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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男人喝了两箱啤酒,许凉舟借着酒劲儿提议说:“光喝酒多没劲儿啊,要不咱玩点儿游戏呗?
谢劲酒量很好,那段时间他基本上天天都在喝酒,直到把自己喝到不省人事为止。
听到许凉舟这提议他姿态闲散的开腔:“行啊。”
男人长了一张帅到没边的脸,他是拿瓶喝的,仰头时烧烤店昏昏的灯光贪伏在他侧脸,喉结吞咽的动作,衣服领口不那么规矩的松着,露出里面锁骨的深痕。
半痞不痞的,好看的要命,引来周遭不少女的注视目光。
就那种,想冲上去把他扒了那种。
许凉舟一听立刻起来,摩拳擦掌的准备开始,下一秒,被谢劲懒懒的声音浇的透透的。
“你要觉得自己能玩儿得过我就尽管来。”
许凉舟一下子被噎住:“……”
谢劲这人跟个怪胎似的,每次不管玩儿什么他都能赢。
他跟路盛俩加一起都不是谢劲的对手,吃了不少亏。
许凉舟只能不甘心的打消搞事情的念头。
一个小时后,四个人吃散场。
这里离火热街近,离她住的公寓也没多远,温书缈准备回去。
见谢劲没起身的意思。
许凉舟跟路盛面面相觑:“劲哥,你不不送送她吗?”
谢劲眼皮都没抬:“她不是自己能走么。”
“……”
温书缈知道他还在恨她,也没想过让他送,但她还是忍不住叫了他的名字:“谢劲。”
男人半吊着眼皮看她:“怎么?”
“你以后……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打架了。”
她无数次的午夜梦回,都是他被鲜血染透的画面。
疼的钻心刺骨。
谢劲却看着她笑了起来:“温书缈。”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我希望你好好的。”
谢劲吊儿郎当的玩着打火机:“会好好的那个谢劲早在六年前就已经死掉了你不知道吗?”
他的刺扎的人鲜血淋漓。
许凉舟跟路盛两个人不敢说话,想起六年前谢劲那样儿,他们都没眼看。
温书缈攥紧了手心。
转身回家。
清瘦的背脊挺得笔直,倔的。
看着温书缈一个人走了,又是大半夜的,她那么漂亮一女孩子,许凉舟有点坐不住了:“劲哥,你真的不打算管温书缈啊?”
谢劲没理,把账结了,拖开椅子扔下一句回去了,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许凉舟:“……”
要说狠还是他们劲哥狠。
真就敢让温书缈一个人走回家。
昏昏黄黄的街道冗长,温书缈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身后。
男人就那么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始终保持着七八米的距离跟着。
不远不近的。
直到温书缈回到公寓。
谢劲都没有离开。
他蹲在楼下花圃旁边,一条胳膊伸直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拿着烟。
就那么蹲在她公寓楼下。
直到天亮接了一个电话才离开。
就在他蹲的那块儿,烟头扔了一地。
他近乎抽了一夜的烟。
就像当年她连分手都不跟他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的那天。
*
温书缈在一家贸易公司上班。
她这次回来临海市是出差跑合同的,现在合同已经谈下,公司那边也在打电话催她回去。
温书缈站在窗户边,垂眸看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心里百感交集,忍住酸涩,她说:“好。”
挂断电话温书缈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拿出来放进行李箱。
在订票前夕,她突然找出那串烂记于心的号码。
她不想再一次的对他不辞而别。
这么多年过去,温书缈也不确定谢劲有没有把号码换了。
她握着手机有些用力,期待又害怕。
既期待他没换号码,又害怕跟他说道别的话。
正当温书缈心情忐忑着之际,已经通了的那电话那端被人无情的挂断。
温书缈继续打。
又被挂了。
并且才刚通,刚“嘟”一声就被挂断。
跟多烦她似的。
温书缈:“……”
很好,她可以确定谢劲没有换号码了。
她停下。
没再打。
把车票订好,跟房东把公寓办理了退租手续。
再回到刚才通话界面,她决定再打最后一次,就当…………最后一次再听听他的声音。
也许是她的祈祷灵验了。
这回只通了不到两秒就被人接了起来。
却只有犯着狠的一个字:“滚!”
温书缈拿着手机的指尖顿时紧紧抠住机身。
喉咙一下子涩到了极致,她忍着。
“谢劲……”
“谢什么劲!我他妈叫你滚你听不见吗!”
比刚才更狠更凶。
像是厌倦她到了极点。
温书缈眼眶红了,抓着行李箱的那只手用力到骨节发白。
她紧劲抿着唇,无法诉说的委屈让她眼泪在眼眶打转,她低着头,看见眼泪砸在自己鞋尖上。
温书缈努力压住情绪:“好……”
“这儿是警察局你凶什么凶!”
就要挂电话的温书缈突然听见一句陌生声音。
她顿住。
听见电话那头谢劲那桀骜难训又痞气散漫的声音:“关你屁事。”
谢劲从桌上抓起手机:“温书缈,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听的懂吗。”
温书缈没管他恶狠狠的话语,敏锐的捕捉到关键词。
“谢劲,你为什么在警察局?”
“屁的警察局,老子在泡妞,别打扰老子!”
“嘟嘟嘟——”
温书缈一秒掐断了电话。
*
警察局里。
谢劲坐在审讯室里,手机被放置在中间那张桌子上。
负责审讯的工作人员说他:“不止手狠,嘴也够狠的。”
“谎话张嘴就来,谁跟你在警察局里泡妞。”
谢劲漫不经心的坐姿透着无所谓的态度,挑着眉,懒洋洋的瞧着对面的工作人员笑,那劲儿,怎么说呢,就还挺骚挺调戏人的。
“那不是你么。”他这人,就像温书缈曾经说的,天生的浪子骨相。
“……”
“闭嘴!”
“好好说话!”工作人员打开记录本回归正题:“李雄已经醒了,他要告你故意伤人罪。”
“告呗。”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谢劲笑了声,眉眼谈笑间透着几分戾:“打轻了,该他妈把他打死的。”
“谢劲!”工作人员吼:“这是警察局,给我严肃点!”
谢劲没说话了,只是看着桌面上的手机。
工作人员瞥了他一眼:“现在对方已经请了律师过来,拿着他脑袋上的证据告你故意伤人,你要是没什么要说的话可能会被判刑的。”
“判呗。”
谢劲:“最好能判老子一辈子,否则老子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
“行。”工作人员点头:“那就按照被告相关流程走了。”
话音落地的刹那。
审讯室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
温书缈一路跑过来,喘着粗气:“他不是被告!”
《他的咬痕谢劲温书缈全局》精彩片段
几个男人喝了两箱啤酒,许凉舟借着酒劲儿提议说:“光喝酒多没劲儿啊,要不咱玩点儿游戏呗?
谢劲酒量很好,那段时间他基本上天天都在喝酒,直到把自己喝到不省人事为止。
听到许凉舟这提议他姿态闲散的开腔:“行啊。”
男人长了一张帅到没边的脸,他是拿瓶喝的,仰头时烧烤店昏昏的灯光贪伏在他侧脸,喉结吞咽的动作,衣服领口不那么规矩的松着,露出里面锁骨的深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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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凉舟一下子被噎住:“……”
谢劲这人跟个怪胎似的,每次不管玩儿什么他都能赢。
他跟路盛俩加一起都不是谢劲的对手,吃了不少亏。
许凉舟只能不甘心的打消搞事情的念头。
一个小时后,四个人吃散场。
这里离火热街近,离她住的公寓也没多远,温书缈准备回去。
见谢劲没起身的意思。
许凉舟跟路盛面面相觑:“劲哥,你不不送送她吗?”
