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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芷殊这一闭关便是三年之久。
三年可变化很多事情。
比如御陵峰的几位师兄与叶霜感情越发的好,又比如宗门上下甚至连御陵峰的众人似乎也已经淡忘了魏芷殊的存在。
“小殊,大师兄知道你今天出关,让我特意在此迎你,原本他也一起来的,可惜临时被师尊叫走了。”姝雨来到魏芷殊面前,对她俏皮的眨了眨眼:“恭喜出关。”
魏芷殊微微一笑:“劳烦大师兄记挂。”
三年来,魏芷殊从一介凡体修炼到了筑基中期,这一次,她感觉到根基远比自己之前更加的浑厚稳固。
除了她的修为有所变化,样貌也与三年前大不相同。
本以为自己会随着修炼恢复到原来十六岁的模样,可没想到不知哪里出了岔子,直到现在,她才恢复到十一二岁的模样。
样貌相同,但她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同一柄被打磨好的剑,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
姝雨为她高兴,挽着她的手道:“走走走,我们去找大师兄。”
三年前,魏芷殊闭关时,去找了青莲剑尊,希望她出关后,去逍遥峰暂住修炼。
至于原因,那日她被碎丹的事情历历在目,她以平复心绪,稳固心境,只要在御陵峰,她就会噩梦连连,长此以往不利于修炼,很有可能会生心魔为由。
若青莲剑尊不肯答应,魏芷殊便请求他将自己逐出师门,总之,她对御陵峰有了阴影,不肯再住。
青莲剑尊考量片刻便应了下来,毕竟,若是生了心魔,修行之路便毁了。
更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若是魏芷殊生了心魔,也会间接的影响叶霜。
而后,魏芷殊便找了鹤伯清同他说明缘由,鹤伯清自然不会拒绝,替魏芷殊找了绝佳的修行之地。
至于魏芷殊为什么要选逍遥峰,那是因为,除了逍遥峰,没什么人会欢迎她,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鲜少的善意,都来自逍遥峰。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她想要救一个人。
姝雨拉着魏芷殊的手一路蹦蹦跳跳,直到看到一道身影后,大喊:“师兄,这里!”
正与鹤伯清说话的许清歌本能回头,看到不远处走来的魏芷殊时一怔。
他看到魏芷殊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魏芷殊闭关以来,许清歌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可实际上,他竟会时时想起她,便是看叶霜的时候,也会出神。
身边没了叽叽喳喳缠着自己的人,竟会觉得不习惯。
如今看到魏芷殊笑容满面朝他走来,许清歌心下一软,脸上挂了笑容,刚迈开一只脚想要迎了上去,然而下一刻,他却僵硬在地。
魏芷殊越过了他,走向鹤伯清。
“魏师妹,恭喜你出关大成。”
鹤伯清望着魏芷殊,眼中毫不掩饰欣赏。
姝雨挽着魏芷殊的手与有荣焉:“那是,也不看看小殊是谁!”
又问:“师兄,师尊叫你什么事啊?”
鹤伯清刚要说话,一道清脆夹杂着惊喜的声音响起:“四师姐,你出关了!”
叶霜一路小跑过来看,看到魏芷殊后心中诧异。
这三年里,魏芷殊的变化未免太大了。
若说之前的魏芷殊温和无害毫无棱角,那么现在的魏芷殊便是满身的锋芒,便是那双眼中也淬了些许冷意。
这三年叶霜勤加修炼,又靠着师尊和师兄们送给她的宝贝才得以修炼至筑基后期,可不知为何,对上筑基中期的魏芷殊时,她竟有种心惊肉跳之感。
叶霜将手掌蜷缩,压下心中的异样,面上满是惊喜。
“太好了四师姐,前些日子我还同师兄讲你究竟何时能出关,没想到今日你便出关了。”
魏芷殊如何能看不懂她的心口不一,淡淡道:“有劳关心。”
叶霜道:“二师兄,师尊叫你,四师姐,你也一起来吧。”
魏芷殊道:“不必了,日后我会在逍遥峰修炼。”
“什么?”许清歌眉头一皱:“你是御陵峰的弟子,到逍遥峰修炼算怎么回事,简直荒唐!”
“师尊亲口答应,若是不信的话,你大可以去问师尊。”
师尊答应的?
“这不可能!”许清歌矢口否认,拉着魏芷殊的手臂道:“走,同我去见师尊!”
见了青莲剑尊,许清歌得知魏芷殊竟真的要去逍遥峰,一时难以接受。
魏芷殊是御陵峰的人,是他的师妹,如今却去别的峰头给人当师妹,凭什么?
一想到魏芷殊会缠着别人,甜甜叫着师兄时,许清歌便觉得十分难受,心底满是懊悔。
早知道,他便应该阻止昊天乱来的。
青莲剑尊找他们过来,便是通知一件事,让他们下山历练,同时有一处秘境即将开启,让他们前去。
重要的是,秘境里面有一珠灵草对叶霜大有帮助。
叶霜一听大喜:“太好了,师姐,你会同我们一起走吧?”
魏芷殊望向青莲剑尊:“师尊,此番历练,其他峰的弟子也会一起去吗?”
青莲剑尊知道她想说什么,淡淡道:“你与清歌一起走。”
许清歌面色稍缓。
魏芷殊道:“弟子如今修为低下,怕是要拖累二师兄。”
许清歌听出来了,魏芷殊就是不想和他一起。
好啊,她越不想和他一起,他就偏要和她一起!
“师妹放心,师兄别的本事没有,护着你,还不成问题。”
魏芷殊道:“可我不信任二师兄。”
许清歌错愕。
她说什么?
魏芷殊抬眸,注视着青莲剑尊:“师尊当初答应了弟子,如今是要食言吗?”
她道:“若师尊执意如此,此番历练,弟子也可不去。”
青莲剑尊看着变化不小的魏芷殊,从前,她不曾敢这样同自己说话。
闭关三年,修为未涨多少,胆子倒是变大了。
“你威胁为师?”
