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呢,早就不需要通婚了。
我们墨家在长安已然是北斗之尊,贵不可言,故而到我这代,通不通婚反倒已经无所谓了,
“情意?”
“你也该清醒清醒了墨怀柔,家中从来都只盼着我能去结秦晋之好,情之一字对我来说本就是天方夜谭。”
“至于与你相恋,不过是看你尚有几分姿色,并且也无权无势只能依附于我罢了。”
沈卿尘轻藐的看了我一眼:“你心中疑虑,我已替你解惑,那便就不留你了。”
先前的琴瑟和鸣,现在竟成了我一人的痴人说梦。
沈卿尘怕是自始至终都觉得,我不过就是个能供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罢了。
实在是好笑。
原来一直都是我痴心错付,那便就此别过吧。
纵然已经伤心欲绝,但死缠烂打却从来都不是我的作风。
过来一趟,确实是心中仍有不舍。
可若事情已然没有回旋之力,我也不会纠缠不休。
我对着沈卿尘强撑出一抹笑,“那便祝你和你的新妇,百年好合。”
撂下这句话,我便不准备继续留下了。
沈卿尘用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看了我一眼后,便别过头,避开了我的视线。
但唐浅瑜忽然猝不及防的拉住了我,不怀好意的笑道,“既然来了,不如留下喝杯喜酒?你若是敢下我唐浅瑜的台,那就是看不上我唐家,就是跟整个凉州作对!”
“真是霸道啊。”
我轻呵一声。
放在以前,还真有不少人这么跟我耀武扬威过。
这长安城也并非什么一隅之地,有几个不知晓我身份的实属正常,这才给了一些人在我面前装腔作势的机会。
但自从前几年,那些不知死活的人被我使些手段消失在长安后,便也就没人敢跟我张牙舞牙了。
但这刻,在唐浅瑜眼里,我才是不知死活的人。
她挥手之间,唐家侍卫瞬间整齐排成一例走了进来,虎视眈眈的把我围成一团。
“狐媚子,让我不痛快,你也别想好受,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这儿!”
唐浅瑜道。
沈卿尘快步走向我,眸中怒火喷射而出,“别在这里碍我的眼,有多远滚多远!”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唐浅瑜一下子黑了脸,“沈卿尘,你可真有本事,竟敢当着我的面儿庇护这个贱人!”
他庇护我?
我匪夷所思的朝沈卿尘看去,竟从他的神情中察觉到了满满的忧虑关怀。
莫非适才他的冷漠绝情,只是故意演给我看的?
下一秒,沈卿尘就一口否认,“她不过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不值得你大费周折,况且你与我的成婚宴,以她的身份本就不该出现在此,我是不想让她在这儿碍你的眼。”
他声音一度变得轻柔:“浅瑜,我一颗心全都在你身上啊。”
4
唐浅瑜找回面子,脸上也舒展几分,但却并没有松口,“你不必担心我会委屈,我们唐家在凉州只手遮天,只有我给别人受气的份儿。”
唐浅瑜疾言厉色的面向我,“给我好好的坐到那儿喝喜酒!”
对方如此“热情相邀”,那我就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给了沈卿尘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从容的坐到了宴席的位置上。
唐家侍卫对我寸步不离,连视线都紧紧落在我身上。
唐浅瑜还真是谨慎啊。
她恶狠狠的指着我说,“没有我的示意,你别想安然无恙的离开,识相的就安安分分的给我留下!”
“好啊,那我便就不走了,我只怕你待会儿会求着我离开。”
我掩面笑了笑。
“给我住口!”
沈卿尘厉声道。
对此,我选择视而不见,既然唐浅瑜非要步步紧逼,那我自然也没必要心慈手软了。
唐浅瑜接着开口说道,“若是我没记错,你应该是从长安过来的吧,不错,长安权贵不出片刻便会抵达,那可都是长安的贵公子,我可以同你引荐引荐,让你长些见识可好啊?”
“那便多谢你的好意了。”
我玩味的冲着唐浅瑜笑道。
正在此时,院落中又出现了一行人。
他们看上去不过加冠之年,但却都来势汹汹。
不用猜想也能得知,定当是与唐浅瑜同流合污之辈。
“狐媚子,你是真不知死活啊!”
“以现在的局势,沈卿尘也护不住你了!”
“我把话明着跟你说了,纵然今日你安分守己的待在家中,浅瑜也不会给你好日子过,我们浅瑜眼里怎么会容得下霸占她夫君多年的女人!”
“正巧这儿还有纸笔吧,不如我帮你写状纸去报官如何啊?”
挖苦的言语一声声的响起,他们对此乐此不疲。
我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并不打算继续与他们理论。
但他们的话语,却又让我心中再次陷入疑惑。
沈卿尘,你如此护我,那便不可能对我全无情意,既然如此,你又为何非要决绝离开?
半个时辰后,成婚礼也已告终。
来往宾客们举杯庆贺,纷纷祝愿这对新人白头到头。
唐浅瑜也不拘小节,拉起沈卿尘就给在场众人敬酒。
众人巴结唐浅瑜还来不及,哪儿敢去议论她一介女子如此抛头露面。
清晨我就让侍女又去查了他们唐家的底细,确实如唐浅瑜所说,他们唐家在凉州富甲一方,可这些并不是他们祖辈积累来的财富,而是唐家突发的一笔横财。
唐家之所以能在凉州立住脚,全靠仰仗长安的靠山,所以在凉州做起生意畅行无阻,故而才能在凉州富甲一方。
可惜这凉州的贵族圈子内,还没一个能瞧得上这唐家的。
顾名思义,今日赏脸前来的宾客,除了一些想要攀附唐家的,便就只剩下沈卿尘的亲朋好友们了。
沈家确实算得上凉州的贵族,但自此到沈卿尘这代,便是早已式微了。
5
沈唐两家的通婚,是实实在在的利益牵扯。
唐家想要融入凉州的贵族圈,那么与贵公子成婚,便是最好的方法。
至于沈家,想要金钱以此卷土重来,便就只能依附于唐家。
不少名流靠着通婚来各取所需,我从小就已耳渲目染,乃至如今也已见怪不怪。
不过这事,古往今来不是都存在案例吗?通婚一事已经不在少数了。
这还真值得好好借鉴借鉴呢。
正在此时,一个不过刚及笄之年的小女娘在我身旁入座。
她生的乖巧,小脸肉嘟嘟的,稚气未褪,平添了几分可人的憨态。
我看着她,脑中竟隐隐想起沈卿尘的那张脸,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他们二人的相貌,竟然有些相像。
“我是沈家小姐沈依依,沈卿尘一母同胞的妹妹。”
“想要安然无恙的离开,就听我的。”
她外表生的乖巧,可语气却和沈卿尘如出一辙,一样的不近人情。
谈话之间,她就抓住我的衣袖,想要把我带走。
我站在原地,向她问道,“这是沈卿尘授意你过来的?”
“那你不妨猜上一猜?”
此时,唐家侍卫也已察觉到了这里的风声,紧紧跟了过来。
沈依依松开了抓着我袖口的手,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她比所有人都清楚,我根本无法离开了。
“你不应出现的。”
她一脸惆怅,“若非是你,我阿兄又怎会跟这么一个肥头大耳的玩意儿成亲。”
“此事是因我而起?”
我惊呼出声,正要继续询问时,门外忽然响起马儿的嘶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