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文元读物》书号【8001】
沈棠宁淡淡道:“那是她眼盲心瞎。”
如今的沈熹微,何尝不像从前的沈棠宁?
满怀期待以为得偿所愿,殊不知等待她的是万丈深渊。
她看得分明,池景玉这样自私自利的伪君子,最爱的永远是他自己。
他对沈熹微的这点情谊,又能维持多久呢?
池宴不自然地咳了咳。
她这是不是在夸他?
啧,虽然他的确优点不少,但这也太直白了不是?
哎呦,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
层峦叠嶂,翠屏掩映。
沉闷的钟声伴随着诵经声悠扬传来,云雾缭绕中,隐约可见宝相庄严。
这便是大名鼎鼎的普陀寺了。
据说此地甚是灵验,但凡进香的人,不久后就会来还愿,因此常年香火鼎盛,香客络绎不绝。
马车无法上山,有一段山路需要沿着台阶拾级而上,小半个时辰后,终于瞧见了庐山真面目。
普陀寺的庙门近在眼前,池宴手里把玩着一株狗尾草,见沈棠宁白皙的脸蛋泛上了浅浅的红霞,额角也隐隐渗出了细汗。
他下意识摸出手帕,又怕她嫌弃他用过,犹豫片刻还是递了过去。
沈棠宁怔了怔,含笑接过:“多谢夫君。”
见她毫无芥蒂,他这才自然了许多,随意地道:“这上个香还真不容易,夫人信这个?”
说完他便自觉不妥,不信还来拜什么?
沈棠宁垂眼笑了笑:“我相信事在人为。”
池宴一愣,掠了她一眼,心里啧啧称奇:
这个说法有点微妙啊!意思是不信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那她来上什么香?
他自觉他们的关系还没近到追根刨底的程度,识趣地没有多问。
今日人不算太多,刚入门就有小沙弥上前接引:“阿弥陀佛,两位施主上香还是供灯?”
池宴自觉地看向沈棠宁,她礼貌地颔首:“上香,有劳小师父引路。”
“女施主客气了,请跟我来吧。”
普陀寺她来过很多次,并不算陌生。"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文元读物》书号【8001】
沈棠宁微微勾唇,她了解母亲的性子,她最在乎的就是自己和沈辞,其他来了都得往后靠。
从前父亲伪装得极好,宛如一个真正的慈父,可经历了今天的事,母亲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往后都会留个心眼,暗暗提防父亲。
隔阂一旦存在,就没那么容易修复。
但凡父亲表现出丁点不对劲,都会愈发坐实她心里的怀疑。
也不枉费自己将计就计,还险些挨了一巴掌。
此举虽不能彻底扳倒方氏,却叫母亲看到了她的野心,方氏多年来的隐忍蛰伏算是功亏一篑,这会儿心里不知道有多憋屈。
沈棠宁心下百转千回,面上不显。
沈夫人目光落在她身上,添了一抹复杂:“阿宁,你放心,这份委屈娘不会叫你白受。”
女儿早就发现璎珞腹里藏奸,却隐而不发,为的是什么她很清楚。
沈棠宁敛下眸,露出小女儿家的姿态:“嫁与池宴是我自愿,娘不必太为我担心,这几日女儿观其心性,虽顽劣却纯善,假以时日未必比不得池景玉。”
沈夫人放下心来,舒展了眉眼:“娘今日瞧着,也觉得他不如外界传闻那般不堪,左右是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你心中有数就行。”
先前女儿叫秦嬷嬷回话,她还以为是她报喜不报忧,现下总算是放了心。
……
从沈夫人院里出来,沈棠宁叫来秦嬷嬷,漫不经心问:“璎珞呢?”
两人走在小道上,秦嬷嬷道:“方才来了牙婆,已经把人带走了。这丫头吃里扒外,只是发卖倒是便宜了她!”
依她看,就应该扭送去官府!
