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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啊大少爷,京城的冬天最低有零下十度。”
“不是有暖气吗?”
“京大放假,暖气也不给我一个人供啊。”
沈砚知胸口发闷,说不上来的难受。
“我就走了一个月,你……”实在是又气,又心疼,他眼尾红了,“我母亲不让你回家,你不知道去万柳吗?”
从冷到热,闻溪脸蛋通红,两片樱桃唇特别天真地问:“露馅了呢?”
沈砚知视线定格,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脸颊上的手指印,脸红,手指印更红,她被打了。
沈砚知呼吸都变得困难,心肺连在一起,每呼吸一下,心脏就撕裂一下。
她越是轻描淡写,他越觉得是自己无理取闹。
自持成熟稳重的沈砚知,第一次觉得自己无理取闹。
呵……
“你妈打的?”
闻溪笑了,还调皮地眨眨眼,“女儿不听话,当妈的不打,难道让别人打吗?”
沈砚知心都快碎了,“你别用这种语调跟我说话。”
轻快,活泼,诙谐,她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惨。
可这才是最刀人的。
“去万柳?”
闻溪摇摇头,“你如果处理不干净外面的关系,夫人会处理,周家会处理,等到那时,我身上就不只是冻疮了。”
沈砚知双眸如墨,仿佛凝着千年霜万年冰,亘古不化。
思忖片刻,他果断打了方向盘,朝另一个方向开。
闻溪终于急了,“去哪?”
“港城,那里不冷。”
“……沈砚知你疯了吗?”
或许吧,清醒的时间太多了,需要发疯来调节一下。
午夜两点半,飞机准时落地港城。
这是从京城到港城的末班机。
闻溪一路睡觉,昏昏沉沉,迷迷糊糊。
直到听到一声悠扬绵长的汽笛声,她才惊坐起身。
巨大的落地窗外,往上看,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往下看,是一片迷人的海域。
海岸沿线一排排的高楼,还是一片霓虹,仿佛要与日月争辉。
这里,真的是港城。
闻溪瞠目结舌。
闻溪在风景绝美的海景大套房里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送餐的小哥普通话不标准,却硬要说,磕磕绊绊半天,闻溪也没听清餐点的名字。
沈砚知回来时,听到闻溪银铃般的说话声。
她在和小哥学粤语。
一看到他,她甜津津地说:“靓仔,你真系型仔到爆啊!”
沈砚知:“……”
有美人兮,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要命,居然被她迷住了。
沈砚知挥手打发了送餐小哥,连日来的奔波,再加上一宿没合眼,他的体能已经逼近极限。
脱下西装随手甩在沙发上,一边扯领带一边往浴室走。
港城气候温暖,他一后背的汗。
打湿的白衬衫隐约勾勒出他的肌肉线条。
背肌明显,胸肌勃发,只遗憾最性感的腹肌没透出来。
“你……一大早去哪了?”
闻溪入住后脑袋一沾枕头就睡,根本不知道他几时走的。
她总觉得他对昨晚的事只字不提,不太正常。
沈砚知利索地脱个精光,开始冲澡。
闻溪并不想看,但眼睛想,切断了大脑的控制,直勾勾地欣赏。
这个心机男,在勾*谁啊?
就事论事,他的身体真是不错,身材好,体能棒,耐力强,技巧多……
闻溪拍了一下自己脑门,心中腹诽:清醒点吧,再好,也是别人的。
沈砚知动作很快,洗完澡穿好浴袍出来,坐在闻溪对面,姿势优雅地吃早餐。
正当闻溪犹豫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杨韶柏夫妇也会来这边过年。”
也?
“我又没说要在这里过年。”
《攻心:霸总他被虐也甘之如饴闻溪沈砚知结局+番外小说》精彩片段
“冷啊大少爷,京城的冬天最低有零下十度。”
“不是有暖气吗?”
“京大放假,暖气也不给我一个人供啊。”
沈砚知胸口发闷,说不上来的难受。
“我就走了一个月,你……”实在是又气,又心疼,他眼尾红了,“我母亲不让你回家,你不知道去万柳吗?”
从冷到热,闻溪脸蛋通红,两片樱桃唇特别天真地问:“露馅了呢?”