感觉到雷霆的气息落在身上,魏芷殊挺直背脊,垂眸:“弟子不敢。”
青莲剑尊冷哼一声,不敢,他看敢的很。
“既然你想同逍遥峰的人去便去,但不得误事。”说完后,青莲剑尊起身离开。
魏芷殊勾唇,她知道,师尊会妥协的。
此番秘境,叶霜需要她。
《万人嫌不舔了,全宗门都跪求我回头魏芷殊曲无殇小说结局》精彩片段
魏芷殊这一闭关便是三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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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原因,那日她被碎丹的事情历历在目,她以平复心绪,稳固心境,只要在御陵峰,她就会噩梦连连,长此以往不利于修炼,很有可能会生心魔为由。
若青莲剑尊不肯答应,魏芷殊便请求他将自己逐出师门,总之,她对御陵峰有了阴影,不肯再住。
青莲剑尊考量片刻便应了下来,毕竟,若是生了心魔,修行之路便毁了。
更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若是魏芷殊生了心魔,也会间接的影响叶霜。
而后,魏芷殊便找了鹤伯清同他说明缘由,鹤伯清自然不会拒绝,替魏芷殊找了绝佳的修行之地。
至于魏芷殊为什么要选逍遥峰,那是因为,除了逍遥峰,没什么人会欢迎她,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鲜少的善意,都来自逍遥峰。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她想要救一个人。
姝雨拉着魏芷殊的手一路蹦蹦跳跳,直到看到一道身影后,大喊:“师兄,这里!”
正与鹤伯清说话的许清歌本能回头,看到不远处走来的魏芷殊时一怔。
他看到魏芷殊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魏芷殊闭关以来,许清歌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可实际上,他竟会时时想起她,便是看叶霜的时候,也会出神。
身边没了叽叽喳喳缠着自己的人,竟会觉得不习惯。
如今看到魏芷殊笑容满面朝他走来,许清歌心下一软,脸上挂了笑容,刚迈开一只脚想要迎了上去,然而下一刻,他却僵硬在地。
魏芷殊越过了他,走向鹤伯清。
“魏师妹,恭喜你出关大成。”
鹤伯清望着魏芷殊,眼中毫不掩饰欣赏。
姝雨挽着魏芷殊的手与有荣焉:“那是,也不看看小殊是谁!”
又问:“师兄,师尊叫你什么事啊?”
鹤伯清刚要说话,一道清脆夹杂着惊喜的声音响起:“四师姐,你出关了!”
叶霜一路小跑过来看,看到魏芷殊后心中诧异。
这三年里,魏芷殊的变化未免太大了。
若说之前的魏芷殊温和无害毫无棱角,那么现在的魏芷殊便是满身的锋芒,便是那双眼中也淬了些许冷意。
这三年叶霜勤加修炼,又靠着师尊和师兄们送给她的宝贝才得以修炼至筑基后期,可不知为何,对上筑基中期的魏芷殊时,她竟有种心惊肉跳之感。
叶霜将手掌蜷缩,压下心中的异样,面上满是惊喜。
“太好了四师姐,前些日子我还同师兄讲你究竟何时能出关,没想到今日你便出关了。”
魏芷殊如何能看不懂她的心口不一,淡淡道:“有劳关心。”
叶霜道:“二师兄,师尊叫你,四师姐,你也一起来吧。”
魏芷殊道:“不必了,日后我会在逍遥峰修炼。”
“什么?”许清歌眉头一皱:“你是御陵峰的弟子,到逍遥峰修炼算怎么回事,简直荒唐!”
“师尊亲口答应,若是不信的话,你大可以去问师尊。”
师尊答应的?
“这不可能!”许清歌矢口否认,拉着魏芷殊的手臂道:“走,同我去见师尊!”
见了青莲剑尊,许清歌得知魏芷殊竟真的要去逍遥峰,一时难以接受。
魏芷殊是御陵峰的人,是他的师妹,如今却去别的峰头给人当师妹,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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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剑尊知道她想说什么,淡淡道:“你与清歌一起走。”
许清歌面色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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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歌听出来了,魏芷殊就是不想和他一起。
好啊,她越不想和他一起,他就偏要和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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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歌错愕。
她说什么?
魏芷殊抬眸,注视着青莲剑尊:“师尊当初答应了弟子,如今是要食言吗?”
她道:“若师尊执意如此,此番历练,弟子也可不去。”
青莲剑尊看着变化不小的魏芷殊,从前,她不曾敢这样同自己说话。
闭关三年,修为未涨多少,胆子倒是变大了。
“你威胁为师?”
感觉到雷霆的气息落在身上,魏芷殊挺直背脊,垂眸:“弟子不敢。”
青莲剑尊冷哼一声,不敢,他看敢的很。
“既然你想同逍遥峰的人去便去,但不得误事。”说完后,青莲剑尊起身离开。
魏芷殊勾唇,她知道,师尊会妥协的。
此番秘境,叶霜需要她。
朗钰皱眉:“师妹,二师兄很担心你,你又何必同他置气?”
魏芷殊摇头:“这药我不能用,因为我还不起。”
用了他许清歌东西的代价,她前世已经尝过滋味。
朗钰不明白。
正在下楼的许清歌停住了脚步。
魏芷殊的声音还在继续:“三师兄怕是不知道,我体质特殊,鱼灵子与旁人而言是灵药,对我而言,却是剧毒。”
许清歌脸色煞白。
他想起来了!
当年魏芷殊受伤,师尊曾用鱼灵子给她疗伤,因为此事,她险些丧命。
因为这件事,他一直心有余悸,他明明该记得的,为何,为何又将这东西送到了魏芷殊面前?
若不是三师弟提起,魏芷殊用下的话……
许清歌身体发寒。
他差一点,就害死了魏芷殊。
他耳朵嗡鸣,双眸泛了猩红。
他昨日,又做了梦。
梦境的主角皆为同一人。
他目光落在与楚昭姝雨说说笑笑的魏芷殊身上。
她笑容灿烂明媚,可在他的梦中,却满是凄苦,浑身是血。
而他,便是罪魁祸首。
魏芷殊是他的师妹,他断不可能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来。
可梦中的他却仿佛失了智一般对她痛下杀手。
那真的是梦吗?
为何是那样真实。
梦境与现实的纠缠让许清歌心中升起了些许戾气。
“二师兄,你怎么了?”
叶霜的声音响在耳边,许清歌回神,脸色难看却还是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昨夜没睡好。”
一行人启程上路,待到了秘境后,鹤伯清道:“诸位,我们在此便分开吧。”
许清歌等人此行的目的便是带着叶霜寻找灵草,而鹤伯清此行另有目的,所以一群人并不同路。
见魏芷殊与鹤伯清一起走,许清歌连忙将人叫住。
“魏芷殊,你不能走!”
