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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怎么这么说。”陈殊不动声色地笑了起来。
外婆搂住陈殊,感性地说:“不知道,外婆就是感觉到不对劲,心里害怕。”
“外婆,不要胡思乱想。”陈殊笑着说。
这一次来外婆家,他心里是兴奋的,但也是害怕的,怕的就是外婆会问起这些事情。
如果外婆知道这些事情,她该有多痛苦!
外婆笑了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了心思可能会敏感一些,我就是担心。”
“不用担心,外婆,我好好的,我们都要好好的。”陈殊握住外婆的手。
外婆拍了拍陈殊的手:“好,好。”
陈殊心里莫名的感觉到了难受。
现在的情况让他想起了外公,还记得外公在那几天也都是在和他说一样的话。
这感觉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
这种感觉,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慌乱和不安。
另一个房间。
“妈妈。”
陈玲躺在木制的床板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怎么了?”林韵回道。
陈玲说道:“外婆看起来好像比以前要憔悴得多了。”
林韵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闷着声音说:“不要胡思乱想,人上了年纪都会这样的。”
见到妈妈这么说,陈玲不在这个话题纠缠。
她看了眼妈妈的侧脸,低声说道:“外婆今天做的菜不是外公喜欢的。”
林韵转过头来看向陈玲。
陈玲怯懦地说:“那都是哥喜欢吃的菜。”
林韵张了张口,一股强烈的愧疚感顿时涌上心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
……
陈殊失眠了。
这一晚陈殊想了很多,从一开始来到外公外婆家,想到了外公去世的情况,想到外婆这些年郁郁寡欢的样子,想到了现在。
有些东西势必要等到失去后才会懂得珍惜。
他现在感觉到前所未有的不安和恐惧,他更加不敢告诉外婆事情的真相。
外婆依旧起了个大早。
农村的老一辈都是睡得早起得早的,平时不干点活,总是感觉浑身难受。
外婆起来的时候,陈殊也起来了。
厨房的水缸水已经没了大半,陈殊于是挑起扁担走到山坡上的泉水去挑水。
这个村子的人和邻村的人都喜欢喝山上的水,这样比较干净和卫生。
林韵和陈玲起身的时候,陈殊已经挑着扁担去了山上。
“我也去看看。”
陈玲不习惯和外婆相处,在妈妈和外婆谈话的时候,说了句就偷偷地溜走了。
走出来后,她才是松了口气。
虽然这个村子,她也没来过几次,但是,在外面总比在家里要舒服多了。
“不知道外婆之前说的事情是什么意思呢?”走在路上,陈玲忽而又想起了之前的话。
她觉得哥哥和外公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好像是她十一岁的时候,那时候外公正好去世了。
陈玲现在想来,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妈妈之前虽然也对哥哥严厉,但是,好像也是在那个时候对哥哥的态度有所转变的。
想到这里,陈玲的好奇心越来越盛。
她正走着,不远处有几道声音传来。
在村子不远的地方,有一棵大树,几个老人围坐在一起正说着话。
“是张老太家的孩子,这孩子也真是孝顺,他们家儿女都没回来过几次,他倒是经常来。”
“这孩子我记得,好像是叫陈殊,前些天听说就是他要出去买东西,林老头跟着出去,结果就没回来了。”
“是啊,当时候,他爸把他打的遍体鳞伤,要不是张老太拦着,怕是要打死了。”
“这都是命啊,小孩子贪玩一些不可厚非,这怪不得小孩的头上,只怪林老头倒霉。”
听到这些话,陈玲吓得几乎要躲起来。
她再一想其中的关联,很多事情就都能想得通了。
只是……
陈玲突然有些奇怪,既然如此,为什么外婆对哥哥这么好呢,真是奇怪。
心里嘀咕着,就看到一道身影挑着两桶水,从山上缓缓走了下来。
陈玲大步迎了上去。
……
早饭后。
外婆缓缓起身,走回了房间。
陈殊收拾起了碗筷,进了厨房。
“妈妈,你是不是讨厌哥哥?”
陈玲思索再三,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韵被这问题打得措手不及,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缓缓吁了口气:“你为什么这么问?”
陈玲于是将她在外面听到的那些人的话给说了出来。
林韵怔怔的,有些出神。
随后,她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将陈玲拉着走出了家里。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到了外面,妈妈感慨了起来。
陈玲说道:“外公真的是因为哥哥才……”
林韵唏嘘说:“那是妈妈最没有办法释怀的事情,也是妈妈心里最痛苦的事情。”
她抬起头来,看了眼女儿。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女儿好像也长大了,长得亭亭玉立的。
林韵幽幽地接着说:“那时候是暑假的时候,你哥哥那时要闹着和你一起去爸爸的公司。
不过,你爸爸只能照顾一个人,还是将你哥哥送到了外公那里,还好的是,你哥哥并没有闹事。
我们本来还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的时候,谁知道突然传来了噩耗,你外公去世了。”
陈玲有些咂舌。
林韵说到这里,眼眶有些泛红:“我们赶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你哥哥要出去玩。
你外公拗不过,就带着他出去,谁知道一个不小心就从山坡上摔下来了。
你外公那些天身体明明很不好,你哥哥却缠着你外公要出去玩,这件事情让妈妈始终很难受。
如果不是他的话,你外公也不会去世。”
陈玲幽幽地说:“那些老人说,小孩子爱玩是天性,是外公运气不太好。”
林韵听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拍了拍陈玲的脑袋:“是啊,这些年是我们太执着了,却没能看透事情的本质。
妈妈现在也很后悔,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年的执着,也不会和你哥哥关系变的这么僵。”
说到这里,她偏头看向了陈玲:“不过,你记住了,不要在外婆的面前说起这些事情,知道了吗?”
“我知道的。”陈玲说道。
林韵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外婆最近特别憔悴,你说到你外公的话,她听到了肯定很难受,对她身体很不好。”
《只剩三个月命,他们来求我原谅!前文+后续》精彩片段
“外婆,怎么这么说。”陈殊不动声色地笑了起来。
外婆搂住陈殊,感性地说:“不知道,外婆就是感觉到不对劲,心里害怕。”
“外婆,不要胡思乱想。”陈殊笑着说。
这一次来外婆家,他心里是兴奋的,但也是害怕的,怕的就是外婆会问起这些事情。
如果外婆知道这些事情,她该有多痛苦!
