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发生那天,他们全都忘了我。
我独自一人,默默死在无人的角落。
1
车祸发生时,我只感觉脑袋一懵,所有感知立刻变得麻木,
以至于楚母冲过来将我从车里拽出来狠狠抽了我一耳光时,我都没感觉疼。
“陆鸣,你这个害人精!楚家养你十几年,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
“琦琦若是有个好歹,我要你下地狱!”
她将我推开,转身扑到楚琦勉面前,“琦琦,琦琦,你怎么样?医生,快救我家琦琦!她流了好多血!”
救护车下来的人被楚家人连拖带拽全部拉到楚琦身旁。
他们全都忘了我也是经历车祸的人。
楚宇轩和我的金主琦琦姗姗来迟。
楚宇轩狠狠瞪了我一眼,便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琦琦恨不得将我剥皮剔骨,随意吩咐助理陆鸣:
“把她关起来,回头我再找她算账!”
陆鸣跟着救护车的脚步迫不得已折回来。
“楚小姐,请吧!”
语气里裹挟着对我的极度厌恶。
我没动,大脑好像失去了对躯体的支配权。
身为保镖兼助理,陆鸣第一次对我动了手。
他拖着我强行将我塞进车里。
我的头好像磕到了什么。
一脑袋的豆腐渣猛烈震动了一下,我渐渐有了些许感觉。
一滴血就这样从鼻尖落在手心。
“陆鸣,能不能先送我去医院?”
我耗费了仅有的力气说出这句哀求的话。
“你去医院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追到医院去害琦小姐?还是说你还想装病博取傅总和楚家人的同情?
“做梦吧!这次我绝对不会助纣为虐!”
陆鸣看都懒得看我,一脚油门,车飞快朝郊外别墅驶去。
强烈的推背感震颤了我脆弱的肺腑,口腔里满是温热咸涩的味道。"
假千金是个心机绿茶,起初所有人都被她蒙蔽,误会真千金,后来假千金真面目被揭穿,又遭所有人唾弃,最后悲惨死去。
转头,真千金成了团宠。
穿过来我就明白自己的身份,也没打算跟真千金争,反而主动提出做亲子鉴定,还热心地帮楚家人找到在外受养父母打骂的真千金,也主动让出从小定亲的男主未婚夫。
我从楚家全身而退,义无反顾奔赴我的幸福——琦琦
——书中多情多金最后心甘情愿为女主利用为女主而死的男二。
我助他绝地重生,帮他重回巅峰。
还顺道救了反派男三陆鸣,让他不至于跟女主作对最后作死自己。
但是我忘记了,琦琦的心最终归宿是女主。
忘了,陆鸣之所以跟女主作对,不过是因为对女主爱而不得、因爱生恨。
他们由始至终都死心塌地地爱着女主。
而我,不过是一个炮灰。
……
陆鸣在我尸体旁,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些许愧疚、后悔,可惜并没有。
大概一个小时后,他终于动了。
合上门,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转身离开,连步伐都跟平常一样稳健。
他又去了医院,守在楚琦病房门口。
原著里,他当过女主保镖,就是这样默默守护着心中那份纯净炽热。
夜深了,楚家人相继离去,琦琦留下来守夜。
直到楚琦安然睡去,琦琦才舍得出来透口气。
看到陆鸣,他掏出烟随口问了一句,“陆鸣呢?”
点烟的时候,似乎意识到什么,又将打火机放回口袋里,只用手指夹着烟过过干瘾。
他总能为楚琦轻易改变这些陋习。
其实,我也讨厌烟味,只是他从不在意。
“在小黑屋。”陆鸣回答。
琦琦混不在意地点点头,又叮嘱,“别让她作妖。”
“不会了。永远都不会了。”
“什么?”
陆鸣的声音有点低,低得像喃喃自语,琦琦没听清。"
傅南哲才该是她最终归宿。
陆鸣曾不止一次当着我和楚琦的面说,如果楚琦选择的是傅南哲,一定比选择陆景天更幸福。
看书的时候,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
傅南哲对楚琦隐忍一生的痴情和偏爱总是那么叫人心疼,他身边的女配真是好烦人好讨厌。
只不过,现在我成了被他背叛的女配。
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时,我只感觉到心口好疼。
三天时间,陆鸣没日没夜,真写出一百篇检讨。
等他从检讨中回神,我都有点臭了。
他买了很多香料铺在我身上,又去买了好多冰块,几乎堆满了小黑屋。
傅南哲对这一百篇检讨很满意。
“她人呢?”
“她……”
陆鸣顶着黑眼眶,大概是太累了,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她来不了。”
傅南哲暴怒冷笑,“来不了?
“她故意制造车祸,琦琦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她连道歉都不愿意?
“看来这些年是我把她惯坏了!
“本来想放她一马的,呵呵,是她自己不懂珍惜!”
听到这些话,即便是个灵体,我的心口也在一寸一寸收紧,紧得我无法呼吸。
痛,其实没有,却早已根植进灵魂。
4
楚琦在医院住了七天。
七天,陆景天都没出现。
而傅南哲却衣不解带地陪了她七天。
“南哲,如果你是他该多好?”
楚琦终于哭了。
傅南哲心疼得无以复加,小心翼翼将她抱在怀里,任凭她的眼泪浸湿衣衫。
轻抚她的头发,轻声安抚,“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都会在。”"
13
我被装进了骨灰盒里。
时隔一年,楚家人终于又承认了我的身份。
琦琦没让楚家为我举办葬礼。
他说,从安然离开楚家投奔我那一刻,她就是我的女人,她没想要楚家任何东西,也没想过跟楚琦争。
在我死后,他好像终于明白了我的无辜。
楚家人好像也想起了我主动接回楚琦,独自离开的光景。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发生的?
大概是从陆景天不承认楚琦这个未婚妻开始的吧。
所有事情慢慢脱离轨道,变得面目全非。
葬礼结束,楚家人邀琦琦去吃饭。
琦琦捧着我的骨灰盒说:“我要回去陪安然,她总说一个人吃饭太孤单。”
楚家人看看我的衣冠冢,又看看他珍而重之抱在怀里的骨灰盒,什么话都没再说。
不是所有故事的结局,坏人都会得到惩罚。
楚琦还是跟陆景天结婚了。
那场婚礼很盛大,但主家却没一个人脸上有笑容。
琦琦穿着西装,带着我,去见证他心中那抹白月光的幸福时刻。
楚琦哭了。
“这个婚,我不结了!”
她好像又跟陆景天吵架了。
她冲到琦琦面前,“南哲,你说过,如果我不幸福,你会不放心,不甘心!
“那你愿意娶我吗?”
又是激将法。
陆景天看着她,没有劝说,没有犹豫,摘下新郎礼花,大步走出了礼堂。
经过琦琦身边时,他看了一眼我的骨灰盒,嘴唇动了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说出口。
楚琦紧咬着嘴唇,没有一句挽留。
只是以更大的声音说,“南哲,你娶我好不好?”
陆景天没有回头。
她哭得好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