魏芷殊停一下脚步,回头看他:“有事?”
又是这样的眼神。
拒人于千里之外,仿佛他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许清歌害怕极了魏芷殊用这样的眼神看他,这让他联想到梦境中那双绝望又冰冷的眼神。
“你忘了师尊是如何交代吗,灵草的守护灵兽内丹对你有益,你同我们一起走。”
若是之前,魏芷殊自然会同他们一起走,她原本的计划是想要在叶霜摘取灵草时搞清楚她身体的神秘力量究竟是什么,现如今却不用了。
那股力量既然会隔绝外界的窥探,必然不会让人轻易察觉。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一道走。
她有的是办法取得灵草,夺得灵兽内丹。
魏芷殊笑了:“二师兄是真觉得灵兽内丹对我有益,还是觉得我另有用处?”
许清歌皱眉:“你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灵草的守护灵兽极其特殊,若有强行摘取灵草者,会率先攻击女修士。
这里除了小师妹便只有我,师兄是真为我考虑,还是想要我留下来为小师妹引开灵兽,你们好摘取灵草?”
灵兽只攻击女修士也是魏芷殊后来才知晓,灵兽属阴,对于女子的气息尤为敏感,所以前世自己才会被伤的那般凄惨。
她是这样想自己的?
许清歌怔怔。
他只是觉得,她应该同他们一起走。
她受了伤,行动总有不便,他会照顾她的。
“我……”
他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可对上魏芷殊仿佛可以看透一切的眼神,怔住了。
他猛地察觉到,自己之前的确是这样想的。
利用魏芷殊引开灵兽,让小师妹摘取灵草。
“可恶,都怪魏芷殊!”
躲过汹涌而来的剑气,狼狈不堪的昊天低声肮骂。
师尊将他丢到剑崖中让他反思自己,他又气又恼,只觉得自己这一切都是魏芷殊造成,恨极了她。
“该死的魏芷殊,待我出去定不让你好过!”
越想越气,越想越恨,昊天在脑海中已经浮现了诸多施加在那个罪魁祸首身上的手段。
自己现在这般模样,一定要千倍百倍的还在她身上,方能解自己心头之恨。
下一刻,他感觉到一道凌厉的剑气朝自己袭来。
他太累了,实在无法躲过纵横交错的剑气,便打算正面抗。
疼是疼了些,反正不会死。
昊天便双眼一闭,下一刻,一把剑刺入了他的胸膛,此刻剑峰正滴答滴答的冒着血。
昊天不可置信的回头,随即便被人一脚踹到一边。
剑被猛地抽出,他吐出一口血来,狼狈抬头,脸便被人一脚踩住。
对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听说五师弟被关在剑峰,我甚是担心,特意前来看看。”
“魏!芷!殊!”
昊天眼中冒火,恨不能爬起来将人碎尸万段,奈何自己被踩着,一时无法挣脱,随即意识到不对:“你不是修为全失,怎么可能压制我?”
魏芷殊没有回答他,道:“昊天,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告诉你为何我还有灵力,可好?”
昊天本就是少年,好奇心极为旺盛,那日他亲眼看到师娘毁了她的丹田。
他还从未听说过有人丹田被毁还有灵力的,一时好奇心大增。
“你问。”
“我自认从小待你不薄,你为何几次三番陷我于不义?”
魏芷殊上辈子未曾想明白,到死都不明白。
师兄们对叶霜的好和对自己的恨也许有迹可循,可昊天自小跟在她身后,几乎是她一手带大,有一天,几乎是毫无征兆的,昊天忽然对她有了恨意。
是的,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恨意和恶意,几乎是凭空而出,他就像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
疏离她,厌恶她,憎恨她。
为什么?
昊天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魏芷殊竟然会问这个,他笑了,他挣扎着起身,恶狠狠的瞪着她,一字一句道:“当然是因为你活该啊。”
“魏芷殊,你为什么不去死!”
为什么不去死……
上辈子,他也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忽的,魏芷殊觉得自己竟然妄想从他的口中得知一个自己被如此对待的理由是何等的可笑。
她笑了。
魏芷殊明媚的脸随着她的笑极为惹眼,虽然笑着,却并无喜气。
不知为何,瞧着浑身散发着凄悲之色的魏芷殊,昊天觉得碍眼。
“你笑什么?”
“我笑自己可悲。”魏芷殊摇着头。
魏芷殊啊魏芷殊,他都如此对你了,你竟对他还有奢望。
奢望他说出自己的身不由己,甚至他一句自己少年任性的解释,她都会原谅他。
因为他是师弟,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弟弟,即使被如此对待,只要他说出来,她就会原谅他。
可昊天,连一丝敷衍都无,明晃晃的厌恶打碎了她最后的念想。
笑够了,她收敛了笑意,还尚存在脸上的笑纹带着冰冷的意味:“这一剑,是我还给你的,从今往后,你我两清。”
“既然你无悔改之心,便在这里好好呆着吧。”
对上魏芷殊漆黑冷然不带一丝感情的双眸,昊天一怔。
回过神来,魏芷殊已转身离开。
看着越来越远的那道背影,没由来的,昊天心中生出了巨大的恐慌。
使用少年力量的结果便是魏芷殊吐血不止,这是她身体无法承受的代价。
五脏六腑仿佛被碾碎。
少年看着她捂着嘴剧咳不止,鲜血从口中溢出,从指缝渗出,滴落到地上,飞溅开来,如同一朵朵盛开的血花。
“我的力量是你无法承受,你又何必损耗自身,到头来,遭罪的还不是自己。”
少年斜斜靠在墙头,双手抱臂,懒懒散散的:“白白做了无用事。”
人没杀成,自己反而半死不活。
何必呢。
咳够了,魏芷殊深吸一口气,浓郁的血腥味充斥口腔,缓缓呼出一口气,她仰起头来。
被阴云遮挡的月亮渐渐展露身影,直到阴云全部散去,露出了月亮原本的模样,极亮,极美。
她勾了勾唇:“怎么会是无用事呢。”
瞧她一副惨样,少年嗤笑一声。
魏芷殊翻过窗进了房间,看到少年仍靠在墙头,没有要动的意思,喂了一声。
少年抬了抬眼皮,意识到什么,问:“你好像从来没有问过我的名字。”
魏芷殊来到床边,动了动手指,由虫子支撑起的人影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缓了一口气:“不重要。”
用了就扔,还真是无情啊。
少年来到魏芷殊面前,伸手捏住了她的脸颊,双手一扯。
魏芷殊眼睛瞪圆,在她挣扎之际少年松开了她。
“君怀。”
魏芷殊抬眸,少年的身影已消失在眼前,唯有‘君怀’二字含着少年漫不经心的口吻荡在耳边。
君怀……
魏芷殊口中囫囵打转一圈,揉了揉脸颊。
“真幼稚。”
*
“你说什么?”
