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咖啡厅,我看到陆秩然给叶芷绵喂蛋挞。
她目光瞥到了我,眼中露出挑衅的笑,“向婉,你看看阿然,他非要喂我吃。”
“本来我是打算去找你的,但怀孕后行动不便,阿然就叫你跑一趟。”
“呀,真是对不起,我忘了你没有怀过孕,可能体会不了怀孕的艰难。”
要是以前,我肯定会生气、大闹。
但现在,我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我看向了陆秩然,淡然问,“什么事?”
陆秩然喂了叶芷绵最后一口蛋挞,轻拭她的嘴角,眼中满是宠溺。
随后看我的眼神,却是冷漠,“白向婉,我们离婚吧。”
“绵绵的孩子就要出世了。身为孩子的父亲,我不能让他被人说闲话。”
他冷笑:“反正你也生不......”
话才说一半,好像有什么东西进了陆秩然的脑子,让他猛地捂着额头,嘶了一声,表情痛苦。
晃了晃脑袋,他才满脸疑惑得呢喃,“生不出来??我为什么会这么说?”
看着他的反应,我大概猜到了。
17岁的陆秩然替我挡刀后,我的身体完好如初,恢复了生育能力,这段记忆也出现在了30岁的陆秩然的脑袋里。
但很快,他的神色便不再思索。
而是抬起头,依旧用着那陌生且冰冷的目光看着我。
“白向婉,我觉得你不如芷绵,所以我们离婚吧。”
听着他的再次强调。
捧着热咖啡的手,轻轻摩挲着滚热的杯子,但我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你看,要离开的人,从来都不会因为一个理由而离开。
没了一个,他永远还能有下一个。
“好,离婚,不过有一个条件。”
我将日记本推到他面前,垂眸低声,“你要亲自在上面写下,陆秩然不爱白向婉。”
陆秩然看了看日记本,又抬眼看我,目光惊讶诧异,又满是好奇和嘲讽。
“所以,你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挽留我?”
“白向婉,你看爱情剧看傻了吧?谁年轻的时候没有说过一些甜言蜜语,山盟海誓。那都是我当初一时激愤胡言乱语,说来骗你的,你竟然当真?搞笑啊你。”
嘴角牵起一抹自嘲,我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日记本,“既然如此,那就写吧。”
陆秩然愣了一下。
迟疑片刻,他提笔一挥而就,写下了那八个字——陆秩然不爱白向婉。
写完后,陆秩然满脸绝情说,“如果你还不死心,我就再写两遍。”
没等我说话,他又当着我的面写了两遍,干净利落。
我看向日记本,上面没有任何反应。
但是我知道,那头必然是能看见的。
拿起笔,我在他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上痛快得签下了名字。
站起身我正想离开,却被叶芷绵叫住,“向婉,你等等,我有话想跟你说。”
随后她便让陆秩然去买点东西吃,说是宝宝饿了。
陆秩然温柔点头,然后眼神警告得看我一眼,起身离开了。
叶芷绵突然把我的日记本抢了过去,翻看起来,嘴角带着戏谑,“这是阿然的日记本吗?听说以前他老是在上面说喜欢你,可惜啊......”
“他以前再喜欢你又怎么样,如果他真的能一直爱你,那我的存在又算什么呢?
“你知道他有多迷恋我吗,每一年你的生日,你们的结婚纪念日,他陪你睡后都来陪我。
“他的要求非常多,我们每次都要用完好几盒,第二天他的腿都是软的,我们在他的迈巴赫,他的总裁办公室,甚至你们的婚房里,都留过痕迹。”
我气得抬手。
可下一秒,叶芷绵就躺在了地上,发出了惨烈的尖叫。
声音太大,陆秩然闻声慌忙跑来,一看到叶芷绵可怜兮兮的模样,满是焦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叶芷绵做作得挤出一滴眼泪,“都是我不好,抢了向婉身为陆夫人的位置,所以她才不小心推了我。”
“阿然,你千万别生她的气。”
陆秩然猛地瞪我,双眸充血。
我刚要解释,他突然起身用力掐住我的脖子,目眦欲裂,“早知道你是小肚鸡肠的毒妇,当初我就不该替你挡刀,就该让你去死!”
我听了苦涩一笑。
看吧陆秩然,即便我跟你说了,以后你动不动就会拿这些事情伤害我,但你仍然死性不改。
“陆秩然,你这副嘴脸真让人感到恶心。”
手里的日记本掉落在他面前。
30岁的陆秩然捡起来,眼神厌恶冲我喊。
“你以为拿这么个破烂玩意,就能留住我?”
“我每次看到这上面的字,就会想起自己爱过你,就会感到反胃和耻辱。”
“把它还给我!”
陆秩然躲开我的手,抓住日记本猛地一扯。
“你要是吧?”
听着我的华,下一秒,他当着我的面把日记本撕得粉碎,随手一扬,“那我就给你!”
