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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今日郡侯府的宴席很有趣?”
看着从简府大门出来的主子嘴角微杨,眼眉含笑,贴身小厮代安一边套着马车一边好奇问着。
顾烨曦回身看了一眼,“宴席是否有趣本公子不知,倒是有人要给本公子说媒。”
“说媒?给…公子说媒?”谁这般大的胆子?代安一脸惊诧,上回凌妃娘娘要给公子说媒,公子可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当众让凌妃娘娘下不得台。
“嗯,本公子觉得…这个媒…做得不错。”
代安吓了一哆嗦,真的假的?公子说的是反话吧,忍不住缩了下脖子试探一句,“那…那人家给公子说的是哪家姑娘?”
“日后你便知道了,走!”顾烨曦脸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浅笑,说完转身上了马车。
公子诚心憋死他吗?代安满腹好奇却没再多问,公子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
都说他家公子纨绔,可这一切,不过是公子刻意经营的假象。
“对了公子,那…万家与简家的婚期定了吗?”
“应该…暂时是定不下来了,走吧。”
代安打下车帘再没有多问,公子前日刚从宿州回来,此去宿州是受命暗查宿州王,却意外发现万家似与宿州王暗中往来,公子与简家公子有些交情,听闻万家今日来简家商议婚期,怕日后简家因万家受到牵连,便想着赶来提醒一句,看来简家是信了公子。
其实,顾烨曦还没来得及说!
简万两家商议婚期的事如简清婉所愿暂时搁置。
简侯被骗出府,半路简建业追上道出真相,气得简侯绕道回府。
“你这丫头,怎能拿军务开玩笑!太不像话了。”
简侯平日可是舍不得对这宝贝女儿说一句重话,今日是觉得女儿着实不懂事了。
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简夫人池木莲凝眉看了一眼身后的贴身婢子云娘,云娘心领神会立刻把下人都打发走了。
“婉婉,到底怎么回事?”
简清婉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又看了看一脸怒气的爹爹和替她担心的大哥,双眼通红强忍着泪道:“娘,爹,大哥,婉婉绝非胡闹,那万弘不是良人,婉婉绝不能嫁她,可能婉婉现在说什么你们都未必信,但婉婉还是请你们相信婉婉!”
屋中几人面面相觑。
“婉婉何出此言,你说清楚些,那万弘是不是做了什么事?”
若是那万弘让他妹子受了委屈,他简建业第一个不答应。
知女莫若母,池木莲一进屋就瞧出女儿神色不对,“婉婉,现在没旁人,没什么说不得的,你若是真发现什么…若是那万弘真有不妥,你只管说!”女儿自幼与万家定亲,一门心思等着进万家的门,而今突然这般说,定是事出有因。
看着她最亲的家人,简清婉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刚才还凶神恶煞训话的简侯瞬间变脸。
“咋还哭上了,这么大的事,爹爹总要问问清楚,好了好了,爹不凶你,你说就是了,快别哭了。”
池木莲和简建业双双瞪了对方一眼,刚才凶什么凶,他们家婉婉是那般不懂事的?
简清婉吸着鼻子擦了擦眼泪,“爹、娘、大哥,三言两语婉婉也说不清楚,但是你们信我,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你们知道万弘究竟是怎样一个伪君子,他们万家又是如何盘算咱们简家的。”简清婉说着抬头看向简侯简明志,“爹,万家一直与宿州王暗中往来!”
就这一句,简侯听得脸色瞬变。
万家是清流之家,在朝中素来是独善其身,这也是天家越来越倚重的原因之一。
若是真有往来,清流做派也该是光明磊落,暗中往来是何意?
宿州王是外放封王的皇子,朝中官员最忌与外放地方的皇子往来,万家怎会这么糊涂。
“婉婉,你是如何知道的?”简侯一脸严肃细声问着,目光在女儿身上来回打量。
好似有些不认识自家女儿了。
“爹,你信婉婉吗?”简清婉不答反问,她现在无法给爹要的答案。
万家以及万弘,做事周密谨慎隐忍,一直到宿州王成功返朝赢下东宫之位之后大家才知,万家早已暗投宿州王。
简侯爷静静看着女儿,良久点头抬手摸着简清婉的头轻声道:“你是爹的女儿,爹自然信你,婉婉,此事今日之后,决不可再提,至于和万家的亲事…爹会慎重考虑,你放心。”
简清婉知道,自己突然说的这些,爹爹嘴上说信她,却也不会尽信,但是爹既这么说了,这婚期爹一定会拖一拖。
这就够了,只要给她点时间,她就有办法让爹娘他们相信,至少,能让爹娘看清楚万弘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建业,事情尚未弄清楚,你万不可胡来,不可去找万弘询问半句记住了吗?”