外婆笑了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了心思可能会敏感一些,我就是担心。”
“不用担心,外婆,我好好的,我们都要好好的。”陈殊握住外婆的手。
外婆拍了拍陈殊的手:“好,好。”
陈殊心里莫名的感觉到了难受。
现在的情况让他想起了外公,还记得外公在那几天也都是在和他说一样的话。
这感觉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
这种感觉,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慌乱和不安。
另一个房间。
“妈妈。”
陈玲躺在木制的床板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怎么了?”林韵回道。
陈玲说道:“外婆看起来好像比以前要憔悴得多了。”
林韵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闷着声音说:“不要胡思乱想,人上了年纪都会这样的。”
见到妈妈这么说,陈玲不在这个话题纠缠。
她看了眼妈妈的侧脸,低声说道:“外婆今天做的菜不是外公喜欢的。”
林韵转过头来看向陈玲。
陈玲怯懦地说:“那都是哥喜欢吃的菜。”
林韵张了张口,一股强烈的愧疚感顿时涌上心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
……
陈殊失眠了。
这一晚陈殊想了很多,从一开始来到外公外婆家,想到了外公去世的情况,想到外婆这些年郁郁寡欢的样子,想到了现在。
有些东西势必要等到失去后才会懂得珍惜。
他现在感觉到前所未有的不安和恐惧,他更加不敢告诉外婆事情的真相。
外婆依旧起了个大早。
农村的老一辈都是睡得早起得早的,平时不干点活,总是感觉浑身难受。
外婆起来的时候,陈殊也起来了。
厨房的水缸水已经没了大半,陈殊于是挑起扁担走到山坡上的泉水去挑水。
这个村子的人和邻村的人都喜欢喝山上的水,这样比较干净和卫生。
林韵和陈玲起身的时候,陈殊已经挑着扁担去了山上。
“我也去看看。”
陈玲不习惯和外婆相处,在妈妈和外婆谈话的时候,说了句就偷偷地溜走了。
走出来后,她才是松了口气。
虽然这个村子,她也没来过几次,但是,在外面总比在家里要舒服多了。
“不知道外婆之前说的事情是什么意思呢?”走在路上,陈玲忽而又想起了之前的话。
她觉得哥哥和外公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好像是她十一岁的时候,那时候外公正好去世了。
陈玲现在想来,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妈妈之前虽然也对哥哥严厉,但是,好像也是在那个时候对哥哥的态度有所转变的。
想到这里,陈玲的好奇心越来越盛。
她正走着,不远处有几道声音传来。
在村子不远的地方,有一棵大树,几个老人围坐在一起正说着话。
“是张老太家的孩子,这孩子也真是孝顺,他们家儿女都没回来过几次,他倒是经常来。”
“这孩子我记得,好像是叫陈殊,前些天听说就是他要出去买东西,林老头跟着出去,结果就没回来了。”
“是啊,当时候,他爸把他打的遍体鳞伤,要不是张老太拦着,怕是要打死了。”
“这都是命啊,小孩子贪玩一些不可厚非,这怪不得小孩的头上,只怪林老头倒霉。”
听到这些话,陈玲吓得几乎要躲起来。
她再一想其中的关联,很多事情就都能想得通了。
只是……
陈玲突然有些奇怪,既然如此,为什么外婆对哥哥这么好呢,真是奇怪。
心里嘀咕着,就看到一道身影挑着两桶水,从山上缓缓走了下来。
陈玲大步迎了上去。
……
早饭后。
外婆缓缓起身,走回了房间。
陈殊收拾起了碗筷,进了厨房。
“妈妈,你是不是讨厌哥哥?”
陈玲思索再三,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韵被这问题打得措手不及,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缓缓吁了口气:“你为什么这么问?”
陈玲于是将她在外面听到的那些人的话给说了出来。
林韵怔怔的,有些出神。
随后,她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将陈玲拉着走出了家里。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到了外面,妈妈感慨了起来。
陈玲说道:“外公真的是因为哥哥才……”
林韵唏嘘说:“那是妈妈最没有办法释怀的事情,也是妈妈心里最痛苦的事情。”
她抬起头来,看了眼女儿。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女儿好像也长大了,长得亭亭玉立的。
林韵幽幽地接着说:“那时候是暑假的时候,你哥哥那时要闹着和你一起去爸爸的公司。
不过,你爸爸只能照顾一个人,还是将你哥哥送到了外公那里,还好的是,你哥哥并没有闹事。
我们本来还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的时候,谁知道突然传来了噩耗,你外公去世了。”
陈玲有些咂舌。
林韵说到这里,眼眶有些泛红:“我们赶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你哥哥要出去玩。
你外公拗不过,就带着他出去,谁知道一个不小心就从山坡上摔下来了。
你外公那些天身体明明很不好,你哥哥却缠着你外公要出去玩,这件事情让妈妈始终很难受。
如果不是他的话,你外公也不会去世。”
陈玲幽幽地说:“那些老人说,小孩子爱玩是天性,是外公运气不太好。”
林韵听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拍了拍陈玲的脑袋:“是啊,这些年是我们太执着了,却没能看透事情的本质。
妈妈现在也很后悔,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年的执着,也不会和你哥哥关系变的这么僵。”
说到这里,她偏头看向了陈玲:“不过,你记住了,不要在外婆的面前说起这些事情,知道了吗?”
“我知道的。”陈玲说道。
林韵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外婆最近特别憔悴,你说到你外公的话,她听到了肯定很难受,对她身体很不好。”
陈殊没有再理会他的话,走出门外。
陈寿的声音紧接着在门外传来:“我警告你,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我们就恩断义绝……恩断义绝……”
他的声音此时已经颤抖。
陈殊看了他一眼,大步离开,很快只剩下一个背影。
“陈殊!”
陈寿突然变得着急了起来,就要朝陈殊冲过去。
林韵一下子拦在他的面前。
“你干什么,他要走了。”陈寿着急地说了起来,“你难道真要看着儿子和我们恩断义绝?”
林韵看着陈寿着急的样子,变得气愤了起来:“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陈寿勉强生硬地笑了起来:“这怎么是我想要的结果呢,我只是想让他变得更好而已。
你也看到了,他现在变成了一个没有礼貌,没有教养的人,我的目的想让他恢复以前的样子。”
林韵流着泪,凝望着陈寿。
陈寿有种被看穿的感觉,有些慌乱的解释了起来:“你知道的,我一直希望他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在我的计划里,他会成为一个最优秀的人,无论是学习还是别的方面都……”
“你做不到,你也做不到……”
林韵尖锐地朝着陈寿大喊起来。
陈寿的脸色变得惨白,冷汗直冒。
林韵哭着说道:“你让儿子做一件你自己也做不到的事情,他不是已经做到了,你却从没有给他一个笑脸,你还想要什么。”
“我……”
陈寿有些狼狈地倒退。
他很快回过神来,有些激动地看向林韵:“可是,当初你也是同意的,我这么做,你也是同意的,不是吗?”
