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重生后,不嫁世子嫁给了败家子》,讲述主角沈棠宁池宴的爱恨纠葛,作者“折雾里”倾心编著中,本站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重生归来,回到那个庶妹和自己换亲的关键节点,她冷笑连连,心里暗自盘算:这次,何不将计就计?于是,她毅然决然地转身,嫁给了那个在二房里出了名的、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想当年,她可是宁远侯府的当家主母,手握大权,侍奉公婆无微不至,自认为做得无可挑剔。然而,直到那个一向高冷的世子和她曾经的庶妹妹联手,把她从正室的位置上踹下来,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一直活在一场笑话里!这一次,她要改写命运,让那些曾经欺她、辱她的人,都尝尝什么是真正的后悔!...
《重生后,不嫁世子嫁给了败家子全文》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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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后,池宴便老实了许多,乖乖待在家看书,偶尔偷懒沈棠宁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池二夫人见状很是欣慰,不止一次拉着沈棠宁的手道:“棠宁啊,这个家多亏有了你,不然还不知是什么光景呢!”
她原先对沈熹微倒也没什么意见,毕竟有姑娘愿意嫁给她儿子,她就谢天谢地了!
但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沈棠宁可比沈熹微懂事多了!
就这几日,大房那边又闹了一出。
起因是沈熹微在主院侍奉婆母的时候,突然晕了过去。
大夫来瞧过,说是劳累过度。
池景玉得知此事当即和侯夫人大吵了一架,一向恭敬孝顺的世子为了沈熹微不惜顶撞母亲,连老夫人都被惊动了。
一连好几天,东院的气氛都紧张得厉害。
沈棠宁得知这件事时,并怎么不意外。
沈熹微就不是个伏低做小的性子,她可以忍一时,但决计不可能一直忍下去。
侯夫人认为她身份低贱好拿捏,却不知道会咬人的狗不叫。
沈棠宁看戏看得精彩,不紧不慢勾唇:“我那二妹妹野心不小,乍一尝到了甜头,只会不顾一切往上爬,是时候放点饵了。”
是日,春风和煦。
沈熹微在院子里透气,她穿着新裁的衣裳,神情慵懒闲适,悠闲地往池子里洒着鱼食,引得池中锦鲤争相竞夺。
旁边玉珠小心侍奉着,轻轻为她打扇。
这几日她可谓是春风得意,与侯夫人的交锋她小胜一筹,对方想来是气狠了,连着两日都没叫她近前侍奉。
不过沈熹微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胜利。
侯夫人到底是她婆母,往后收拾她有的是机会,装病这法子,一两次或许还管用,次数多了,世子也不是傻子,迟早会没了耐心。
她眼眸暗了暗,看来还是得想个法子一劳永逸。
假山另一头忽地传来低低絮语。
“嘶,你说的可是真的?这才多久,夫人就打算给世子娶妻?”
“那还能有假?我那老姐妹在夫人院子里伺候,她亲口说的!你想想看,自打世子纳了沈姨娘,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夫人能不着急么?”
玉珠脸色变了变,本能地去看自家小姐的脸色,果不其然,已经沉了下去。
她拧了拧眉露出不忿的表情,正要出声呵斥,被沈熹微抬手拦了下来。
“这倒也是,若世子妃进了门,分走了世子的宠爱,沈姨娘往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沈熹微蓦地攥紧帕子,眉目阴沉下来。
老虔婆竟打的这样的好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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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世子是疼爱她,可将来呢,谁又说得准?
她可不愿意另一个女人来分走这份宠爱!
那边两人已经转移了话题:
“听说你那侄媳妇儿怀上了?恭喜恭喜啊!可不容易吧?这都三四年没动静了!”
“可不是吗?多亏了之前那老道士给的偏方!大夫说,这一胎极有可能是个儿子呢!”
“什么偏方这么管用?我也给我那儿媳试试!”
两人正说着,却见沈熹微从假山后走出来。
玉珠冷声呵斥:“侯府的下人便是你们这般,当值的时间偷奸耍滑,躲在一旁私底下嚼主子舌根的?此事若叫侯夫人知晓,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两人面色一白,扑通一声跪下去:“沈姨娘饶命!奴婢们再也不敢了!”
沈熹微上前,眸光闪了闪,语气温和:“两位嬷嬷莫急,此事我可以不与你们计较,不过……”
她话音一转,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我想知道,那个偏方是什么?”
两人愣了愣,对视一眼。
——
“小姐,成了。”
秦嬷嬷低头进来,朝着正在刺绣的沈棠宁道。
沈棠宁不紧不慢穿针引线:“尾巴处理干净了?”
秦嬷嬷笑了声:“小姐大可放心,我已给了那嬷嬷一大笔银子,过几日她便要回老家照顾她的小孙子了。”
沈棠宁脸上露出点笑,点点头:“辛苦嬷嬷。”
上一世,沈熹微和池景玉勾搭成双,还有了个孩子。
那会儿池宴还没死,连她都认为这孩子是池宴的,压根儿没想到两人背着她珠胎暗结。
后来没过多久,池宴便出了事。
沈熹微腹中的孩子没了父亲,便求到她这儿来。
她言辞恳切,挺着大肚子跪在地上哭求,说她的孩子还未出生就没了父亲,孤儿寡母,恐将来遭人欺辱,想将这孩子记在自己名下。
那时她嫁给池景玉已有两年,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侯夫人已经很是不满,明里暗里提点过她很多次。
但沈棠宁依旧没冷了心,还是希望能有个自己的孩子。
况且她也不认为,这样荒唐的事侯夫人会答应,毕竟她也清楚,侯夫人向来看不起二房一家,让二房的子孙记在大房名下,她绝不可能轻易答应!
于是她也没松口,只推说自己好好考虑一下。
后来她无意间和池景玉提及此事,对方却一改往日的冷淡。
“你妹妹本就不易,为母则刚,她为腹中孩儿做打算也情有可原。”
沈棠宁惊讶极了,好一会儿回神:“夫君是答应了?”