简侯思虑周全,若女儿说的是真的,更加寻不得。
“爹,您放心,儿子明白。”简建业虽然是个急性子,却并非没脑子,此事听着不止是退亲那么简单,似乎还牵涉朝堂之事。
“婉婉,你可知退亲对一个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指不定外头传得多难听,往后你再说亲就难了。”
池木莲心疼的看着自家女儿,她知道女儿都这般说了,便是下定了决心。
可即便要退,这门亲事是老太太定下的,哪能那么容易说退就退。
再难听又如何?便是此生不嫁,她也绝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她定要护好家人,定要让万弘付出代价。
“娘,您放心,女儿将来一定会过得很好。”
池木莲只得强扯一抹笑,“说的是,我的女儿,自然会过得很好。”
“爹,娘,退亲的事,交给女儿自己来处理好不好,女儿保证,绝不会让简家门风受辱,受辱的只会是万家!”
简侯夫妇有些震惊的看着女儿。
总觉得和平素那个温婉乖巧的女儿有些不同。
“婉婉,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爹,女儿好好的,没有哪里不舒服,爹,往日我觉得女子该温顺柔善,但是从今往后,女儿想换个活法,虎父无犬女,我们简家本就是武将之家,温顺柔善不代表怯弱无知,爹,娘,退亲之事,女儿自有主张,你们放心。”
重活一世,是要换个活法了。
《开局退婚初恋,嫁个纨绔颠覆皇朝简清婉万弘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公子,今日郡侯府的宴席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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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烨曦回身看了一眼,“宴席是否有趣本公子不知,倒是有人要给本公子说媒。”
“说媒?给…公子说媒?”谁这般大的胆子?代安一脸惊诧,上回凌妃娘娘要给公子说媒,公子可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当众让凌妃娘娘下不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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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暂时是定不下来了,走吧。”
代安打下车帘再没有多问,公子前日刚从宿州回来,此去宿州是受命暗查宿州王,却意外发现万家似与宿州王暗中往来,公子与简家公子有些交情,听闻万家今日来简家商议婚期,怕日后简家因万家受到牵连,便想着赶来提醒一句,看来简家是信了公子。
其实,顾烨曦还没来得及说!
简万两家商议婚期的事如简清婉所愿暂时搁置。
简侯被骗出府,半路简建业追上道出真相,气得简侯绕道回府。
“你这丫头,怎能拿军务开玩笑!太不像话了。”
简侯平日可是舍不得对这宝贝女儿说一句重话,今日是觉得女儿着实不懂事了。
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简夫人池木莲凝眉看了一眼身后的贴身婢子云娘,云娘心领神会立刻把下人都打发走了。
“婉婉,到底怎么回事?”
简清婉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又看了看一脸怒气的爹爹和替她担心的大哥,双眼通红强忍着泪道:“娘,爹,大哥,婉婉绝非胡闹,那万弘不是良人,婉婉绝不能嫁她,可能婉婉现在说什么你们都未必信,但婉婉还是请你们相信婉婉!”
屋中几人面面相觑。
“婉婉何出此言,你说清楚些,那万弘是不是做了什么事?”
若是那万弘让他妹子受了委屈,他简建业第一个不答应。
知女莫若母,池木莲一进屋就瞧出女儿神色不对,“婉婉,现在没旁人,没什么说不得的,你若是真发现什么…若是那万弘真有不妥,你只管说!”女儿自幼与万家定亲,一门心思等着进万家的门,而今突然这般说,定是事出有因。
看着她最亲的家人,简清婉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刚才还凶神恶煞训话的简侯瞬间变脸。
“咋还哭上了,这么大的事,爹爹总要问问清楚,好了好了,爹不凶你,你说就是了,快别哭了。”
池木莲和简建业双双瞪了对方一眼,刚才凶什么凶,他们家婉婉是那般不懂事的?
