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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望烛难眠。
简清婉让苏儿拿来一个盆,一把火将之前绣了一小半的嫁衣和收集的万弘诗文都烧了。
“婉婉,你这是做什么,便是不要了扔了就是…”
同样难以入眠不放心女儿的简夫人一来便看到院里的火光,心里暗暗一叹。
这丫头心里到底装了什么事,万弘究竟做了什么事伤了她家婉婉?
“娘!”
“苏儿,收拾一下,给姑娘冲一杯安神茶。”
“是!”苏儿乖巧退后。
池木莲拉着女儿进屋靠着坐下,“婉婉,能跟娘说说吗?”
看着池木莲眼里满满的心疼和担忧,简清婉心如刀绞,上辈子,她连爹娘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好孩子,好,不想说咱就不说,你爹说了,若是我家婉婉真铁了心要退亲,便是难,他也会想办法帮你周旋,”
见女儿红肿的眼眶,池木莲心疼不已,因着小时候没能亲自抚养,心里一直就对女儿有所亏欠。
老夫人不待见她这个儿媳妇,对婉婉也是从来不假辞色、不苟言笑。
她倒是没什么,可怜她的婉婉,明明是将门虎女,硬生生让老夫人管束教导得胆小自卑。
简清婉依着池木莲,她从来不知自己这般贪恋家人的温暖。
“娘,并非婉婉不想说,是婉婉知道却没证据,日后你们一定会明白,婉婉要退亲绝非一时冲动,万弘他不是个好东西,女儿若嫁他,不光会痛不欲生,还会祸及简家。”
池木莲轻拍着简清婉的胳膊,“娘知道了,只是婉婉,你也要有心里准备,这门亲事恐怕没你想的那么好退,你祖母过两日便回来了…”
“祖母不是在大伯家住得好好的…”
简清婉忙静下细想,对,她记起来了,她及笄礼祖母没来,说是身体不适,可她及笄刚过不久祖母便匆匆回来了,不光是她,还带了大伯一大家子,不仅如此,还把小叔一家也召回来了。
她大伯简明忠一直住在端阳老宅,离皇城也就三天路程,小叔简明德是葵城一个外放九品芝麻官,却自诩读书人瞧不上她爹这个武将。
其实,小叔那个芝麻官就是个挂名闲职,祖母这次回来,便是从万家老太太那得知,眼下正好有一个翰林院庶吉士的空缺,虽也是九品,却是在皇城天家脚下办差,万家老太太的意思,若是万家帮着打点,未必不能拿下。
祖母并不知,她最看重的两个儿子,大伯和小叔,一直被万家利用,成为构陷她爹的工具,最后加速简家一门的惨烈结局。
愚昧无知,狂妄自大不自量力,自私刻薄被他们发挥的淋漓尽致。
“你祖母信中说,你已及笄,万家有意早些完婚…”
这个老太太啊,该关心的不关心,不该关心的却是扒着不放,婉婉爹娘都在,难道婉婉的婚事他们这做爹娘的不会操持,还要老太太来操心?
到底是跟随夫君上过战场的,池木莲和一般夫人心性有几分不同。
简清婉心中冷笑,借口关心她的婚事,实则是回来为她最疼爱的大儿子和小儿子铺路。
也不想想,这些年,她享的福,她的诰命都是谁给她挣来的。
“娘…无妨,便是祖母回来,这桩婚事婉婉也退定了,您和爹不必为此操心,娘…女儿说句不当说的,虽是一家人,但也要大伯小叔他们把咱们当成一家人,若是他们来了,这家中的东西,您可不能像往常那般大方了,您别忘了,这侯府里的东西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您的嫁妆和爹的赏赐。”
免得养了白眼狼恶心自己。
池木莲直勾勾看着女儿,记忆中从未见过女儿这般计较的样子。
以前,她不是一心只管琴棋书画,从不理会这些俗物,更不问府中琐事,说白了,就是…除了有关万弘的事,其他一概不关注。
不过池木莲看着此刻的女儿,竟是更加欢喜。
“傻丫头,这些不用你操心,娘又不傻,娘的嫁妆,谁也别想打主意,都是我婉婉的。”
“娘,我不是这意思…”
“好了,娘知道,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息。”
池木莲又说了几句,看着简清婉喝下安神茶这才离去。
或许是安神茶的作用,或许是真的累了,简清婉终于入睡了。
简清婉说的事,简侯还是放在了心上,暗中着人去查,但是万弘身上几乎查不到什么不妥之处,从不出入烟花之所,交友也谨慎,更无不良嗜好,反倒是优点数不清,无人不说好。
一天下来,简侯心里有些没底了。
“放下万弘不说,万家与宿州往来之事一时半刻也查不出,夫人,你说是不是有人使坏,有意破坏婉婉的婚事?让婉婉听了一些混账话?”