池景玉没看她,眉眼间拢着晦暗不明:“二弟去得早,作为兄长,能帮衬的自然应当帮衬。”
他这话大度极了,倒衬得她小家子气,沈棠宁心里发堵,说不出来话。
池景玉看她一眼,似有安抚:“只是记在你名下,并不会影响什么,将来我们有了孩子,该是他的还是他的。”
沈棠宁沉默半晌,闷闷道:“母亲不会答应的。”
池景玉眉眼一松:“母亲那边我去游说。”
没过多久,沈棠宁就听到消息,侯夫人答应了。
甚至于,她的父亲沈昌不知怎么听得了这事,也来劝她认下这个孩子。
她震惊之余只觉得可笑。
他们都如此心胸宽广,背着她统一战线,却还要假惺惺征询她的意见,指责她做人不能薄情寡义。
沈棠宁能怎么办呢?
她只能认下了这孩子,她哪里会想到,侯夫人会这么干脆认下,只因这孩子本就是她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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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有人来找云安公主,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脸色微变,咬了咬牙低调离开。
宾客们对此不是没有察觉,不过云安公主的脾气向来阴晴不定,许是觉得没意思提前走人,也不是没有的事。
再说了,谁敢过问公主的行踪?
唯独沈棠宁眼眸一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没过多久,她也找了借口悄然离场。
陛下疼爱云安公主,公主府修葺得很大,但沈棠宁不是第一次来这儿,因此算不得跟无头苍蝇似的。
离了花园,她很快发觉公主府的气氛有些凝重。
府里多了许多行色匆匆的侍卫。
沈棠宁垂下眼若有所思,上一世,直到赏花宴结束,她才知道公主府发生了两件大事。
其一,有刺客闯入公主府,不过好在并未闹出人命,仅有两个路过的贵女被刺客当作人质挟持,受了点轻伤。
之后,刺客伏诛。
其二,太傅千金顾轻絮在躲避刺客途中崴了脚,被三皇子所救。
没过多久,顾轻絮成为了三皇子妃,这令所有人都深感意外。
毕竟若无意外,她本是内定的太子妃。
其实早在这时候,一切都已经有了迹象,谢家的倾覆不是一两日。
可惜她困于后宅,被冗杂的琐事缠身,目光只有方寸之间。
沈棠宁眸光微闪,顾二小姐人还不错,若真嫁给三皇子那个黑心肝的,倒是可惜了。
表哥远在边关鞭长莫及,她定要帮他守好这个媳妇!
沈棠宁不知道顾轻絮是在哪里崴的脚,只能尽最快的速度去找。
雪青见她步履罕见的有些急切,不由不解:“小姐不必着急,出来这会儿功夫不碍事的。”
沈棠宁抿了抿唇,冷不丁道:“雪青,你信我吗?”
雪青一怔,神色郑重起来:“这是自然。”
“好,待会儿无论我做了什么,你都只管沉住气,不要慌张。”
她嘴里迅速交待着,雪青虽然不解,但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点了点头:“小姐放心,奴婢不会拖后腿的。”
沈棠宁心中思索,顾轻絮在那里许久未被人发现,想来是有些偏僻的地方,她一路往荒芜的地方走,终于在一排竹林丛中听到了轻微的动静。
少女蹙着眉坐在地上,听到动静警惕地望过来:“是谁?”
沈棠宁见状松了口气,不着痕迹平复着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还好,抢在了三皇子前面。
顾轻絮见到她,惊讶地睁大了眼:“沈大小姐?”
沈棠宁故作惊讶上前一步:“我听到这里有动静才过来瞧瞧,顾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顾轻絮脸色一白:“你快离开,有刺客闯入了公主府!我方才就是听到这个消息,逃跑的途中不慎崴了脚。”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出来的时候刚好没带丫鬟,如今腿伤走不动,只能咬着牙先找个地方躲躲。
刺客?
雪青心中一惊。
公主府怎么会闯入刺客?!
沈棠宁也面露震惊,不过她没退反进,眉心紧蹙:“既然是这样,那我更不能放任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顾轻絮心里有些感动,心想沈大小姐果然是个好人。
沈棠宁和雪青上去将她扶起,顾轻絮疼的脸都白了,不过她不想给她们拖后腿,死死咬着唇没吭声。
沈棠宁宽慰她:“不必担心,我来的路上看到不少侍卫,相信那刺客很快就会被抓住。”
顾轻絮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放了放,感激地道谢:“沈大小姐,多谢,今日之事多亏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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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景玉得知沈熹微独自一人去了西院后便一直放心不下,见她迟迟未归,更是主动找了过来。
她性子柔弱,不善与人争辩,沈棠宁又那样强势,他担心熹微恐会吃亏。
来到西院,他站在垂花门前莫名踟蹰,不知为何竟有些不愿这时候见到沈棠宁。
等看到沈熹微从里面出来,他这才松了口气,迎上前时却留意到她眼角微红,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世子?”沈熹微正心神不宁,乍一见到池景玉有些惊讶,她抿唇羞怯地笑了笑,“世子是特意来接我的?”
池景玉指腹刮蹭了一下她的眼角,眼神冰冷:“沈棠宁欺负你了?”
虽是询问的语气,他的神色更像是笃定。
沈熹微眸光一闪,轻拧着眉垂下眼,苦笑一声:“没有的事,长姐心里还怨我。”
池景玉眉头狠狠一皱,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声毫不客气的嗤笑:“怨你不是应该的吗?你抢了我夫人的婚事,她不怨你,难道还要谢谢你?”
二人抬头望去,池宴正悠哉悠哉望着这边,手里提着个竹笼。
他本是出去接他的心肝宝贝,谁知一回府就听到这女人搁这儿编排他家夫人!