沈棠宁轻轻垂眸,庭院里粉白相间的海棠花缀在枝头,微风拂过,颤巍巍瞧着喜人。
她分花拂柳而过,瑰姿艳逸,红唇轻轻一抿:“劳烦嬷嬷替我留意她的去处。”
秦嬷嬷正疑惑,难不成小姐还顾念着旧情?
刚要皱眉,就听她缓慢地补充,“派人盯着,务必亲眼瞧着她咽气。”
分明极淡的语气,却无端让人后背窜起一丝凉意。
秦嬷嬷惊了一惊,迅速垂头:“奴婢知晓了。”
沈棠宁眼里浮起冷意。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璎珞因她落到这步田地,难保不会心中生恨,留着这么个祸患,她着实不放心。
更何况,上一世她与方氏勾结,做出的一些事足以令她死一千次。
主仆二人的身影逐渐远去。
一朵海棠花打着旋儿掉落在地,染上尘泥。
花影掩映间,池宴懒散地靠在树枝上,眉眼倦怠。
好不容易甩了沈辞那个小炮仗,找到这里躲个清净,却没想到无意间偷听到这么一段谈话。
他怔怔盯着枝头开得正盛的海棠花。
沈棠宁事无巨细,早就知道丫鬟背叛了她,故意演了这么一出戏。
今日,他即便不为她出头,她也自有办法化解,说不定心里还嫌他多管闲事,坏了她的苦肉计。
他嗤笑一声,蓦地抬手遮住眼睛。
美人如花隔云端。
啧,可惜是朵食人花。
惹不起。
……
“池宴呢?”
即将开席,却没有瞧见池宴人影,沈棠宁不由皱眉。
见人都看向自己,沈辞立即举起双手以证清白:“不关我的事啊!他自己说要去如厕,我总不可能跟着他吧?”
他不满地撅着嘴,这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不会是迷路了吧?”沈夫人一面说着,抬手示意下人去寻。
迟迟未见人归来,她难免担心。
沈熹微眸光一闪,惊讶地出声:“姐夫该不会是……抛下长姐自己先回了吧?”
“……”
气氛霎时一静。
池景玉蹙眉,以池宴那不着调的性子,也不是没可能。
沈棠宁未置一词,朝秦嬷嬷递了个眼神,冷静道:“去找找。”
就在这时,慵懒的嗓音响起:“我要是再来晚点,还不知道要被二妹编排成什么样!”
沈熹微脸色一僵。
沈棠宁不着痕迹松了口气,将眼神递向来人:“娘还以为你迷路了呢。”
对上她温柔沉静的目光,池宴有一瞬间不自在。
他起初是想过中途开溜,可走到一半忍不住迟疑。
如果他就这么任性地走了,沈棠宁必定会颜面尽失,在娘家抬不起头来。
她在沈家的处境并不好过,除了娘和弟弟护着,也没其他倚仗,他还要来火上浇油,着实有些欺负人。
池宴摸了摸鼻子,顺着递过来的台阶下了:“贵府是有些大,看的人眼睛都花了,我绕了好半天呢。”
沈夫人佯装恼怒:“下人怎的这般没眼色?回头我得说道说道。”
这场小插曲就这么揭了过去。
沈棠宁也没留意到池宴的不对,她期间瞥了几眼沉默寡言的方姨娘,再看父亲也沉着脸,心知这两人是闹了矛盾。
今日方姨娘令父亲丢了脸面,他心中必定不快,但这份不快不会是冲着方氏买通她的丫鬟栽赃陷害她,而是恼怒方氏没有处理干净,叫人捏了把柄。
沈棠宁垂下眼,掩去眼底情绪。
一次矛盾是无法让这二人彻底决裂的,毕竟是青梅竹马,用情至深。
她嘲讽地掀唇,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陪他们玩。
按照习俗,回门是不能在娘家过夜的,天还没黑他们便回了池家。
池二夫妇等的坐立难安,一见了人便迫不及待问道:“没把你赶出来吧?”