夜里,万弘与夫人说着私房话。
池木莲听着却有不同想法。
“夫君,咱家婉婉不是蠢笨的,若非有把握,绝对不会这般决然,她可是从小就盼着嫁给万弘,岂是他人三言两语就能挑唆的?夫君,人无完人,从前我倒是没细想,今日听你这般说,我倒是觉得那万弘恐怕真有些问题,你想想,风华正茂的少年郎君,竟一点小毛病的挑不出,是不是有些细思极恐?”
经自家夫人这么一说,简侯也细细琢磨了起来。
“夫人说得是,反正咱们婉婉才刚及笄,婚事也不用太着急,咱们再仔细看看,只是娘就要来了,她是巴不得婉婉赶紧嫁入万家,生怕这门亲事跑了…”
“是啊…娘突然回来,倒是有些措手不及,夫君,为了婉婉,咱们定要坚持一二,能拖就拖,婉婉那孩子,我瞧着这会是有主见的,说不定那孩子真有法子。”
夫妻俩说着说着夜色渐深了。
池木莲一语中的,她家女儿还真是有主见,没等老太太到,便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皇城突然爆出一则传闻。
武侯府那个与万公子有婚约的姑娘简清婉被顾烨曦瞧上了。
顾烨曦是何许人也,皇城人人皆知的花公子,听说红粉无数,府上更是娇花朵朵。
便是如此,那也是不少女子的心头好,人家生了一副好皮囊不说,还是荣国公府的世子,生下来就承爵了,虽说国公爷不怎么待见他,可老国公稀罕啊,天家更是对他格外看重,三天两头的召进宫用膳,狩猎也罢,避暑游玩也好,都带着他。
一时间,全城多少女子伤心欲绝,因为人家顾公子这次不是闹着玩的,竟不顾人家已有婚约直接求到了天家面前。
《开局退婚初恋,嫁个纨绔颠覆皇朝简清婉万弘全局》精彩片段
入夜,望烛难眠。
简清婉让苏儿拿来一个盆,一把火将之前绣了一小半的嫁衣和收集的万弘诗文都烧了。
“婉婉,你这是做什么,便是不要了扔了就是…”
同样难以入眠不放心女儿的简夫人一来便看到院里的火光,心里暗暗一叹。
这丫头心里到底装了什么事,万弘究竟做了什么事伤了她家婉婉?
“娘!”
“苏儿,收拾一下,给姑娘冲一杯安神茶。”
“是!”苏儿乖巧退后。
池木莲拉着女儿进屋靠着坐下,“婉婉,能跟娘说说吗?”