谢劲眼皮都没抬:“她不是自己能走么。”
“……”
温书缈知道他还在恨她,也没想过让他送,但她还是忍不住叫了他的名字:“谢劲。”
男人半吊着眼皮看她:“怎么?”
“你以后……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打架了。”
她无数次的午夜梦回,都是他被鲜血染透的画面。
疼的钻心刺骨。
谢劲却看着她笑了起来:“温书缈。”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我希望你好好的。”
谢劲吊儿郎当的玩着打火机:“会好好的那个谢劲早在六年前就已经死掉了你不知道吗?”
他的刺扎的人鲜血淋漓。
许凉舟跟路盛两个人不敢说话,想起六年前谢劲那样儿,他们都没眼看。
温书缈攥紧了手心。
转身回家。
清瘦的背脊挺得笔直,倔的。
看着温书缈一个人走了,又是大半夜的,她那么漂亮一女孩子,许凉舟有点坐不住了:“劲哥,你真的不打算管温书缈啊?”
谢劲没理,把账结了,拖开椅子扔下一句回去了,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许凉舟:“……”
要说狠还是他们劲哥狠。
真就敢让温书缈一个人走回家。
昏昏黄黄的街道冗长,温书缈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身后。
男人就那么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始终保持着七八米的距离跟着。
不远不近的。
直到温书缈回到公寓。
谢劲都没有离开。
他蹲在楼下花圃旁边,一条胳膊伸直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拿着烟。
就那么蹲在她公寓楼下。
直到天亮接了一个电话才离开。
就在他蹲的那块儿,烟头扔了一地。
他近乎抽了一夜的烟。
就像当年她连分手都不跟他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的那天。
*
温书缈在一家贸易公司上班。
她这次回来临海市是出差跑合同的,现在合同已经谈下,公司那边也在打电话催她回去。
温书缈站在窗户边,垂眸看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心里百感交集,忍住酸涩,她说:“好。”
挂断电话温书缈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拿出来放进行李箱。
在订票前夕,她突然找出那串烂记于心的号码。
她不想再一次的对他不辞而别。
这么多年过去,温书缈也不确定谢劲有没有把号码换了。
她握着手机有些用力,期待又害怕。
既期待他没换号码,又害怕跟他说道别的话。
正当温书缈心情忐忑着之际,已经通了的那电话那端被人无情的挂断。
温书缈继续打。
又被挂了。
并且才刚通,刚“嘟”一声就被挂断。
跟多烦她似的。
温书缈:“……”
很好,她可以确定谢劲没有换号码了。
她停下。
没再打。
把车票订好,跟房东把公寓办理了退租手续。
再回到刚才通话界面,她决定再打最后一次,就当…………最后一次再听听他的声音。
也许是她的祈祷灵验了。
这回只通了不到两秒就被人接了起来。
却只有犯着狠的一个字:“滚!”
温书缈拿着手机的指尖顿时紧紧抠住机身。
喉咙一下子涩到了极致,她忍着。
“谢劲……”
“谢什么劲!我他妈叫你滚你听不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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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书缈眼眶红了,抓着行李箱的那只手用力到骨节发白。
她紧劲抿着唇,无法诉说的委屈让她眼泪在眼眶打转,她低着头,看见眼泪砸在自己鞋尖上。
温书缈努力压住情绪:“好……”
“这儿是警察局你凶什么凶!”
就要挂电话的温书缈突然听见一句陌生声音。
她顿住。
听见电话那头谢劲那桀骜难训又痞气散漫的声音:“关你屁事。”
谢劲从桌上抓起手机:“温书缈,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听的懂吗。”
温书缈没管他恶狠狠的话语,敏锐的捕捉到关键词。
“谢劲,你为什么在警察局?”
“屁的警察局,老子在泡妞,别打扰老子!”
“嘟嘟嘟——”
温书缈一秒掐断了电话。
*
警察局里。
谢劲坐在审讯室里,手机被放置在中间那张桌子上。
负责审讯的工作人员说他:“不止手狠,嘴也够狠的。”
“谎话张嘴就来,谁跟你在警察局里泡妞。”
谢劲漫不经心的坐姿透着无所谓的态度,挑着眉,懒洋洋的瞧着对面的工作人员笑,那劲儿,怎么说呢,就还挺骚挺调戏人的。
“那不是你么。”他这人,就像温书缈曾经说的,天生的浪子骨相。
“……”
“闭嘴!”
“好好说话!”工作人员打开记录本回归正题:“李雄已经醒了,他要告你故意伤人罪。”
“告呗。”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谢劲笑了声,眉眼谈笑间透着几分戾:“打轻了,该他妈把他打死的。”
“谢劲!”工作人员吼:“这是警察局,给我严肃点!”
谢劲没说话了,只是看着桌面上的手机。
工作人员瞥了他一眼:“现在对方已经请了律师过来,拿着他脑袋上的证据告你故意伤人,你要是没什么要说的话可能会被判刑的。”
“判呗。”
谢劲:“最好能判老子一辈子,否则老子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
“行。”工作人员点头:“那就按照被告相关流程走了。”
话音落地的刹那。
审讯室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
温书缈一路跑过来,喘着粗气:“他不是被告!”
“是啊。”他嘴里叼着烟,应句话都跟吊儿郎当似的。
“下回我干脆给你在这腾个房间出来你跟这儿住下得了,免得三天两头跑,挺累人的也。”
谢劲笑了笑:“成啊。”
又调侃了两句,谢劲走进去按照流程走了个手续把店里几个人捞出来。
这次打架没造成什么重伤之类的,给扣了个醉酒闹事、群众斗殴的帽子警察这边把该处理的处理了,剩下的建议他们双方私了。
谢劲没意见。
“劲哥,这事儿摆明了没那么正常,就跟故意滋事找茬儿似的。”
路盛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下说:“又是醉酒又是先动手砸店的,怎么说那傻逼都是一点儿理都不沾的,偏偏嘴又硬的要命,一点软都不肯服。”
要真是因为醉酒闹的事儿,事后明白过来肯定要想尽了办法要来道歉或者赔偿什么的,但那边不但一句话都没有,甚至态度还他妈牛逼的不行。
“我要赔偿干什么。”
谢劲眯了下眼睛,视线不知道在瞧着哪处,他漫不经心的腔调中透着不经意的狠:“给我玩儿阴的赔偿能起几个泡儿。”
路盛惊了:“我操?你知道这什么情况?”
谢劲笑,唇角扯出的弧度冷冽逼人的。
醉酒动手,时间恰好是在温书缈出事前那阵,别跟谢劲提什么巧合,他从来不信那东西。
这摆明了就是故意挑事引开他的。
甚至连时间都掐算的很准,就在他上了高速之后。
哪怕他收到消息也要等到下了那条高速之后。
但是却失算了。
没想到谢劲会不要命的直接原地掉头。
更没想到谢劲会把抽丝剥茧把这事儿查的那么快,那么透彻。
当晚。
谢劲就叫人去找了袁诉。
把他原本有希望治好的手彻底整废了。
狠的没留一点儿后手。
路盛跟许凉舟知道以后:“.........”