简清婉吸着鼻子擦了擦眼泪,“爹、娘、大哥,三言两语婉婉也说不清楚,但是你们信我,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你们知道万弘究竟是怎样一个伪君子,他们万家又是如何盘算咱们简家的。”简清婉说着抬头看向简侯简明志,“爹,万家一直与宿州王暗中往来!”
就这一句,简侯听得脸色瞬变。
万家是清流之家,在朝中素来是独善其身,这也是天家越来越倚重的原因之一。
若是真有往来,清流做派也该是光明磊落,暗中往来是何意?
宿州王是外放封王的皇子,朝中官员最忌与外放地方的皇子往来,万家怎会这么糊涂。
“婉婉,你是如何知道的?”简侯一脸严肃细声问着,目光在女儿身上来回打量。
好似有些不认识自家女儿了。
“爹,你信婉婉吗?”简清婉不答反问,她现在无法给爹要的答案。
万家以及万弘,做事周密谨慎隐忍,一直到宿州王成功返朝赢下东宫之位之后大家才知,万家早已暗投宿州王。
简侯爷静静看着女儿,良久点头抬手摸着简清婉的头轻声道:“你是爹的女儿,爹自然信你,婉婉,此事今日之后,决不可再提,至于和万家的亲事…爹会慎重考虑,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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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要退,这门亲事是老太太定下的,哪能那么容易说退就退。
再难听又如何?便是此生不嫁,她也绝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她定要护好家人,定要让万弘付出代价。
“娘,您放心,女儿将来一定会过得很好。”
池木莲只得强扯一抹笑,“说的是,我的女儿,自然会过得很好。”
“爹,娘,退亲的事,交给女儿自己来处理好不好,女儿保证,绝不会让简家门风受辱,受辱的只会是万家!”
简侯夫妇有些震惊的看着女儿。
总觉得和平素那个温婉乖巧的女儿有些不同。
“婉婉,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爹,女儿好好的,没有哪里不舒服,爹,往日我觉得女子该温顺柔善,但是从今往后,女儿想换个活法,虎父无犬女,我们简家本就是武将之家,温顺柔善不代表怯弱无知,爹,娘,退亲之事,女儿自有主张,你们放心。”
重活一世,是要换个活法了。
亲事退了,简清婉并没多勤快,家里还有一群要解决的麻烦。
“婉婉,顾世子…”
“爹,别问,不是我叫来的,女儿也没那么大的脸,可能真是路过…”
简侯夫妇瞪了一眼女儿,说出来她自己信吗?
“侯爷,那万夫人一看就是个厉害不好相与的,之前我就担心婉婉嫁入万家要受委屈,那万弘,从头到尾一幅清高姿态一句话都不说,婉婉若真嫁给他,日后婉婉受了委屈他能替婉婉说话?这亲事退了未必不是好事,倒是娘那边…怕是有的闹了。”
路上,池木莲感慨万千,以前总觉得,亲事虽然是老太太定的,但是万家的确还不错,书香门第,那万弘也是有名的才子,谁知道…
“爹,娘,都说家和万事兴,可祖母素来偏心大房和三房,不是女儿不孝背后非议长辈,爹,咱家现在的一切都是您用命在战场上厮杀换来的,朝中的事您比女儿更清楚,稍有差池便是家破人亡,古往今来,被亲眷拖下水的官员也不在少数,大伯好高骛远,大伯母贪婪小心眼,几个堂姐妹都是待嫁之年,万一在侯府出点岔子…他们来侯府做客住上几日也就罢了,若是常住,怕是不妥。”
简侯夫妇从不知女儿竟什么都知道,以前见她成日抱着书,还担心她将来嫁为人妇不知为人处世。
“咱家已经分家,你大伯一家不会常住的,婉婉放心,夫人,你让人多盯着些便是。”
“侯爷,婉婉之前说,这次老太太和大房一家过来,让她招待,婉婉也大了,正好让她学学理家如何?”
女儿一番话,让池木莲对女儿有了新的认识,或许,让女儿试试也未尝不可,反正她迟早是要学的,不过女儿这婚事…以后恐怕也是难事啊。
武侯府。
老太太被‘请’回府,怒不可释坐在大厅里,脸色极其难看。
“倒是没看出来,竟是个心比天高的,万家的门楣都瞧不上了,还想着攀附国公府世子,也不知道自己的斤两,自己不要脸皮也就罢了,还连累她堂姐堂妹们的名声,让她们日后怎么嫁人?”