沈棠宁那性子,有仇都当面报了,当着老夫人侯夫人的面都敢打人,哪里屑于背后欺负人?
沈熹微面色一僵,没料到这话会被人听见,一时间被池宴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委屈地垂下头。
池景玉心疼极了,皱着眉看向池宴:“二弟,你怎么跟你大嫂说话的?”
池宴吊儿郎当挑了挑眉:“大哥记错了吧?我记得侯夫人可没承认咱府里有世子妃,我哪来的大嫂?”
池景玉一噎,嗓音微冷,“那你也不该用这样的语气和熹微说话。”
池宴耸了耸肩:“大哥你是知道的,我向来不会说话。再说了……”他意有所指看了眼沈熹微,“我夫人被人背后编排,我还不能替她讨回公道了?我这人护短的紧,往后这种没根没据的话,可别再让我听到了。”
沈熹微脸色一白,倍觉羞辱。
她看不上的纨绔,居然讽刺上她,维护起来沈棠宁!
池景玉心知和池宴掰扯不清,歇了心思,临走时淡淡提醒他:“你成了亲,也该收敛一些心思,不要成日无所事事。”
池宴沿着他的目光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竹笼,语气不解:“斗蛐蛐怎么了?这里头学问也大着呢,让大哥你去,还不一定能赢呢!”
池景玉:“……”
真是夏虫不可语冰!
看着池景玉被气的拂袖而去,池宴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回了如意居。
“姑爷回来了。”雪青福了福身,没留神池宴手里拿的什么。
他装模作样点点头,偷溜进了屋子,见沈棠宁没在,不由心中一喜,蹑手蹑脚提着笼子找地方藏。
他娘最是厌烦他将这些玩意儿往家里带,要是被发现,肯定要给他有多远扔多远!
思来想去,还是藏在卧房最为妥当!
池宴挑了个好地方,拍了拍手自觉十分满意。
……
到了晚上,沈棠宁梳洗完毕,照常对镜抹头油,从铜镜里瞥见池宴撅着个腚在床下翻找什么。
她眼神迷惑,清了清嗓子:“夫君在找什么?”
池宴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空空如也的竹笼,眼神涣散,只觉得天塌了!
他的翠翠,不见了!
可能就在屋子里,不行,他再找找!
沈棠宁又问了一遍,池宴哪敢让她知道,据他所知姑娘家对虫子什么的东西一向敬而远之。
他随口敷衍:“没什么,我有个小玩意儿丢了。”
沈棠宁恍然:“那要雪青她们进来帮忙一起找吗?”
池宴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成!”
他翻箱倒柜找了起来,沈棠宁虽然不解,但也尊重,又问了一遍需不需要她帮忙,被拒绝后便不再多问。
她径自上了榻,正欲躺下,忽然听闻枕头下传来一声虫鸣,她眼神狐疑,有虫子?
雪青向来仔细,每日都要收拾床榻,应该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她掀开了枕头,看到枕头下黑色的蛐蛐,瞳孔微缩。
“哪来的虫子?”
池宴闻言一喜:“在哪儿呢?”
他匆匆赶来,只见沈棠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蛐蛐拂到地上,一脚踩了下去。
她舒了口气,抬脚看了看,确认死的不能再死,眉眼一松:“现在没了。”
嗯……的确是没了。
池宴眉毛颤抖,一脸悲戚:“我的翠翠!你死得好惨啊!!!”
沈棠宁睁大了眼,缓缓看向脚下那只被她踩扁的蛐蛐,语气惊疑不定:“……翠翠?”
池宴的声音太过悲痛,秦嬷嬷和雪青吓了一跳,匆匆推门进来:“小姐姑爷,怎么了?”
……
一炷香后。
月黑风高,沈棠宁和池宴站在花园里,将翠翠“入土为安”。
沈棠宁提着灯,见池宴一脸哀莫大于心死,心里愧疚愈发浓重,她小心翼翼地道:“这只……翠翠,对你很重要吗?”
她很是费解,毕竟她第一次见给虫子起名字的。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不理解但尊重。
池宴将翠翠的尸体埋进土里,将坑填平,吸了吸鼻子:“它陪着我赢下了大大小小的战役,意义非凡。”
他倒也没怪她,她那也是出于本能反应。
就是心里有一丢丢失落。
“抱歉,我不知道那是你养的。”沈棠宁抿了抿唇,试探性地道,“要不这样,改天我陪你再抓一只?”
池宴懵了懵:“啊?”
他抬起头,纱灯朦胧的光映在沈棠宁的脸上,她微皱着眉神色认真,“虽然肯定比不上翠翠在你心中的地位,但我会努力抓一只活蹦乱跳的蛐蛐向你赔罪,你看这样好不好?”
池宴心头一动,像一颗小石子落入湖里,泛开极浅的涟漪。
来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二十个年头,他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尊重的感觉。
来自一位名门贵女的尊重。
其他人都嫌他不务正业玩物丧志,但她说,我陪你再抓一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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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浑小子,怎么半点眼色都没有?
见池宴一副有人撑腰万事不愁的得瑟样,池二夫人险些气个倒仰。
沈棠宁趁机夺了她手里的鸡毛掸子,温声劝抚:“娘这可就误会夫君了,今日之事盖因舍弟年幼,行事冲动,夫君不同他计较,已是大度。”
池宴大摇大摆跟在身后,脚下轻飘飘的。
读过书的人说话都这么好听吗?
这么一看,他这夫人也没那么凶嘛,人美心善,温柔大方。
啧,好像确实是他捡了便宜?
池二夫人也不是真动气,嘴上仍道:“那也是他不对!新婚第一天不在家好好陪着你,跑去那种地方鬼混,将你置于何地?”
她心里也没底,知道二人昨夜并未圆房,她忍不住发愁。
万一儿媳只是暂时脑子进了水,等她清醒过来,一脚踹了自家儿子怎么办?