看着池木莲眼里满满的心疼和担忧,简清婉心如刀绞,上辈子,她连爹娘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好孩子,好,不想说咱就不说,你爹说了,若是我家婉婉真铁了心要退亲,便是难,他也会想办法帮你周旋,”
见女儿红肿的眼眶,池木莲心疼不已,因着小时候没能亲自抚养,心里一直就对女儿有所亏欠。
老夫人不待见她这个儿媳妇,对婉婉也是从来不假辞色、不苟言笑。
她倒是没什么,可怜她的婉婉,明明是将门虎女,硬生生让老夫人管束教导得胆小自卑。
简清婉依着池木莲,她从来不知自己这般贪恋家人的温暖。
“娘,并非婉婉不想说,是婉婉知道却没证据,日后你们一定会明白,婉婉要退亲绝非一时冲动,万弘他不是个好东西,女儿若嫁他,不光会痛不欲生,还会祸及简家。”
池木莲轻拍着简清婉的胳膊,“娘知道了,只是婉婉,你也要有心里准备,这门亲事恐怕没你想的那么好退,你祖母过两日便回来了…”
“祖母不是在大伯家住得好好的…”
简清婉忙静下细想,对,她记起来了,她及笄礼祖母没来,说是身体不适,可她及笄刚过不久祖母便匆匆回来了,不光是她,还带了大伯一大家子,不仅如此,还把小叔一家也召回来了。
她大伯简明忠一直住在端阳老宅,离皇城也就三天路程,小叔简明德是葵城一个外放九品芝麻官,却自诩读书人瞧不上她爹这个武将。
其实,小叔那个芝麻官就是个挂名闲职,祖母这次回来,便是从万家老太太那得知,眼下正好有一个翰林院庶吉士的空缺,虽也是九品,却是在皇城天家脚下办差,万家老太太的意思,若是万家帮着打点,未必不能拿下。
祖母并不知,她最看重的两个儿子,大伯和小叔,一直被万家利用,成为构陷她爹的工具,最后加速简家一门的惨烈结局。
愚昧无知,狂妄自大不自量力,自私刻薄被他们发挥的淋漓尽致。
“你祖母信中说,你已及笄,万家有意早些完婚…”
这个老太太啊,该关心的不关心,不该关心的却是扒着不放,婉婉爹娘都在,难道婉婉的婚事他们这做爹娘的不会操持,还要老太太来操心?
到底是跟随夫君上过战场的,池木莲和一般夫人心性有几分不同。
简清婉心中冷笑,借口关心她的婚事,实则是回来为她最疼爱的大儿子和小儿子铺路。
也不想想,这些年,她享的福,她的诰命都是谁给她挣来的。
“娘…无妨,便是祖母回来,这桩婚事婉婉也退定了,您和爹不必为此操心,娘…女儿说句不当说的,虽是一家人,但也要大伯小叔他们把咱们当成一家人,若是他们来了,这家中的东西,您可不能像往常那般大方了,您别忘了,这侯府里的东西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您的嫁妆和爹的赏赐。”
免得养了白眼狼恶心自己。
池木莲直勾勾看着女儿,记忆中从未见过女儿这般计较的样子。
以前,她不是一心只管琴棋书画,从不理会这些俗物,更不问府中琐事,说白了,就是…除了有关万弘的事,其他一概不关注。
不过池木莲看着此刻的女儿,竟是更加欢喜。
“傻丫头,这些不用你操心,娘又不傻,娘的嫁妆,谁也别想打主意,都是我婉婉的。”
“娘,我不是这意思…”
“好了,娘知道,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息。”
池木莲又说了几句,看着简清婉喝下安神茶这才离去。
或许是安神茶的作用,或许是真的累了,简清婉终于入睡了。
简清婉说的事,简侯还是放在了心上,暗中着人去查,但是万弘身上几乎查不到什么不妥之处,从不出入烟花之所,交友也谨慎,更无不良嗜好,反倒是优点数不清,无人不说好。
一天下来,简侯心里有些没底了。
“放下万弘不说,万家与宿州往来之事一时半刻也查不出,夫人,你说是不是有人使坏,有意破坏婉婉的婚事?让婉婉听了一些混账话?”
夜里,万弘与夫人说着私房话。
池木莲听着却有不同想法。
“夫君,咱家婉婉不是蠢笨的,若非有把握,绝对不会这般决然,她可是从小就盼着嫁给万弘,岂是他人三言两语就能挑唆的?夫君,人无完人,从前我倒是没细想,今日听你这般说,我倒是觉得那万弘恐怕真有些问题,你想想,风华正茂的少年郎君,竟一点小毛病的挑不出,是不是有些细思极恐?”