“啧啧,国公府的世子,咱家婉婉心气够高的啊!”
戴月娥也不掂量自己站在何处,还不忘煽风点火说风凉话。
“这老二也不知道怎么教的!真是丢人啊!”简明忠一副羞愧不已的样子低头振振有词。
“哼,你二弟是男儿家,哪有时间管束子女德性,当初婉婉在我膝下养着的时候总还算是乖巧听话,你们看看她今日那样子…要怪就怪她那个娘,当初老二要娶她我就不同意,瞧着没,把那丫头教成啥样…家门不幸啊!”
“祖母、大伯,事情根本不是你们想的这般,婉婉没有做错,那万弘也不是什么好的…”
简建业听不下去了,长辈说话,他本不该插嘴,可他们说得太难听了。
“瞧着没,都学着顶嘴了!”老太太正愁找不到发泄点,这下可好了。
好在简侯他们回的及时。
一见到儿子,老太太立刻挤出几滴老泪开始呜呜咽咽的说上了。
简侯顿时头大,“娘,真不是你们知道的那般,刚才顾世子已经当众解释过了……如今,两家婚事也退了,万家本也瞧不上咱们,依儿子看,这门亲退了没什么可惜的。”
“什么?!真退了?!哎哟!好好的一门亲事就这么黄了,当初我费了多大的劲才给这死丫头寻了这么一门良缘,既然都当众解释了,为何还要退亲?”
老太太一听退亲,呼天抢地又囔囔起来了,从头到尾关心的只有与万家的亲事。
刚才骂孙女那些话就都忘了。
简侯此时也是有些心凉,也无心再招呼。
“退了便退了,娘!您一路辛苦,先歇歇吧,儿子还有军务在身,先去忙了,晚些再回。”
“老二…你先别走,你随我去一趟万家,既没事,那这婚事…”
“娘,婚事不可儿戏,两家已经当众退亲,绝不可能反悔,此时再求上门去,以后儿子还如何在朝堂立足?儿子先行一步,此事万不可再提。”
娘就这般轻贱自家孙女,那万家就这么好?
简侯转身而去不再停留。
“万家这么好的一门亲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这下好了……当爹的一时糊涂,你这当娘的怎么也不拦着!被退了亲的女子,谁家还肯要?”
儿子一走,老太太火上心头将怒气都撒在了池木莲身上。
简清婉拉住正欲说话的简母,为了所谓的和睦,为了不让她爹为难,这些年,她娘在祖母这受了多少委屈她都知道。
“祖母,首先,我不是被万家退亲,是我们主动上门要求退亲,其次,不是他万家瞧不上我,而是我瞧不上他们,书香门第,清流门风,为何不大大方方上门来问,半路送信告状,惹得咱家家门失合,是何居心?”
“你…你…”
老太太被眼前判若两人的简清婉愣得回不过神,“反了天了……反了…这丫头是疯了,这是一个小辈跟长辈说话的态度,给我跪下!”
“婉婉!”
池木莲一脸担忧的扯了扯女儿的衣袖。
老太太脸色及其难看,指着简清婉大声呵斥道:“给我跪下,一直跪着,我不让起,谁也不准让她起来,学好难,学坏倒是快啊,…真是反了天了。”
简清婉一动不动轻抬眼眸,“外面说什么祖母都信,我们说的祖母却不信,祖母要罚,总要让我心服口服,祖母倒是说说,婉婉哪里说错了。”
“你……”老太太瞪着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简清婉。
这死丫头竟敢跟她顶嘴!!
“婉婉,不可这般跟祖母说话,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简清伊连忙出面说软话。
“娘,您可都瞧着了,果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攀上高枝就是不一样,以前这丫头在娘跟前养着时可不是这般没规矩的。”戴月娥又开始拱火,含沙射影暗指是池木莲教坏了。
简清婉冷眼看着对方,“大伯母,这是侯府,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我敬你,便唤一声大伯母,若你不知好歹在这撒野,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你可别忘了,咱们早就分家了!”
当时她还年幼,战场传来消息,爹爹生死不明,她娘随军,他们也不说找人打听情况而是闹着要分家。
端阳老宅,大房和三房霸占了,二房就分了几间多年没人居住的破旧老屋,铺子田地,给他们的都是最不值钱的。
“婉婉…你怎么能这么说,一笔写不出两个简字,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当年二叔和二婶不在家,你不也一直跟着祖母住在端阳,便是分家了,咱们也是一家人不是吗?”