怪不得谢劲说赔偿能起几个泡儿?这他妈直接把人手给废了,还是一赛车手的手。
“狠还是劲哥狠。”
话虽这么说。
但谢劲为什么这么狠,追根究底的具体原因路盛跟许凉舟他们心里其实都清楚。
跟惹事砸他的纹身店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温书缈。
袁诉动了温书缈的手。
他就废了他的那条胳膊,不留一点儿余地。
哪怕知道袁诉背后并没有那么简单,他仍旧不计后果。
*
温书缈每次都按时去复查手,骨头已经固定的差不多,石膏也能拆下来了,平时注意下慢慢就能恢复正常。
临海市的冬天特别的冷,温书缈把自己裹的像个粽子,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谢劲。
“我想去滑雪。”她说。
“刚把石膏摘下,你手不想要了?”
温书缈理由永远都是最充足的:“医生说了我的手要多做复建才能恢复的更快。”
谢劲:“........”
他就那样瞅着她,也没吭声的。
高中那会儿,温书缈其实也经常去滑雪,她这人一向没有什么运动细胞,唯一感兴趣的就是这个滑雪了,但她很菜。
学了很久总是滑不利索。
但她又很犟。
不厌其烦的总是去挑战。
那时候他们还不熟,学校组织的滑雪项目,谢劲难得的配合出现在这种校内的活动上。
他穿着滑雪服在那边,身边站了个女的,那女的脸红红的,整个人紧张又拘束,在跟他表白。
温书缈在这头认真的学滑雪,不知道怎么的,她整个人竟然直直的往谢劲的方向冲,她想刹都刹不住。
“你这个混账东西把我的缈缈害惨了啊你!”
温书缈好起来是在一个星期后了,本来就痩,生个病又痩了一圈儿。
这期间,谢劲给她打过电话她人没清醒没接到。
谢劲在酒吧里的那两句话每每想起来都让温书缈有种深刻锥心的钝痛感。
他那么桀骜不驯、那么随心所欲的一个人,最后卑微到对自己用“捡”这个词。
温书缈静静看着窗外发呆。
或许,她可以尝试着去拥抱光。
片刻后,温书缈拿起手机拨通了谢劲的号码。
那边嘟到快要尾声了才被接起。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好,哪位?”
温书缈一时没有出声。
那边声音很吵,对方又喂了一下。
她终于开口:“我找谢劲。”
“谢劲啊,他去洗手间了,你有什么事需要我转告一下吗,或者等他回来我让他给你回个电话。”
“不用了。”
温书缈挂断了电话。
那边。
赛车俱乐部中心。
谢劲从洗手间出来,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帽檐阴影遮下来,把他的下颌线勾勒的愈发利落带感。
他按着打火机一手拢着火,微微侧脸,一边点烟一边走,骨子里的坏帅劲儿拓落的很明显。
俱乐部老大何俊宇跟他笑着说:“考虑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
谢劲漫不经心的吐出口烟圈儿,吊儿郎当的:“没兴趣。”
说完他去茶几上拿了自己的手机转身走了出去。
一个穿着十分性感的俱乐部赛车宝贝喜欢谢劲很久了,想讨好他,就跟他说:“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了。”
谢劲回头,视线冷冽。
赛车宝贝被他这个眼神吓的声音都小了下来,赶紧为自己的小心思打圆场:“看你不在怕有急事我就自作主张帮你接了一下.....”
她想着,她们俱乐部不论是发展还是资源都很有前景,又主动朝谢劲抛来橄榄枝,他肯定不会拒绝,也就不会因为接了个电话这种小事情而生气。
却没想到谢劲直接冷了脸,一点儿面子都没给的。
“你他妈算哪根葱。”
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甩过脸赛车宝贝眼睛都被骂红了。
*
谢劲走到外面,翻了下通话记录,看见那串号码的归属地是宁城,他用力抽了口烟,回拨了过去。
通了那边没接,谢劲又打了第二个。
在嘟到第三声的时候听筒里传来温书缈软软的声音:“谢劲。”
她没说喂,而是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谢劲懒懒的靠在机车上:“嗯。”
“找我有事?”
“没。”顿了下,温书缈又改口了:“有。”
谢劲被她这犹豫不决的态度逗笑了:“到底有还是没有啊。”
温书缈想了一下:“没有。”
“.........”
“没有你给我打电话?”
他看着这座人来人往的街道笑了声:“温书缈你玩儿我呢。”
谢劲垂眸弹了下烟灰,突然又说:“刚才我去洗手间了没拿手机,接电话的是人是鬼我记不清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已经不记得那女的长什么鬼样了,根本不认识。
温书缈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她知道那女的肯定跟他没关系,所以并没有问,他们之间,就好像是信任被伫立在了骨子里。
从来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误会撒泼。
天气越来越冷了,谢劲看了眼日历,原来快要入冬了。
两个人都拿着手机,都没有说话。
却又都。
好像在努力朝着对方靠近。
就像是光脚踩着满是荆棘的藤蔓上,小心翼翼的,又一腔孤勇的。
他笑她胆小的喜欢。
后面她再也没有主动找过他。
打电话给她她也只会跟他讲几句就匆匆把电话挂断,说她在忙。
谢劲垂着眼皮,心里像是被闷了一口气,没地儿出的。
这种破感觉真的糟糕,谢劲烦的不行,他手指反复在微信界面上打字,又来来回回的删。
最终给温书缈发了一句。
“?”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谢劲才等到温书缈的回复。
只有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三个字。
——“怎么了?”
怎么了?
谢劲看着这三个字给气笑了。
他把手机关掉,没再回。
温书缈看着他们安静下来的对话窗口。
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选择归于平静。
客厅那边。
奶奶在喊她吃饭,温书缈深呼吸,急忙揉了把眼睛走出去。
她去过医院了,医生把奶奶如今的身体情况都告诉了她。
晚期,想治好是不可能。
无非是使用各种药物来帮她延续些时日。
可是啊,奶奶明明看起来还很健康啊,只是咳嗽一直不好,精神状态真的很不错。
奶奶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她真的好不甘心啊。
温书缈曾经问过自己,能承受的起奶奶离开她的那一刻吗。
答案是否定的。
她根本无法想象。
所以这几天温书缈开始拼了命的上班,没日没夜的找兼职做。
哪怕能多留住奶奶一天,都好。
“缈缈,怎么不吃啊?”
老太太见温书缈低着头没动筷子,又夹了一块排骨到她碗里。
“多吃点,你看你,怎么又瘦了。”
温书缈赶紧低头往嘴里扒饭,机械似的,不敢让奶奶瞧见她的异常。
肺癌晚期这件事,温书缈没敢告诉她。
怕她受不住。
以奶奶的性子,她肯定会放弃治疗,怕拖累她。
“缈缈,明天就是平安夜了,今年的冬天终于要过完了。”
是啊。
今年的冬天终于要过完了。
那么糟糕。
平安夜那天,温书缈下班回家已经接近十点。
她洗完澡披着件外套站在窗外前边,这个小巷子过这个节的人真的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这个点儿。
谢劲应该还没睡吧,她想。
温书缈拿出手机点开微信,跟谢劲发了一条平安夜快乐。
大概过了五分钟那样。
谢劲才回过来:“嗯,平安夜快乐。”
对话栏上面状态是正在输入中。
紧跟着。
谢劲:[有没有什么愿望要许的?]
温书缈看着他这句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回:[平安夜又不是圣诞节,而且圣诞老爷爷也不会给我送礼物。]
倒是很清醒。
谢劲笑了声,就让她许。
[圣诞老爷爷不送你礼物,但是老子能送。]
隔着屏幕温书缈都能想象到他说这句话肆意横行的样儿。
又狂又痞。
她藏在内心的反骨被他点的隐隐有要冒头的趋势。
她打字:[什么礼物你都能送吗?]