经自家夫人这么一说,简侯也细细琢磨了起来。
“夫人说得是,反正咱们婉婉才刚及笄,婚事也不用太着急,咱们再仔细看看,只是娘就要来了,她是巴不得婉婉赶紧嫁入万家,生怕这门亲事跑了…”
“是啊…娘突然回来,倒是有些措手不及,夫君,为了婉婉,咱们定要坚持一二,能拖就拖,婉婉那孩子,我瞧着这会是有主见的,说不定那孩子真有法子。”
夫妻俩说着说着夜色渐深了。
池木莲一语中的,她家女儿还真是有主见,没等老太太到,便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皇城突然爆出一则传闻。
武侯府那个与万公子有婚约的姑娘简清婉被顾烨曦瞧上了。
顾烨曦是何许人也,皇城人人皆知的花公子,听说红粉无数,府上更是娇花朵朵。
便是如此,那也是不少女子的心头好,人家生了一副好皮囊不说,还是荣国公府的世子,生下来就承爵了,虽说国公爷不怎么待见他,可老国公稀罕啊,天家更是对他格外看重,三天两头的召进宫用膳,狩猎也罢,避暑游玩也好,都带着他。
一时间,全城多少女子伤心欲绝,因为人家顾公子这次不是闹着玩的,竟不顾人家已有婚约直接求到了天家面前。
“婉婉!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因为荣国公府那个顾世子才突然说要退亲?”
看着荣国公府送来的东西,再看看女儿,简明志胸口起伏不定。
“侯爷别急,让婉婉慢慢说!”
这事来得太突然,池木莲也吓得不轻,女儿何时与国公府的世子扯上关系了。
那顾世子拢共也就来过府上一次……
“那她倒是说啊!这都闹到天家跟前了!”简侯爷拍着胸口眼睛瞪得铜铃一样大,就差没把女儿瞧出个窟窿来。
简清婉也没想到,顾烨曦竟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爹,您先别急,婉婉慢慢跟你们说。”
简清婉不想瞒着爹娘,只是怕先说了她的打算,爹娘会拦住,所以来了个先斩后奏。
“你说,你赶紧说清楚。”
简侯屁股还没落座就开始催促着。
简建业也是急得不行,眼巴巴看着自家妹妹。
池木莲早已将下人都打发了,眼下小厅里就一家四口,云娘他们都在外头守着不让其他下人靠近半步。
“爹,娘,大哥,这一切都是婉婉故意为之,是婉婉请顾世子帮忙…借此跟万家退亲。”
简清婉长话短说,事情就是这么个事,只不过顾烨曦的做法实在是…有些惊到她了。
她是万万没想到,这顾烨曦这般胆大,把事情直接闹到天家面前。
“啥?!”
“婉婉你说什么?”
“…帮忙?”
一家子目瞪口呆看着向来乖巧听话的简清婉。
简清婉叹了口气摊开手,“婉婉也想不出别的法子能赶在祖母回来之前解决此事,虽然顾世子的做法…略夸张了些,可结果是婉婉想要的,如此一来,便是祖母回来,这亲事也不成了。”
就算城府极深的万敬之夫妇能忍下这口气,以万弘的骄傲,再刺激刺激,定是忍不了的。
简侯爷上下打量女儿,做梦也想不到,她为了退亲这种法子也想得出来。
“婉婉啊,你这孩子怎这般糊涂,这事情闹成这样,就算是与万家的亲事退了,你往后可怎么办?”
等老夫人来了,不得闹翻天去,他们这二房就婉婉这么一个姑娘,可大房三房加一起可是好几个姑娘,这亲事搞不好都要受影响,虽说外头传是顾烨曦瞧上了她家婉婉,可嘴长在别人身上,指不定说得多难听,这傻孩子哟。
池木莲急得不行。
“婉婉,你老实说,那顾世子为何答应帮你?”
简侯刚才是气上头了,这会稍冷静些立刻察觉不对之处。
“是啊婉婉,烨曦为什么帮你?你啥时候跟他说让他帮你的?”
简建业也是一脸纳闷,妹子和烨曦就见了那一面,说的话英武早就告知他了,难道那臭小子还隐瞒了什么?
简清婉可不想把自己去琉璃楼单独见顾烨曦的事说出来,她怕爹娘听了受不住。
至于顾烨曦为什么这么爽快答应帮她,她想着可能是因为他不待见万弘。
“…就是他来府上那日,婉婉也是情急之下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娘,你们别担心其他,大家非议一阵,等风头过了也就忘了,再说,婉婉退亲之后暂时也不想说亲,旁人要如何说随便说去。”
她就没打算再成亲了,所以压根不在乎。
“你胡说八道什么,女孩子哪有不嫁人的,你这孩子,你怎么就这么急,便是你祖母来,爹娘也会替你想法子,现在弄成这样,怕是你不想退都不行了,你怎么就…哎哟!”