池宴:“……”
他实在头大,敷衍了两句就开溜。
沈棠宁仔细解释了一番,池母这才松了口气。
隐晦提及了在沈家的遭遇,池母愣了一下,也没多问:“你们是夫妻,他是你夫君,护着你是应该的,不就是一巴掌,你不必有心理负担。”
夫妻。
沈棠宁仔细琢磨了这话,决定投桃报李。
她没忘记答应了池宴要陪他再捉一只蛐蛐,可当她找到池宴,对方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不就是一只蛐蛐,多大点事,你不说我都忘了,不用麻烦啦!”
沈棠宁没料到他会是这么一副态度,毕竟当时捧着翠翠的尸体哭的时候,他看起来是真的伤心。
她只是隐约察觉到,从沈家回来后,池宴对她好似有些冷淡。
沈昌知不知情呢?
自然也是知情的。
从始至终,只有她和二房一家瞒在鼓里。
因后来肚子迟迟没有动静,沈棠宁对那孩子的教养也还算尽心尽力,只是沈熹微总是借着探望孩子的名义来东院,导致孩子对她恭敬有余却不亲近,她虽有怨言却也不敢提。
一想到那二人借着探望孩子的机会在她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沈棠宁就直犯恶心。
从回忆里抽离,沈棠宁眉目微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这一世,她提前将那孩子送来沈熹微身边,就是不知,他们一家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其乐融融?
三月廿六。
云安公主在公主府设赏花宴,诚邀各家贵女公子参加。
临行前,沈棠宁再三向池宴确认:“夫君果真不去?”
这可是难得的放风机会。
池宴果断地摇了摇头:“你也知道我粗人一个,这种文雅的事就不适合我!”
让他附庸风雅吟个诗作个对,那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家中呢!
更何况,那个圈子里的人本来就看不起他,挤不进去他也没必要硬挤。
见状,沈棠宁也不强求:“好吧,那夫君好生在家温书。”
她离开后,池宴没像以往一样偷溜出门,这几日季无涯和唐旭也不是没找他出去玩,但他总是提不起劲。
自打那日后,他娘以用功读书为由,削减了他的零花钱,一开始他还颇为不满,觉得这是沈棠宁的提议。
可最近京中渐起流言,说那昆山玉是稀世珍宝,还和什么天命扯上关系!
他自然是不信这些的,可回想半月前的那一幕,池宴不由细思恐极。
若他那日真一时冲动将昆山玉买了下来,恐怕就要大祸临头了!
沈棠宁那日的表现也透着几分古怪,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他也不是傻子,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巧合?
池宴意识到,他恐怕不知不觉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可他百思不得其解,他一个混吃等死的纨绔,碍着谁的眼了呢?
池宴用笔头戳着桌面,眼里闪过明明灭灭的光。
……
沈棠宁在府门口遇到了沈熹微和池景玉。
她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看来池景玉是打算同她一起去。
两人也注意到沈棠宁,池景玉皱了皱眉,有几分不自在地别开了眼。
沈熹微眼睛一亮,状若惊喜:“长姐,你也要去云安公主的赏花宴么?不如坐我们的马车吧!”
池景玉的马车的确够大,完全容纳得下三个人。
沈棠宁深深看了眼沈熹微,坐他们的马车?
沈熹微是想那些等着看她热闹的人笑话的直不起腰吗?
雪青气得腮帮子一鼓,这简直是欺人太甚嘛!
沈棠宁神色平静拒绝了,也不是怕人笑话,纯粹是不想膈应自己:“不用了,我坐自己的马车就好。”
她说完,便扭头自顾自的上了马车,懒得理会那二人什么表情。
沈熹微咬了咬唇:“我也是一番好意,长姐她的马车那么小,坐着肯定不舒服……”
池景玉神色微冷,温声道:“你好心人家未必领情,不必管她!”
沈棠宁坐在柔软的垫子上,池宴在物质方面向来不肯亏待自己,这马车里也布置的富丽堂皇,应有尽有。
她听着雪青不忿抱怨:“二小姐也不知安的什么心,抢了小姐您的夫婿还不够,还要小姐看着他们眉来眼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