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下麻木,没有开口。
目光扫向一旁的顾亭,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哎呦,兄长心疼他夫人呢,倒是娘你多管闲事了。”
顾月晃着小扇,阴阳怪气。
我这小姑子,年龄不大,脾气却坏的很,平日里最爱找我的茬。
老侯爷去得早,顾亭的父亲身为长子,却整日沉迷于女色。
二房好不容易中了科举,一家子却死在山匪手里,只留下一个幼子,侯府从此没落。
幸运的是,顾亭是个有出息的。
他踏上战场,不要命的厮杀,用五年的时间重新拿回被皇上收回去的侯府,成了人人称颂的大将军。
五年的时间,顾亭没回过一次家,甚至他父亲去时,都没回去奔丧。
再回家,顾月已经从小丫头变成了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或许是小时候遭过罪的缘故,顾月的性子变得暴躁,稍有不满就大发脾气。
我曾管过她几句,就被她记恨上了,从那以后时不时都要拿话刺一刺我。
顾亭心疼妹妹,虽有管束,却还是由着她去。
顾亭微微皱了眉头,这话他往日听过很多次,从不觉得有什么。
可如今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我想着还是开口说些什么,门外传来一阵打闹的声音。
“什么人在外面?”
婆母望了望窗外。
“是白姑娘和二少爷。”
大丫鬟瞧了眼,赶紧回话。
“这个女人!”
婆母愤愤地低声骂了句。
花园里白瑶正在扑蝴蝶,二伯家的小侄子跟在她后面闹个不停。
见此情形,顾亭忍不住上前走了几步,不小心撞到了顾麒。
“哎呦,你踢我干什么!”
顾麒拍着屁股站起来,嚷嚷着腿疼。
身旁的丫鬟赶紧上前去看,把顾亭挤了个踉跄。
“我,我没踢他。”
顾亭一脸无措地解释。
但除了我上前扯了扯他的袖子,根本没人搭理他。
婆母看不惯我,但对二房家留下来的独苗苗也没甚情感,只是冷眼看着。
眼下她最厌烦的,应当是白瑶。
顾麒见没人哄他,依旧哭闹个不停,“呜呜呜,林萋你个坏女人,丑女人,你竟然踢我!”
顾亭从没被这样闹过,一时间竟想抬手教训顾麒。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不过是落在顾亭的脸上。
我愣了下,替自己脸疼。
“反了你了,你还想动手?”
老夫人听到风声赶到,先是给了“我”一巴掌,又赶紧抱起顾麒,心肝心肝地哄着。
顾亭愣在原地,往日里老夫人对他和善得紧,哪舍得对他动手。
就是生气了,也不过一句“冤家”不痛不痒地骂着。
我实在看不下去,简单应付几句,拉着顾亭回了房。
一路上我们都很沉默。
我准备了下措辞,刚打算宽慰他一下,就又被一声尖细的嗓子打断。
等再回过神来,我已经双膝下跪,领旨谢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