简清伊看出简清婉不对劲,态度立刻变了,她必须留在侯府,端阳哪能跟皇城比。
“二堂姐,当年大伯说,亲兄弟明算账,我觉着这话有理,而今你们登门,来者是客,侯府自会好生招待,但也请你们别忘了客随主便的道理,来人,带大伯母和堂姐妹去客院休息。”
还想在这指手画脚,不好意思,不可能了。
人善被人欺,这句话她会时刻记着。
入夜,望烛难眠。
简清婉让苏儿拿来一个盆,一把火将之前绣了一小半的嫁衣和收集的万弘诗文都烧了。
“婉婉,你这是做什么,便是不要了扔了就是…”
同样难以入眠不放心女儿的简夫人一来便看到院里的火光,心里暗暗一叹。
这丫头心里到底装了什么事,万弘究竟做了什么事伤了她家婉婉?
“娘!”
“苏儿,收拾一下,给姑娘冲一杯安神茶。”
“是!”苏儿乖巧退后。
池木莲拉着女儿进屋靠着坐下,“婉婉,能跟娘说说吗?”
看着池木莲眼里满满的心疼和担忧,简清婉心如刀绞,上辈子,她连爹娘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好孩子,好,不想说咱就不说,你爹说了,若是我家婉婉真铁了心要退亲,便是难,他也会想办法帮你周旋,”
见女儿红肿的眼眶,池木莲心疼不已,因着小时候没能亲自抚养,心里一直就对女儿有所亏欠。
老夫人不待见她这个儿媳妇,对婉婉也是从来不假辞色、不苟言笑。
她倒是没什么,可怜她的婉婉,明明是将门虎女,硬生生让老夫人管束教导得胆小自卑。
简清婉依着池木莲,她从来不知自己这般贪恋家人的温暖。
“娘,并非婉婉不想说,是婉婉知道却没证据,日后你们一定会明白,婉婉要退亲绝非一时冲动,万弘他不是个好东西,女儿若嫁他,不光会痛不欲生,还会祸及简家。”
池木莲轻拍着简清婉的胳膊,“娘知道了,只是婉婉,你也要有心里准备,这门亲事恐怕没你想的那么好退,你祖母过两日便回来了…”
“祖母不是在大伯家住得好好的…”
简清婉忙静下细想,对,她记起来了,她及笄礼祖母没来,说是身体不适,可她及笄刚过不久祖母便匆匆回来了,不光是她,还带了大伯一大家子,不仅如此,还把小叔一家也召回来了。
她大伯简明忠一直住在端阳老宅,离皇城也就三天路程,小叔简明德是葵城一个外放九品芝麻官,却自诩读书人瞧不上她爹这个武将。
其实,小叔那个芝麻官就是个挂名闲职,祖母这次回来,便是从万家老太太那得知,眼下正好有一个翰林院庶吉士的空缺,虽也是九品,却是在皇城天家脚下办差,万家老太太的意思,若是万家帮着打点,未必不能拿下。
祖母并不知,她最看重的两个儿子,大伯和小叔,一直被万家利用,成为构陷她爹的工具,最后加速简家一门的惨烈结局。
愚昧无知,狂妄自大不自量力,自私刻薄被他们发挥的淋漓尽致。
“你祖母信中说,你已及笄,万家有意早些完婚…”
这个老太太啊,该关心的不关心,不该关心的却是扒着不放,婉婉爹娘都在,难道婉婉的婚事他们这做爹娘的不会操持,还要老太太来操心?