简侯爷种种一叹跺着脚,这叫啥事。
“我去找顾烨曦,婉婉不懂事,他竟也跟着胡来!”
这可是他妹子,这事闹开,他家婉婉以后还怎么出门?
简建业说完就转身跑了拉都没来得及。
简清婉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哥离开,算了,顾烨曦既然闹得这么大,心里多少是有盘算的,这事大哥迟早会找他,他应该能应付。
“婉婉,那顾…世子的名声你不会一点都没听过吧,你就是要找人帮忙,也不能找他啊……”
池木莲没想那么多,一心琢磨着这事该怎么办,她家婉婉以后该怎么办,天家和顾家会不会怪罪。
那顾世子是什么人,是天家最疼爱的外孙,是荣国公府的世子,他的婚事,贵人们心里早就有盘算,婉婉这孩子想得也太简单了。
简清婉暗中叹气,若非顾烨曦这名声,她还真不会找他帮忙。
“事已至此,这些天你乖乖待在家里哪也别去,既传的是顾世子瞧上你,那咱就什么都别做,等看天家和荣国公府的反应,但愿别闹出个什么事来,此事过后,让你娘陪你到你外祖父家里住一阵,所幸离皇城也不是太远。”
简侯爷心里已经盘算起来了,若是人家顾世子一厢情愿闹出来的事,他还能当个苦主理直气壮的面对天家和荣国公府,可这事是自己女儿折腾出来的……
“爹,女儿真的不怕这些,当务之急,女儿只想跟万家退亲,爹,要不咱们打个赌。”
都这样了,还要跟自己打赌,简明志望着女儿有些傻眼,“赌什么?”
问出来便有些后悔。
“书香门第,最在意名声,如今我让万家蒙羞,爹觉得,万家什么时候会上门退亲?”
简侯气不打一处来,这死丫头,还有心思琢磨这个,没好气道:“你别急,很快就来了,如你所愿。”这丫头不会是中邪了吧。
“不,万家三天之内不会来退亲,亦或者,根本不会主动提出提亲,万家会等,等天家和国公府的反应,若是国公府和天家三天之内没有动静,万家就会以重诺为由,委曲求全上门商议婚期,并以苦主的身份在这桩亲事上加一些筹码,爹,若是婉婉说对了,您可就相信了婉婉所言?万家对简家一开始就不安好心!”
这等事万家都能忍了继续认这门亲事,想想难道不觉得害怕吗?
这件事看着荒诞,却有一石二鸟的作用,一是退亲,二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让爹娘他们对万家改变看法。
简侯爷和夫人对视了一眼,虽是歪理,可确有道理,万家再重义,遇到这种事,肯定也会有脾气,再加上,那万弘是万家的宝贝疙瘩,能让他受这委屈?
若真像婉婉说的,他们真要好好想想了。
“老太君,这…这只镯子可是您的贴身之物,您一直带着的…”国公夫人一看老太君取下的镯子眼睛都发光了,今儿可真是大手笔了!
“这镯子是老身的嫁妆,一把年纪了,都是些身外之物!”
老太君说着摆了摆手,意思就它了。
一听是老太君的嫁妆,又是戴了多年的,一时都来了兴致,也是一个难得的表现机会。
“公子,老太君今天兴致这么高?”
远处假山后,代安伸长脖子竖着耳朵听着。
顾烨曦静静看着人群中那抹熟悉的身影,赏花读书?玩什么把戏?
“公子,天家不是召您入宫吗?怕是有什么要事,您只管去,奴才一定盯好了,绝不让简姑娘…吃亏!”
“我速去速回!”
天家突然召见,所谓何事他心里大概清楚,所以这一趟不去还真不行,事有轻重缓急,看情况这里一时半会也不会结束,他快去快回便是。
“公子放心,还有老太君在呢!”再怎么说,也是老太爷开口让老太君把人请来的,便是看在这份上,夫人真盘算什么,老太君也不会坐视不管!