哪怕身为亲娘,她也不能昧着良心。
她这傻儿子,除了一张脸能看,其他方面一塌糊涂,但凡眼光正常的姑娘,哪能看上他?
她倒是想让两人培养感情,可儿子又是个不开窍的,她能不急吗?
沈棠宁不知池母心中所想,轻声一笑:“娘有所不知,夫君适才已经答应我,日后会好好读书,专心考取功名,争取一举蟾宫折桂。”
池宴嘴角弧度骤然一僵。
啊?
他有说后半句吗?
他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池二夫人已经两眼噌噌放光看了过来:“此话当真?”
他还未出声,他娘几步上前抓着他的手,踮着脚对他那张俊脸又搓又揉:“乖儿子,娘竟没看出你还有这等志气!”
池宴:……
实不相瞒,他也没看出来。
池二夫人激动的不行,本来以为劝儿子读书这事是场持久战,没想到他这么懂事,还想给她考个状元回来!
“我儿,最近可有什么想吃的?娘让小厨房给你做!”
“眼看着天要热了,夏衣也要裁上一批!棠宁的也一起做了!”
“对了,你那些笔墨纸砚,通通换了,娘给你换最好的,咱们不差这点钱!”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池宴有些飘飘然,天知道他已经多久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他咂了咂嘴:“最近有点馋蟹了。”
这才暮春,螃蟹还在繁殖期,秋季才是吃蟹的好时节。
但池二夫人满口答应:“行!还想吃什么?”
沈棠宁看着被哄的找不着北的池宴,眉梢轻轻一挑,唇角翘了翘。
她这夫君,八成是没尝过捧杀的滋味。
……
“小姐,嫁妆已经尽数抬了回来,一个没落。”
秦嬷嬷眼里藏着笑,“您都不知道,奴婢拿着册子一一核对的时候,侯夫人脸都绿了!”
沈棠宁抿唇笑了下:“嬷嬷办事,我自来是放心的,都归拢到库房里吧。”
池二夫人压根儿没想过打她嫁妆的主意,还主动辟出一间库房,专门给她放置嫁妆,钥匙只有一把,握在她自个儿手里。
“后日归宁……”
秦嬷嬷犹豫了一下,自从得知两姐妹换嫁之事,老爷极有可能知道内情后,她心里就不怎么得劲。
同是亲女,小姐还是嫡女,老爷这么做就没考虑过小姐的前途么?!
沈棠宁眸光忽地一闪,归宁啊……
她眼里掺了点凉意,嘴角却勾着一抹弧度:“我之前嘱咐嬷嬷留意的事,如何?”
秦嬷嬷正了正色,眉头微皱着:“小姐料事如神,您出嫁当晚,院子里的二等丫鬟璎珞果然去了趟方姨娘院里。”
她眼里闪过一抹痛恨,“平日里讨乖卖巧,没成想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若不是小姐事先叮嘱过,奴婢定要将那贱婢扭送到夫人那里,发卖了去!”
果然。
沈棠宁闭了闭眼,璎珞……
她平日待她可不薄啊。
再睁开眼,沈棠宁眼底一片冷清:“没关系,且看看,她能为她的主子做到什么程度?”
正说着话,雪青低头进来,神色有异:“小姐,二小姐来了。”
秦嬷嬷一诧,脸色冷了下来:“她来做什么?炫耀自己抢了小姐的婚事吗!”
沈棠宁眼帘微垂,轻声道:“嬷嬷莫急,二妹这时候来找我,许是有什么要事也说不准。雪青,将二小姐请进来吧。”
雪青扭头出去,再回来时身后跟着沈熹微。
她着一身水红色缠枝并蒂莲襦裙,腰身纤细,佩环叮当,愈发显得气色红润,眼眸也盈着潋滟水色。
沈熹微目光环视一圈周遭,眼里飞快闪过一抹嫉妒,这一路走来,西院可比东院富丽堂皇多了。
不过她转而一想,有钱又怎样,不过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暴发户罢了!
“见过嫡姐。”
她自以为神情隐晦,可这屋子里哪个不是人精?
秦嬷嬷眼里闪过一抹鄙夷,妾室不得穿正红,她就巴巴地穿了一身水红色,瞧她那举手投足做派,狐媚十足,倒真衬了她的身份!
合该给人做妾呢!
沈棠宁神色淡淡:“正值新婚,二妹不陪着世子,怎的有空来我这儿了?”
沈熹微眼睛一闪,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沈棠宁倒是不动如山,冷眼看她做戏。
沈熹微霎时红了眼眶,泪珠扑簌簌滚落,一脸悲戚:“长姐,我是来向你赔礼道歉的,我知晓你心里怨我夺了你的婚事,可我也是没法子。”
雪青和秦嬷嬷一脸怒色。
这话直听得令人发笑!
沈棠宁也就当真笑了,她本就生得明艳动人,这一笑更是令满屋子的金雕玉砌都黯然失色。
她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沈熹微跟前,微微俯下身,在沈熹微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一点一点用力抬起她的下巴。
她好整以暇欣赏着沈熹微眼里的惊恐,声调温柔到骨子里:
“好妹妹,告诉姐姐,是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往我的茶水里下药,逼你同我换亲么?那人是谁,我替你杀了他。”
沈熹微眸光发颤,喉咙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惊惧,像是从来不认识她一样。
沈棠宁轻轻一哂,撒了手:“瞧你吓的,我同你玩笑呢!”
她慢条斯理正拿手帕拭手。
沈熹微跪坐在地上,眼神怔怔,忽地咬了咬牙,泪眼朦胧望着她:
“长姐……是父亲逼我的!”
沈棠宁动作一顿,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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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兴许不知,沈棠宁却清楚记得,这块被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昆山玉,被人很是津津乐道了一阵。
后来谁也没想到,这块玉被三皇子当作生辰礼献给了当今圣上。
当时民间盛传,盖因天下太平,上天降下福泽,稀世宝玉现世,是为择良主!