刚发出去,谢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耳朵里传进来他慵懒漫笑的声音:“怎么叫你许个愿都这么磨磨唧唧的啊温书缈。”
温书缈:“……”
“我怕你送不到。”
“只要你说出来,我就能给你办到。”
谢劲笑:“但你别提太多了啊,”
温书缈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她真的有一个特别执着的愿望。
本来以为今年可以实现,却又落了空。
“谢劲。”
“嗯。”
温书缈声音挺小的:“其实我想跟你一起过平安夜。”
顿了顿,她补充:“很想很想。”
她想在这天亲口跟他说一句平安夜快乐,每天都要快乐。
谢劲跟无所谓似的淡漠发笑:“蹲呗。”
反正又不是没蹲过。
他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命的,许凉舟跟路盛顿时便明白了。
因为温书缈。
从始至终,能让谢劲失控发疯、不要命、不惜命的永远只有一个温书缈。
可是都过去六年了。
许凉舟无法理解他这样儿的:“她当年那么无情的抛下你!”
“你为了她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人都没醒,她连招呼都不打,说抛下你就抛下你,一句话甚至一个短信都不肯留。”
“为了她你命差点丢了不说还蹲了两年监狱。”
“谢劲!你对她的疯该他妈早在六年前就应该停止了!”
许凉舟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胆子,反正他看见谢劲这为了温书缈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他就来气。
也正是因为这些,他心里一直怪着温书缈。
她走的那段时间谢劲差点儿死在房间里。
好不容易救回来了,他又为了她入狱两年。
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谢劲才过回正常的日子。
可这一切又在温书缈回来戛然而止。
许凉舟从高中起就跟着谢劲,他真把谢劲当好兄弟。
真的见不得谢劲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是啊,都过去六年了。”谢劲抽着烟笑。
他以前的烟瘾没这么大的,是从温书缈离开之后,他才抽的厉害的,用香烟里的烈来麻痹自己的痛。
一点儿根本压不住。
六年过去,他早该把她忘了的。
他早该不管她死活的。
可是有些人就是这么奇怪,时间越久就缠的越深。
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在心上越烙越深。
最终成了无法剔除的烙印。
温书缈就是他的烙印。
谢劲是恨她的,恨她的狠心,恨她把无情做到了极致。
可是——
他无奈的笑:“我还是看不得她受委屈。”
许凉舟沉默了。
他看着谢劲把手里的烟抽尽,重新走向已经痛的死去活来的陈海。
蹲下身,一条胳膊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把陈海的手机拿出来,逼他解了锁,把里边视频全部删掉。
“还有没有其他备份?”
陈海满眼惶恐又痛苦的摇头。
谢劲笑了声,站起来,把陈海的手机砸在了地上,看着它四分五裂才转身离开。
临走之际他对陈海撂下了一句话:“以后看到她给我避着走。”
*
谢劲没急着回去。
他在楼下超市买了一沓酒坐在长椅上喝。
看着他家客厅的灯亮了。
他就那么看着窗户上的那抹光,大咧咧的坐姿,仰头啤酒一罐接一罐的喝,喝完把易拉罐捏扁扔进垃圾桶。
回来的这一路,温书缈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
当初对她造成的心理阴影太重,才让她在看见陈海的第一时间那么不冷静。
现在没事了。
温书缈想好了,如果陈海敢再来找她,她即便是死也要他同归于尽。
这时门外有钥匙开门的声响。
温书缈偏头。
看见谢劲提着一个食品袋回来。
他身上沾着酒气,衣服有些散,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痞坏味道,很吸引人。
怪不得那么多女的对他芳心暗许,甚至像跟他睡。
谢劲把食品袋往温书缈眼前一拎。
“路过,顺便买的。”
“……”
本来不饿的,里面飘出的炒米粉的香味儿把她食欲勾出来了。
温书缈也不扭捏,说了声谢谢打开袋子就吃了起来。
“嗯!”她吃了满满一大口惊讶的看着谢劲:“还跟以前的味道一样诶!”
上学时温书缈就很喜欢吃学校前面小摊上的炒米粉,加鸡蛋的。
谢劲每回都会给她买,不止有鸡蛋,还会给她加火腿。
可那个时候的他明明连学费都要靠自己双手挣,没有人管他的死活。
温书缈总会捧着炒米粉问他吃了没有,他总会骗她说自己吃了。
温书缈才不管,硬是把打包盒撕开分一半给他吃。
就像这会儿,她盘腿坐在地毯上,仰着小脑袋问谢劲:“你吃了没有?”
“吃了。”
“哦。”
温书缈不说话了,现在的打包盒又变了,是透明塑料盒。
所以温书缈去厨房拿了一个碗出来,夹了一大半炒米粉分给谢劲。
不同的是,她很小心的,夹自己没吃过的那边。
谢劲抬眼睨着她。
好几秒,他突然咧着嘴笑了。
没有接温书缈拿给他的,而是把她吃过的那份扯过来低着头大口的吃了。
他没抬眼,跟她说:“吃那么点的,哪儿有力气揍坏人。”
温书缈一愣。
她看见谢劲衣服上被沾了不少灰,仔细看,黑色卫衣上还有深色的斑驳血迹。
温书缈突然被吓到声音发颤:“谢劲,你受伤了!”
“没有。”
他挺随意的扯了扯衣服,心里有点烦。
操!
他把手洗干净,就他妈忘记了衣服上。
谢劲不想她扯这个话题。
就点了根烟起身走去阳台上抽。
可不知怎么的,越抽,谢劲心里就越燥。
满脑子都是温书缈被人欺负的绝望眼神。
操——
他咬牙低骂了声。
转身走进客厅。
手指捏起温书缈的下巴,俯身失控般的扣住她的后脑勺封吻住她的唇,不给她任何后退的机会。
恶劣的渡了一口浓烈的烟给她。
强势又凶狠的。
呛的温书缈眼泪都出来了。
她挣扎:“谢劲……”
谢劲却突然咬住她的舌头,沉声、带着怒气的低吼:“老子被你抛下是他妈让你过的更好而不是去被别人欺负的!”
温书缈蓦然顿住。
谢劲带着酒味儿的气息滚烫的缠在她脸上。
她神思飞乱之际,听见谢劲妥协的骂了一句:“以后谁他妈敢动你一下你就给我加倍弄回去!弄死弄残老子帮你兜底!”
一句他帮她兜底。
瞬间让温书缈痛红了眼眶。
那肆无忌惮的嚣张张狂。
给足了她所有底气。
六年前,谢劲就是她的底气。
六年后,他依旧在给她底气。
“温书缈,我在,别害怕。”
“不许哭。”
“慌什么,不过烂命一条。”
昏暗的街道巷子里,少年拎着棍子身形修长笔直,轻轻一笑,肆意张扬、桀骜难驯又耀眼如星。
他就拎着那根棍子一个人打翻了五六个流气混混样的男生。
刺红的鲜血却从他的腹部不断涌出,心口抽痛,刺红了她整双眼。
“缈缈,别哭。”
…………
温书缈猛地睁开眼手捂住心口,后背冒出一身冷汗,她重重喘着气,心有余悸的眼眶通红。
就趴在电脑跟前眯一会儿的功夫,就又做梦了。
梦里的刺痛感醒目钻心的把温书缈惊醒。
六年了,这个画面还是夜夜牵扯着她。
温书缈回神,揉了揉酸痛的脖子,顺道瞥了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夜里十一点。
温书缈刚准备去给自己倒杯水喝手机响了起来,好友薛烟打来的电话。
“缈缈!睡了没?出来玩呀!”