沈砚知视线定格,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脸颊上的手指印,脸红,手指印更红,她被打了。
沈砚知呼吸都变得困难,心肺连在一起,每呼吸一下,心脏就撕裂一下。
她越是轻描淡写,他越觉得是自己无理取闹。
自持成熟稳重的沈砚知,第一次觉得自己无理取闹。
呵……
“你妈打的?”
闻溪笑了,还调皮地眨眨眼,“女儿不听话,当妈的不打,难道让别人打吗?”
沈砚知心都快碎了,“你别用这种语调跟我说话。”
轻快,活泼,诙谐,她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惨。
可这才是最刀人的。
“去万柳?”
闻溪摇摇头,“你如果处理不干净外面的关系,夫人会处理,周家会处理,等到那时,我身上就不只是冻疮了。”
沈砚知双眸如墨,仿佛凝着千年霜万年冰,亘古不化。
思忖片刻,他果断打了方向盘,朝另一个方向开。
闻溪终于急了,“去哪?”
“港城,那里不冷。”
“……沈砚知你疯了吗?”
或许吧,清醒的时间太多了,需要发疯来调节一下。
午夜两点半,飞机准时落地港城。
这是从京城到港城的末班机。
闻溪一路睡觉,昏昏沉沉,迷迷糊糊。
直到听到一声悠扬绵长的汽笛声,她才惊坐起身。
巨大的落地窗外,往上看,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往下看,是一片迷人的海域。
海岸沿线一排排的高楼,还是一片霓虹,仿佛要与日月争辉。
这里,真的是港城。
闻溪瞠目结舌。
闻溪在风景绝美的海景大套房里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送餐的小哥普通话不标准,却硬要说,磕磕绊绊半天,闻溪也没听清餐点的名字。
沈砚知回来时,听到闻溪银铃般的说话声。
她在和小哥学粤语。
一看到他,她甜津津地说:“靓仔,你真系型仔到爆啊!”
沈砚知:“……”
有美人兮,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要命,居然被她迷住了。
沈砚知挥手打发了送餐小哥,连日来的奔波,再加上一宿没合眼,他的体能已经逼近极限。
脱下西装随手甩在沙发上,一边扯领带一边往浴室走。
港城气候温暖,他一后背的汗。
打湿的白衬衫隐约勾勒出他的肌肉线条。
背肌明显,胸肌勃发,只遗憾最性感的腹肌没透出来。
“你……一大早去哪了?”
闻溪入住后脑袋一沾枕头就睡,根本不知道他几时走的。
她总觉得他对昨晚的事只字不提,不太正常。
沈砚知利索地脱个精光,开始冲澡。
闻溪并不想看,但眼睛想,切断了大脑的控制,直勾勾地欣赏。
这个心机男,在勾*谁啊?
就事论事,他的身体真是不错,身材好,体能棒,耐力强,技巧多……
闻溪拍了一下自己脑门,心中腹诽:清醒点吧,再好,也是别人的。
沈砚知动作很快,洗完澡穿好浴袍出来,坐在闻溪对面,姿势优雅地吃早餐。
正当闻溪犹豫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杨韶柏夫妇也会来这边过年。”
也?
“我又没说要在这里过年。”
纯白色,细吊带,丝绸的质地,滑滑柔柔的触感,是他在窗帘缝里偶尔看到的那一件。
闻溪挺起身,头发在脑后挽一个简单的发髻,然后捏住沈砚知黑色睡衣的下摆,直接脱!