一道尖利的声音响起:“魏芷殊丹田破碎正在闭关?”
十五日期限一到,以曲夫人为首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来到御陵峰,满心欢喜的来接人回去,哪曾想却得到魏芷殊成为废人的消息。
晴天霹雳不过如此。
曲夫人脸上笑容十分勉强:“清歌,你莫不是开玩笑?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许清歌一脸正色,对于魏芷殊是如何散去修为自然不可能说是师母所为,只是道魏芷殊修炼出了岔子,一时走火入魔才导致如此后果。
曲夫人指尖陷入肉中险些掰断,面上尽是关切:“小殊还好吧,出了这样的事情,那孩子定是不好受的,我去见见她。”
魏芷殊这几日谁都不见,不说他们师兄几个,便是师尊也吃了闭门羹,曲夫人注定要无功而返。
曲夫人自有计划,眼看事情就差最后一步,只待魏芷殊进门计划便可大成,怎么可能功亏一篑。
可魏芷殊谁都不见,曲夫人只好原路返回。
待回到家中,便将房间好一通打砸,雍容精致的面容满是戾气。
好一通发泄过后,曲夫人招来死侍:“去御陵峰将魏芷殊带回来。”
“死活不论!”
魏芷殊没有心情应付许清歌,与他擦肩而过时,手腕被抓住。
许清歌面上显而易见的烦躁和憋闷:“我问你话呢。”
“放开。”魏芷殊淡淡道。
许清歌注意到自己似乎抓了魏芷殊受伤的胳膊,触电般松开了她,竟少见的露出无措:“对不住,我……”
魏芷殊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想明白了,他道:“二师兄放心,我虽与小师妹住在隔壁,却并不会对她做什么,你大可放心。”
许清歌一怔:“我不是这个意思。”
魏芷殊点了点头,对他的话并不在意:“若是二师兄不信的话,可以守着叶霜。”
她竟这般误会自己!
许清歌只觉得魏芷殊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他气急:“我询问你受伤的事情,为何要东拉西扯?”
魏芷殊奇怪看了他一眼:“你在乎?”
“当然——”在乎!
话未说完,魏芷殊便笑了,自觉理解了他的意思:“我就算受伤,也不会缠着你,二师兄放心吧,你说过的话,我一直记得。”
他说过的话……
许清歌猛的想起来,曾经自己被魏芷殊缠的不胜其烦,便对她说,若是受了伤,觉得疼就去死,别来烦他。
许清歌脸色难看。
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时,魏芷殊已经越过他回了房间。
许清歌似乎想要走过去,被楚昭拦住。
楚昭道:“师姐身体不舒服,若是许师兄想要师姐的麻烦,便回吧。”
许清歌觉得自己一番好意喂了狗。
又觉得楚昭对魏芷殊的维护十分不爽,他警告:“魏芷殊是御陵峰的弟子。”
楚昭说:“所以呢?”
楚昭对许清歌不爽很久了,言语带刺:“就算师姐是御陵峰的人又如何?这便是你处处针对师姐的原因?
叶小师妹只要稍有一丁点疼痛,你便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可同为师妹的魏师姐,你却冷言冷语,出言嘲讽。
同为师妹,你未免过于偏心,知道的师姐是你同门师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的仇家,我看的,这同门,不当也罢。”
许清歌皱了皱眉头,呵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楚昭毫不退让:“怎么,我说错了?”
“这一路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御陵峰的人都偏心偏到地底下去了,她叶霜身体不适,便可让人疼惜照顾,可对师姐你呢,你可能有过半点关心?哪有这样给人当师兄的!”
许清歌面色铁青,想要反驳,楚昭却不给他机会:“既然你如此不待见师姐,觉得师姐处处针对叶小师妹,我看啊,待我们回到宗门后,我去同我师尊说,将师姐讨要到他门下,也好过再受你们冷言冷语。”
“你们不疼师姐,有的是人疼!”
许清歌觉得楚昭的话十分刺耳,令他难受。
魏芷殊是他的师妹,也只能是他的师妹!
“我何时不待见她了,她受伤,我亦十分担心,分明是她不稀罕,怪得了谁?”
楚昭道:“那你就不想想为什么?”
许清歌一怔。
为什么?
为什么魏芷殊不稀罕他的关心。
许清歌眼中少见的露出了茫然。
是因为他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小师妹的身上,冷落了她,所以她才会不稀罕吗?
他怔怔的看着楼下姝雨亲亲热热的挽住鹤伯清的手,嚷嚷着一起出去看花灯。
目光不由落在魏芷殊紧闭的房门上。
曾几何时,他们也曾有过这样的美好时光。
魏芷殊同他笑闹撒娇,自己纵容也乐在其中。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远离彼此,成了现在这样?
君怀勾起了唇,轻轻打了一个响指:“砰!你会因为无法受住庞大的力量爆体而亡,这世间再无你的存在。”
君怀抬起了她的下巴,那双懒洋洋的眼眸倒映着她的模样,声音带着蛊惑:“你不是想要变强吗,两年期限,我帮你,可好?”
魏芷殊笑了:“好啊,当然好。”
君怀赞赏的看了她一眼,随后食指并拢,在手腕间划了一道,顷刻间血珠涌出。
他将手递到魏芷殊的面前,示意她喝了。
见魏芷殊不动,君怀挑了挑眉:“怎么?”
二人既然结了血契,若君怀怀有歹心,自己有什么问题,他也不好过。
魏芷殊后退一步,面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一定要这样吗?”
抱着他的手腕喝血什么的,总觉得不成体统。
君怀从喉咙间发出了一道无意义的嗯,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滴答滴答落下。
“我的血很珍贵,快点。”
他的脸色似乎更白了几分,便是咳嗽也断断续续的从口中传出。
无法,魏芷殊拿起了他的手腕凑到唇边。
感受着血液涌动,被吮吸而出,随着他的血液融入对方的身体,二人之间的关联似乎更为紧密。
君怀目光灼灼,眼底闪烁着愉悦。
血液逐渐变少,魏芷殊松开了嘴,舌尖下意识的将最后一滴血舔干净。
“咳咳咳咳咳!”