她声音听起来特别兴奋:“听说火热街最出名的纹身店来了一个超级大帅哥!”
“真的超级超级帅!神仙级别!!”
“快点出来!我在你公寓楼下等你,我们一起去看啊!”
“………”
薛烟十分激动的一通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不给温书缈拒绝的机会。
风风火火的,像个小炮仗。
出去醒醒神也好,温书缈想。
她把电脑里的个人简历关掉,换了一件白色长裙,把一头长发扎了个马尾,露出女孩儿白皙纤细的天鹅颈。
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漂亮到惊艳。
一下去就看见薛烟高兴的冲她挥手:“缈缈!”
薛烟挽住温书缈的手就开始喋喋不休:“虽然你才来临海市不久,但是并不影响咱们谈恋爱啊!”
温书缈:“………”
“真的,你别不信,火热街有这样一句话,不睡WM老板枉开荤!”
“今天我们开荤去!!!”
温书缈嘴角一抽:“………”
火热街是临海市有名的街道,而她……曾经来过。
只不过当时并没有现在这么热闹繁华,更没有WM纹身。
越靠近地带嘈杂声就越多。
距离WM还有一段距离街道上就排起了一条长长的大队。
都是奔着WM里那位神仙帅哥去的。
薛烟是个鬼怪精,她拽着温书缈东钻西蹿一下子就来到了WM店门边。
因为不在队伍里所以没有人管她们,一双双眼睛全部直勾勾的盯着WM店里。
就在这时,薛烟眼尖的发现WM在招人,她眼睛蹭亮:“缈缈!你不是想找个兼职吗!来这里啊!”
她抓着温书缈就往前冲。
里头。
“劲哥,这阵仗,哪儿是来纹身的,简直就是来吻你的啊!”
说话的是许凉舟,他坐在沙发上,十分欠揍的调侃着懒懒散散的,没个正形的坐在对面的谢劲。
谢劲嘴里咬着烟,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肆意痞坏感,像是溺在骨子里的,特别吸引人。
纹身店的灯比较白,影影绰绰的拓落在他侧脸,使那本就帅气逼人的五官蕴发的更加利落迷人。
听到许凉舟的话他抬腿踹了他一脚,笑骂了一声儿:“滚。”
许凉舟仗着事实:“你敢说不是?”
“这外边的妹子排队都排到几条街去了,就为了看你,上。”你。
后面那个字许凉舟没敢说出口,怕谢劲揍他。
谢劲这人瞧着懒散不羁、总是可以谈笑风生的模样,他要发起火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能要人命。
店门口立着招纹身学徒的牌子,店里有专门负责面试的。
然而来的全是女性,人是站在面试点儿上了,眼睛跟心全往谢劲这边儿瞟。
他依旧抽自己的烟,偶尔弹弹烟灰的,压根不管这些事儿。
肆意的、桀骜难驯的。
面试员:“……”
就忍不住了,没好气的冲着外面大喊一声:“有没有会画画的?会画画的优先!”
纹身需要画功。
被人群挤到门外面贴起来的薛烟一听这话立刻就举手拽着温书缈往前走:“会!”
“我们会画画!”
温书缈曾经是位专业画手。
很快她们就进到里面,薛烟眼珠子跟贼精一样,一下就看见在沙发那边抽烟的男人。
温书缈也一样。
她几乎一眼就看见他。
谢劲。
他永远都是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个。
面试员问她们谁会画画。
薛烟目不转珠的盯着还不忘攥着温书缈的手。
“她!她会!”
“她是一个画家!”
温书缈皱了皱眉,她已经很多年没再碰过画笔了:“薛烟。”
不知道是不是画家这两个字引起了谢劲的注意, 他咬着烟回头。
温书缈也正好在看他。
两个人视线相碰。
六年了,再次相见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温书缈被薛烟攥住的手禁不住的往手心里抠了抠。
谢劲看着她,嘴里的烟停止了那么一秒。
他用力深吸了一口。
漆黑的眼眸里瞧不出什么情绪。
反倒是许凉舟。
在看到温书缈的那一刹,他猛地睁大了眼睛,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像是带着气:“操!”
“她怎么回来了!”
许凉舟这声震惊声儿不小,温书缈听见了。
从高中起,许凉舟就跟谢劲关系好,他们之间的事情他基本都知道。
温书缈很快恢复如常。
“好久不见。”
看着谢劲的方向,不知道是对谢劲说还是对许凉舟。
许凉舟嗤笑。
谢劲瞥了他一眼。
起身漫不经心的走到面试台,扫了眼情况,把烟碾灭在烟灰缸里。
瞧温书缈的目光跟瞧陌生人没什么区别,一如既往的散笑模样:“来面试?”
“做纹身学徒?”
他明明是笑着说的,但温书缈知道,他一点儿感情没带,冷凉的。
不知怎么的,听的温书缈眼圈儿有些酸涩。
她抬起头,也很平静:“没有。”
她本就是被薛烟拽着来的。
“我跟朋友路过。”她说。
这不同寻常的氛围,整个目睹的薛烟懵逼了:“啊?”
“缈缈,你跟这WM老板认识啊!”
“怎么不早说!我们脑袋都差点儿挤破了好吧!”
温书缈没接这茬儿,想抽身离开这令她眼眶酸痛的地方。
咔嚓一声,谢劲重新点燃一根烟抽着,隔着雾蒙蒙的烟雾他扯了扯唇:“录取了。”
“明天来上班。”
扔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的走出纹身店。
毫不留恋。
“操!”
许凉舟暴躁的低骂了一句赶紧跟了出去。
那时认识谢劲的人 都知道,温书缈在他这儿是不可触碰的禁地。
是血淋淋的鳞片。
可是现在,她回来了。
那他呢?
店里面试的属实也被谢劲那句录取了给怔住了。
自打纹身店以来,招人等等店里的所有琐事他都懒得管,全权交手出去,偶尔来店里看一下。
在店得时间跟次数也都是屈指可数。
现在却对一个连面试流程都没有走过的人亲自点头说录取了。
*
离开WM纹身店,薛烟这个人儿精何其敏锐,立马嗅出谢劲跟温书缈之间的微妙气氛。
她契而不舍的追问:“你跟WM那帅老板是什么关系啊!”
“怎么一点风声都没露。”
“再不跟我说我真跟你急了啊!”
快入秋了,夜里的风有点凉,温书缈拢紧了身上的衣服,垂着眼在看路。
“高中就认识了。”
薛烟整个激动的跳起来:“卧槽!,你们谈过恋爱是不是!”
“他是你前任!”
温书缈喉咙哽了哽,没说话。
薛烟整个狠狠震惊住了:“!”
“卧槽……?”
两个人沿着街道走回去,经过六年,两侧原本的居民楼也都变成了高楼大厦、购物商场。
以前专门摆的小吃摊的地方倒也还在,就是全部都变成了门面式的,不再允许随便推车出摊了。
这座城市远比六年前要更加繁华热闹。
却也更加醒目的昭示着——
物是人非。
都变了。
*
回去后的这后半夜,温书缈睡的很香,没有做梦,一觉睡到了天亮。
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在公寓楼下买了一杯豆浆喝,就往WM去。
到店里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谢劲。
生意很好。
店员纹身师都在忙,有专门的接待员过来热情的招呼温书缈,昨晚她下班了,所以并不清楚那些事。
只当温书缈是客人。
“你好,请问您想纹什么?”