沈砚知有点懵。
以往每次,她都不那么情愿,一开始总是逃。
后面进入节奏她也总是放不开。
这一次,她变了。
闻溪捧住他的脸廓,指腹慢慢划过他的额头、鼻梁、嘴唇、下巴、喉结……
一路划过他的每一处肌肉。
线条刚硬、纹理紧实、沟壑分明、壁垒强健,以及那鼓胀的一缕缕青筋,都是她想攀登的地方。
“小溪……”沈砚知动情地喊她小名。
发髻没有扎紧,她的长发就那么一泻而下。
她偏头甩了一下落发,肩膀上的细肩带不慎滑落。
沈砚知心脏抖了一下,拨开她后背的长发,细窄的脊骨在吊带衫下若隐若现,他鼻梁贴上去,咬住肩带,吻着放到肩膀上。
他就喜欢这种,半遮半露,可以探索。
“今天这是怎么了?不但给我留门,还这么主动。”
男人问得浪荡,闻溪却回答得很认真,“想让你知道,给你,不悔。”
一句“不悔”让沈砚知的克制全部崩盘,他立刻拿回了主动权,只想与她一起融化到世界尽头……
正月初五迎财神。
天蒙蒙亮,沈砚知就被杨从心拉着去放鞭炮。
沈砚知没睡够,嘴里嘟嘟囔囔,“严禁烟花爆竹,您想带头违规?父亲一辈子守正不移,眼里容不下违规。”
杨从心笑着打他,“电子鞭炮,意思意思,听个响。”
“……您自己按不行吗?”
杨从心嫌弃他那睁不开眼睛的懒散样,“昨晚熬夜了?”
“没啊……”
“别骗我,哈欠连天,走路不稳,眼下乌青,跟你父亲熬夜工作一个样。放假就放假,别那么拼,身体还是要顾着。”
沈砚知揉了一下脸,腰背挺直,双腿站稳,怪不好意思的,“知道了。”
开关一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炸天响。
四方邻里全炸醒。
早餐时间,闻姝之扶着老爷子出来了。
黑着脸。
杨从心:“呦,老爷子身体又不爽利了?”
老爷子沉沉开口,“周家的丫头心术不正,你们要是让砚知娶回家,我搬走。”
吴峰自有法律制裁,但周时与娶回家是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身正气的老爷子,眼里见不得脏东西。
杨从心笑了笑,给大家盛粥,“您儿子昨晚已经同老周通过电话了,那事作罢,以后甭提了。”
老爷子松了松眉头。
沈砚知内心雀跃,一双脚在桌下蹦跶蹦跶。
“大米粥,瓦罐煨的,软糯可口,适合您没牙的。”
“谁没牙?!还有俩。”
大家都笑了。
杨从心哄小孩一样,“好好好,我错了。”
闻溪是最后出来的,见状,机灵地从杨从心手里抢过碗勺,“夫人,我来盛。”
沈开远心情好,难得开玩笑,“到底年轻好啊,能睡这么久。”
闻溪尴尬,“对不起,我没听见闹铃声。”
沈砚知使坏,“鞭炮声呢?”
闻溪一脸茫然,“谁家放鞭炮,不怕被抓吗?”
大家又笑。
老爷子喝了一口大米粥,鲜香四溢,看着闻溪乖巧贤惠的样子,忽然说:“我看闻溪就不错,配给砚知算了,知根知底。”
“咣当”一下,闻溪手里舀粥的大勺都脱手了,脸颊一下子通红,“老爷子您别开我玩笑了。”
沈砚知心脏“咯噔”一下,心想:爷爷您会说话就多说点。
杨从心像是听了一个大笑话,“瞧您,把闻溪都吓傻了,闻溪几岁,砚知几岁,快差三个代沟呢,哪有共同语言?”
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隙中钻进来。
正好跃入闻溪的眼睛缝里。
她微微睁开,又立刻闭上,挪了一下位置才能睁开。
枕边已经无人,一摸,还剩余温。
她赶紧起床。
很意外,沈砚知正在厨房。
“你还会做早餐?”闻溪迫不及待跑上前。
火腿吐司煎鸡蛋,不糊不焦,卖相极佳。
还有牛奶也温好了。
沈砚知不慌不忙地处理着锅里的香煎小牛排,“在国外那几年吃不到合口味的食物,只能自己动手,做着做着,就会了。”
闻溪一开始没领悟到,沈砚知特意补充了一句,“上*也一样。”
“……”一大早的,闻溪不想接他的荤话。
手机忽然响了。
闻溪的手机。
两人默契地互看一眼。
这个时间点响,不好的预感。
“按免提我听听。”
“那你别出声。”
沈砚知抿紧了嘴唇,专心处理牛排。
闻溪接起了电话。
“苍了个天呐,潘慧父母一大早在楼下敲锣,”殷如意吐槽,情绪十分激动,“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少说也有十来个,拉横幅,喊口号,整栋楼都在骂他们。”
闻溪:“……”
沈砚知:“……”看吧,我说什么了?!
