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救过我命的恩人。”
“他救我于水火,我许他半生。”
“小桃,届时你可愿与我一同离开此地?”
小桃红了眼眶,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小姐去哪里,小桃就去哪。”
我虽被变相禁了足,但好在小桃还能自由行动。
她为我寻来嫁衣针线,看着我如何为自己准备。
嫁衣一事自然瞒不过爹娘他们,他们怒气冲冲来,质问我是不是准备当众抢亲。
而我只是平静地回答道。
“我不过是提前为自己缝制身嫁衣罢了。”
“难为你们如此看得起我,丞相府这么多人,难道还看不住我一个弱女子吗?”
爹娘自是无话可说,可临走之前偏偏寻来管家,当着我的面扬言道。
“大婚之日,若有人来捣乱。”
“无论身份,格杀勿论!”
明晃晃的威胁,毫不掩饰随时舍弃我的想法。
而苏行舟这次却没有立刻离开,只是如施恩般俯视我道。
“早日缝制嫁衣也好。”
“我已经为你寻了一门极好的亲事。”
“待云儿大婚后,自会上门提亲,届时你安心嫁过去便好。”
……
丞相府的人惯会逢高踩低,见我遭了爹娘的厌弃,又无苏行舟相护。
送来的吃食一日比一日敷衍,连带着炭火也早早没了踪迹。
无奈之下,我与小桃只能烧一些这破院中的木头来照明取暖。
日子转眼即逝,很快便到了大婚当日。
看护的护卫忙着去抢喜钱,早早就没了踪影。
隐隐约约的鞭炮与锣鼓声传入耳中。"
7
我本以为自己早已不在意那些事情,可当我一件件说出的时候,我才发现不在意哪有这么容易。
那些痛苦与委屈,早已刻入我的骨髓深处。
没有苏云裳亲娘的调换,我本该爹娘疼爱、兄长宠溺地过完这生。
没有苏云裳的蓄意陷害,我更能如小草般安安静静地活着。
可他们不肯给我留活路,他们想我受尽屈辱与折磨去死!
而我的亲人,在围剿我过程中,竟是最大的帮凶!
墨珩为我擦掉眼泪,心疼道。
“阿梨,不哭了。”
“我现在就把他们赶走。”
望着我伤心欲绝的模样,苏母急忙辩解道。
“阿梨,这些我们都能够解释的。”
“不用解释!”
我站直身子,盯着他们说道。
“我只问一句,她做的那些难道能够瞒过你们吗?”
“你们不知道,我那十几年过的什么日子。”
“还是你们不知道,苏云裳在其中动了手脚?”
不用回答,所有人的沉默已经说明了这个答案。
苏行舟却在这时忽然说道。
“阿梨,我们一开始只是以为苏云裳受不了落差,所以才做错了事情。”
“我并不知道她隐瞒季越临感染风寒一事,才害得你险些被折磨。”
“我们已经知道错了。”
“你看!”
话音刚落,一行人压着一个狼狈不堪的女人穿行了过来。
定睛一看,竟是苏云裳。
只是此刻的她远不如从前那般光鲜亮丽,一身脏污破败的衣服裹着全身,头发凌乱不堪,手脚都呈现出不同程度的扭曲,显然是早已被折磨过。
她望着我,眼里流露出怨恨。
“苏芷梨,都怪你!”
“你为什么不去死?”"
1
为了逼我让出婚约给假千金,兄长将我锁进荒山破庙中,关了七日。
四五个乞丐从狗洞钻进来,撕烂我的衣服,我哭着哀求哥哥将门打开放我一条生路。
他却一动不动站在门外,冷冷道。
“若不是你上赶着回来认亲,云儿又怎么会主动把心上人和婚约让给你,这是你欠她的!”
七日后,他终于打开了破庙的门锁,问我学乖了没。
他本以为我会死犟到底,却不料我只是沉默地应下。
“婚事,我让。”
兄长愣住片刻,随后和缓声音道。
“想明白了就好,日后兄长自会给你安排一桩合适的婚事。”
他不知道,为了在那群乞丐手中活下来。
我已经答应了这山中鬼神,许诺七日后嫁他为妻。
......
“知道了。”
我低低地应了一声,却并没有相信这话。
相同的话我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发簪、衣服、首饰、院子......每一件被苏云裳抢走的东西,哥哥都会说日后给我寻更好的。
可所谓的更好,我永远都等不到。
明明我才是真正的丞相府嫡女,却因为自小被人调换,被苏云裳占尽了一切。
似是怕我作妖,临上马车时苏行舟又回头冷眼看着我道。
“是你自己任性偷跑,云儿不得已为你担下这桩婚事。”
“若你有半个字损了云儿名声,你应当知道后果!”
“被乞丐毁了名节,你也只会落得浸猪笼的下场!”
手心不自觉攥紧,心里的苦涩几乎要溢出来一般。
原来他也知道,被乞丐毁了名节的我,若是事情一旦败露我也只会落得浸猪笼的下场。
可他偏偏如此狠心,为了苏云裳要这样算计我一个亲妹妹。
那一日的恐惧与绝望,几乎附着在我骨髓深处不断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