君怀以拳抵唇咳嗽着,脸颊有不正常的红晕:“我的血可能会让你身体不适,过两日便会好。”
他看着魏芷殊,勾了勾唇,十分愉悦:“到时,我亲自教你。”
“你身边有师兄跟着,我不方便露面,这簪子有我的灵识,你且带着。”
魏芷殊接过簪子。
君怀视线落在了将自己团成一个球的梦魇兽身上:“至于这畜生,先留着给我解闷吧。”
魏芷殊从识海中退了出来,缓缓的睁开了眼。
她感觉到原本剧痛的手臂被安抚下来。
抬手一看,手臂光洁,先前皮肉翻飞狰狞不已的伤口竟然不知何时恢复如初。
手中的簪子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
不知为何,握着发簪,竟让魏芷殊感觉到了些许的安心。
将发簪收入袖中,重新瞌上了眼,不知不觉染上了睡意。
翌日一早。
经过鹤伯清的观察,幕后之人的确已彻底离开,王家庄暂时安全。
许清歌却精神不济,和叶霜说话时,频频走神,视线不受控住的看向魏芷殊。
叶霜虽然和许清歌说着话,却暗中观察者徐一清,并未发现许清歌的异常。
朗钰道:“我已将此事汇报师尊,师尊已同几名长老道明缘由,此事非同小可,由王长老率领一队弟子前来调查巫疆一事,午时便可赶到。”
徐一清点头,表示明白。
待王长老率领弟子过来时,徐一清同他讲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王长老眉头深锁:“百年前巫疆一族将修真界搅的腥风血雨,此番,定不能让他们再危祸大家,这件事我来调查,你们放心。”
“那人手段阴邪,长老万事小心。”徐一清对王长老行礼。
朗钰道:“此事交给王长老定是万无一失,既然这样的话,大师兄,不如你与我们一道,有大师兄在,小师妹取得灵草,必然有十成把握。”
徐一清想了想点头:“也好。”
视线落在叶霜脸上,见她面色苍白,好似还未恢复过来,抬手摸向她的额头,担忧道:“小师妹身体还不舒服?”
他的手还未触及到叶霜的额头,便见她本能向后躲了一下。
“魏芷殊,你糊涂啊!”
“宗门秘籍乃是镇宗之宝,唯有宗主有传阅的资格,便是连长老也不敢轻易触碰,为了曲无殇,你竟然私自盗取宗门秘籍,为了一个男人就要让自己的前途毁于一旦,你究竟长没长脑子,啊!”
魏芷殊被扳着肩膀用力的摇晃。
一双眼眸满是茫然和怔愣。
耳边仍是恨铁不成钢的咆哮:“你以为你偷了宗族秘籍送给曲无殇,助他突破修为,他就能喜欢上你?”
“你别痴心妄想了,若真是这样,他也不会在你将秘籍送给他后,择日便将此事捅到了青莲剑尊面前,你的心意他是一点也看不到,你到底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我……这是哪里?”
“这里是哪里?还能是哪里,自然是水牢里!”
见魏芷殊呆呆愣愣,姝雨只当她是受了重大打击精神恍惚,也不忍再说重话。
“小殊,听我一句劝,曲无殇并非良配,他那样的人没有心,不值得你爱,你……”
话说一半,姝雨神色转为惊慌:“你,你怎么哭了?”
魏芷殊眼中流下两行清泪,紧紧的抱住了面前至交好友,嗓音沙哑:“阿雨……”
姝雨半搂着她,感觉到肩膀濡湿一片,拍了拍她的后背:“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
姝雨权当她是受了委屈,殊不知眼前的魏芷殊并非是她熟悉的那个人,而是十年后重生而来的魏芷殊。
魏芷殊也没有想到自己魂飞魄散之际,竟然还能再次回到十年前,回到那个造成自己不幸的开始。
前世她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奄奄一息之际被游历在外的青莲剑尊带回收为关门弟子。
也在那时,她对被一同带回的曲流觞一见钟情。
多年来,她深爱着曲流殇,即使这份爱得不到任何回应,她依然甘之如饴。
可没有想到,她的爱,最终会成为刺向自己的利刃。
临死前,曲流觞那句“这是你咎由自取”仍在耳边回荡。
前世种种在她脑海中不停闪过,曾经的绝望化为了熊熊火焰。
前世的被算计,被利用,如傀儡一般行尸走肉,这一世,她要彻底斩断强加在自己身上的枷锁。
谁也别想将她摆布!
“阿雨,我想通了。”
哭够了,魏芷殊擦干眼泪,看着好友道:“我要见师傅,我会认错。”
阿雨大喜:“你能想通真的是太好了!”
随后又垮下脸来:“今日恐怕不行,今日是青莲剑尊收叶霜为徒的日子,怕是……”
叶霜啊……
她的小师妹,曲流觞的心头挚爱,造成她魂飞魄散的罪魁祸首。
前世,曲流觞用她的血水骨肉滋养着叶霜,用她的命格代替了必死的叶霜。
这一世,没了她的血肉滋养,她倒要看看,叶霜能活到几时?
“阿雨,你帮帮我,你只管将话带给师尊。”
姝雨不忍好友在这里受苦,点了点头,又低声对她安抚几句后转身离去。
魏芷殊看着姝雨的背影,低声喃喃:“阿雨,前世你为了我死无全尸,这次我一定要护你周全。”
御陵峰。
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
只因青莲剑尊为新收的小徒弟而大肆操办,好昭告世人。
其声势之大,便是人间百姓也略有耳闻。
待拜师礼成后,看着叶霜眼神神采灵动,高高在上的青莲剑尊眼中浮现纵容,挥了挥手:“同你师兄们玩耍去吧。”
叶霜对几位师兄一一问好,而后眼中浮现不安,犹豫一下,跑到青莲剑尊面前,扯了扯他的衣袖:“师尊,四师姐还在水牢中,可否将她放出来?”