“有预约纹身师吗?”
每个人喜欢的纹身技术、审美等都不一样,许多了解的客户都会提前预约时间,免去了等。
温书缈说:“我不是来纹身的。”
“我是来上班的。”
“上班?”
接待员显而易见的惊讶,她看着眼前这女孩儿,皮肤又白又嫩,长的过目不忘的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干净的要命。
温书缈今天穿着件低领的卫衣,宽松款罩在她清瘦却姣好的身体,脖颈纤细修长,要是在颈侧做个设计纹身,肯定美得要命。
短短几秒钟,职业病的接待员连她的纹身地儿都给找好了。
她却说她是来上班的?
昨天的面试员看见这一幕走过来对温书缈说:“你会画画是吧。”
“要不你先去做纹身图样设计。”
“我不会。”
温书缈眼神清澈坚定:“其他的我都可以学,但是我不会画画。”
面试员当场懵逼:“?”
“昨儿个不是说会吗?”
温书缈没说话。
她是老板亲自录取进来的,面试员也不好说什么,就带着温书缈去做纹身磨料。
先从基础做起。
比较脏累一些。
温书缈没意见,跟着去了。
有人专门教的,她又长的漂亮,除了几个接待员,这里的纹身师都是男的。
对美女的照顾那是十分乐意的。
温书缈也学的认真。
没多久她的手就被各种纹身颜砂给粘满了。
砂烁感很强。
就在她学的认真之际,手腕突然被攥住,力道很大,连带着她整个人都被拖的站了起来。
谢劲盯着她,声音很沉,像是压着怒:“你在干什么?”
“谁准你碰这个的。”
“我……”
温书缈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谢劲砰的一脚踹翻了那盆颜砂,颜砂倒了一地。
他暴躁的扫了一眼店里的人:“你们谁他妈让她碰这个的!”
很凶。
店里的工作人员以及要做纹身的客户全部看着他。
吓的没一个敢吭声。
众目睽睽之下,他沉着一张脸攥着温书缈去洗手池洗手。
他盯的很紧,不让一丝残渣留在她手上。
温书缈看着他认真又隐忍的侧脸,忍不住叫他:“谢劲。”
谢劲没应。
她又喊了一声。
谢劲抬起眼,声音冷漠:“手不想要了温书缈。”
纹身颜砂有多伤手她知不知道!
她是拿画笔的手。
温书缈鼻尖顿时发酸,她忍着:“想要。”
“操!”
谢劲咬牙低骂了一声。
明知道他最见不得她受委屈。
他朝她欺近,手指扣住她的下巴,视线在她脸上焦灼:“你回来干什么?”
“温书缈你他妈还回来干什么!”
“出差。”
她回答他:“我回来临海市出差。”
谢劲气笑了:“可以。”
他松开她。
转身走掉。
背影决绝。
温书缈看着他背影消失,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努力消退自己眼底的红。
纹身店的人再看见温书缈的时候眼神里都带了一层浓浓的探究。
有些忍不住的在交头接耳。
“我操!这美女什么来头啊,把劲哥气成这样!”
“我从来没看见劲哥发这么大火过。”
“跟他妈失控似的。”
谢劲这一踹,没人再敢让温书缈干什么。
把她当祖宗似的。
温书缈:“……”
她拿出手机,看见以前一些同学建了一个群,在里面聊要组织同学聚会。
在报名单,看看有哪些人。
有人说谢劲不会去。
也对,谢劲是真的不会去参加这无聊的同学聚会。
温书缈正在看群里都有些谁。
翻着翻着她指尖停在一个黑漆漆中燃着一簇微亮的火焰的头像上。
他的昵称叫听雪。
——是谢劲。
他从来没有换过头像,还跟以前一样。
曾经的班长李雄艾特温书缈:“明天要来啊。”
温书缈原本也没打算去,但是谈琪知道她回来了特别高兴,一直想让她去。
谈琪是她高中同桌,关系不错。
温书缈就回了一个字:“好。”
谢劲不让她做那些活儿,她又不可能去画画,温书缈就跟刚才的接待员说:“我明天不来了。”
说完她就走了,留下店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卧槽……这他妈要完事儿吧!”
人直接给跑了都?
同学聚会地点在距离火热街没多远的地方。
温书缈到的时候已经有一大桌子人在那儿,谈琪高兴的冲她挥手:“缈缈!”
“谈琪。”温书缈走过去。
看见她来李雄立刻就站了起来。
很是热情的冲她打招呼,并给她拉开位置坐下。
西装加身,绅士的。
这帮同学都是她们高中时期的,都认识,虽然隔了时间但都是走出社会的人,拿捏都有度。
这种场合,温书缈也足够游刃有余。
再加上谈琪在,聊的倒也融洽。
谈琪性格很开朗,大大咧咧的。
抱着温书缈说了一大通,还说她把她抛弃了。
期间,作为班长,李雄会给大家倒酒,令气氛愈发活跃。
吃完之后又有人提议去唱歌。
包厢里,他们在点歌唱,大家都沾了酒,聊起天来自然就更出界一些。
高玉说:“谢劲真的没有来啊。”
说这话时她视线似有若无的往温书缈身上瞟。
温书缈同样回了她一个眼神。
不客气的。
谈琪脸色一拉,就要呛回去。
高玉便带头提高了声音,嘲笑的口吻:“温校花,当初怎么就突然转学了啊?”
“你跟谢劲……”
她话还没说完,温书缈便抬起眼皮看着她。
似笑非笑的挑着唇:“怎么了?”
“你想说什么?”
温书缈这人,平时看起来挺好讲话的,跟没棱角似的。
但一旦有人挑衅起来了,她毫不犹豫就会干回去。
有人拉了拉高玉的袖子让她不要再说了。
毕竟当年的事情,不论如何,一个谢劲摆在那儿。
高中那会儿,谢劲疼温书缈跟疼命根子似的。
可高玉偏不。
她甚至更加变本加厉起来:“突然辍学消失,是被谢劲甩了吧!”
“也对,毕竟差点都丢了命。”
“不甩拿来干什么?”
她目光上下打量了温书缈一眼,瞧见没什么名牌儿的:“长了一张不错的脸,也没看见你物尽其用啊。”
赤裸裸的讽刺跟暗骂。
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儿。
高玉狠狠的出了一口憋在心里很多年的恶气。
趾高气扬的。
谈琪人已经冲过去了,要撕高玉的嘴,却又猛地顿住了脚步。
因为温书缈已经拿起手里的酒直接从高玉头上浇了下去。
当着所有人的面儿。
淋碎了她画着精致妆容的脸。
“你在优越什么东西。”
“我没跟谢劲在一起,你不也同样没让他瞧上。”
“温书缈!”
