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文的这些话,化作一根根尖刺,猛然扎入傅清寒的心里。
他也是在这一瞬间恍然回过神来。
原来在别人眼里,自己居然是不爱江宴婉的。
他想反驳。
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论证自己爱着江宴婉的证明。
可他真的不是那样想的。
他对程文文好,不求回报。
是因为小时候傅清寒因为调皮掉下池塘,是程文文把他救出来。
他也只不过是还那份恩情。
那场事故他选择站在程文文那边,也是觉得江宴婉肯定是吃醋才干了不对的事。
他看似对江宴婉严厉不讲情面,实际上在给她收拾烂摊子。
可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傅清寒脑袋嗡嗡作响。
他几乎没办法维持平时清冷的姿态,撑着桌边,双腿还在发软。
程文文已经骂骂咧咧地走了。
窗外的烟花还在绽放,绚烂的一如五年前他守在发烧的江宴婉身边。
那个傻子,烧得那样严重了,看到他掉泪,还在迷迷糊糊给他讲冷笑话,只求他一笑。
只是那一瞬间,傅清寒就有了往后岁月,年年跟江宴婉一起看这人间烟火的想法。
可为何,他就这样骤然得到了她的死讯。
傅清寒连续闯了五个红灯,飞快赶到东城火化场。
他觉得这些都是假的。
肯定是江宴婉找人演的戏。
毕竟江宴婉虽然受伤了,但是那些伤不致啊。
好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抱着这个想法,傅清寒踩在雪地一深一浅的赶路。
他头发衣服乱了,头发也散了。
却顾不上多少,赶到火化场第一句话就是。
“让江宴婉滚出来见我,告诉她,别演了。”
火化场的工作人员眼神怪异地看了傅清寒一眼。
直到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色手套的男人走来。
为首的,抱着一个盒子,还有江宴婉的黑白遗照。
她先对着傅清寒鞠躬,接着道,“你好傅先生,我们是身后事处理员,江小姐在一周前就预订了我们的服务,我们负责给她收尸,办理死亡证明,吊唁,火化,下葬一系列的服务。”
“因为江小姐的要求,于是免去了吊唁和下葬这两项。”
男人还递给了傅清寒一包东西。
里面是死亡证明和江宴婉的手机。
接着又把骨灰和遗照递向傅清寒。
“我们工作已经完成,傅先生,请节哀。”
傅清寒努力扬着下巴,维持着最后的高傲,他嘴里还在呢喃着,“不可能,都是假的。”
“江宴婉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呢。”
虽然是这样说,可是眼泪早就滑过他的脸颊,悄无声息一滴滴往下滴落。
“啊!”
傅清寒受不了刺激,一挥手,把男人手上的骨灰盒重重打在地上。
里面的骨灰撒了一地,也让傅清寒的心彻底碎了满地。
傅清寒身子摇晃一下,接着跌坐在地上。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最后也只能叹气往外走。
只有最后两个在傅清寒身边停留了一下。
“傅先生,出于职业道德,我可以告诉你江小姐的死因。”
“她是自杀,咽气的时间,是腊月三十的早上十点。”
在五年前的一个除夕夜,只因傅清寒一句想要吃城东的甜点,江宴婉便跨越大半个城市,冒着严寒买回来。
她被冻得浑身发抖,但还是拿出自己怀里护得好好的甜点,对着傅清寒笑起来。
她真心实意地祝福他。
“清寒,新年快乐。”
第二天,江宴婉病倒了,发了高烧。
迷迷糊糊之间,傅清寒守在她身边,攥紧她的手说,“江宴婉,我知道你爱我,我们结婚吧。”
大年初二那天,江宴婉大病初愈,和傅清寒领了结婚证。
后来她才得知,傅清寒主动提出结婚,只不过是因为那晚除夕夜,他收到了程文文的婚礼邀请函。
可就算是这样,江宴婉还是任劳任怨跟在傅清寒身边做个好妻子。
虽然她们两个人的婚姻关系到现在都是隐婚。
圈内人只知道傅清寒身后跟着一个随叫随到地舔狗,却不知道两人早就结婚。
江宴婉一直都不在意。
她想履行合同上自己的职责。
但是到头来她突然发现,她尽心尽力对傅清寒好,早就成为了她的习惯。
她真的爱上他了。
也开始自欺欺人以为可以和傅清寒在一起一辈子。
所以她下定决心,打算补给傅清寒一个正儿八经的结婚礼物。
可就在一个月前,程文文回来了。
第4章
她这五年来的认真和深情在傅清寒看见程文文那一刻起,化为乌有。
直到这次事故之前,江宴婉还在痴心妄想以为能够搏一搏在傅清寒心里的位置。
可现实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让她明白。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住进傅清寒心里。
他心里的位置,一直都是留给程文文的。
傅清寒是铁了心要冷待她。
直到出院的这一周以来,别说再也没有来看过他,甚至一个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
江宴婉还发现,自己的卡都被冻结了。
交完最后的医药费,江宴婉看着不足十块的余额,一瘸一拐去挤了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