“小师妹,知道你心地纯善,可规矩就是规矩,她盗取秘籍本就犯了大忌,让她吃些教训也好,免得日后捅出更大的篓子。”
说话的是二师兄许清歌。
他眉头紧压,显然是对魏芷殊十分不喜。
见叶霜欲言又止,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好了,不过是水牢,伤不得人性命,过些日子就会放她出来,今日是大好的日子,不要因为这些小事而不开心。”
“是啊是啊,小师妹不必担心,不会有事。”
随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叶霜只好将要说的话吞入肚中。
几人说说笑笑间,许清歌听闻有人叫自己,抬起头来,便听青莲剑尊说:“你去将小殊带来。”
许清歌皱眉:“师尊,这样好日子将她放出作甚,她那样冒失的性子,难保不会再闯出大祸来。”
“可以把师姐放出来了,太好了!”叶霜推了推许清歌:“二师兄,我们快把四师姐接出来,水牢的这些日子她定是受了委屈。”
纵使有再多不愿,可看师尊模样,再看看小师妹欣喜的模样,许清歌只得应了下来。
却也没有亲自前去,而是命一名小弟子去将人带来。
不一会儿,一道人影便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魏芷殊被姝雨搀扶着,无视落在她身上各异的目光,来到青莲剑尊面前,扑通跪在了地上:“师尊。”
青莲剑尊看着下方跪拜的人,眼中没有丝毫情绪:“你可知错?”
“弟子知错。”魏芷殊头磕在地上:“按照门规,私自盗取宗族秘法,处以鞭刑三百,弟子愿受罚。”
“很好。”青莲剑尊点头,声音清冷似冰:“如你所愿。”
许清歌见魏芷殊打从进来便未分给自己一个眼神,皱眉。
往日里魏芷殊对他百般纠缠,只要看到他便会缠过来,像是一记甩不掉的膏药,让人烦不胜烦。
就在方才,他已做好再次被纠缠的准备,也在心中准备好了腹稿,想着只要她缠过来,便好好呵斥她的糊涂行为,再勉为其难替她向师尊求情。
可魏芷殊并未如他想的那般到他面前哭诉委屈,寻求安慰。
坦然痛快的主动认罚让人出乎意料。
看着魏芷殊挺直的背影,许清歌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紧握,便是连自己都未察觉有一丝期待落了空的失望划过。
他想,魏芷殊又在搞什么鬼,她知不知道三百鞭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叶霜惊呼一声,跑出来跪在了魏芷殊身边:“师尊,四师姐她身体虚弱,如何受的住三百鞭,求师父网开一面!”
神色关切无半分虚假。
周遭宾客纷纷夸赞,青莲剑尊收的这位小徒弟心地至纯至善。
心头浮上烦躁的许清歌脸色缓和下来。
小师妹当真是心地善良,若是魏芷殊有小师妹一半懂事,就好了。
魏芷殊低垂眼眸。
至纯至善?
呵。
上辈子便是如此。
这位小师妹表面对她亲切友好,可内心却恨不得送她去死。
她说,师姐,像你这样的人就该像条狗一般蜷缩在角落里,不碍任何人眼的死去。
她喜欢的,她抢。
喜欢她的,她夺。
她在意的,她毁。
她不知道叶霜为何会对她存了这般大的恨意,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她想要,便给她,反正,她也不稀罕了。
思此及,魏芷殊露出一个笑容。
这笑容算不得开怀,多是因为在水牢中受的苦楚让她流露疲惫,便是一副病容之姿。
她轻声道:“小师妹,规矩重如山,既然我犯了错,自当是要受到惩戒的,若是人人效仿,求师尊网开一面,怕是要出乱子的。”
她牵起了叶霜的手:“今日是你拜师大喜的日子,身为师姐,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个你便收下。”
她从脖颈间解下随身携带的玉佩,递到了叶霜的手中:“希望小师妹不要嫌弃。”
众人看到魏芷殊送的玉佩后,纷纷睁大了眼睛,便是连几位师兄也都睁大了眼睛,其中反应最大的当属许清歌。
“魏芷殊,你敢把这枚玉佩送出去?”
不怪许清歌反应这般大,当年师尊带他们猎杀灵兽,他们师兄弟一起联手杀一只上品灵兽,师尊取了灵兽头骨,亲手制了几枚玉佩送给他们。
他们每个人的玉佩形状不同,合在一起便成了一个整体,这是当初魏芷殊提出来的。
她说,玉佩就像大家的心,要永远挨在一起。
除了叶霜入门晚,他们师兄弟几人每人都有一枚。
这玉佩在他们心中,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平日里魏芷殊极为珍惜,这枚玉佩随身携带着,旁人想碰都不能碰,宝贝的很。
别说送人了,就是旁人看上一眼都不能。
上一世,叶霜便趁她重伤,夺了她的玉佩,满是讥讽的对她说:“就像你这样的人,也配拥有师尊亲手做的东西?”
那日她发了狂,拖着重伤的身体伤了叶霜,自己受到了责罚,玉佩至此也没能要回来。
既然叶霜喜欢,那就送给她。
左右,她也不打算要了。
叶霜似乎并不知道这枚玉佩对御陵峰的大家有何种意义,捧着玉佩分外欢欢喜:“师姐,好漂亮的玉佩,当真送给我吗?”
魏芷殊点了点头。
一旁的三师兄朗钰眉头紧皱,忍不住道:“四师妹,你这是做什么?”
就算今日是小师妹拜师的日子,可也不用送出此物来。
平日里极为宝贝的东西,就这么轻易的送了人,就好像,送了玉佩,便也让了自己位置。
小师妹有了玉佩,那她自己呢?
看着魏芷殊,朗钰没由来一阵揪心:“师妹若没东西可送,我这里还有……”
魏芷殊却道:“不过是个玉佩而已,小师妹喜欢就好。”
叶霜眉眼弯弯,捧着玉佩分外欢喜。
无人注意,高高在上的青莲剑尊看到魏芷殊送出玉佩的那一刻,眉头皱了起来,便是松开了,也有浅浅的褶皱留下了痕迹。
不是连睡觉都要握着,就这样轻飘飘的送了人?
可见叶霜小心翼翼捧着玉佩的欢喜模样,他心道,罢了,大不了改日再补送她一块便是。
省得回头再来找自己哭鼻子来讨要。
魏芷殊问:“敢问师尊,今日曲流觞可来?”
本以为她重新悔过,没想到她却另怀心思!
许清歌涌现的复杂情绪立刻被压下,冷下了脸:“魏芷殊,你究竟是诚心悔过还是想借着悔过的名义再对曲流觞死缠烂打?”