代安这话的确有些道理,顾烨曦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倒是十分果断。
“老太君都把嫁妆拿出来当彩头了,各家姑娘们可别谦虚了,今儿有什么本事都拿出来,就图个热闹!”国公夫人春风满面,好似终于到了她的主场。
简清婉已经回到坐席,池木莲有些紧张的望了她一眼,国公府到底什么意思,老太君刚才对女儿另眼相待,万夫人还在场,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简清婉看出母亲担心,微笑以示让对方安心。
左右不过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不管是谁,她都不会像上辈子那般任人拿捏欺负。
她现在要弄清楚的是,给万家帖子到底是老太君的意思还是国公夫人的手笔!
目前来看…十有八九就是国公夫人有意为之,至于意图,一会看看便知。
国公夫人为了这场赏花宴当真是费了心思,本以为满园子花草已经足够应景,没想到,国公夫人还特意准备了一些稀奇的盆花。
“姑娘们别急,等丫头们把花都搬来了,咱们再说规矩!大家先赏赏花,吃点点心,还有这百花蜜大家也尝尝!”
意思还得张罗一会,怕是今天的重头戏就在这些花上。
“万夫人,实在对不住,是我思虑不周,本想着外头传言而已…没想到…昨日就听闻两家已经退亲,也是让人深感遗憾!”
找了个空档,国公夫人单独与万夫人搭上话了,旁人只当国公夫人是去化解一二,也没太留心,都在琢磨着搬出来的那些花。
万夫人心里再不爽,面上功夫还是做做的,毕竟对方是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言重了,都说世事难料,可不就是这么回事,不过遗憾倒也不必,这桩婚事,当初就是家中老太太定下的,说句不好听的话,我本就不太满意,如今看来,的确也是不合适!”
“说来…这件事多少和我家世子有些关系,我在这给万夫人道个不是了,不怕万夫人笑话,大家都知道,世子并非我所出,都说后娘难做,我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世子自小养在我家老太爷跟前,天家又格外疼爱,难免骄纵了些,行事也…瞧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呢就是想跟万夫人说,世子绝非有意坏你们两家姻缘,他也说了,他事先并不知你们两家订亲了,就是性情了些…”
“婉婉,你何时变得这般胆大了,以前你见着你祖母就……”
“就像猫见着耗子是吗?”简清婉自嘲一句。
马车内,池木莲拉着女儿的手静静而望,她就是觉得女儿这些天变化很大。
“娘,婉婉,荣国公府快到了,今日宴请的都是女眷,我就不进去了,到时候我来接你们。”
“建业,你有事只管去忙,让车夫一会来接就是。”
池木莲打开车帘看了一眼,周围都停满了马车,却是不好停了,看来还是来晚了些。
“没事,娘,一会我来接你们,看来不早了,你们快进去吧。”
简建业扶着简母和妹子下了马车,上下打量了二人即便笑得一脸憨厚。
“大哥,怎么样?”简清婉笑着扬了扬下巴。
“我家妹子自然好看!”
“好了,快进去吧!别让人笑话你们兄妹。”池木莲见着兄妹和睦笑着催促了一句。
简清婉整理衣饰之后跟着简母朝着国公府大门而去。
皇城一共有三个国公府,可要说贵重,荣国公府居首,不光因着顾家与天家姻亲关系,还因为国公府的老国公,老国公顾炎清年轻时便与天家交好,两人一起读书情谊不同他人,天家登基之后,顾炎清入朝辅佐,是朝中肱骨之臣,如今年纪大了这才退朝在家养老。
顾家是真正的贵胄之家。
“不愧是国公府,当真是气派。”
国公府很大,门口一对雄狮镇守,透过朱漆大门一眼看去,亭台楼阁尽收眼底。
“这是哪家女眷,第一次来国公府?”
池木莲母女身后,一行女眷结伴而来。
简清婉回首看了一眼,心头微微一颤,崔燕燕!真是冤家路窄!