试问有谁比当今圣上更适合当这块玉的主人?
其实但凡聪明点的人都能看出来,民间那些传言是三皇子有意造势,只为哄抬这块玉的价值。
为君者向来钟爱祥瑞之类的事物,来彰显自己继位是顺应天意,名正言顺!
陛下龙心大悦,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对三皇子不吝夸赞:
“此子类我!”
这句话一出,三皇子在朝中地位水涨船高,搞得太子的处境极为尴尬。
如今这些流言还未传出,但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敢和天家抢东西,池宴他有几个脑袋?
沈棠宁心中百转千回,神色透着几分冰冷。
重活一世,她习惯走一步看十步,池宴好端端的,非要争一块破玉做什么?
今日之事,当真是巧合么?
江清月在旁边劝她:“宁宁,你莫要气坏了身子。”
“就是!”温瑶狠狠瞪了眼池宴,“为这种人可不值当!”
池宴在看到沈棠宁的时候就已经心虚了。
他万万没想到,偷溜出来,还能被沈棠宁给撞见,撞见也就罢了,还是眼下这样尴尬的场合!
他自己虽行得正坐得端,架不住流言蜚语啊!
底下的人也认出沈棠宁,萧聿当即幸灾乐祸起来:“池二,你可是出息了,为别的女人豪掷千金,还被自家夫人抓了个正着,也算是头一个了!”
其他人也跟着哄笑出声。
“去去去!胡说八道什么呢?”季无涯替池宴急的上火,呵斥了那些说风凉话的人,讨好地看向沈棠宁,“嫂夫人,啊不沈大小姐,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这就是个误会!”
沈棠宁缓缓走下楼梯,池宴两腿一软,很不争气地后退一步。
季无涯和唐旭充分展示了什么叫损友,顿时离他几步远,免得殃及池鱼。
池宴孤立无援地看了眼左右:“你,我……”
沈棠宁在他面前停下,定定瞧他:“你来说。”
池宴也很干脆,双手合十:“夫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认错如此之利索,直看得旁边的人咋舌。
不是,这未免也太没骨气了吧!
沈棠宁好整以暇挑眉:“哦?夫君错在哪儿了?”
池宴认真反思了一下,忍痛道:“我不该趁你出门偷偷翻墙出来玩的!”
众人:“……”
还是翻墙出来的?
萧聿看不下去,唾弃道:“池宴你也太没出息了!被一个女人压了一头,简直给我们男子丢人!”
“就是就是!没看出来池二公子还是个妻管严!”
池宴斜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那怎么了?你也就是嫉妒娶不到我夫人这么漂亮的媳妇,不然换了你,你比我还没出息!”
他们懂个屁!
要是见识过沈棠宁的手段,他们保不齐这会儿已经磕上了!
其他人看了眼沈棠宁那张脸,不由沉默:……
好像也是,要是他们能娶到这么好看的媳妇,没出息……那就没出息吧。
萧聿气的直捂胸,偏偏还找不到反驳的话。
沈棠宁嘴角几不可查一抽,眼眶顿时红了,伤心欲绝地望着池宴:“那娉婷姑娘呢?”
池宴现在看到她哭就心惊胆战,头皮发麻。
因为据他观察,能让她如此惺惺作态的人,往往下场都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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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棠宁离开,池宴在那棵树下徘徊片刻,盯着树上的红飘带若有所思。
他来到小沙弥跟前,左顾右盼,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给我也拿一根吧。”
对方露出了然的笑:“施主稍等。”
……
佛像镀上金身,神情悲悯俯瞰人世疾苦。
沈棠宁用香烛点燃手中线香,在蒲团上跪了下来,仰视着威严的宝相,手持着香举过头顶,神色平静:“我不信神佛,今日之行求的是个心安。”
“我想要的是,会自己亲手争取,负过我的,我也会亲自让他们付出代价。”
“今朝隐忍蛰伏,亟待来日潜龙在天。”
她没有磕头,站起身来将香奉上,头也不回地离开。
踏出大殿之前,沈棠宁眼角余光似有若无瞥了眼旁边禅房,抬脚踏出殿门。
待脚步声远去,清脆的落子声打破了宁静。
面目慈悲的和尚瞧了眼对面的贵人:“殿下走神了。”
女子抬眸看来,她有一张极为明艳的容颜,一双眼睛犹为冷清,充斥着凌人盛气,让人不敢逼视。
却只着了身素衣,不施钗环,朴素的厉害。
燕明仪随手将黑子扔回棋篓,坦然地道:“空寂大师棋高一着,本宫自愧不如。”
燕是国姓,自称本宫,还被空寂大师视为座上宾,足以证明这位贵人的身份非同寻常。
侍女努了努嘴:“还不是方才外头那位大放厥词,佛门净地口出狂言,殿下为何阻止奴婢出声呵斥?”
提及那道女声,燕明仪嘴角勾了勾:“本宫倒是觉得,那女子很是大胆,颇有意思。你去查查是哪家的贵女,本宫久居佛门,倒是不知燕京何时出了这样一个人物?”
她站起身来:“今日的棋就下到这里,改日再找大师探讨。”
空寂大师微微一笑:“恭送殿下。”
这位殿下行事向来我行我素,他已经习惯了,这么一想,倒是和方才那位施主,颇为投缘呢。
……
侍女的动作很快,没过多时便有了眉目。
“沈棠宁?”燕明仪微微眯眸,笑得颇为耐人寻味,“原来是谢琅华的侄女?不过这姑侄俩的性子倒是南辕北辙呢!”
谢琅华循规蹈矩了大半辈子,侄女竟如此离经叛道,也不知她本人作何感想?
侍女听着自家殿下直呼皇后娘娘名讳,眼皮跳了跳,连忙转移话题:“三皇子近来走动频繁,怕是所图不小,殿下是如何打算的?”