“不止堵你,男生宿舍楼下也有她家亲戚在堵罗思清。”
“我服了。”
“还是沈博士考虑周全,这些人不讲道理,惹不起,躲得起。你今天请假吧,他们来人多,万一在宿舍楼堵不到你混进学校堵你,防不胜防。”
“好,报警了吗?”
“报了,肯定报啊,来一次报一次,没见过这么胡搅蛮缠的一家人。”
电话挂断,闻溪重重叹气,忽然明白了潘慧身上诸多反人类言行的根源所在。
难怪权贵圈谈婚论嫁最在意出身。
一个人的出身,往往决定了这个人的阶层。
思想、眼界、学历,乃至人生高度,只有同阶层的男女才匹配。
这就是所谓的门当户对。
老祖宗几千年传下来的东西,必有它的道理。
“发什么呆?快吃吧。”沈砚知敲她的脑门提醒,还把切好的牛肉块喂到她嘴边。
闻溪一口咬住,又香又嫩,还带着油汁。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烫了。
一边嚼,一边嘶哈。
“咸淡如何?”
“好……嘶……”
“烫不烫?”
“烫……哈……”
沈砚知忽地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去她嘴里咬。
“……”
闻溪都愣了,还有这种操作?
一长条的牛肉,一大半被沈砚知咬走了。
她的嘴唇,也被他吻了去。
闻溪愣愣地看着他,他是高高在上的京圈贵子,位于权贵之巅,是最顶层的人上人。
而自己,普通人都算不上,她是最底层的金丝雀。
专供最顶层的人上人玩乐的金丝雀。
“这就生气了?”沈砚知看她不笑不闹,还以为她生气了,夹了一块更大的牛肉放在她碗里。
闻溪心里五味杂陈。
——
周六,沈周两家正式相见。
约了大半个月的见面,一拖再拖,这次终于见到了。
沈砚知一如既往的深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正式、恭敬、严肃。
就是话特别少。
相较而言,周时与就轻松多了,淡粉色的羊绒套装,上衣是西装款式,下面是一条包臀长裙。
端庄、优雅、贵气,有说有笑特别大方。
但,沈砚知只记得闻溪也有一套类似的,比周时与看起来更乖,更甜,更好看。
周家来了一家三口,沈家则是全家出动。
沈砚知几乎不会主动说话,问他,他才答一句,但也不多说。
气氛难免有点冷清。
闻姝之在沈家那天就见过,所以这次也来了。
正好充当溜须拍马调节气氛的角色。
“沈公子和周小姐简直是绝配,老爷子盼了多少年,就等这杯孙媳妇茶,最好明年就能抱上小曾孙。老爷子,您说呢?”
老爷子浅抿一口茶,不想凑这个热闹,“盼曾孙是事实。”
“哈哈,老爷子的意思是让你们抓紧时间把事儿办了,专心给他生小曾孙。”
“我是这个意思?”
闻姝之给他添茶,“对,你就是这个意思!”
杨从心看儿子始终不开口,太严肃了,便主动问起他们在南苑见面的事,“时与,上次在南苑,对砚知第一印象如何?”
周时与莞尔一笑,“他闪得太快,话都没说上,谈不上印象。”
沈砚知沉默。
比工作还要严肃的状态。
杨从心替儿子开脱,“被你看到流鼻血的糗样,不好意思了,只能赶紧跑!”
沈砚知依然沉默,不承认,也不否认。
像一位置身事外的旁听者。
包厢里的气氛变得尴尬。
恰逢圣诞,外面很热闹,他们的包厢安静,能听到外面欢快的乐声。
杨从心提议道:“砚知,不如你带时与去外面逛逛,年轻人爱凑热闹,不用跟我们这群长辈在一起拘着。”
闻姝之附和,“是啊,沈公子从小见到父亲就拘谨,怕是父亲在,他放不开。”
沈砚知起身,杨从心拉着他走到门口,说了句悄悄话,“你怎么回事?态度摆端正点!”
“我还不够端正?”
“你这叫端正?!”