高玉怒火冲天,温书缈却懒懒的窝在沙发里看着她笑:“叫什么。”
“落汤鸡。”
“……”
从容不迫,撕的命中。
高玉怒不可遏,差点要扑上去跟她打起来。
还是班长过来打圆场的。
李雄把高玉劝到一边让她消消气别搞事情。
又把谈琪支了出去。
然后又拿着酒瓶过来到温书缈身边,给她杯子里倒酒。
眼里是没那么单纯的热情:“温书缈,别跟高玉一般见识。”
他跟老熟人叙旧一样:“后来去哪儿念书了,怎么都没跟我们联系,我们挺想你的。”
温书缈皱着眉,本能的隐隐有些不适。
她身体往后靠了靠。
腰上突然被横过来一只手。
李雄凑近她,借着酒劲儿,他说出了藏在心底的欲望:“我喜欢你温书缈。”
“跟了我吧。”
当年在学校有谢劲在,李雄不敢。
只能偷偷藏起来。
现在她跟谢劲没关系了。
李雄眼中的欲望渐浓,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温书缈觉得恶心,绕开他的手,把距离拉远,面无表情的冷漠:“李雄,请你自重,别让大家都弄的难看。”
她眼中的嫌弃明显的不加掩饰。
李雄一下子就被刺到了神经,突一把攥住温书缈的手,撕开了那层不值钱的虚伪。
“你以为你是谁啊。”
“真把自己当什么黄花大闺女了?早就被谢劲玩坏了在这装什么清高矜持。”
说着李雄就要动硬的。
狠狠攥着温书缈的手就往身下扯。
温书缈面不改色,一手抄起桌上的酒瓶照着李雄的脑袋就要给他开瓢,冷漠到熟稔。
倏尔。
砰的一声骤响。
紧跟着她面前的人被一股暴力扯开,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是谢劲。
她睁着眼,意外的看着他。
男人脸色紧绷,在极力隐忍着怒气,视线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伸手把她手里的酒瓶拽了过来。
“砸酒瓶,手不想要了?”
话落的下一秒,他抄起温书缈的酒瓶照着李雄的脑袋狠狠的砸了下去。
没想留后手的那种。
玻璃碎片霎时间被溅了一地。
李雄满脑袋的血,脸上都被流满,声音都发不出。
包厢里的人被吓做一团,惊声尖叫。
谢劲还没打算停手。
他揪起李雄的衣服把他拖起来又狠狠的砸下去。
沉重闷砸声抨击人心的响。
他像是要把他弄死。
猩红的血映在温书面瞳孔,脑袋里那些梦、某些画面汹涌的冲击上来。
她脸色发白的冲上去抱住谢劲的腰。
恐慌的叫他的名字:“谢劲。”
谢劲背脊一僵。
咬了咬后槽牙:“操。”
他松开躺地不起的李雄,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在地上。
攥着温书缈的手腕把她带离了车厢。
一脚踹开走廊里边的洗手间门,把人拉进去,扣住她的手用力压在门板上。
温书缈被撞的闷哼了一声。
谢劲指尖掐着她的下巴,逼迫她直视他的眼睛。
她清楚的看见了他眼底的怒。
还有、压抑已久的恨。
“怕我把人揍死了?”
他近乎失控的逼她:“说话啊!是不是!”
温书缈下巴被他指腹掐的生疼,疼到眼眶都红了。
“是。”
她说:“我怕你受伤。”
“怕我受伤……”谢劲听到这话笑了,笑的讽刺的:“那我他妈躺在医院的时候你哪儿去了!”
“老子等你的时候你哪儿去了!”
他几乎是发泄的狠咬了下她的唇。
温书缈忍着疼,哽咽的说:“对不起……”
“对不起谢劲……”
眼泪砸进了她的唇,也砸进了他的唇。
谢劲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点了根烟狠抽了一口,问她:“抛下我的这六年,你过得开心吗温书缈。”
抛下我的这六年,你过的开心吗温书缈。
这是男洗手间,谢劲咬着嘴角的烟一口接一口的抽,跟不要命似的。
没多大会儿,温书缈鼻腔里都是他抽的烟味儿。
烈的。
逃无可逃的纠缠着她的呼吸。
温书缈看着他侧脸紧绷的腮帮,是克制的。
门被他反锁着,外面有人拧门把手打不开,喊了一句:“谁在里面,怎么还锁门啊!”
谢劲燥似的骂了一句:“滚。”
他这会儿的声音听起来就不好惹,外面的人没吭声,大概是走掉了。
谢劲咬着烟,偏头,黑沉沉的视线看着温书缈。
摆明了是在等她的答案。
温书缈移开视线,没看他:“还可以。”
“嗤——”
“还可以。”
谢劲点着头发笑。
长长的睫毛垂下挡住了他的眼瞳,没人能看清他眸内的情绪。
直到手里的烟燃尽,谢劲把烟头碾灭,掀开眼睫,没什么情绪的说了一句。
“温书缈,你心肠可真够硬的。”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温书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用力的吸了下鼻子,眼睛微微红:“是啊,心肠硬到像坏了。”
包厢里的事情有人报了警,李雄被120拉去了医院。
头部被谢劲砸了个大口子,血淋淋的,伴有脑震荡,在医院接受诊治。
谢劲在警察局接受询问。
警察例行问题问他:“为什么动手打人。”
“还跟以前一样,没个轻重。”
男人懒懒散散的坐在椅子,没个正形的样子偏偏最是肆意勾人。
他懒声笑了下:“看他不顺眼呗。”
“………”
谢劲像是开玩儿笑似的:“见一次打一次。”
“…………”
许凉舟在里面处理他的事情,听到他劲哥这漫不经心的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倒是挺坦诚。
还在——不着痕迹的护着温书缈。
不想说肮脏到她的事情。
当时踹开包厢门看见李雄压着温书缈的时候,谢劲顺手就拖了把椅子过去的。
看见温书缈拎着的啤酒瓶,怕弄到她这才扔掉的。
他总是会在第一时间维护她的一切。
办完手续已经凌晨了。
谢劲还是那副桀骜懒散的模样,走出警局,他看见温书缈站在门口。
冷风吹散女孩儿扎着的马尾,大概是冷,她抱着手臂在搓,身影单单薄薄的。
不知道在这儿等了多久,鼻尖都红了。
温书缈也看见了谢劲,看到他平平安安的出来她才放心。
温书缈知道他在看她,就站在那儿没动,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那么看着彼此,谁也没有出声。
搁在旁边的许凉舟:“……”
就、或许有那么一点点的尴尬?
就、不知道是不是被尴尬尬坏了,一直怪着温书缈的许凉舟突然来了一句:“要不要吃点东西去?”
*
火热街的那条夜市摊到凌晨生意还是很火爆。
但因为谢劲他们经常去,跟店老板比较熟,提前订下了位置。
三个人坐下来,许凉舟觉得自己似乎更加尴尬了:“……”
于是他打电话把路盛叫了过来。
“老路,撸串儿了,劲哥请客,来不来。”
接到电话路盛还在睡觉,听许凉舟这么一说,他穿上裤子就打车过来。
结果看到那坐了三个人,且还有一女的是坐在谢劲旁边的时候他:“……”
路盛:“???”
“卧槽!”
“什么情况啊劲哥!”
“大半夜居然带妹子一起出来撸串儿,可真稀……”奇呀。
稀奇呀几个字还没说话,路盛就咔一下猛地顿了嘴。
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温书缈那张脸,半天才回神:“我操……?”
“温温温……温书缈?”
温书缈礼貌的跟他打了招呼。
路盛跟受了惊似的赶忙拉了张椅子坐下,问许凉舟:“什么情况啊这是?”
许凉舟起开一瓶啤酒给路盛倒了一杯,欠揍的说:“还得是兄弟,感谢你来陪我。”
路盛:“……?”
反应过来他朝着许凉舟一脚踹过去,许凉舟早有防备的躲了过去。
路盛:“你他妈是个人?”
许凉舟:“彼此彼此嘛。”
“……滚。”
路盛跟许凉舟曾经都是跟在谢劲屁股后面的。
那些事情他们至今还历历在目。
没想到温书缈还会再回来。
记得那事儿过去了好久,他们几个喝了酒突然问了句谢劲:“假如以后温书缈再回来你会怎么样?”