林韵哭道:“我知道你会有所收敛,但是,我没想到你对儿子这么过分,现在甚至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我不是。”
“我知道的,你害怕他。”
见自己的心事被戳穿,陈寿嘴巴在哆嗦。
林韵哭着说道:“你害怕儿子,是因为发生那件事情,对吧,你一直在害怕他。”
陈寿一边摇头一边倒退,骄傲地不肯承认。
林韵似是没有看到,捂着脸哭泣:“现在好了,你失去了一个儿子了,现在好了!”
陈寿之前仍在坚持自己没错,听到这话,他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失去……
他忽而反应过来一样,踉跄着起身,“不行,我要找他,我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收起书本走出教室,教室里沉闷的氛围一下子变得热烈。
“陈殊这些天变得真的很多啊。”蓝心语旁边,冯若冰开口说了起来。
蓝心语有些意兴阑珊。
冯若冰继续开口说道:“能将一个人改变成这个样子的,一般原因只有一个。”
蓝心语好奇地看了过来:“什么?”
“女人!”冯若冰煞有其事地说。
蓝心语感觉心脏好像被重重锤了一下,这种感觉让她感觉格外难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开玩笑,开玩笑。”冯若冰连忙开口说道。
蓝心语这时候好像什么都听不到,怔怔地看着陈殊出神。
经过朋友这么一说,她越来越感觉这种可能是真的,陈殊很有可能真的认识了其他的女孩子。
此时,陈殊提着背包,缓缓走出了教室。
蓝心语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她想也不想,从一旁冲了出去。
李振南正从后面走过来,想邀请蓝心语一起回去,见到蓝心语的举动,他的脸色青黑一片。
他望着蓝心语着急慌张的样子,拳头不自觉地紧握了起来。
……
“陈殊!”
陈殊走出不远,后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声音,他停了下来。
蓝心语很快来到了陈殊跟前。
“有事吗?”陈殊仍是冷淡的态度。
蓝心语无论多少次都无法释怀这样的态度,但蓝心语此时也计较不了那么多。
她深吸了口气,说道:“你要去什么地方?”
陈殊挑了挑眉。
蓝心语本想询问他是不是交了女朋友的事情,但临到嘴边,她也问不出来。
“到底有什么事情,直说吧。”陈殊叹了口气。
“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学习了,要不,我们到图书馆一起学习吧。”蓝心语心思一转,说道。
陈殊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以前陈殊倒是提出过这样的要求,不过,蓝心语总是担心别人说闲话,一直都没有答应。
“算了,我有事。”陈殊摇头拒绝。
“你有什么事情,我能知道吗?”
蓝心语有些激动地上前两步,眼眶泛红。
“不能。”陈殊直接了当。
“为什么。”
蓝心语眼眶更红了,“你以前说过,有什么事情都想和我一起分享的。”
“事情过去了就让他过去了吧。”陈殊轻叹了口气说道。
蓝心语幽幽地说:“我不想让它过去,我们的事情难道就这样过去了吗?”
陈殊没有回答。
蓝心语抬起头来,凝望着陈殊,神态有些迫切:“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别的女人了?”
“蓝心语!”
陈殊淡淡地开口:“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自始至终都是同学而已,我没有必要向你坦白些什么。”
“可你不是向我表白了吗?”
“你已经拒绝了。”
“我只是没想好而已。”
“我没有时间等你想好。”
“……对不起。”
陈殊看了她一眼,“我还有事情,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要走了。”
蓝心语说不出的难受。
她想要叫住陈殊,但是,她又该用什么立场去叫住陈殊呢,当初是她要拒绝的。
不过,难道就让陈殊就这样离开了?
蓝心语又有种说不出的害怕。
她莫名地想到了冯若冰的那番话,陈殊现在这么着急离开是为了什么,难道她真的喜欢上别的女人了。
蓝心语再也不考虑了,朝陈殊的方向大步冲了过去。
跑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只见陈殊远远地守在校门口,蓝心语一喜,刚想要走上去,一道俏丽的身影已先一步来到了陈殊的面前。
两人走在一起,有说有笑,一起走出了学院。
蓝心语目送着两人离开,忽而感觉胸口疼得厉害。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还说一辈子都会喜欢我,这么快就变心了。”蓝心语抽噎着,眼泪不可抑制地夺眶而出。
这时,齐方伯才说道:“你外公并不是你哥哥害死的,你外公以前出任务的时候,受过重伤,留下了一些尾巴没处理好。
那几年他身体一直不好,要去大医院去诊治,你外婆大字不识几个,也不会弄那些东西,平时都是我陪你外公去看病的。”
陈玲安静地听着,隐约听的出来,眼前的齐爷爷说起外公时,仍有几分难过和愧疚。
“那一次,你外公感觉身体特别不舒服,而我又有事在外地,没办法赶回来。
于是,我就让你外婆去找你妈妈这些儿女陪你外公去医院去看看,那时候我就听出了不对劲了。
让你外公赶紧去找人送你外公去医院诊治,可到头来呢,一个个都说忙,谁也没空去一趟。
你外公就是在那种情况之下过世的,不然以你外公的身手不至于走个山坡就摔下来去了。”
陈玲被这件事情冲击地有些恍惚。
“可外公为什么不说清楚情况呢?”陈玲有些着急地询问了起来。
“你外公是个很傲气的人,他应该是有找过那些儿女的,但是,应该也应该是忙碌的缘故,你们爸妈等人也没同意。
你外公求人一次,死他也绝对不会再求第二次,加上你外婆说了也没用,接下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当我赶回来的时候,你外公已经过世了两天,我差点没有气死,真是一群不孝子女!”
陈玲想说些什么,却无从说起。
妈妈说起外公的时候,曾说这是她一辈子的痛,觉得是因为哥哥害死了外公,她才会这么难受。
如果让她知道真相……
陈玲突然也能理解了。
为什么齐爷爷和外婆都对哥哥那么好,而唯独妈妈和舅舅对哥哥耿耿于怀。
陈玲想到哥哥这些年因此而受到的苦,眼眶不由得红了:“外婆怎么没有和妈妈他们说清楚。”
“哎!”