周时与带上背包跟上来,杨从心立刻换了语气,声音也亮了,“你28岁,不是58岁,别跟老干部似的。带时与到处玩玩,尽好地主之谊。”
“知道了。”沈砚知敷衍了句,转身往外走。
两人一走,包厢里的气氛也没有变好。
许是之前沈夫人说得太好,周氏夫妇现在看到沈砚知的态度,心里就有了落差。
沈砚知严肃、冷漠,完全看不出一点喜悦。
他们是独女择婿,地位匹配固然重要,但女婿对女儿的真心真意,同样重要。
更何况,他们家在沪城,让女儿嫁到京城,是远嫁。
杨从心看得出他们的担忧,自己又拉不下身份,便给闻姝之使眼色。
闻姝之多活络的人,一下明白了,“周先生周夫人放心,沈公子从小就这样,外冷内热。”
“你们想,就沈公子这相貌,这身材,再要是热情的性子,那该有多少姑娘贴上来?他的全部热情都用在了工作上,对姑娘啊,还不开窍。”
“说出来怕你们笑话,沈公子活了28年,没摸过女人的手。”
与此同时,走在路上的沈砚知,也不知怎的,一个不慎绊了一下。
见鬼了!
那声音犹如从千年冰山缝里透出来的一样,寒彻刺骨。
杨从心不想像杨家一样,强逼儿子结婚,最后新婚夫妇貌合神离,父子母子之间也有了隔阂,她以为,相亲能让儿子心里有数。
她以为,她的儿子是顺从的。
沈砚知情绪太稳定,杨从心吵了几句,同样的话反复说,觉得没意思,懒得再吵。
沈砚知从书架上拿了两本策划相关的书,走出书房后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往楼下走。
杨从心追出去,“这么晚了还要去哪?”
“去处理外面的感情,母亲要不要一起?”
“……”老母亲血压又飙了一下。
沈砚知走到楼下,叹气,抬头说:“约了杨韶柏,母亲不信的话可以问问杨夫人,韶柏是不是也准备出门了。”
杨从心无话可说。
看来,他们母子之间的信任感,已经稀碎。
还有三天就过年了,马路两边挂起了红灯笼,一长串,从街头亮到街尾。
但车比平时少了许多。
这段时间,是全京城最冷的时候。
亦是全京城最冷清的时候。
闻溪走出大院,一路走一路看手机。
才九点,打车订单就没人接了。
算了,她有两条腿。
刚走出巷子,闻溪一眼就看到了停在拐弯口的黑车。
以及站在车旁正在抽烟的男人。
高高瘦瘦,腰背挺直,像一尊雕像。
烟头的火星在冷风中一亮一亮的,他吸得很狠。
其实,她已经故意延迟出来了,为此听了闻姝之好一顿骂,还挨了两耳光。
“故意这么晚出来?”沈砚知最后深吸一口,掐灭烟蒂,丢进垃圾桶。
闻溪装作没听见,绕着道走。
沈砚知长腿一迈就挡住了她的去路,“聋了?”
闻溪退了一步,再绕开。
沈砚知恼了,直接上手拉她,“上车!”
宋涛不在,是沈砚知自己开的车。
车里一丝暖意都没有,看来,他等了很久。
慢慢的,冻僵的脸有了知觉,长冻疮的地方开始发痒。
冻疮遇热就痒,闻溪开始坐不住了,不停地这里摸摸,那里蹭蹭。
沈砚知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怎么,有蚂蚁咬你?”
闻溪还是不说话,转头看向车窗外。
去京大和去万柳是同一条路,先到京大,她不想错过那个路口。
几次得不到回应,沈砚知脾气上来了。
他也不知道为何闻溪能这么快点燃他的脾气,他分明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
可能,对她忍太久。
他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
闻溪都无语了,故意说得漫不经心,“我长冻疮,车里热,所以很痒。”
沈砚知不信,一辈子没见过冻疮那玩意儿。
闻溪从上车到现在都没有摘下她的帽子围巾手套,拘谨着,随时准备下车。
“热就脱!”沈砚知气不打一处来,三下五除二就把她的保暖装备给脱了下来。
一脱,这才发现她没说谎。
左耳朵上一块,整个耳廓又红又肿,耳廓尖上像是流过血,痂还很嫩。
右手小拇指上一大块,小拇指肿得比大拇指还要粗,像胡萝卜。
手指一弯,指节的地方皮肤裂开,像一只嘴巴。
用力弯,又会流血。
沈砚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手,原本那么漂亮的一只手,白皙、纤细、修长,完美无瑕。
如今,不成样了。
“第一次见到冻疮,长见识了吧,”闻溪明目张胆地取笑他,尽管没有任何优越感,“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世家大少爷,没见过冻疮,也正常。”
“为什么会长冻疮?”