到底是跟随夫君上过战场的,池木莲和一般夫人心性有几分不同。
简清婉心中冷笑,借口关心她的婚事,实则是回来为她最疼爱的大儿子和小儿子铺路。
也不想想,这些年,她享的福,她的诰命都是谁给她挣来的。
“娘…无妨,便是祖母回来,这桩婚事婉婉也退定了,您和爹不必为此操心,娘…女儿说句不当说的,虽是一家人,但也要大伯小叔他们把咱们当成一家人,若是他们来了,这家中的东西,您可不能像往常那般大方了,您别忘了,这侯府里的东西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您的嫁妆和爹的赏赐。”
免得养了白眼狼恶心自己。
池木莲直勾勾看着女儿,记忆中从未见过女儿这般计较的样子。
以前,她不是一心只管琴棋书画,从不理会这些俗物,更不问府中琐事,说白了,就是…除了有关万弘的事,其他一概不关注。
不过池木莲看着此刻的女儿,竟是更加欢喜。
“傻丫头,这些不用你操心,娘又不傻,娘的嫁妆,谁也别想打主意,都是我婉婉的。”
“娘,我不是这意思…”
“好了,娘知道,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息。”
池木莲又说了几句,看着简清婉喝下安神茶这才离去。
或许是安神茶的作用,或许是真的累了,简清婉终于入睡了。
简清婉说的事,简侯还是放在了心上,暗中着人去查,但是万弘身上几乎查不到什么不妥之处,从不出入烟花之所,交友也谨慎,更无不良嗜好,反倒是优点数不清,无人不说好。
一天下来,简侯心里有些没底了。
“放下万弘不说,万家与宿州往来之事一时半刻也查不出,夫人,你说是不是有人使坏,有意破坏婉婉的婚事?让婉婉听了一些混账话?”
夜里,万弘与夫人说着私房话。
池木莲听着却有不同想法。
“夫君,咱家婉婉不是蠢笨的,若非有把握,绝对不会这般决然,她可是从小就盼着嫁给万弘,岂是他人三言两语就能挑唆的?夫君,人无完人,从前我倒是没细想,今日听你这般说,我倒是觉得那万弘恐怕真有些问题,你想想,风华正茂的少年郎君,竟一点小毛病的挑不出,是不是有些细思极恐?”
经自家夫人这么一说,简侯也细细琢磨了起来。
“夫人说得是,反正咱们婉婉才刚及笄,婚事也不用太着急,咱们再仔细看看,只是娘就要来了,她是巴不得婉婉赶紧嫁入万家,生怕这门亲事跑了…”
“是啊…娘突然回来,倒是有些措手不及,夫君,为了婉婉,咱们定要坚持一二,能拖就拖,婉婉那孩子,我瞧着这会是有主见的,说不定那孩子真有法子。”
夫妻俩说着说着夜色渐深了。
池木莲一语中的,她家女儿还真是有主见,没等老太太到,便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皇城突然爆出一则传闻。
武侯府那个与万公子有婚约的姑娘简清婉被顾烨曦瞧上了。
顾烨曦是何许人也,皇城人人皆知的花公子,听说红粉无数,府上更是娇花朵朵。
便是如此,那也是不少女子的心头好,人家生了一副好皮囊不说,还是荣国公府的世子,生下来就承爵了,虽说国公爷不怎么待见他,可老国公稀罕啊,天家更是对他格外看重,三天两头的召进宫用膳,狩猎也罢,避暑游玩也好,都带着他。
一时间,全城多少女子伤心欲绝,因为人家顾公子这次不是闹着玩的,竟不顾人家已有婚约直接求到了天家面前。
万夫人心里多少舒畅了几分,毕竟人家国公夫人放下架子主动示好,她也就顺势而为,“国公夫人的为难之处,我也是知道些的,世子的确是…不过俗话说的好,一个巴掌拍不响,咱们都是过来人,男人怎么回事我们都清楚,那也不是什么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的美人,谁知道使了什么手段,亲退了,倒是我家弘儿的幸事,这样的女子若是进了门,怕是家宅不宁,国公夫人虽不是世子生母,可伦辈份规矩他也要叫您一声母亲,世子的婚姻大事,国公夫人难免还是要替他操劳些!”
国公夫人面色红润陪笑叹气:“万夫人算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那简家姑娘的确是性子烈了些,既是无错,与你家说清楚就是了,非闹的这风风雨雨的,如今退了亲,一个女儿家,说亲可难了!倒是你家公子,我可是见过的,那可是一表人才!当初我也是不知你家已经定亲,还笑说我家姑娘这么多,还想着…”
说着掩嘴一笑,都是聪明人,她已经抛出了橄榄枝,若是万夫人有意,自会有所表现。
果然,万夫人双眸一亮,很快掩饰过去,国公府的姑娘配她儿子,那倒是般配的!