齐方伯感慨起来,“你外婆虽然怨他们,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总不能告诉他们,父亲是他们间接害死的吧。”
陈玲没敢说出妈妈和舅舅们对哥哥的看法和想法,不然,这个凶巴巴的齐爷爷估计会掀桌子。
很快,陈殊就挑完水,告别了齐方伯。
回到家。
外婆在厨房里煮饭,而三舅林顾坐在大厅,妈妈林韵并不在。
见到两人,林顾朝着陈玲热情地打了声招呼,对于陈殊仍是当做没看到的状态。
陈玲心里很犹豫。
她很想告诉三舅,是他有所误会。
可如果告诉三舅,外公是他们间接害死的,这对他该是何等的打击。
陈玲思来想去,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陈殊对这种态度早已经习以为常,进来的时候,先看看香炉的情况。
今日是初一,按照农村的惯例是要给家仙上香的,陈殊径直地走到储物室,拿出五根香点燃。
“你干什么?”
林顾突然大吼一声,气冲冲地走上前来,一把要夺过陈殊手中的东西。
陈殊将手中的东西移开,他扑了个空。
林顾凶神恶煞地看了过来:“把香给我,你算什么东西,也好意思在这里上香!”
“三舅!”
陈玲扑上来,想拉开林顾。
“你让开!”
林顾此时是前所未有的愤怒,他眼珠子几乎要瞪了出来,陈玲怎么拉也拉不动他。
陈殊好像没有看到林顾的气愤,看了眼手中的香已经点燃,他惯性地甩了甩,朝香炉走过去。
这一夜,陈殊始终难以入眠。
以前陈殊不会想那么多,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发生事情的缘故,陈殊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他小时候,爸爸虽然对他也很严厉,但是,却也对他很疼爱。
他还记得,那时候爸爸总是和他说,要尽快成长起来,一定要超越自己。
那时候他生病的时候,爸爸还特地从公司请假跑回来照顾他,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爸爸的态度就变了。
翌日清晨。
陈殊揉着脑袋醒来,昨天晚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今天醒来的时候,发现做了一个荒唐的梦。
在梦里,爸爸和妈妈对他很好,他们一家不再是三个人,而是四个人一起坐在客厅里一起看电视。
“怎么可能。”
陈殊嗤笑一声,笑自己自作多情,然后穿好了衣服,从房间里出来。
从房间走到客厅。
早餐刚做好,还冒着热气,林韵还在厨房里不知在忙活着什么,而妹妹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种氛围明显有些不对劲。
陈殊偏头一看,他的座位上没有早餐,在一旁的垃圾桶则是冒着热气。
陈殊撇了撇嘴。
经过昨天的事情,今天就算见到这种事情,他心里也没有半点波动。
“我上学了。”
陈殊例行公事地喊道,提着背包准备出门。
林韵急急忙忙从厨房里出来,说道:“陈殊,妈妈做了早餐,你不吃吗?”
她一看桌子有些傻眼了。
“早餐呢?”林韵看向妹妹。
妹妹慌得不断摇头。
林韵很快就发现了垃圾桶里的早餐。
她张了张嘴,有些失望地看向陈寿:“这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
陈寿淡淡地说,“我今天就是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在这个家谁才是一家之主。”
“那你就将自己儿子的饭菜给倒了,你不能这么做!!”林韵气得浑身发抖了起来。
陈寿站起身来,说道:“现在他已经学坏了,我是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他变好。
你看他现在这样子,哪里还有几分以前的样子,你看他那小混混的样子,我看着都反感。”
“够了。”
林韵尖叫了起来。
陈寿有些诧异地看着有些失态的林韵。
林韵激动地说:“哪有这样的爸爸这么形容自己的儿子,他是你的儿子,你这么说他,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不会!”
陈寿斩钉截铁地说,“我做的事情我就不会后悔,我这是为了他好,我后悔什么。”
说完,他看向陈殊,神色认真而冷酷:“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但是,你给我听好了。
现在你是吃我的,穿我的,如果没有我,你就得到外面去睡大街,你没有资格在我这里讨价还价。
之前我说的事情,你必须去做,不然的话,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那你就不要原谅好了。”
陈殊提着背包,拉开了门。
“站住!”
陈寿气的一拳砸在桌子上。
巨大的响动,不仅是林韵,连妹妹都瑟瑟发抖了起来。
“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不要挑战我的忍耐,不然的话,你会后悔的。”
陈寿黑着脸,“你应该知道,爸爸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如果今天你就这么踏出了这个门,以后你都不要再回来了。”
林韵和妹妹都瞪大了眼睛。
爸爸以前虽然生气,但也从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而且,今天的话,格外伤人。
陈殊没有走出去,偏过头来。
陈寿的神色很认真,很冷酷。
他显然是说真的。
陈殊没由来地感觉鼻子一酸。
以前他做什么事情都是拼尽全力,就是为了眼前的爸爸一句夸奖,只要能得到他一句夸奖,他能高兴好多天。
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坚持做的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你现在认错,按照我说的去做,以后绝不做那些小混混的事情,我可以原谅你。”
见陈殊神色变化,陈寿有些得意地端起了长辈的架势。
“陈殊!”
林韵则有些担忧地看向陈殊。
在林韵旁边,妹妹也是不安地望着哥哥。
陈殊慢慢地回过神来,“看来你真的很讨厌我。”
陈寿听到这答案,明显有些不满,冷着脸说道:“我讨厌你,是因为你做了令人讨厌的事情,没人会无缘无故讨厌一个人。
你如果不是这副没有教养的样子,想必也没有人会讨厌你!”
陈殊已经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他昂着头,尽量不让哀伤溢出来。
“我知道了。”
陈殊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这么讨厌我,我会让你如愿的,我会找个时间搬出去,不会再碍着你的眼。”
听到这话,陈寿呆在原地。
“你,你说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陈殊的错觉,陈寿的声音似乎多了几分慌乱。
当陈殊抬头看去,陈寿的神色却是一片恼怒,还有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好好好。”
陈寿咬着牙齿,“那你就滚,带着你的东西,永远滚出这个家,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够了!”
林韵尖叫了起来,“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为什么要对儿子说这么伤人的话!”
见林韵指责自己,陈寿指着陈殊,低吼了起来:“我是为了他好,是他好赖不分。”
“为了他好就羞辱他吗?”
“严师出高徒!以前就是你对他太纵容,才让他变成现在这样子,如果早知道他变成这样,我当初在他出生的时候就该一把掐死他。”
啪!