这时候沈砚知就在外面砸门,引得画面有些抖动。
可是,吴峰依然没有停止施暴,仗着自己是沪上皇,仗着有人会替他善后,他撕开闻溪的衣服,用力扒她的裤子。
闻溪就是在那种绝望的时候,一刀刺向了吴峰。
画面停止,灯光亮起,周时与看到了沈砚知眼角的泪痕。
厅里安静了好长一会儿,无人开口。
吴家在事实面前再也嚣张不起来,那种情况,就算他们儿子被一刀捅死,也是活该。
沈砚知态度明确,公事公办。
港警和律师对接了后面的事,吴峰直接逮捕,其他几位拘留,王一野是游轮主,即便当时没看到,也有连带责任。
大家都着急去见自己的孩子,这大过年的,能保释就保释,该赔偿就赔偿,都要去走流程。
王一野临走之前向沈砚知道歉。
两人耳语几句。
“回京城见。”
“回见。”
这时候吴母才开口恳求,拉着周时与的手,说软话,“是我们有错在先,但孩子已经尝到教训,总归是未遂,我们愿意多给点赔偿,能不能撤诉?”
周时与早已心慌如雷,“我……我劝劝砚知。”
话落,只觉得背后一阵森寒,她颤颤巍巍转头,沈砚知正看着她,目露凶光。
“周叔,留步。”
周文礼一怔,“还有事?”
“公事处理完,我们来谈谈私事。”
“??”
旁人都离开了,只剩下沈砚知和周家三人。
方蕾刚才为吴家说过话,还以为沈砚知现在要秋后算账,她放下官太太的架子,语气变得亲和,“砚知,你父母几时回国?到时候我们一起聚聚。”
沈砚知面无表情。
“闻溪她……”
方蕾“怎么样”三个字还没出来,沈砚知直接打断,“周时与,当着你父母的面,你是自己说,还是我来说?”
周时与绷不住了,一下拔高声音,“你为了闻溪得罪那么多人,等叔叔阿姨回来,我看你怎么跟他们交待。”
人在心虚的时候,往往会找各种理由来回避事实,周时与就是这种状态。
“大家出来开开心心一起过年,本来是好事,出了这种事谁都不想的,既然出事,就应该把影响降到最低。你又何必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每一个人?”
沈砚知冷冷一笑,没空看她搅屎,直击痛点,“要不是你怂恿吴峰,能出事?”
“我才没有!”周时与一口否认。
“吴峰没死,脑子也没坏,你以为他不会说?”
“……”
沈砚知将三份口供拍在桌上,“另外三个已经招了,监控也拍到你跟他们说话的画面,说话内容人家都交待了,要我给你复述一遍吗?”
周文礼拿来一看,越看越沉重,眉头越皱越紧。
口供里有一句“她是沈家养的金丝雀,就是送人玩的”,以及“京圈里屈指可数的极品,你们不上,便宜了那帮京圈公子哥”,诸如此类。
且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都这么说。
周文礼不可置信,“时与,你怂恿他们做这种事?!”
周时与慌慌张张地摇头,“闻溪内向,不合群,我只是让他们带她玩玩而已。”
方蕾护短,“时与跟他们熟,熟人之间还不能开开玩笑了?都是成年人,心里要有分寸,是吴峰自己没分寸。”
周文礼明着批评,实则袒护,“你太不应该了,就算玩笑也得有个度,闻溪是沈家人,你们以后就是一家,还要相处的啊。这件事无论如何你都要向闻溪道歉。”
周时与咬牙,极不情愿,“好……”
周文礼转而安抚沈砚知,“砚知,你消消气,吴峰做错事,法律会制裁他,闻溪那一刀也让他尝尽苦头,或许这辈子都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