燕明仪挑了挑眉,语气懒散:“就说近来本宫身体抱恙,让他不必来拜访了。”她哼笑一声,眼神颇凉,“隔三差五来一趟,真把本宫这里当他自个儿家了!”
……
上完了香,沈棠宁的心有些静不下来。
传闻中,长公主燕明仪性情喜怒莫测,难以接近,她也不知方才自己那番言论是否能引起对方注意。
但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三皇子拉拢长公主这一助力。
说起这位长公主,她的人生也是颇具传奇色彩。
燕明仪是当今圣上的妹妹,也是先帝最宠爱的女儿,受宠到了什么程度呢?
据说当年,先帝更属意的继位人选其实是这位长公主,甚至还给了她一支只听命于她的军队。
燕明仪也的确没辜负先帝的期望,她从小便天资聪颖,文韬武略皆不输于几位皇子,甚至要更出色。
但只因她是女子,便遭到了朝中大臣的激烈反对!
那些宫闱秘辛旁人不得而知,只知道中途先帝病故,长公主心灰意冷,主动放弃皇位继承权,当今圣上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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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宁,你疯了!”
池景玉愕然睁眼,忙扶住沈熹微,扫过来的一双清眸黑而沉,眼底仿佛燃着一簇火光,语气冰冷,“有什么你冲我来!干熹微什么事?”
沈熹微顺势软倒在他怀里,噙着泪光摇头,咽了咽声,伏低做小的姿态:“世子,一切皆因我而起,长姐怨我也是该的。”
“这不过是个意外,她有什么资格怨你?”池景玉眉尖紧蹙,怫然不悦。
听到这话,池宴眉头高高一挑,没想到有人竟能比他还不要脸!
读过书就是不一样啊,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池宴眼里闪过一抹遗憾,他脸皮怎么就没那么厚呢?
沈棠宁冷眼瞧着这一出,心里毫无波澜。
永远是这样,池景玉君子端方,喜怒不形于色,唯独在沈熹微身上失了分寸。
成亲数十载,他对她从来不假辞色,对沈熹微却是她不曾见过的温柔小意。
府中裁了新衣,紧着沈熹微先挑。
宫中得了赏赐,也让沈熹微先选。
她一开始颇有微词,委婉抱怨过,池景玉却语气冷淡指责:“你身为长姐,又贵为世子妃,怎么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作为世子妃,未来的侯夫人要温婉贤淑,作为妻子要三从四德!
她从前就是被这些个迂腐教条蒙骗,成了个任人欺瞒的傻子!
沈棠宁揉了揉手腕,干脆利落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满室死寂。
谁都没料到她真会对池景玉动手,他脸上的红印那么清晰,眼里的错愕更甚。
池宴看得龇牙咧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是说沈家大小姐是名门闺秀的标杆么?
嘶,这么凶?
还好不是他夫人!
他这会儿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宁远侯夫妇的脸色当即黑了下来,就连池老夫人也拉下了脸,然而到底他们理亏,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能憋出一句话。
“世子!姐姐,你怎么能打世子呢?”
在沈熹微的惊呼声中,池景玉回过神来,眼底酝酿着风雨欲来,不待他发难,沈棠宁果断退开好几步。
她别开脸的瞬间,众人能清晰看到她颊边飞快滚落一颗泪。
她攥紧了袖,倔强地扬起下巴,话音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世子,这一巴掌后,我们便两不相欠。”
才怪。
上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不好好报复一下这对狗男女,她都不姓沈!
池景玉面色一怔,却见沈棠宁朝着池老夫人福了福身,满脸隐忍:“今日之事,还请侯爷老夫人给我沈家个说法。”
池家人不由变色。
沈棠宁出身高贵,是户部尚书沈昌的嫡长女,她母亲谢氏更是出身望族,与中宫那位沾亲带故。
户部管钱粮,没人愿意与之交恶。
无论是为了沈昌还是皇后娘娘,万不能将沈家给得罪了!
宁远侯夫妇对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
侯夫人站起身来,怜爱地扯过沈棠宁的手,一副掏心窝子的模样,跟着红了眼眶:“棠宁,母亲知道你委屈!谁事儿搁谁身上都不好受,可木已成舟,咱们只能尽量想法子弥补不是?”
她话音顿了顿,目光扫过跟没骨头似的娇娇弱弱靠着池景玉的沈熹微,眼里闪过一抹不喜,迅速有了决断。
她儿子是世子,将来是要承爵的,绝不能娶一个庶女,一无助力,二来上不得台面遭人耻笑!
这小蹄子自以为爬了床就能让她捏着鼻子吃了这个闷亏,简直痴人说梦!
且等着日后有她好果子吃!
侯夫人拍了拍沈棠宁的手背,真心实意道,“你是母亲认定的儿媳妇,谁都改变不了!至于熹微么,只能委屈她做个妾了。”
她语气轻飘飘,心想,沈熹微一个庶女,给她儿子做个妾都是抬举她了!
沈熹微如遭雷击,身子一颤。
她脸色煞白,状若失魂落魄地垂眸,眼里闪过一抹不甘。
她辛苦筹谋这么久,可不是为了做个可以随意发卖的贱妾!
池景玉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处理方式也不满意:“母亲……”
侯夫人眼风凌厉:“混账!你给我住嘴!”
池景玉一噎,心知今夜是他做的过火,惹恼了母亲。
罢了。
往后好好补偿熹微便是。
即便沈棠宁嫁了进来,他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池二夫人捏紧了帕子,眉眼间颇有不忿。
什么意思?
合着所有亏都让他们二房吞了?
他儿子欢欢喜喜娶亲,钱也出了力也出了,到头来捞了个空,还平白遭人笑话!
纵使她好性子,这会儿也觉得心里堵得慌。
老夫人是个偏心眼的,丈夫是个闷葫芦,儿子又是个不成器的!
