气起身,整个人重重的摔倒在墓碑上,头也狠狠地磕出一道口子来。
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捂住伤口,却一句话也不说。
顾父的怒气并没有因为她受伤而消退半分,滔天的怒骂一句接着一句。
“你!你不配出现在这里!”
“杀人凶手!最该死的人是你才是!”
“我们顾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阿辞那么爱你,淑华也把你当成亲生女儿宠着,你到底为什么要撞死她啊!”
骂到最后,他的语气哽咽了,几乎泣不成声。
她的脸色惨白,却仍旧只是木讷的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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