林韵一巴掌甩在陈寿脸上,陈寿呆呆的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妹妹当下吓得哭了出来。
“你干什么?!”
陈寿气得大骂了起来。
林韵捂着脸,自顾自地哭了出来:“你知道,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什么……事情。”
见到林韵这样子,陈寿没由来地感觉到慌张。
“陈殊,陈殊……”
林韵一边哭一边说。
没等她说完,陈殊一脚踹在大门上,“没事的话,我出门了,你们放心,我会尽快搬出去,不会碍你们的眼的。”
“陈殊,妈妈不是这个意思。”林韵急忙对陈殊开口。
“我不在意。”
陈殊冷冷地回应,大步朝着外面走出去。
见到陈殊这种态度,陈寿气得七窍生烟:“混蛋,你站住,是谁教你这么没教养,没礼貌的!!!”
他一直以为都是因为陈殊害死了自己的父亲,所以,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这个调皮的孩子。
可是结果呢?原来真正的原因竟然是在他们的身上!
他想到自己这些年是怎么对待的陈殊,突然觉得身体发冷,强烈的愧疚感,令他很是不安。
张华仙忍着悲愤,继续说:“你爸在的时候,你们不懂得孝顺,等他走了,一个个又装的多孝顺似的。
现在还拿一个孩子来出气。
你们平时有多少时间来看过我们,有多少时间想过我们,陈殊至少有时间就会来找我们,他比你们孝顺多了,你们好多了!”
“妈,对不起,对不起!”
林顾面红耳赤,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了出来。
他哭的何其悲切。
“你走吧,今天我都不想看到你!”张华仙抽噎一下,缓缓闭上眼睛。
林顾有些落寞地起身,默默地走出门。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陈殊,对不住,是这些年是三舅对不住你!”
陈殊没有回应。
林顾自嘲地笑了笑,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林顾离开,张华仙来到陈殊的面前:“孩子,他们是不是都以为你是……”
“不是的。”陈殊摇头说道。
“你还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张华仙见到陈殊这样,抱着陈殊痛哭了起来。
陈玲望着这一幕,也是红了眼眶。
她见到三舅的样子后,莫名的想到了妈妈,她知道,妈妈心里也是这么觉得的。
如果妈妈知道后,会不会也像三舅一样痛苦,一样愧疚呢?
在六点多的时候,林韵走了回来。
“妈,我回来了。”
林韵叫道,这才发现今天的饭菜还没有做好,心里有些奇怪。
“妈妈。”
陈玲叫了一声,本能地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怎么了?”
林韵笑着说道,“我今天碰到了以前的朋友,多说了两句,还以为耽误时间了。”
“没,没什么……”陈玲迟疑一下,摇了摇头。
林韵看了眼陈玲,又看了眼一旁的陈殊,“今天的氛围怎么有点奇怪,对了,你三舅呢,他不是来了吗?”
“他,他回去了。”陈玲说道。
“回去了,刚才还说要留下来吃饭,怎么突然就回去了。”林韵笑了笑,没当一回事。
张华仙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淡淡地扫了林韵一眼,板着脸:“林韵,你是……”
她还没有说完,陈殊就抢先说道:“外婆,我饿了,赶紧吃饭吧。”
张华仙哪里不明白这外孙的意思,她没再说些什么,淡淡的朝林韵说了句吃饭吧,就将菜放了下来。
她哪里知道,陈殊更主要的是害怕妈妈知道了这个消息后,情绪失控说出自己的情况。
外婆现在的身体不好,如果知道这个消息,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晚上,月亮升起的时候,大家都是早早就睡了。
“妈妈。”
陈玲望着林韵的侧脸,“这些年你有没有想外公。”
林韵听到陈玲的话,脸上又浮现出了几分愧疚之色:“现在很晚了,不要说话,快睡吧。”
今日白天的事情浮现在陈玲的脑海里。
陈玲咬了咬嘴唇,说道:“其实,哥哥他……”
“他怎么了?”
林韵有些激动地看过来。
陈玲被妈妈的举动吓了一跳,“没什么,我,我只是说,外婆从来没有责怪过哥哥,妈妈你也不必太过责怪哥哥。”
“妈妈没有这么做。”
林韵拍了拍她的脑袋,并没有承认。
但她的心里却有些恍然。
有些事情,她自己也控制不了,这件事情,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
即便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对待陈殊,我也欺骗我自己,你可能真的有自己的目的,你是真的为陈殊好,为儿子好。
可是我错了!我错了……
你不是这样,你一直想着卓善军的事情,你甚至将儿子当做了卓善军来看待,你把儿子当做你最大的对手来看待!!”
“你胡说,不要和我提起这个名字。”陈寿额头冒出冷汗,随后变得怒不可遏,朝林韵歇斯底里地大吼。
“到了现在,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林韵朝着陈寿大喊,“当年的比赛,他偷走了你的创意对不对,所以,你一直在愤恨卓善军。
你想要在他最擅长的领域打败他,但是,你在数学方面根本比不上卓善军,他打破了你的骄傲。”
“住嘴,住嘴!”
被揭穿心事,陈寿变得恼羞成怒。
林韵说道:“那一天,陈殊把那一道题做出来你的脸色就变了,因为我们那次考试,那道题只有一个人答出来了,那就是卓善军。
陈殊的回答和卓善军的答案相差无几,你当时一声不吭就走了,之后你对陈殊的态度就变了。
你虽然想极力培养他,可是你也害怕,你害怕陈殊做的比你更好,每当他做的更好,你的态度就会变得更差。”
“我让你住嘴!”
陈寿全身都在发抖,几乎是咆哮了出来。
“他是陈殊,不是卓善军!”
林韵针锋相对,哭着喊了出来,“他是你的儿子,不是你的对手。”
陈寿大口喘着粗气,倔强地瞪着眼,如同以往一般骄傲。
而陈玲待在一边,听到这样的对话,眼泪哗啦啦地直流下来。
她从不知道哥哥事情还有这样的秘密,她一直都是傻乎乎地过,还以为真如同爸爸所说,这是对哥哥的培养。
见到女儿的眼神,陈寿心里猛然一抖。
他愤怒地指责了起来:“你胡说八道,你一直在胡说八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教育孩子本来就是这样的,你也应该知道,不是吗,当初如果不是他的问题,你爸,我岳父会因此而出事吗?
一般的孩子哪有像他这么胡搅蛮缠,贪玩爱闹的,我只是为了让他变得更好而已,这有什么错?”