顿时对国公夫人的态度就不一样了,笑容都真挚了几分,“早就听闻国公夫人好相与,每次见着,又不好意思深聊,就怕别人说我高攀…”
“什么高攀不高攀的,其实咱们都还是姑娘的时候就见过的……”
一个有心,一个有意,顿时相见恨晚聊得热火朝天。
“…咱们俩倒是投缘的,对了,万夫人今日怎么没把你府上的姑娘带来,也好一起热闹热闹!”
国公夫人十分巧妙的转移话题,万夫人心知肚明接上,“我家老太太这两日心情不佳,几个丫头孝顺,在家陪着老太太呢,国公府的姑娘我早就见过,个个风采过人的,可都婚配了?怕是求娶的踏破门槛了吧?不像那些个小门小户的,怎么抬举都上不得台面。”
这就相看上了,还真是一拍即合!
一语双关意有所指,国公夫人岂会听不明白?
“可别这么夸她们,除了大姑娘和二姑娘,剩下的都还没定呢……万夫人有些话倒是没错,这国公府的门,可不是什么门户的人都进得来的,世子的婚事,我这当娘的,总还是要替他费心一二,世子年轻容易受人蛊惑,可婚姻大事并非儿戏,万夫人,你说呢?”
国公夫人含笑瞟了简清婉一眼,明明白白告诉万夫人,她这个国公夫人在这,简清婉想进国公府的门可没那么容易,这算是卖给万夫人一个天大的人情。
果然,万夫人整个人都舒爽了,瞬间神清气爽,“夫人说得极是!”
哼!简清婉这个小贱蹄子,以为勾搭上世子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做梦!万家都瞧不上她,更何况国公府!
退了亲,再进不了国公府,她这辈子还想嫁人?
“花都搬得差不多了,万夫人,我先失陪,回头咱们再好好聊聊!”
这句好好聊聊,可是别有深意,万夫人也十分期待,儿子退了亲,这立马就有更好的等着!
她可要擦亮眼睛好好瞧瞧国公府这几位姑娘!
等待了好一会的赏花宴重头戏终于要开始了。
“大家这边来看,这些花都是我让人精心挑选的,这里头,多是不常见的花,有些本不是这个时节的,是用了特殊法子才它们此时开花,既是赏花宴,总还是要让大家伙看个尽兴,今天咱们就绕着一个雅字闹一闹,老太君出了彩头,那免不得要考一考各家姑娘,你们仔细瞧瞧这些花,每一盆都有号子,第一考,就考见识,这些花都有对应的号子,认出来就对应号子写下花名,谁认的多,这一考就算谁赢!”
“你这臭丫头,还嫌丢人不够,快给我回去!”
简老太太在戴月娥和女儿们的搀扶下,从人群中踉踉跄跄走来。
简侯这下不含糊,直接让人拦住了,“娘,要教训儿孙,一会您回府再教训,这里人多,您老还是先回府歇着,建业,你带人护送祖母回府。”
简侯身后,简建业二话不说带着府丁立刻一拥而上。
“老二,你要做什么?!”
简明忠见状立刻冲着简侯吼了起来,刚要拉出老大哥的派头,简建业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大伯父,您一路舟车劳顿,请回府歇歇。”
“爹,祖母,咱们先回府。”
简清伊生怕老太太一搅和这亲退不成了,连忙上前娇滴滴的劝说。
门口那个就是万弘公子吧,简清婉身在福中不知福,退亲活该,今日退亲,看她以后还嫁不嫁的出去。
简建业亲自带人请老太太和大房一家,他们再不情愿也没办法。
简侯本就是战场厮杀出来的武将,拿出几分威风来还是颇有震慑力的。
“简侯,你家姑娘好大的气性啊,简侯刚才也说了,那些个传闻如今可是满天飞,家母自来疼爱弘儿,听得那些话,难免替孙儿委屈,她老人家与你家老太太闺中时便有往来,怎两家的亲事也是两位老人家定下的,今日正好听得简老太太入城,一时没忍住想跟老姐妹说说委屈,这才去了这么一封信,若是万家真信那些传闻,早就上门退亲了,简侯,老人家心疼儿孙,也是可以体谅不是吗?如今事情闹到这份上,这门亲事怕也只能就此作罢!至于家母一时间冲动所为,还请简侯看在万某的面子上就此揭过。”
万敬之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若是简家再闹下去,便有些得理不饶人,反落下成。
不过简家姑娘敢持信上门,倒也不像传闻说的那般…
简清婉今日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退亲,倒也没真想着能让万家老太太出来道歉。
既然目的达到,见好就收,来日方长。
“万大人,万老夫人心疼孙子,言语难免过激了些,也是人之常情,既然万老夫人觉得委屈了孙儿,觉得小女配不上贵府公子,这亲事便就此坐吧,正好,我家夫人把定亲信物带来了,就此归还,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简侯也是个明白人,既然女儿的目的是退亲,那就干脆利落一些。
“那是自然,简侯记着今天说的话就好,日后你家宝贝女儿若是嫁不出去,可别说是因为我们万家退了亲,今日本夫人也是长见识了,简侯这女儿当真是个‘烈女’子,是我家弘儿无福消受。”
万夫人冷哼一声,定亲信物都带来了,感情他们简家还真想着退亲瞧不上她儿子,好得很,她倒要看看,简清婉能有个什么下场。
“从今往后,小女子如何,都不劳万夫人操心。”
简清婉掩去心中喜色,与万家亲事退了,也算是去除心中大患,其他的日后慢慢来。
万夫人轻蔑一笑不予理会,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也配跟她说话?