“你若再这般执迷不悟,我看你也别受那三百鞭刑,不若再去水牢,冷冷你的脑子,免得给宗门丢人现眼。”
魏芷殊摇头:“二师兄误会了,我并非想要对他有所纠缠,只是想同他有个了断。”
“了断?”许清歌轻嗤一声:“什么了断?我看了断是假,想要借着你这副病体对他装可怜,惹他怜惜才是你的本意吧?”
“之前是弟子不懂事,经水牢一事,弟子已彻底幡然悔悟,弟子认为爱一个人没有错,错的是爱错了人,爱了不该爱的人。”
魏芷殊道:“弟子想要由师尊做个见证,弟子日后绝不会在对曲流觞死缠烂打。”
许清歌冷哼:“说的好听,你可敢去誓言峰发誓?”
“好。”魏芷殊答应的痛快:“行刑之地与誓言峰相距不远,待行刑之后,便去誓言峰。”
可在场诸位都不相信,毕竟魏芷殊之前痴恋曲流觞众人有目共睹,爱成那样,甚至不惜窃取宗族秘籍,如何说放下便放得下?
不过是当她呈一时口舌之快。
许清歌冷笑一声:“希望你说到做到,别到时又成了大家的笑话。”
魏芷殊没有理会他的讥讽,只是看着青莲剑尊。
看着魏芷殊苍白倔强的小脸,青莲剑尊神色略有缓和:“好。”
大家听说魏芷殊受刑后要去誓言峰发誓,当众断绝与曲流觞的关系,纷纷前来看这热闹。
“真是开了眼了,那位竟然说要和曲师兄划清界限,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撇清关系是假,想拖着一身伤惹得曲师兄怜惜才是真吧?”
“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断然不会相信魏芷殊那张划清界限的嘴,若是能信她的话,我都能即刻突破元婴。”
“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声音毫不避讳地传入了魏芷殊的耳中。
她神色坦然,好似全然没有听到。
许清歌端看她的神色,心中冷嗤一声。
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倒要看看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此时曲流觞也已到了行刑处。
见他一袭月牙白袍,神色冷然,便是连精致的眉眼也布了一层寒霜。
魏芷殊知道他一直是冷的,也以为是性子使然,可也不曾想过,他也会笑,会心软,会宠爱另外一人。
曲流殇冷冷的看着魏芷殊,同众人一样,也想看她在耍什么把戏。
魏芷殊朝他走来。
随着魏芷殊越走越紧,曲流觞的神色便越来越冷。
直到魏芷殊与他擦肩而过,他冷漠的表情才出现了些许怔愣。
往日,她见到自己,眉眼总是弯弯,装满了爱恋。
看着魏芷殊一言不发的走向刑罚地,那背影似乎透露着决绝,莫名的,他心中激起了波澜。
魏芷殊在水牢中以待了十日,这十日已足够让她身体虚弱,没人相信她能从这三百鞭中坚持下来,更多的是相信她会在半道哀嚎求饶,使出一切手段躲过这次刑罚。
毕竟这样的事情魏芷殊先前做过很多次。
可出乎意料的,魏芷殊坚持了下来。
一鞭……十鞭……一百鞭……
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众人看着,受刑的虽并非自己,却也感觉身临其境,只觉皮肉一阵疼痛。
可受刑之人却死死咬着牙一声未吭。
三百鞭,未出一声,生生扛了下来。
众人看的心惊胆战,从刚开始的鄙夷不屑,到最后有了隐隐的钦佩。
三百鞭,一鞭不多,一鞭不少。
姝雨飞快的来到魏芷殊身边,将她搀扶起来,满眼的心疼。
便是连平日里自己舍不得用的珍藏丹药,此刻也毫不犹豫的塞到她口中。
魏芷殊已是浑身是血,但她却好似感知不到疼痛,借由着姝雨的力道站起了身:“走,我们去誓言峰。”
姝雨又气又急。
低声同她说:“你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去什么誓言峰,不若先把身子养好再说。”
魏芷殊摇了摇头:“姝雨,我要去。”
她要做个了断。
叶霜这时跳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小脸满是担心:“四师姐你伤成这样还去什么誓言峰,先回去歇息吧,誓言峰什么时候都可以去,若是你因此而落下了病根子,该如何是好?”
“你难道要师尊和师兄们为你担心?”
又对曲流殇说:“曲哥哥,你说句话呀!”
曲流觞看到叶霜一脸焦急的模样,心头一软。
他来到了魏芷殊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眼神冰冷:“你该知道的,无论怎样我都不会爱你。”
言语之外便是不要企图用这副惨状来博取他的怜悯。
魏芷殊扯了扯嘴角:“你多虑了,放心吧,日后不会再缠着你。”
许清歌走了过来,觉得她这一身血极为刺眼。
可听她还如此嘴硬,忍不住道:“小师妹说的不错,还是回去歇着吧,若真执意到了誓言峰,到时反悔,便又成了一场笑话,何必呢?”
魏芷殊并未看他,只是说:“这就不劳二师兄担心了,姝雨,我们走。”
传说誓言峰顶峰有一抹天道之灵。
只要在此处发誓,便会被天道知晓,所作誓言若有违背,便会落下天劫,不得好死。
由于天道力量过于强大,这些年来并未有人敢轻易来此地发誓。
到了誓言峰,魏芷殊便挣脱开了姝雨的搀扶,独自一人一步一步来到了山顶的最高处。
众人只见她身形单薄,脚步虚浮,摇摇晃晃的走着,仿佛下一刻便能晕厥在地。
可偏偏魏芷殊坚持走到了山顶。
迎着山风,她发丝飞扬,沾了血的衣袍也被吹得烈烈作响。
她挺着伤痕累累的背脊,仰望着天空。
往日重重浮现在脑海,让她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我魏芷殊深爱曲流觞十余年,做过疯事,傻事,错事,终是明白,之前所作不过是一厢情愿。”
魏芷殊摇摇晃晃的转过身来,目光透过重重人群,落在了一袭白衣的曲流觞身上。
曲流觞看不清她的表情,不知为何却能感觉到她那双眼中似乎燃烧着火焰,似乎要将他灼伤。
“我魏芷殊对天道起誓,从今往后,绝不在纠缠曲流觞,若有违背,神魂俱死,永无超生!”