“不是的。”
一旁的陈玲忽而大喊了出来。
陈玲脸上满是眼泪,她身体在轻轻地颤抖着,这一次,她强忍着害怕站了出来。
“外公的死和哥哥没有关系的。”
陈玲一字一顿地说,将那日的事情一一道来,“当时,三舅被外婆骂了之后,就逃走了,所以他才没有留下来吃晚饭。”
陈寿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手掌轻轻地颤抖起来。
而林韵似乎已经呆住了。
“玲玲,你说的……是真的,可是妈妈,妈妈怎么从没有听说过呢?”
“你们在外婆的面前,都没有表现什么,外婆也懒得说这件事情,外婆说自己也后悔没发现,你也可以问问三舅。”
半晌后,林韵的手机掉落在地。
手机的铃声有些弱弱地传来:“姐,这件事情是我们错了,我真诚地向你和向那孩子道歉,我现在已经没脸见他了……”
林韵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回想起以往的一幕一幕,捂着脸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爸爸,你们都错了,哥哥一点都不坏,哥哥也是我们的家人。”陈玲委屈得厉害,朝着陈寿大喊了起来。
听到她的话,陈寿脸色一阵苍白。
“不对,不对。”
陈寿碍于父亲的威严,仍是倔强地摇头,“就算这件事情是我们错了,我做的这些又有什么错。”
陈殊没由来的感觉到一阵压抑。
爸爸两个字曾寄托了他多少的期待,但是,慢慢的,爸爸仿佛已经变成了令他敬而远之的存在。
爸爸到底是什么?
陈殊有些心灰意冷:“我有点累了,我不想吵了,如果你没有事情的话,我想去休息了。”
陈寿气的浑身发抖,头发仿佛都要竖了起来。
林韵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
而陈寿极力压抑自己的愤怒,保持长辈的仪态,“你这么晚回来,去了什么地方。
我们应该和你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应该随便在外面停留,你和谁逗留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见不得人?”陈殊心变得更冷。
林韵拉着陈寿:“你别说了,别说了。”
她泪眼婆娑,脸上止不住哀伤。
陈寿见到林韵的泪水,紧跟着脸色也气白了,指着陈殊说道:“你看看你,把你妈妈都气成什么样了。”
他说了这些还不解气,继续说道:“以前你还算听话,可以作为别人的榜样。
可现在呢,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子?
一个小混混!不但辱骂自己的长辈,还对长辈这么没有礼貌,说白了,就是没有任何教养。
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
陈殊抬起头:“你就知道指责我,那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知道吗?”
“能发生什么事情?!难道别人会特地撒谎来骗我?!你自己有错不知道反省,就想逃避责任,到底是谁教你的!!”
陈寿越说底气越足,声音震得耳朵也在响。
一旁,妹妹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战战兢兢地看着这一幕,她从没有见过陈寿这么凶的样子。
“哥,你就认一句错吧,爸爸生气了。”妹妹对陈殊劝说了起来。
林韵也是期盼地望着陈殊。
陈殊心脏又像是被狠狠捶了一下。
呵呵。
他本来已经失望了,他以为自己不会再有心里波动,但看来他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我没有错,我不会认错。”
陈殊倔强地梗着脖子。
陈寿怒目圆瞪,陈殊不落下风的与其对视。
“还有!”
陈殊继续说道,“一开始在你的眼里,我已经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再多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如此,那你就当我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吧,如果要报警,你们随便。”
陈殊说完,就想逃离。
待在这个地方,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平静下来。
林韵和妹妹都呆呆地望着陈殊。
明明只需要道歉一句就可以了,她们不明白为什么陈殊不肯这么做。
“你……”
陈寿抽出皮带,就要朝陈殊的身上抽过来。
“不要!!”
林韵连忙抱住陈寿,招呼着妹妹一起,将陈寿拉下去。
陈寿心疼妹妹,妹妹在的话,他肯定不会轻易出手,这么一来,事情就简单得多了。
回到房间,陈殊轻轻地带上房门,有些无力地靠在房门上。
门外,陈寿怒吼的声音仍是不间断地传来。
“松开我,我要给那个孽障一点教训,我要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他以为他是谁,敢这么和我说话,我吃的穿的东西都是我给的,我只要不愿意,他就得饿死在街头。”
“我让他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他呢,好的不学坏的学,现在变成一个小混混,一点教养都没有!!”
这些话,像是尖刀一样落在陈殊的心脏,陈殊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到底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
深夜。
陈殊久久无眠,看着书籍发呆。
哒哒。
房门响起,林韵推门而入。
“陈殊,你还没睡呢。”林韵带着温柔的笑容,缓缓走到陈殊身边,扮演着慈母的绝色。
“有事吗?”陈殊硬起心肠说。
林韵脸上的笑容一滞,但很快,她又恢复了笑容,说道:“陈殊,我是你妈妈,我是来关心你的。”
“不用了,我不需要了。”陈殊幽幽地说。
林韵似是没有听到,走到陈殊的床边坐下来,说道:“你其实不应该和你爸爸争吵的,他其实是为了你好。”
听到这话,陈殊没有接话。
林韵继续说道:“你可能不知道,你爸爸虽然对你很严格,但是,他对你是寄予厚望的。
你爸爸小时候也和你一样这么出色,但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没有读大学,所以,他一直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
对你严厉,是因为爱你,是因为对你有很大的希望,他不想因此而失望。”
“哦。”
陈殊冷淡地回应。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到底是怎么样的,结果如何,都不会影响到自己。
他已经是快死的人。
林韵的心揪了起来:“妈妈希望,你有什么事情好好和爸爸说清楚,只要说清楚了,他一定可以理解的。”
“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陈殊想起刚才那些刺耳扎心的话,摆了摆手。
林韵有些着急,说道:“陈殊,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共同面对的。”
“好了。”
陈殊不耐烦地打断,“我累了,我想歇息了。”
林韵欲言又止,唯有无奈地退了出去。
她回到房间,陈寿就转过头来,紧盯着她。
“你和他说了什么?!”陈寿紧皱着眉头,有些生气地质问。
林韵鼻子抽了抽,摇头说道:“没说什么。”
“是不是那个孽障又说了什么伤人的话了,我去教训他一顿,不然他就真的不知天高地厚了。”
陈寿气上心头,握着拳头低吼。
“不是!”
林韵有些尖锐地喊了出来。
陈寿被吓了一跳。
林韵望着陈寿诧异的神色,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陈殊,陈殊他……”
这话林韵却是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是他说了什么话?”