池二夫人咬紧了牙,嘴里发苦。
今日这亏,她恐怕只能捏着鼻子认!
众目睽睽下,沈棠宁抽回了手,温温柔柔道:“侯夫人说笑了。”
她一句侯夫人,亲疏分明,侯夫人脸色顿时一僵,心生不好的预感。
沈棠宁面色平静,只余眼角一抹薄红,她不疾不徐,字字诛心:“我沈家家风清正,也并非那等卖女求荣的破落户,断没有二女共侍一夫的道理。”
池宴抬起头盯着她,眼里闪过兴味。
侯夫人脸上的笑摇摇欲坠:“你这孩子,怎的这般倔……”
“我既嫁了过来,也无颜再回沈家。”沈棠宁后退一步,目光环视一圈,笔直地落在看热闹的池宴身上,“池二公子人不错,我看不如将错就错。”
侯夫人脸上的镇定终于维持不住。
池景玉眉心一拧,嘴唇无声动了动。
沈熹微面露不敢置信,她疯了?
池宴傻眼了,呆楞地眨了眨眼:“啊?”
“啊什么啊!”池二夫人喜上眉梢,忍不住骂道,“臭小子,还不快叫夫人?”
真是老天瞎眼了!这般好的姑娘竟肯嫁给她家傻儿子?
哎呦,她怕不是在做梦吧?
池二夫人又局促又欣喜,表情略显怪异。
池宴觑着他娘的表情,不由默然:“……”
他娘那捡了便宜的模样,不像是给他找了个媳妇儿,倒像是给他认了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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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池家的闹剧不出一上午就传遍了整个燕京,这其中少不了沈棠宁的推波助澜。
嫡女嫁庶房,庶女嫁嫡子!
天爷,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热闹!
不仅百姓议论纷纷,连世家也在看热闹,这桩意外里唯一的受害者,沈棠宁更是数次被人提起。
沈大小姐可是被当成主母培养的世家女,如今竟嫁给了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一时间,女子同情,男子扼腕。
……
“他大爷的!池宴那个狗东西在哪儿打听到了吗?小爷我要弄死他!”
少年容貌出众,奈何此时却满脸怒容,骄气又跋扈,正是沈棠宁的一母同胞的弟弟沈辞。
小厮脚下生风赶了过来,气都还没喘匀忙道:“回小公子,打听到了,池宴那小子现下正在四宝斋呢!”
沈辞一听就咬紧了牙,拳头痒的厉害:“好啊,才新婚第一天就去鬼混,备马!看小爷我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四宝斋,听着挺像回事,其实就是斗鸡斗蛐蛐的娱乐场所,乌烟瘴气,正经人家的公子从来不屑于去那种地方。
池宴不一样,他就差没在那儿买块地!
……
姨娘方氏听了下人的来报,微微勾唇,慢悠悠搁下绣棚,故作为难:“小公子性子冲动,必是要去替他长姐出气,可他向来下手没个轻重,这要是把姑爷打出好歹,那可怎么是好?”
岑嬷嬷眼珠一转,当即会意:“姨娘思虑周全,不如派个小厮去宫门口守着,给老爷递个话?”
“也只能如此。”方姨娘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去京兆府也透个风,老爷没来之前好歹拦着些,可别真闹出人命。”
岑嬷嬷眼露笑意:“姨娘果然心善。”
这事儿闹到京兆府,可就不是小打小闹了!
依着陈御史那倔脾气,明早定会递折子参老爷一个治家不严,纵容幼子当街斗殴!
老爷那般好脸面,小公子有的苦头吃了。
——
四宝斋。
“池兄,往日没看出来,你小子竟是有大造化的!怎么样,娶了个天仙回家,昨晚没少偷着乐吧?”
池宴的狐朋狗友之一,季无涯正冲着旁边的人挤眉弄眼,满脸揶揄。
池宴正逗弄着竹笼里的蛐蛐,给它加油打气,闻言吊着眼角横过去一眼,眉眼略显烦躁:“我说乌鸦,你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还偷着乐呢,娶了这么个凶残的夫人,他没躲在被窝里偷着哭都已经算坚强了!
季无涯笑嘻嘻地和旁人说话:“看他,还不乐意了?”
唐旭摇了摇头:“人沈大小姐才貌双全,出身高贵,你还有哪里不满意的?”
才貌双全?
才么,他早有耳闻,但没机会亲眼所见,至于貌……
池宴脑海里闪过沈棠宁那张脸,耳根微烫,心想这话倒是不假。
他觉得沈棠宁明明比那沈熹微好看百倍千倍,池景玉可真是瞎了眼!
“去去去,不说这个,比赛马上开始了!”他捧着蟋蟀,深情款款,“翠翠,咱们能不能一雪前耻就靠你了!”
其他两人听到这名字,嘴角抽了抽。
同为纨绔,他们有时候也不能理解池宴的脑子。
给蛐蛐取名叫翠翠?
亏他想的出来!
比赛开始,池宴目光专注,双拳紧握:“翠翠,加油啊!干它,回去给你加餐!”
场上热火朝天,沈辞就是这时候杀进来的。
“池宴,你给我滚出来!”
池宴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被季无涯捅了一下:“喂,好像有人叫你。”
他回头看了一眼,顿时眼神惊恐,“不好池二,你小舅子杀过来了!”
小舅子?
他哪来的小舅子?
池宴回过头,沈辞已经冲到面前,拳头挥了过来。
他惊了惊,灵活地弯腰一躲:“兄台,什么仇什么怨?”
沈辞冷着眉怒极反笑:“你还有脸问我?”
池宴回过神来,沈棠宁好像是有个弟弟。
电光火石之间,他高呼一声:“乌鸦,保护好我的翠翠!”
季无涯一边躲避着沈辞扔的凳子,一边嘴角狠狠一抽: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空关心你那蛐蛐呢?
