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梅,你若是真不想嫁,爸爸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护着你。”
妈妈也忍着眼泪,抱着我道。
“我好端端的丫头,怎么偏生给他们这么作践?”
我感受着妈妈怀中的温暖,心里更是酸涩无比。
话虽如此,可村子里一向是讲究孝大过天。
爷爷没了,奶奶还在呢。
奶奶一向以爷爷的话为准,若我真不嫁做出以死相逼的事情也不稀罕。
到时村里的人戳脊梁骨都要戳死爸妈。
我又怎能忍心呢?
我擦干眼泪,安慰道。
“没事的,爸妈。”
“只要我考上大学,这村里也说道不了什么。”
妈妈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道。
“所以你去给王叔送肉,是防着顾霖做手脚?”
“可这么大的事......”
“这么大的事情也未必做不出。”
爸爸站起身,揉了揉我的头发道。
“寒梅,这件事交给爸爸。”
“爸爸相信你一定能考上,也一定不会让别人抢了属于你的东西。”
3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此后几天,爸妈跟我每天都错开时间去驿站那边守着,生怕被顾霖寻着机会。
而顾霖跟林娇那边也并不好过。
林娇是下乡知青,一下乡便跟顾霖勾搭上了。
那些累人的活计,顾霖碍于男女有别不能干,便总是让我去帮忙。
从前我信了顾霖的话,以为顾霖是为了让林娇教自己的弟弟妹妹,所以每次都卖力干着活。"
“顾霖也是喝了药的。”
“到时候就说小孩子闹着玩,不小心把药粉洒进了水里给你们喝了。”
“这一切都是不小心。”
“又有谁会相信你的话呢?”
“倒是你,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看到跟男人厮混。”
“不管你是不是愿意的,不结婚等着浸猪笼吧!”
身上犹如火焰般像是要烧尽身上的每一滴水,连带着血液都变得沸腾了起来。
我心下狠心,猛地将嘴唇咬破,用疼痛刺激着自己保持着理智。
另一边的顾霖目光已经混沌了起来,眼神之中也带着不加掩饰的淫邪欲望。
林娇蹲在地上,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苏寒梅,你就别想有人能来救你了。”
“我早就支开了所有的人,你就算把嘴唇咬烂,嗓子喊哑。”
“也不会有人能够救你。”
“苏寒梅,一辈子待在这里。”
“这就是你的命!”
林娇猖狂的笑声回荡在耳边,恍惚间让我想到了上一世在顾霖葬礼上的林娇也是如此。
她明明与我一般年岁,却瞧着比我年轻二十岁。
一身优雅气度,与被刺激到几乎疯癫的我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清楚地记得她是如何一步步走到我身边,得意地跟我炫耀。
“苏寒梅,你跟顾霖结婚四十年又怎么样呢?”
“他娶你不过是找个老妈子,帮他照顾爸妈,抚养一双弟妹,替他操持家里里里外外的事情。”
“他说了,我跟你可不一样。”
“你生来就是伺候人的命,不像是我要娇养着生活呢。”
“说起来,我还得多谢你让我跟顾哥哥享了这么多年福呢!”
我被气得浑身发抖,抬手想要给她一巴掌,却被我的儿女一把推倒在地上。
“爸跟林姨才是天生一对。”
“妈你怎么不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说你是我妈我还嫌丢人呢!”
“爸的葬礼爸的财产,想怎么处置都是他的事情,用得上你一个什么也没做的人管吗?”
“当初爸真没说错,就是让你好日子过多了给你惯着!”"
“你不是说我蠢,考不上,你还不屑跟我结婚吗?”
“我告诉你,是我不要你!”
骂完顾霖后,我便怎么也不搭理他。
他又去找了奶奶,想用爷爷的遗言让奶奶出面逼我结婚。
可奶奶听说了顾霖做的那些事情,直接拿着扫把给他打了出来。
“你个兔崽子,偷我孙女录取通知书。”
“还有脸提婚事。”
“滚!”
一番操作下来,顾家的名声在村里也彻底毁了。
只要顾家人出门,大家都忍不住聚在一起指指点点。
顾母原本身体不好,被这么一气病情更加严重了起来。
顾云跟顾月从前仗着可爱机灵,村里的人对他们态度都不错,当初也是毫不犹豫信了他们的话。
如今事情败露。村里好事的小孩直接给他们起了外号叫撒谎精。
小孩子年纪小,自然受不了这些,对顾霖跟林娇的怨气也更大了。
从前顾家有我家帮扶,顾霖每个月的津贴工资还能剩下不少给林娇。
可闹成这样,爸妈自然不肯再帮忙。
顾母的药钱,顾云顾月的衣服读书钱,各种都压在了顾霖一人身上。
他想要林娇拿出一些钱应急,可林娇怎么也不肯,两个人三番两次吵架,甚至差点闹到了大队长那边去。
这些都是妈妈告诉我的,她气愤顾家做的那些事情,自然顾家越不好她越开心。
我抱着妈妈,好说歹说劝她别在意。
“他们怎么样跟我们没关系了,这好日子在后头呢。”
8
我想要就此了事,可忘了有些人倒是不愿意。
这天我刚准备收工回家,结果没走几步脚步都变得有点虚浮。
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燥热感蔓延全身。
我下意识扶着树,抬头却看到顾霖出现在面前。
“是你?”
我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他对我下了药。
“顾霖,你卑鄙无耻,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高考落榜后,我嫁给顾霖为他辛苦操持四十年。
可他死后竟不许我参加葬礼,并且将财产一半给了儿女,一半给了他的白月光。
留给我的只有一句话。
“那封被拿走的录取通知书,我用这四十年还完了。”
原来当初我不是落榜,而是被他拿走了录取通知书给了白月光献殷勤。
我大闹葬礼,控诉这四十年的不公,却被儿女厌弃。
“爸跟林姨才是天生一对,是你横插一脚坏了他们的好事。”
“你若再闹下去,就别怪我们把你丢在乡下任由你自生自灭!”
