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扔垃圾桶的东西,不见了,是你带走了吗?”
——“嗯。”
沈砚知消息回得很快,可能这会儿不忙。
闻溪看到回复,大大松了一口气。
早上丢垃圾,看垃圾桶里什么都没有,她心脏差一点跳出来。
要是被家里其他人发现她的垃圾桶里都是那玩意儿,该以何种眼光看她啊?!
很快,沈砚知又发来一条信息——“这次,还会肿痛吗?”
闻溪一看,被口水噎得咳出声。
确定周围没人偷看,她才偷偷打字——“好多了。”
沈砚知秒回——“是该适应了。”
闻溪无语,重重地闭了闭眼。
即便隔着屏幕,她都满脸羞臊。
人前的沈砚知,是矜贵清冷的高干子弟,成熟稳重,沉默寡言,总是透着一股不好接近的距离感。
但是晚上与她独处时,要多疯有多疯,要多坏有多坏。
"
小花瓶里水培了一株郁金香,但房间里暖气太足,花芽都蔫了,所以她想放到外面客厅养。
谁知刚一出门,小花瓶不知怎么脱了手,摔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
更难堪的是,沈家一家三口都在,整整齐齐,端端正正。
她想找个地洞钻。
这种严肃紧张的时刻,是沈砚知先笑出了声,“看来她是真累了。”
闻溪满脸张红,说这话,合适吗?
杨从心宽慰道:“碎碎平安,让阿姨处理,你过来吃饭吧。”
“哦……张阿姨,麻烦你了。”
杨从心又问:“昨晚没睡好?”
闻溪心里咯噔一下,脸红到了耳根,脸都烫了。
沈砚知看着她那胆小又拘谨的样子,终于说了一句人话,“她没经历过事,遇到那种胡搅蛮缠的室友,是得缓好几天。母亲,您把家里的易碎物品都收收好,免得都被她碎了。”
“我不会的……”闻溪说得很小声,说完又低头。
必须得承认,论手段,论心机,她比沈砚知差得远。
用完早餐,沈氏父子各自坐车去单位,闻溪陪沈夫人闲聊一会儿,也去上学了。
在去京大的地铁上,闻溪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给沈砚知发了一条询问信息。"
怎么突然发火?
周文礼是听闻沈家老爷子身体抱恙,特意上门探望的。
恰巧,老爷子出院。
来的正是时候。
“上次酒会,时与妆都化好了,不想,突然接了个紧急电话,连夜赶去了沪城。”
“时与那时不让说,现在可以说了。沪城医院有一支援非的医疗队,临出发前,她主任的老母亲突发脑溢血,所以她自告奋勇代替主任先去。现在老人家病情稳定,主任可以出发,时与马上就要回来了。”
谈及此,周文礼眼中满是骄傲。
而当母亲的方蕾,则更多的是担忧,“这个月,我是一天都没有睡好,一来担心时与,那边又是疾病又是战乱,我实在放心不下。”
“二来担心沈公子误会,所以这次借着探望老爷子的机会,也帮时与解释一二。”
沈砚知态度谦和,“叫我砚知吧,伯母。”
“好,砚知。”
看来,探病只是一个契机,解释和再约相亲时间才是目的。
足见周家对这门婚事十分看重。
“不会误会,怎会误会,你们家时与那可是大义啊。”杨从心更加喜欢这个儿媳了,“我们砚知都不如她。”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方蕾的视线就没怎么离开过沈砚知,“那不一样,各司其职,无分高下。”
“砚知小时候我就说过,这小子长得真俊,将来要是能当我女婿就好了。”
“没想到,马上就要梦想成真了。”
沈砚知温润沉稳,素养、品德、谈吐等,在同辈子弟中都属顶尖,在这种场合,自然能配合着说些场面话。
但也仅此一句,“伯母过奖,我确实不及您女儿。”
我不配。
能不能另觅良婿?
——
那天上午,潘慧的父母突然来到学校,在闻溪上课的路上,堵住了她。
逼她签谅解书。
潘父一个中年男性,高大魁梧,一身蛮力,他死死抓住闻溪的手腕,强迫她按手印。
闻溪感觉自己的腕骨都要被碾碎了。
“哪有你们这样求人的?”殷如意气得骂人,“闻溪给过她机会,让她交出来她不肯,现在知道求情了?晚了!”