见到林韵难过的样子,陈寿眼里的怒火更甚,咬牙切齿地说:“如果是这样,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不是的,不是的。”林韵不断摇头,想到陈殊的情况眼泪不断滴落。
陈寿温柔地拍着林韵的后背,脸色却是阴沉到了极点。
“既然他是因为我没有教好才变成现在这样子,那我就负责将他教好!!”
“谢谢你,心语姐。”
陈玲挂了电话,慌乱地跑到林韵面前:“妈妈,不好了,哥哥好像要被学校处分了。”
“怎么回事?”
林韵用围裙擦了擦手,快步走了出来。
“好像说是哥哥被误会了,被以为是谈恋爱,要被学校处分,怎么办?”陈玲说道。
“你爸爸。”
林韵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定是你爸爸说了什么,我要找他问清楚。”
不多时。
陈寿走了回来,他脸色驼红,口中散发着酒气:“怎么了,这么着急地催我回来。”
林韵强忍着怒火:“陈殊要被学校处分了,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我知道。”
陈寿语气有些愤怒,“这是我让学校那边跟进的,一定要从重处罚,让他知道厉害!”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韵全身都在颤抖着。
“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陈寿语气带着失望,“我一直希望他当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他呢,一点都不学好。
他现在学着别人谈恋爱你知道,现在为了谈恋爱,连家里都不回来的,要住到外面。
这种事情,我绝不允许!
如果他还不知道改错,我会用更加严厉的手段来处置他,我就不信,他能飞的出我的手掌心。”
“爸爸。”
陈玲气得跺脚,“你错了。”
“我没错。”
陈寿脸色更是潮红,口中的酒气伴随着说话喷出来,“我就是要给他教训!”
啪!
他的脸上多了五个手指印。
林韵泪眼婆娑:“陈殊没有谈恋爱,是他的同学弄错了,别人只是帮他找房子而已,人家现在已经搞清楚了!”
“不可能,他自己也承认了,你不要为了替他洗罪就胡说八道,这是在害他,你知道吗!!”
陈寿一边说,一边怒气冲冲地瞪着林韵,“慈母多败儿,这话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林韵失望地看着陈寿,眼泪不住地流下来。
“以前你说的,你做的,我都无条件支持你,但是,我现在我发现我是错的。
你这个人太偏执了,只要你认为的,你都以为是对的,你根本不会承认你是错的!”
“你说这些干嘛,这些和现在的事情没有关系。”
“刚才陈殊的同学打电话过来说明了情况了,你有问题也可以找他班主任确认。”
听到林韵说到这里,陈寿终于动容。
“那,那,那他为什么要承认,他明明自己承认了。”
“你对他做过什么,有你这样的父亲,他反驳有用吗?”
林韵虽是如此说,心却像是裂开一样难受。
还能为什么,她儿子只剩下几个月的命了,他已经不在乎这些东西了!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
陈寿兀自摇头,酒醒大半的同时,脸色也有些苍白。
“爸爸。”
陈玲叫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赶紧打电话给哥哥老师,看下还能不能挽回。”
“我,我,我……”
陈寿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喂,老师啊,我是陈殊的爸爸,今天的事情我想求证一下。”
“什么,可能是误会,怎么会这样,他自己也承认了,是吧,怎么会变成这样,什么叫你也不知道。”
“老师,现在怎么办,处分现在还能撤销吗,他还是个学生,现在是最好的年华,不能因为这不存在的事情而影响了前途。”
“虽然是我强硬要求的,可是,可这件事情不是不存在吗,处分已经发布,无法撤销?”
“这算什么理由,难道就因为这样的理由而影响孩子的一生吗,老师,你帮忙想想办法,这种事情对他是有很大影响的。”
挂了电话,陈寿的唇齿发白。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是为了他好的,我明明是为了他好的。”
……
天色明亮。
陈殊缓缓起身,习惯地看时间,伸手去取衣服,纵使今日是星期六。
“不对。”
陈殊忽而反应过来,“我都搬出来了,干嘛再这么条条框框的?”
陈殊回过神来,随手将衣服扔了出去,在手机上播放一首“老子明天不上班”,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回去。
再起床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
陈殊懒洋洋地洗漱一番,到外面吃了顿饭。
吃过饭后,陈殊去了超市买了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除了生活用品之外,还要买几套衣服。
做完这一切,回到家已经两点。
陈殊昨天没有认真打扫过,今天好好整理打扫一番,就可以正式住下去了。
忙活一番,已经到了下午五点。
不过,陈殊此时却多了一些莫名的成就感。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陈殊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陈殊。”
妈妈林韵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妈妈。”
陈殊平淡地叫道。
林韵说道:“你爸爸做的那些事情,妈妈不知道,妈妈在这里代替他和你道歉。”
“好的。”
陈殊点了点头。
林韵说道:“陈殊,其实你爸爸只是误会了,他对你没有恶意的,他其实一直都很关心你。”
“好的。”陈殊说道。
林韵听着陈殊敷衍的语调,心里有些难受。
她突然回想起以前,陈殊面对他们的时候,总是一脸殷切的样子……
“你生气了吗?”林韵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陈殊陷入短暂的失神。
生气?
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的心情吧,什么时候也会问他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陈殊沉默了一下。
林韵期盼地说:“你要是有什么想法,是可以和妈妈说的,妈妈会好好听取的。”
“没有。”
陈殊摇了摇头。
林韵失落地笑了笑,“你好像有事情都不愿意和妈妈说。”
“没有的事情,妈妈,你不要多心。”陈殊还是否认。
有些话,身为人子没有办法去说。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到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没有太大的必要了。
以前,他们怎么从没有问过?