说话的并非崔燕燕,而是站在她身旁的闺中之友窦芳儿,尚书诸司侍郎窦从文的幼女。
“芳儿,不得这般没规矩,走吧。”
窦芳儿的母亲贾氏朝着池木莲微微颔首算是打了声招呼,而她身边几位夫人则是高抬着下颚,眼睛都不曾斜一下,下人递了帖子便迈步入府了。
池木莲身后的云娘也跟着递了帖子,门房看了帖子微微一愣,随即低头招呼丫鬟带路。
“武侯夫人,简小姐,这边请。”
听得丫头的话,走在前面的夫人小姐纷纷顿了一下。
池木莲和简清婉将一切看在眼里没有做声,跟着丫鬟的脚步从他们身旁越过。
“燕燕,她就是简清婉?她竟然敢来!”
众人反应过来,齐齐看向前方母女,昨儿退亲,今儿就来参加赏花宴,还真是…
夫人们赶紧趁机叮嘱女儿们不要与之往来。
敢自己找上门要退亲的女子,性子这般刚烈,才退了亲就出来抛头露面,倒是有些不知羞了,听说,今儿国公府也请了万家,若是万家夫人也来了,那就有好戏看了。
崔燕燕,中书令侍中崔元之女,崔元是正三品官员,催夫人也是这一群同行女眷中身份最高的。
崔燕燕生得柔媚动人,在皇城颇有才名,口碑十分不错很受欢迎,上门提亲者不在少数,可崔燕燕眼光颇高,崔大人与夫人对她又十分溺爱,这婚事便一直耽搁着。
实则,那里是崔燕燕眼界高,而是早就和万弘王八对绿豆看对眼了。
明知万弘有婚约,还与他暗中你侬我侬。
不得不说,万弘在哄女人这件事上,还是颇有手段的。
“走吧,莫要非议他人。”崔燕燕低头一派温和,没人知道,得知万弘与简清婉退亲她有多高兴。
一个武将的女儿,听说娘还是出身商贾之家,这样的女子,如何配得上她的弘公子。
“婉婉,别紧张。”
感觉到挽着自己手臂的手紧了紧,池木莲以为女儿是因为身后那些女人的话,抬手拍了拍女儿安慰了一句。
其实,她也挺紧张的,她平日参加这种宴席也不多。
“娘,我没事。”
她并非紧张,而是因为看到了崔燕燕。
那张让她做梦都会惊醒的脸,没人知道,那副温婉有礼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多恶毒的心。
想起,她就不寒而栗。
荣国公府真的很大,母女二人跟着丫鬟七拐八绕走了好一会才到得后院。
“夫人,小姐,前面就是后花园,前面有姐姐领你们进去,奴婢就送到这。”丫鬟很是规矩,说完行礼而去,很快就有内院的丫鬟迎了上来。
刚才的丫鬟已经交接过了,迎来的已知晓她们的身份,不免偷偷打量了两眼。
“武侯夫人,简姑娘,你们的席位在这边,请随我来。”
这场赏花宴的由来便是因为简清婉,所以她们二人的席位被安排在十分醒目的位置,若是平常,这位置是轮不上她们的。
一些先到的早已打听清楚,知晓那坐席上的客人会是谁。
“这位姑娘,不知老太君和国公夫人在何处,还请带路,我和娘先去见个礼。”
既是来赴宴,总要先与主人家打个招呼,来了就坐席便是无礼。
丫鬟低着头微微蹲身,“老太君还未过来,我家夫人在那边待客,老太君和夫人交代了,今日大家不必拘礼,一会再与大家见面便是。”
都说客随主便,既然主人家有话,简清婉也不再强求。
主人家要随意些,便是不想一一应付,若有要单独说话的贵客,自会给丫头们留话,这个简清婉母女还是懂得。
“这位就是婉婉妹妹?和传闻中果然不同,挺好看的嘛。”
简清婉刚坐下,一个女子突然走了过来,笑容灿烂穿着一身桃粉,说话随意举止也不是很讲究。
瞧着十分爽利,生得也是好看。
“菁菁!”