郭晓稚:“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子女,难怪潘慧那么不讲理,就是遗传了你们。”
“关你们什么事,你滚开!”潘母用力一推。"
冰冷的手铐一上手,她死命挣扎,“不是我,你们凭什么抓我?……警察杀人啦……”
警察们都很无语,结合她的口供,简直一出笑话。
外面天色已暗,寒风肆虐,路边的积雪无法融化,已经结成了坚硬的冰。
沈砚知一一与京大校方人员握手。
还与殷如意和郭晓稚也握了手。
“今天的事麻烦各位,能这么快查清真相拿回镯子,都是学校的功劳,当然也感谢两位室友。闻溪能受到大家的爱护,我深表感谢。”
大家都受宠若惊。
学校只是提供了女生宿舍楼的进出监控。
殷如意和郭晓稚只是到警局录了口供。
是沈砚知在背后做了许多。
潘慧有个表姐是做代购转卖生意的,她告诉表姐和男友分手了,要转卖定情首饰,表姐二话不说就挂牌转卖。
结果挂了不到十分钟,警察上门了。
沈砚知算准了潘慧急于销赃套钱的心理,派人实时盯着二手买卖这一块。
但是,他把功劳全都给了学校和室友,又谦虚又绅士。
只有闻溪尴尬得一直没抬头,他这也太官方了。
从警局出来,车子上了西三环,一路向南。
许多商场的门口竖起了高高的圣诞树,一亮灯,浓厚的氛围感。
车里没人说话,气氛冷到窒息。
镯子虽然已经拿回,但牵扯出了沈砚知,闻溪不知道该如何向沈家交待。
她侧着脸,视线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黯然伤神。
车子驶过转弯的路口,没转弯。
“不回家吗?”闻溪好奇。
沈砚知淡定如斯,“饿了,去吃饭。”
“可是沈先生和夫人还在家里等着我们。”
“已经晚了,不差吃个饭的时间。”
闻溪不再说什么。
没资格说。
安静的车厢里,是沈砚知沉重的叹息声,他伸手握住闻溪的手,又问了那个问题,“昨天到底是因为什么跟她打架?”
校长的说法瞒得过杨从心,瞒不过他,闻溪不可能因为相处中的小摩擦而打架。"
底层的人哪怕身陷囹圄都在拼命往上,顶层的人哪怕富贵泼天还有贪欲无穷。
两两一对比,也不知到底谁卑贱,谁高贵。
“你带她去休息,”杨从心吩咐闻姝之,“先把她的房间清扫一下再住。”
闻姝之高兴,如获大赦,“谢谢夫人。”
正好这时,杨韶柏和宋蔚也来了。
完美的谎言往往都是真假参半,沈砚知走的每一步路,都会做足全面的准备。
宋蔚解释了一番,并说:“伯母,这件事还请您对我婆婆保密,她想抱孙子,可我目前还做不到,我需要时间。”
“你们……真的一次都没?”杨从心眼神怪异地望向杨韶柏,这么高大英俊的好男儿,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
杨韶柏挺尴尬,沈夫人那眼神充满了质疑。
宋蔚聪明,话题一转,道:“我和闻溪一见如故,以后少不了约她出去玩。”
杨从心眼神更怪异地看着宋蔚,丈夫送的定情手镯转手送给闻溪,开房也要拉闻溪一起睡,还说和闻溪一见如故,难道……?
是,闻溪确实招人喜欢,不但招男人,还招女人。
世风日下!
杨家也太惨了吧!
半夜,沈砚知又偷摸进了闻溪的房间。
闻溪的房间在一楼,隔壁就是老爷子和闻姝之的大主卧。
沈砚知的房间在三楼,在三楼露台往下看,刚好可以看到她房间的大落地门。
留学期间极少数的归家,他最喜欢站在这个露台上。
有时她房间的窗帘没有拉严实,露出一条缝隙,刚洗完澡的她会穿着吊带衫在房间里走动。
那偶尔一晃的身影,就会让他心神荡漾。
这些年,他压抑、隐藏,甚至长时间不回家地逃避,可都抵挡不住这份生理性的喜欢。
那是男人对女人最原始的欲望。
他就想和她日日相拥,夜夜缠绵。
房门反锁,沈砚知马上哑着声说:“是我。”
黑暗中看不出表情,只看到床上的小人儿一下坐了起来。
沈砚知怕吓到她,又压低了声音说:“是我,沈砚知,别怕。”
闻溪笑出了声,“我当然知道是你,我门没关。”
沈砚知开门时就发现了,房门是虚掩的。
“这么早,你也不怕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