万弘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看着府门前那抹青色的身影,心里极其复杂。
这该死的女人让他丢尽了脸,可他却不由自主的想要多看几眼。
和印象中那个胆小怯弱的样子完全不同,他记得明明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说话声跟蚊子似的,今日却……
万敬之默默看着两家交还信物,心里阴沉一片,他前几日亲自上侯府商议婚期,就是为了早日得到池家的东西,也是为了简侯的凤山军,好助宿州王一臂之力,眼下一切又要从长计议!事发突然,计划有变,他的尽快告知宿州王。
“这么热闹啊!”
人群中,顾烨曦下马款款走来。
他一露面,人群瞬间沸腾了,这不是顾公子吗?这下热闹了。
公子……
代安牵着马眼巴巴看着他家公子走过去来不及阻止。
公子这不是去火上浇油吗?
顾烨曦?简清婉眨了眨眼,她也有些懵,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顾世子!”
万敬之和简侯夫妇都愣了。
“万大人,万夫人,万公子,在下刚巧路过,正好瞧着…觉得有必要出来说句话。”
刚巧吗?
鬼信!
顾烨曦说完不等万家人反应,直接朝着简侯夫妇行礼。
“见过简侯、夫人!”十分客气的行礼,和对万家夫妇的态度截然不同,随即看向简清婉,目色清明一脸真诚,“简姑娘,一切都是在下之过,在下那日在府上对姑娘一见倾心仰慕不已,一时冲动欲求天家赐婚,事后才知姑娘竟与…万公子有了婚约,伤心之下出城去清心寺住了两日,今日回城,本想上两家解释一二,没成想竟已酿成大错,让姑娘受此天大委屈,在下实在是…心中有愧!”
人群一片惊诧之声,是这么回事吗?
顾公子对简姑娘当真是一见钟情,不知人家有婚约这才坐下荒唐事,如此说来,到是真怪不得简姑娘,难怪简姑娘今日这么大气性,的确是天大的委屈了。
万家当真没问一句吗?
唱念俱佳!难怪全皇城的人都被他骗了,好一个纨绔世子!
若非上一世见识过他的丰功伟绩,简清婉差点就信了。
不过好赖她还是分得出,人家顾公子明显是在帮她正名。
无奈,只能陪着演了。
佯装委屈,水眸微红颜面侧身,低头轻道:“是小女子与万公子此生无缘,万公子若信我,便是顾公子做什么都无妨,而今亲事已退,小女子也不想再纠结此事,爹,娘,咱们回府吧。”
说完转身,好生决绝。
简侯和池木莲也不知道顾世子为何突然出现,不过人家这么一说,算是帮了女儿,至于世子为何相帮他们也闹不明白。
稀里糊涂的跟着女儿转身,都忘了跟万家打招呼。
眼下,他们简家,那是真正委屈的主。
“简侯爷!夫人!一切都是在下的过失,若是二位长辈不嫌弃,烨曦愿求娶简姑娘。”
顾烨曦看着简家一家背影还不忘添把火。
吓得简侯拉着夫人女儿赶紧加快脚步。
他有这般让人避之不及?顾烨曦看着这一幕暗自检讨。
转首笑眯眯看着脸色难看到极点的万家人,“对不住了……本公子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