沈辞一听这话更是不得了,他额角青筋攒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竟然还敢背着我姐在外面养女人?!”
翠翠,一听就是个姑娘的名字!
“……”
这下误会大发了!
*
雪青面色急切匆匆进门:“小姐,不好了!夫人传来消息,小公子带着人气势汹汹去找姑爷了,看样子怕是要打起来!”
沈棠宁猝然起身,眸色一沉:“人在哪儿?立刻备马!”
沈辞行事一向冲动,事关她更是拎不清轻重,真要出了什么好歹,恐怕没那么容易善了!
马车来到四宝斋前,沈棠宁甫一下来,就瞧见门口围了一大堆看热闹的人,甚至还有一些衙役。
她的父亲沈昌,跟在京兆尹身后,面色沉沉,眼里涌动着怒火,他没看见她,径直进了门。
父亲怎么会在这儿?
沈棠宁眉心一蹙,隐约察觉到这事没那么简单,她心沉了沉,不动声色跟了上去。
雪青扶着她,低声提醒:“小姐,老爷这时候应该还没下值,怎么来的这样快?”
他们动作已经算迅速,一得了消息便马不停蹄往这边赶,没成想竟还是晚了一步!
沈棠宁眼底划过一抹冷色,想想这事对谁有好处,便也不难猜了。
“沈辞,住手!”
听到沈昌阴沉的声音,沈棠宁的心不由一紧。
她站在门口朝里望,在看到里面的情况怔了怔。
里面一片狼藉,沈辞和池宴正勾肩搭背,笑着凑在一起,气氛竟然还不错。
沈辞惊讶地抬眼:“父亲,您怎么来了?”
沈昌也有些狐疑,但他没多想,冷冷质问:“你还有脸问我?你自己干了什么事,难道心里不清楚?”
沈辞一脸纳闷儿:“我和姐夫聊聊天叙叙旧,有什么问题吗?”
池宴也笑眯眯站起身来道:“岳父大人。”
沈昌怔住,扭头看了眼京兆尹,后者擦了擦汗:“池二公子,沈小公子,本官接到消息,说这里有人聚众斗殴。”
沈辞皱了皱眉:“谁胡诹的?我和姐夫不过是切磋一下武艺。”
池宴一脸不赞同:“就是,自家人的事情,能叫斗殴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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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若真如此,便也不是沈棠宁了。
沈棠宁波澜不惊,微掀眼皮:“殿下说笑了,您亲自递的帖子,棠宁焉有不应的道理?”
众人心想,可不是吗?
云安公主的德行谁不知?
倘若沈棠宁真拂了她的面子没来赴宴,怕是会惹恼了她。
不来要得罪她,来了要被她奚落,谁看了不说一声惨?
留意到众人变得微妙的神色,云安公主心里不忿,看向沈棠宁的目光愈发不善。
这丫头还是这么伶牙俐齿!
遭逢变故,没能磨掉她的锐气,反而还令她愈加会装模作样,看着就让人讨厌!
她轻挑红唇,语气漫不经心:“本公主这也是好心,念着你在家无聊,和池二公子又没共同话题,这才邀你来解解闷儿。”
这话里的恶意都不必细品,句句往沈棠宁心窝子戳!
若她真与池宴相看两厌,听到这话这会儿怕是如鲠在喉。
其他人一边暗道云安公主缺德,一边觑着沈棠宁的脸色。
却见她释然一笑,眼神感激:“多谢殿下关心,我与夫君虽没有相同的志趣,不过性子倒正好互补,夫妻之间本就需要时间磨合,因此日子倒也不算乏味。”
不少人面露欣赏,身处逆境却不抱怨,沈大小姐有这份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云安公主噎了噎,气得磨了磨牙:“好啊,那本公主便拭目以待!”
她说完便不再理她,走向主位。
……
隔壁的男席,有人笑着调侃:“子珩,看来你这前未婚妻,倒也没传闻中那般对你情根深种啊?”
池景玉回神,敛了敛眉,朝着说话的人淡淡回道:“三皇子说笑了,我与她的婚约本就是家中长辈订下,自然谈不上什么情谊。”
燕行舟轻眯起眸,嘴角勾着一丝玩味:“你当真不后悔?”
池景玉眉心一拧:“这有什么可后悔的?”
燕行舟深深叹息,意味不明地道:“错把珍珠当鱼目,本宫替你惋惜啊!”
池景玉脸色微变,想起沈棠宁的所作所为,眼底掠过一丝排斥:“殿下说笑了。”
他会后悔吗?
不,绝无可能。
……
云安公主向来讲究排场,赏花宴也办的极为奢靡。
庭院中各色各样的花竞相绽放,还有许多平日里难得一睹的名贵品种,像姚黄魏紫也赫然在列。
然而主人的意图却不在赏花,云安公主像是故意膈应沈棠宁似的,专程把沈熹微叫到跟前交谈。
沈熹微哪里想到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公主会主动和她说话,十分受宠若惊。
一群人为了拍云安公主马屁,连带着对沈熹微也是一阵吹捧,直让她有些飘飘然。
坐在沈棠宁旁边的温瑶压低了声音不忿道:“切,她们俩倒是臭味相投上了!”
江清月面露无奈:“你这话要是传到公主的耳朵里,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温瑶吐了吐舌头:“我看这里没其他人才说的嘛。”
沈棠宁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当心祸从口出。”
“知道啦!”温瑶抱着她的手臂撒娇卖乖,才把这话题揭过去。
云安公主见沈棠宁不痛不痒,顿时恼怒不已,兴致也淡了下来。
她倒也不是真想抬举沈熹微,对方一个庶女,要不是为了气沈棠宁,她还真看不上。
没一会儿,贵女们又提议行飞花令,男宾就在对面,大家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棠宁没什么兴致出风头,陪着玩了两局,表现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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