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有半分钟,偌大的客厅落针可闻。
宋晚清一脸难以置信:“你刚说什么?”
“我说,我同意和你离婚。”
许容帮我拟的离婚协议就在包里。
我刚要拿出来,宋晚清却忽地笑了,笑得轻蔑。
“以退为进是吧?沈亦飞,可惜,你的把戏太拙劣了,我不吃这一套!”
说完,她摔门离去。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没回过家。
期间她的闺蜜跟我说:“晚清出车祸住院了,你快来看看她。”
我说:“我不是医生,看了没用,需要照顾就请护工,或者,陈彬应该也挺乐意的。”
我成全了她们,宋晚清应该高兴。
但意外的是,电话挂断,宋晚清很快就回来了,浑身的冷气恨不能把我冻死。
她不和我说话,却会冷脸做我的早餐、洗我的衣服。
除此之外,还会每天给我带一个盲盒回家。
这是我为数不多的爱好。
以前我收到一个,能拍上不少照片,在朋友圈秀一遍恩爱。
现在,那些盲盒却被我扔在角落里,连打都不曾打开。
宋晚清看见了,却当无事发生。
她好像把离婚这件事也彻底忘了。
许容提醒我别操之过急,我便也没提。
我们就这样沉默地过着日子。
许容看我情绪不佳,提出带我去散散心,我答应了。
我们约好在一家新开的农庄碰面。
才下车走进大门,我的肩膀便被人按住。
“沈亦飞,你又跟踪我?”
傍晚暮色如染,将宋晚清脸上的欣喜照得分明。
“这次就不追究你了,朋友们在那边,跟我一起过去玩吧,你都认识的。”
她不由分说将我带到了她们的包厢。
的确都是熟悉的面孔,包括陈彬。
他看见我,脸色僵了一下,旋即惊讶地问:“亦飞哥怎么会来?”
有人回答:“沈亦飞是晚清老公,想来就来了呗。”
宋晚清搭话:“等会儿都别劝我酒,我得开车。”
众人起哄。
“哟哟哟,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哦。”
“老公来了毕竟不一样嘛。”
“咱晚清竟然也有夫管严的潜质。”
宋晚清没反驳,只是眉眼含笑地看着我。
陈彬脸色微沉,挑衅地看向我:“来了也好,我正巧我来的路上新买了个礼物,亦飞哥帮我掌掌眼。”
不等我说话,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对着宋晚清打开。
“过几天就是七夕了,我特意定制的,晚清,喜欢吗?”
盒子里是一对精美的戒指。
说是让我看,可最终询问的对象却是宋晚清。
他的用意,不言而喻。
我觉得无聊,起身就要走:“我不懂这个,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宋晚清猛地站了起来,面露慌乱。
陈彬却抢先一步跑到我面前,一副又惊又怕要哭的样子。
“亦飞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这个就是我觉得好看买来玩的没别的意思,我和晚清姐真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说话间,他甚至不忘将戒指的内圈展示在我的面前。
宋和陈。
两个字的中间,还有一个爱心。
定制的品牌,就是宋晚清所在的公司品牌。
对上宋晚清慌乱的眼神,在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我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陈彬每天嚷嚷着,只要没有我,宋晚清就会和她在一起。
所以,今天,陈彬开车到我公司门口,准备撞死我。
宋晚清发现她的意图,企图阻止,被陈彬直接撞飞。
许容吐槽:现在演这种狗血情深的戏码,早干嘛去了?
我看完消息,回复医院:“抱歉,你们打错电话了。”
我没去医院,但通知了宋晚清的母亲。
三个月后,宋晚清出院。
她瘦了很多,满脸病容,找不到一点曾经的意气风发。
她说:“亦飞,对不起,我同意离婚。”
我看着她垂在身侧毫无知觉的手,内心古井无波:“嗯。”
我们顺利领到了离婚证。
当天,新闻推送一则消息,是关于陈彬的。
他将宋晚清撞成重伤,肇事逃逸,被判了五年。
宋晚清说:“这是他犯错的代价。”
我垂眼:“也是你的代价。”
一条胳膊再也无法使用,对于骄傲的宋晚清来说,何尝不是比死更残酷的惩罚呢。
我们在民政局门口分开,此后再也没见过。
又一年七夕,我坐在曾经向往的餐厅里,耳边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
慕容月抱着我喜欢的雪山粉玫瑰出现,长身玉立,笑容款款。
我挑眉:“这就是你说的蹭饭?”
慕容月把花递给我,答非所问:“这些年,我没碰过感情。”
我一愣。
我们相识多年,只这一句话,我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但是……
我看了看窗外盛大的星空,摇了摇头。
“抱歉,我喜欢一个人走。”
灯火在我眼前铺开,我的明天会比星空灿烂。
或许未来我会想要一个并肩同行的人。
然而此刻,我的规划里没有爱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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