我蹲坐在地上,抬头看见粉碎的日记本如雪花一样飘飘洒洒。
我突然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
结束了。
这下真的,一切都结束了。
见我在那里笑,陆秩然额上青筋暴起,彻底爆发,“绵绵险些被你害得流产,你竟然还笑得出来,贱人!”
他血红的双眸中杀意骤起,抄起盘子里切牛排的刀,猛地朝我捅来。
可想象中的疼痛迟迟未到。
一滴,两滴......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脸上,还伴随一股血腥味。
我睁眼睛,看到近在眼前的刀竟然被一只手给死死抓住了。
顺着那只手看去,我看到了17岁陆秩然出现在了我的身前。。
腹部缠满纱布的他红透了眼睛,用着愤怒,诧异,到不可置信,最终到绝望的眼神看着30岁的陆秩然。
他右手紧紧抓住锋利的刀刃。
鲜血顺着他的手掌滴落到了我的眼睛里,晕开成一朵灿烂的罂粟花。
“一次上体育课,我听说你发烧,心急如焚得跑出学校给你买药,就怕你多难受一秒……”
“还有……”
我打断道,“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有一次我生理期,也是你红着脸帮我买来卫生巾。”
“还有一次,我被校霸欺负,你得到消息当天就去找那校霸。一周内你们都没有出现,他被你打断了腿被迫转校,你被他打破头在医院养了一周。”
日记本突然停顿了十秒钟,才回复,“你都知道?你怎么会知道的?”
“既然你都知道,那你为什么说我会辜负你?”
有句话,他没有写,但我一定知道,他在喃喃自语,明明我这么爱你,怎么会辜负你。
我能想象得到18岁的陆秩然此时满脸惊愕和不解。
“我知道这些,是未来的你告诉我的,你把事情一件一件都告诉了我,还说你很后悔做这些。”
陆秩然说过,当初他就该听劝,不娶我这个无法生育的女人,结果让他白受五年耻辱。
他还说过,当初就该让校霸继续欺负我,太早救我导致我非但不感念他的大恩,还蹬鼻子上脸。
他总是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然后在我们的婚姻里为所欲为,直到现在和小三有了孩子。
眼泪滴落在日记本上,把字迹晕开。
我生怕会弄坏了日记本,不能改变过去,慌忙将它擦掉,结果太用力,一下就把纸张给弄破了,撕成了两半。
惊恐之际,我突然发现眼前的一切变成了医院病房。
在我面前有一个腹部缠着厚厚纱布的18岁少年。
他脸色苍白,疼痛的伤口牵扯着眉头紧蹙。
18岁的陆秩然一手捂着被血染红的纱布,一手艰难地写字回复,嘴里念念有词。
“婉婉,你放心。我会保护你,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他认真且坚定的模样像是在做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刚写到这儿,18岁的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手突然停下,抬眸的那刻,与我四目相对。
“婉婉?”
那瞬间,记忆中他那双早已消失,如同泉水般清澈眸子再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略微发干的嘴唇轻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传来。
再看眼前,家中一片凌乱。
皆是31岁的陆秩然所为。"
当第99位专家斩钉截铁得告诉我终生无法怀孕时,老公毫不犹豫得扔下我,愤然离去。
我追到他的总裁办公室,却听到里边传出规律的深入交流声。
“绵绵,为我生个孩子,做我的陆夫人,好吗?”
准备敲门的手,在听到他这话,又无力得垂了下去。
回到家,我将婚纱照全部摘下,却看到老公多年没用的日记本。
一肚子怨怒无处发泄的我,提笔狠狠写下了八个字,“陆秩然,我们结束了!”
这时,下面凭空出现一句话:“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的日记本上乱写?”
情绪上头的我忘记恐惧,回复:我是白向婉,因为你不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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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本上的字一个一个跳出来,“你是白向婉?”
“不可能,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可以出现在我的日记本上?”
接连三问。
看到这一幕,我被吓得猛地扔掉了日记本。
两分钟后我才冷静下来,壮着胆子把它捡回。
看着上面的字,我提笔回复,“这是你的日记本?你是谁?”
“我是陆秩然。”
五个字工工整整,理直气壮。
我握笔的手突然一颤。
日记本那头是18岁的陆秩然?
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个字飞速浮现,十分焦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你到底是谁?”
我赶忙在这行字下面回复,“我是31岁的白向婉。”
“未来的你会辜负我。所以,18岁的你也别靠近我。”
日记本突然安静了。
十秒钟后,笔尖像是化成了刀,一笔一划皆划破了纸张,“不可能!”
通过日记本,我仿佛看见了18岁的陆秩然挂着气愤且倔强的表情,在诉说着未来必将违背的誓言。
那时候的他,爱的纯粹且坚定,当然不可能会想到,31岁的他会变得如此残忍和无情。
我提笔正要回复,大门忽然被人推开,带进来的风把日记本吹翻了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