我被活生生气死,再次睁眼回到了我高考这年。
彼时录取通知书还在路上,而我的人生也才刚刚开始。
......
“苏寒梅,我们都要结婚了你还在闹什么?”
熟悉的斥责声传入耳中,让我原本混沌的意识骤然清醒了过来。
我竟然回到了四十年前,还没有跟顾霖结婚,更没有被他偷走录取通知书。
一切......一切都还来得及!
面前的顾霖还在喋喋不休。
“一碗肉而已,你是缺了这口肉就会死吗?”
“都说了我只是把娇娇当妹妹,你非要这么龌龊地想我们吗?”
“再闹下去,我看这婚也不用结了!”
我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冷声说道。
“那就不要结了。”
短短一句话,却让顾霖顿时愣在了原地。
“苏寒梅,你在说什么?”
“我说那就不要结了!”
我一把将顾霖手里的肉抢过来,克制住心里的杀意道。
“拿自己未婚妻的肉给别人的窝囊废。”
“我才不稀罕嫁呢!”
见我准备走,顾霖气急败坏抓住我。
“苏寒梅,你什么意思?”
“不嫁给我你准备嫁给谁?”
“就你蠢成这样,你以为你是娇娇能够考上大学吗?”
“我劝你认清自己,否则到时候求着我跟你结婚我都不要你!”
“啪!”
我狠狠扇了顾霖一巴掌,死死瞪着他说道。
“顾霖,我告诉你,我苏寒梅才不要你这种跟别人纠缠不清的男人!”
不等顾霖反应过来,我抱着那碗肉快步离去。
手心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再提醒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真的重生了!
上一世,爷爷惦记顾爷爷救他命的恩情,临终前立下遗愿,让爸妈答应只要我考不上大学,就嫁给顾霖。
我记得爸妈的期盼,日夜苦读,换来的却是高考落榜的消息。
我大受打击,浑浑噩噩中嫁给顾霖。
整整四十年,我为顾霖照顾病重的顾母,为他扶养弟妹,辛苦操持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务。
我以为自己的付出都是有价值的。
直到顾霖死后不许我参加葬礼,连财产都给了儿女跟那个与他纠缠半生的女人。
声称与我结婚,只是对当初拿走我录取通知书的愧疚。
临死前竟还说他不欠我!
我本该考上大学,有自己的事业与全新人生。
可他毁了我一辈子,让我四十年操劳无度患上重病,却还说是我享福了。
一想到这些,我恨不得咬碎顾霖的每一寸骨头。
我急匆匆赶到了村里的驿站,询问录取通知书有没有到。
王大叔扇着扇子,摆了摆手道。
“怎么一个个都来问我。”
“这录取通知书这么大喜事,若是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们的。”
“寒梅丫头,等着吧。”
一个个?
我很快察觉到其中的不对,连忙追问道。
“王叔,您说一个个都来问,还有谁问呀?”
王大叔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又打趣道。
“还能有谁,就顾霖跟林知青呀。”
“林知青这不是跟你一年考的吗?”
“顾霖估计是惦记着你呢。”
“他说你考上就等你几年,没考上就立刻交结婚申请给你名分。”
“寒梅丫头,瞧瞧对你多上心。”
“这可是个好小伙呀。”
我不自觉捏紧手指,顾霖在外人面前倒是装得好,人人都以为他对我一往情深。
所以前世自然无人能够想到顾霖能干出拿走我的录取通知书给林娇的事情。
想到这里,我低了低头,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王叔,能不能麻烦您一件事?”
可他前世无数次羞辱我一无是处,声称旁人的妻子背景多么雄厚,却将这次恩情掩盖。
这一世,我必定不会让顾霖再沾光。
想到这里,我很快如前世那般对他用了一些急救措施。
很快,男人悠悠转醒。
“小丫头,谢谢你救了我。”
“能问问你的名字吗?”
我先是一愣,随后笑着说道。
“苏寒梅,举手之劳而已。”
“我还要帮着去上工呢,就先走了。”
不等宋平望多问,我便摆了摆手立刻离开了。
我没准备利用宋平望做什么,他的名头我听过,是个铁骨铮铮的军人。
这样的好人不该死在这里,我也只需要他日后不会被顾霖用恩情要挟。
解决了一桩大事,我心头也轻快不少。
接下来几天,顾霖难得安分了不少,就连林娇也不再跟之前一样凑我面前来炫耀顾霖对她的好了。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录取通知书却迟迟没影。
到了最后,见我来问的王叔也忍不住问道。
“寒梅丫头,这兴许就是没考上呢?”
我自然清楚这不可能,于是又连忙问道。
“王叔,那你知道林娇那边考上了没?”
王叔摇了摇头,出声道。
“这倒是也没有,不过有人瞧见林知青在收拾东西。”
“都说她虽然没考上,但家里来人让她回去了呢。”
听到这话,我顿时察觉到不对。
前世顾霖非要拿我录取通知书给林娇,就是因为林娇家里不愿意帮她回城,除非她能够自己考上大学。
如今又怎么可能改动呢?
忽然,我像是猛地想到了另一个可能,追问道。
“王叔,那送件的邮递员刚走对不对?”
见王叔点头,我顾不得多说一句,便急匆匆地跑向村口。
终于在村口处,拦到了准备走的邮递员。
“你好,我想问一下有没有苏寒梅的快件?”
邮递员仔细回想了一下,疑惑地问道。
“不是已经被取走了吗?”
“说是苏寒梅的爱人呀。”
“我还问了你们大河村的村民呢,都说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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