谢劲笑了声说:“老子弄死她。”
而现在——
谢劲坐在椅子上点了几个平时经常点的菜,然后把菜单地扔给了温书缈。
“想吃什么自己点。”冷漠淡然的。
温书缈看了他一眼,以前他们出来,谢劲都会帮她点好,她的喜好他都知道。
谢劲回看着她,懒洋洋又痞里痞气的:“早忘了。”
他在告诉她他早就忘记关于她的一切了。
温书缈听着却抿唇笑了。
她说:“我又没说什么,你回答那么快。”
谢劲:“……”
温书缈点了牛肉串跟螺就把菜单还给老板了。
谢劲却突然出声:“等等。”
老板站住问他是不是还要加点儿什么。
谢劲偏头点着烟,火星子忽明忽暗的跳跃在他眼底,他唇齿叼着烟蒂:“她的微辣。”
“好嘞!”
“帅哥你对你女朋友可真上心啊!”
许凉舟、路盛、温书缈三双眼睛都看着谢劲。
谢劲:“……”
他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背靠在椅背上,别过头笑骂了一句:“操……”
温书缈不能吃辣,但她又喜欢吃辣,每次吃完都会抱着肚子喊胃疼。
谢劲不给她吃她嘴馋起来会自己偷吃,吃完之后疼的受不了就给谢劲打电话。
他很快就会过来,一边凶她一边背着她去医院。
往事历历在目。
温书缈不由自主的抿嘴笑出了声。
谢劲看着她:“笑什么。”
“没什么啊。”温书缈手支着下巴,大大的鹿眼弯成了月牙:“谢谢劲哥。”
谢谢劲哥。
她以前也会这样跟他扮乖。
谢劲偏过头,没理她。
许凉舟跟路盛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
得。
他们劲哥还得再栽一回。
可即便他们再熟悉曾经也撑不起这六年的变故。
这六年。
仿佛成为他们无法逾越的枷锁。
跟缠了血一样。
越挣扎就会越紧却,直到血肉模糊。
被用力猛的推开的门外。
温书缈说:“他不是被告。”
被用力猛的推开的门刺在这骤然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尖锐。
直直的坠在谢劲的神经上。
他盯着她,收起以往的散漫随意,声音发沉:“你来干什么。”
“滚出去。”
温书缈只是看了他一眼,无畏他蕴满凶气的眼神。
她对刚才审讯谢劲的工作人员礼貌的点头,然后说:“他是在帮我。”
“温书缈!”
谢劲冲过来想把人赶出去,还没过去就被眼疾手快的工作人员阻止了。
谢劲咬牙冲温书缈喊:“给老子闭嘴!谁他妈让你来的!”
温书缈表情丝毫不变,十分镇定且思路清晰:“李雄想欺负我,谢劲是帮我防卫。”
“麻烦您转告李雄,如果他要告谢劲故意伤人我就告他强奸未遂。”
一字一句。
她说的不加一点儿修饰。
就这么把对于一个女孩子最重要的名声揭露在外。
李雄也正是很明白这一点,才肆无忌惮的想要借此机会把谢劲往死里整。
却没想到,温书缈会毫不犹豫的说出“强奸未遂”。
这几个字,对于女孩子来说,足以撕裂名誉了。
一般人根本不会随便开口。
可她就是这么做了。
谢劲死死盯着她,眉眼间的狠戾几乎就要冲出来。
他不接她的电话她一直打,最后被警局里的人指明了接,他让她滚,就是不想让她知道不想让她过来。
他该死的,觉得自己犯贱。
竟然还跟以前一样,会下意识为她的所有考虑,下意识想要保护她的一切。
那样肮脏的字眼用在她身上根本就是玷污了她。
可她偏不听。
谢劲蓦地一脚狠狠踹翻了审讯桌。
上面的记录纸笔噼里啪啦的摔成一地。
*
李雄没想到温书缈会来这么一出,胆小,怕被告强奸未遂,他只能不甘心的撤销对谢劲的指控。
谢劲靠在自己停在警察局外的黑色摩托车上。
他自己改装的,赛车。
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就看见温书缈放在旁边的行李箱。
他眉心狠狠一皱,摸出烟点燃抽了一口。
那拿着烟的手,几不可查的微抖了一下。
他若无其事的看着她笑,风吹的衬衣贴身,掐出他利落分明的劲瘦腰线。
“又要走了?”
“嗯。”
“我回……”
温书缈刚开口身体就被一股大力猛的推到了身后的墙壁上。
肩胛骨被捏的生疼,鼻腔里呼吸间全是男人散着烟味儿的浓烈气息,走辣又呛的。
像是拼死纠缠着,不肯罢休的。
“还来是吧。”
他咬牙切齿地声音像是被生生折磨压抑,透着想要撕裂一切的疯狂狠劲儿。
“六年前的事情你还要再做一遍是吧!”
他一字一顿的叫她的名字,像是要把她揉碎进骨血:“温书缈。”
温书缈被他掐住的肩胛骨疼的她皱紧了眉,闷哼了一声。
可谢劲根本不肯罢休。
他嗤笑。
原来她也会疼啊。
可她这点疼根本就比不上他的万分之一。
看着眼前这张让他又爱又恨,连呼吸都在扯肺巨疼的脸,谢劲眼眶发红,气息逐渐沉重。
下一秒。
他突然低头,在温书缈的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
温热又凶狠。
那种无法隐忍的暴戾情绪几乎要隔着身体将她渗透。
“当年你咬过我。”
谢劲喘着粗气:“现在还给你。”
温书缈恍然想起。
那年正是刚刚步入高三。
满是烈日的炎夏。
谢劲为了送她生日礼物,去黑场帮别人玩赛车。
那是最崎岖最危险的地段,来押赛车的人特别多,因为危险,给的价也相当高。
谢劲是天生的赛车手,他很会玩儿赛车。
现场观众被他绝地刺激的超高车技看的热血沸腾。
他也如愿拿到了第一。
奖金一万,那个时候还是学生的他们,一万奖金真的已经是很高了。
谢劲是瞒着温书缈去的,以为她不知道,他拿着钱出来的时候,却看见温书缈双眼通红的站在门口。
他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跑过去。
“缈……”
“嘶——”
他才刚喊一个字,温书缈拽着他的衣领让他弓下身,张嘴狠狠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
混着眼泪,湿润的。
她咬的特别深,牙印深陷,有血丝漫出。谢劲却弓着腰笑,纵容写在了眼角眉梢。
“属小狗的啊,干嘛咬我?”
温书缈口齿不清的哽咽着说:“谢劲。”
“你不许再这样去赛车了。”
“再有下次,我永远都不会理你了。”
她仰起头心疼到泪眼婆沙的强调:“永远都不。”
谢劲看着她的脸别过头笑骂了一句:“操。”
“怎么连威胁人都这么软的啊。”
他勾起温书缈的下巴,挑了挑眉,痞里痞气的样子不知道有多帅气:“那你给老子亲一下行不行啊?”
“亲一下让老子干什么都行,成不成啊?”
温书缈踢他,脸一下子被他不要脸的撩的红扑扑的。
…………
时间过的飞快,又好像特别慢,当初的一切仿佛就在昨天。
只不过换成了他咬她。
他说:“现在还给你。”
温书缈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当初她说谢劲要是再去玩这种不要命的赛车她就永远都不理他。
而他今天的意思是——
如果她今天再走掉,他也会,永远不再原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