一个妇人跟随而来,一身低呼跟随叹了口气。
“木莲,让你笑话了,我家这丫头你是知道的,从小就是个泼皮性子。”
这夫人一开口,简清婉大约猜测出对方的身份。
听闻,娘随军的时候结识了一位将军夫人,归德将军的夫人,应该就是这位吧。
归德将军是正三品,国公府的赏花宴规格不会太低,她们武侯府算是特例吧。
“婉婉,快见过秦夫人。”
“见过夫人!”
“木莲,就你客气,来,我瞧瞧,瞧瞧这孩子,生得好生水灵,文文静静的,比我家这个不知顺眼多少。”
“娘,有您这么贬低自己女儿的嘛?瞧不顺眼也没办法,谁让您生了我,婉婉妹妹,咱们一起坐。”
池木莲是知道秦菁菁的泼辣性子的,正尴尬着,简清婉已经主动走了过去,“婉婉见过菁菁阿姐。”
“真好看,行了,别那么多礼,你跟我坐一块。”
当然,也没人知道她究竟读了多少书,也没人知道,她过目不忘,就算是再偏门的书,只要她看过的,基本都记在脑海。
“没想到简姑娘这般见多识广,对着号子,从一到二十四依次写来,没有一个是错的,简姑娘可真是让梓怡大开眼界,想必,后面这些简姑娘也识得?”
顾梓怡从自家妹妹手里拿过简清婉的答卷,看罢之后也是十分惊诧。
她惊诧的并非简清婉能答出二十四种,而是她所答的顺序。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简清婉身上。
有好奇的,有不信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不甘的,更多的是惊讶。
“怡丫头,拿过来,老身瞧瞧。”
老太君都开口了。
顾梓怡看了一眼神色复杂的柳絮语,随后将答卷送入老太君手中。
“嗯!这一手字见功底啊,许久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字了,简家丫头,过来!”
能被老太君夸一声,那就是真不错。
池木莲有些回不过神,她家女儿是喜欢看书,但是很少看她写字啊,至于写得好不好,她更是瞧不出太多名堂。
“木莲,你这丫头…是颗明珠啊。”
秦夫人暗暗推了一下池木莲,荣国公府这位老太君是有大学问的,她说好,那一定是极好。
简清婉在一片打量的目光中从容上前行礼。
“这么多礼做什么,简家丫头,你跟老身说说,你是怎么认得这些个花儿的,老身这辈子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但是那一盆,我愣是没瞧出来是啥花,你给老身说道说道?”
简清婉真想让崔燕燕不痛快,倒也没想太出风头,不过老太君开口,她也不好推辞。
顺着老太君所指的花看了看,“回老太君,此花叫崖梅,长在人迹罕见的悬崖峭壁上,似梅非梅。这花六月里才开,如今正值晚春,能在此处此时见着,实在是有眼福了。”
“崖梅…瞧着似梅却非梅!”
“祖母,简姑娘果然见识不凡,此花正是崖梅。”
顾梓怡给出答案,暗示简清婉答对了,这是第二十八种,不在她的答卷之内,她果然都知道……
“简家丫头,你平素可是喜弄花草?年岁轻轻的,倒是有些见识啊。”
老太君一脸和蔼笑问着简清婉,似乎对她知晓这些也很好奇。
围观的夫人小姐们都不说话,还有回不过神,这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这和传闻可是有些不符啊。
不是说无德无才粗鄙不堪吗?不是说丑不见人吗?
此时,脸色最难看的就是万夫人,没想到简清婉这般出风头。
国公夫人也略显尴尬,她本意可不是如此。
至于崔燕燕,再不痛快再恨得牙痒痒也只能忍着。
“回老太君,清婉不擅弄花草,认识这些花,无非是多看了几本书,这些花,书中都有出处,准备这些花的人果真是大雅。”
还真和读书有关?
众人面面相觑,认出几种的也真就是见过,并未联想到什么出处。
“你这丫头谦虚了,能认全这些花,说一句饱读诗书也不过。”
老太君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再次让大家惊住了。
饱读诗书这四个字可是极其有分量的,这四个字不是一般人配得上的。
可这话出自老太君之后,便不由不让人斟酌深思了。
“臭小子眼光倒是不错!”
正听得认真看得投入的代安听得这声音连忙扭头。
“老太爷!…您什么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