电话那头陷入了片刻的沉默,陈殊还以为电话准备挂断,那头却又传来了声音。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想外婆了吗,我们这两天去外婆那里怎么样?”妈妈笑着说。
没等陈殊说话,妈妈接着说道:“这一次,就我们和你妹妹,她应该也想去看看外婆了。”
“好吧。”
陈殊点头答应了下来。
外婆前段时间打过电话给他,告诉他,她有点想他了,陈殊就提出过想去看看外婆。
不过,爸爸妈妈都没有当一回事,后来发生了这些事情,他也就忽略了这件事情。
但偏偏从穆琳的口中说出,没有半点违和感,好像她认定是这样子。
算了。
陈殊心说,来都来了,也没有退路了,还不如硬着头皮去做一次,或许感觉还不错。
毕竟羞耻的尝试,也是一种新的体验。
穆琳看了眼周围,接着说道:“我以前一直在找有缘人,不过,我一直都没能找到。
后来我就自己来这里找钥匙,但是,无论我怎么找,都找不到有钥匙的存在,大家都说,钥匙根本不存在。
但是。我知道的,钥匙肯定是在的,它一定在这个庄园的某个地方,只是我们没有能力找到它而已。”
穆琳少有的露出难过的情绪。
陈殊本想说什么,也硬生生地噎了回去。
“我们既然来了,那就相信缘分,相信命运。”陈殊煞有其事地说,脸又小小地红了一把。
“谢谢你。”
穆琳有些感激地看着陈殊,“我知道的,如果是你,一定能找到的。”
陈殊愣了一愣。
如果是平时,他肯定尴尬得用脚扣地,不过,这个时候,看着穆琳眉宇间的样子,突然有种熟悉感。
对了,就是刚才无意间瞥见的那个女人。
那女人温婉,而穆琳天然,照理来说,是两种不同气质的人,但是,这一瞬间,陈殊却好像看到她们融合在了一起。
陈殊心里莫名有种怪异的感觉,那女人应该和穆琳有关系,这种感觉很强烈,很强烈!
这是偶然?
陈殊现在已经搞不清楚,但是,他也收起了刚才的心思。
有些事情注定是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这些事情,人还是得持以敬畏的心理。
很快,两人就找了大半天,并没有半点戒指的踪迹。
这个庄园其实并不大,能找的地方也并不多,但是,来来回回找了几遍,就是什么也没能找到。
不过,这个庄园倒是给陈殊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陈殊的错觉,好像总感觉有什么人在看着他们。
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会令人感觉到不安,感觉到惶恐,但是,此刻,陈殊却感觉很平和,心境很坦荡。
那种感觉,像是一个亲人待在身边,令人心安。
陈殊从没有遇到过这么奇怪的事情,他本来对穆琳的说法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现在却隐约觉得,或许有些可信。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穆琳很是失落地坐下来:“难道这里真的没有钥匙吗?”
“或许你妈妈的钥匙是她记错了地方了呢?并不在这个地方呢?”陈殊试探地开口说道。
“不是的。”
穆琳低着头幽幽地说:“妈妈那一次回来之后就变得很奇怪,妈妈告诉我,钥匙她就放在这个庄园里。”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眶逐渐泛红。
陈殊本想告诉她,这东西可能压根就不存在,毕竟世界上从没有人说过有魔力这样的东西。
但是,看到穆琳这样子,这种话,陈殊怎么也说不出口。
“再找一找吧。”
陈殊笑着对穆琳说。
穆琳茫然地抬头。
陈殊笑道:“一定在这里不是吗,那就再找一遍,或许这一次我们能找到也说不一定呢。”
“嗯。”
穆琳软软地回应了一句。
之前,两人找过几次,有时候穆琳在一楼找,陈殊在二楼找,有时候穆琳在二楼找,陈殊则在一楼找,交替过好几回。
这一次,陈殊去二楼,而穆琳则继续停留在一楼。
陈殊走上楼梯的时候,正巧看到穆琳失落的样子,她好像仍是很担心。
陈殊下意识地看向胸口的戒指,又回想起了之前的那个梦。
是她在引导吗?!
陈殊有些不确定。
穆琳受到了强烈的惊吓,在哭了一会儿后,趴在陈殊的身上晕了过去。
“所以说……”
陈殊看着她此刻恬静的样子,无奈地笑了起来。
现在也算是一个好的结局了吧,虽然结果令他感觉到有些郁闷。
陈殊轻手轻脚地将少女背起来,回到之前藏身的那个地方,过了半天,穆琳也醒了过来。
然后,在陈殊的一顿输出,加上穆琳无辜地道歉之后,两人重新开始出发。
“对了,陈殊,你好像突然变得好厉害?”穆琳开口说道。
人体是有极限的,管家说过,她利用气差不多达到了她身体的极限。
所以,她比一般人要厉害一些,没想到的是,陈殊比她还要恐怖的多。
“就这一次吧。”陈殊说道。
那一瞬间的情况,他感觉身体好像有一股力量涌现出来,不过,之后就再也没有那种感觉了。
不过,陈殊感觉这也足够了,之前那一击,陈殊相信已经给那怪物留下很大的伤害。
那怪物肯定也不敢再出来了!
陈殊想和穆琳说关于做梦的事情,还有他突然看到穆琳的情景。
但想了想,陈殊最后也没有说出来。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朝前行进,前方果然没有了任何怪物的踪迹。
不多时,两人终于走下了坡底,远远的看到前方杂草丛生的地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庙宇。
“那好像就是神庙了。”陈殊说道。
穆琳有些雀跃地抬头,果然见到一个庙宇立在前方。
不过,此时的庙宇因为过于萧条,带着几分破落感。
虽然两人相隔不近,但还是看到了一些蛛网遍布的痕迹,隐约能想象到神庙里面的情况。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
穆琳有些兴奋地指着前方,过于激动,她剧烈咳嗽了起来。
靠近神庙,一种很特别的感觉扑面而来,空气中带着一股沉香的味道,令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不过,越是靠近,那种破落的感觉也就越发强烈。
神庙的大门虽然紧闭着,但是,有一扇门已经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
神庙前的石阶已经被青苔布满,庙前的台基有些坑坑洼洼的,之前又下过雨,那些坑洼处都是一些清水……
陈殊找了棵树枝过来,扒开门口前的那些蛛网,轻轻推开神庙的门。
破旧的门有一边难以推开,快掉下来的那扇门倒是可以推开,只是散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一个魔鬼在笑,令人通体发寒。
走入里面,里面的布置颇为简单。
头顶上空是镂空的,阳光可以从上照下来,地面有些下凹,比平地低了一层。
好像有些神庙会这么设计,陈殊也说不通这是什么缘故。
从这地方过去,就是神庙里,这空间其实不大,一眼就可以看到一张横放的桌案,几乎和墙壁一样宽。
桌案前是几个蒲团,还有两张很破旧的席子,在桌案的后方,则是一座和婴儿一般大小的神像。
瞧那神像的模样,虽然涂了漆,但应该是用木头做的,距离现在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可看到这神像,陈殊总感觉它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陈殊,你看?”
穆琳朝两边墙壁一指。
只见那墙壁上刻着一些壁画,一边是龙凤呈祥,而另外一边,好像是几个仙人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