她抽下了捆绑秀发中的一缕红绸。
这红绸是当初她生辰时缠着曲流觞送的,那时,她执意要,觉得红绸便如月老的红线。
曲流觞送了他,他们便可以被捆绑在一起。
多么可笑。
红绸在她手中迎风飘扬,翻缠着她的手腕,下一刻,红绸荡为灰烬。
静——
绝对的寂静蔓延开来。
众人震撼有之,惊讶有之,不可置信有之。
魏芷殊为了曲流觞做过许多疯狂的事情,一哭二闹三上吊便是家常便饭,更有甚者不惜当众与青莲剑仙闹翻。
没有人会想到她真的会与天道发誓,断绝这情谊。
十多年的爱恋难道真的说断就断?
山峰之上的那道人影是那样的脆弱,好似一道风便能将她吹倒,可又是那样的坚强,如同一把开刃的刀,展露出了隐晦的锋芒。
这样剧烈的冲击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头。
神魂俱死,永无超生!
这,这……
最为痛快的便是姝雨,她欣慰好友终于能够迷途知返,可又担心眼下她不过是一番气一话,到时反悔。
可看着魏芷殊的背影,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她,不会的。
魏芷殊不会回头。
她不会再爱曲流殇这个人了。
姝雨激动的身体在颤抖。
她越过众人,飞奔来到了魏芷殊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下去。
魏芷殊来到曲流殇面前,定定的看着他:“之前是我年少不懂事,多有打扰。”
曲流觞百味杂陈,他本该松一口气的。
毕竟魏芷殊对他的纠缠是困扰,他该是厌恶的。
可当对方真的说出与他再无关系时,不知为何他的心竟是猛的一阵刺痛。
因伤势的缘故,魏芷殊脸上毫无血色,唯有嘴唇红的像是涂了世间最艳丽的胭脂,刺得人眼疼。
他无声的握紧了拳头,垂下了眼眸:“如此甚好。”
魏芷殊点了点头,与他擦肩而过。
许清歌也没有想到魏芷殊竟然会真的发下如此毒誓。
他眉头紧蹙,几步上前拦住了魏芷殊:“你又何必赌气,不出三日你定反悔,何必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
魏芷殊抬眼:“师兄又怎知我三日定会后悔?”
许清歌冷声道:“我是看着你长大,你性情如何我焉能不了解?”
“你喜欢曲流觞多年,又如何说改就改?若到时真的降下天劫,难道又要师尊为你收拾烂摊子不成?你究竟要任性到何种地步!”
这副疾言厉色的模样与前世逐渐重合。
魏芷殊失血过多,不禁恍惚。
“为了一己私欲你重伤小师妹,竟还矢口否认,小师妹为了替你遮掩绝口不提,若非有人亲眼看到,她就要死于你手中,你怎敢有脸出现?”
“魏芷殊,你怎么不去死!”
你怎么不去死!
魏芷殊勾了勾唇,一声呢喃的话语从口中飘出:“师兄,你从不曾信我。”
魏芷殊身上流着血,后背血痕斑驳,皮肉翻飞,疼的她几乎晕厥,便是小脸也是煞白。
可那双眼睛却是那样的黑,那样的冷。
如同冰棱一般将许清歌定在原地,没由来让他心脏发出剧烈的抽痛。
叶霜过来想要搀扶,被魏芷殊不着痕迹的躲开。
她将全部的重量压在了姝雨身上,目光落在了高高在上的青莲剑尊身上:“师尊,弟子有一惑。”
青莲剑尊看着面前明明痛的无法坚持的徒弟,却还在固执坚持,心中一软,冷硬的面容也缓和下来:“讲。”
“宗门秘籍乃是弟子偷拿给曲流觞,曲流觞不日便还回师尊,敢问师尊,秘籍可曾被打开过?”
魏芷殊深吸一口气:“宗门有规,盗取秘籍者,重罚,窥窃秘籍者,亦同罪!”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她难不成怀疑曲师兄偷看了秘籍?”
“不可能!曲师兄性情高洁,绝不会是这样的人!”
许清歌心头涌现的复杂与疼惜因为她这句话荡然无存。
他怒极反笑:“魏芷殊,你口口声声对天道发誓绝不纠缠,你现在在做什么,看来是我高估你了,不用三天,三个呼吸间你已经反悔,出尔反尔,你还要不要脸!”
魏芷殊不愿多加解释,撑着一口气:“请师尊解惑。”
“弟子知晓曲流觞修为无法突破,所以才会冒险偷取秘籍助他一臂之力,却深知秘籍一旦打开便会自动遗失所看的部分,所以弟子并未贸然打开,而是直接交给了他。”
“既然曲流殇将秘籍还给了师尊,师尊可确认秘籍确实不曾被人偷看?”
魏芷殊无视周遭的纷纷议论:“有些事还是说清楚的好,若是将来发现秘籍信息丢失,这份罪过难保不会落在了弟子身上,真到那时,弟子怕是有口说不清。”
这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当年,曲流觞将此事尽数揽在了自己的身上,让自己成了人人喊打的宗门罪人。
面对众人视线,曲流觞面容冷肃。
那张常年寒冰的眼眸之下,无人能窥探其中思绪。
他定定的看着魏芷殊:“你怀疑我?”
他嘴唇紧抿,似是生气了:“为何不信我?”
魏芷殊笑了,眼中暗涌翻腾:“曲流觞,我为何要信你?”
机关算尽的利用,如何让她敢信?
魏芷殊目光落在青莲剑尊身上。
对上她的目光,让高高在上的男人心头涌出了不悦。
往日那双充满了亲近依赖的眼神此刻清凌凌的,如同冰雪。
“请师尊为弟子解惑。”
曲流殇想说什么,就见高高在上的男人抬起了手,随即便在掌心中出现了一卷卷轴:“如你所愿。”
大手一挥,卷轴徐徐铺开,虽然字迹模糊,可众人却愕然的睁大了眼睛。
“缺了,秘籍中丢失了一部分,秘籍被人私看过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失声大喊了一句。
叶霜见众人议论纷纷,挡在曲流殇面前,跺脚:“大家别说了,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曲哥哥不会是这样的人!”
她看着魏芷殊:“师姐,你不相信曲哥哥吗?为何要怀疑他?”
魏芷殊没有理会她,直视曲流殇:“不知曲师兄可否给个解释,这秘籍为何会缺了前半部分?”
周遭弟子满是敌意。
“魏芷殊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怀疑是曲师兄擅自打开了卷轴?”
“我看分明是你想要故意给曲师兄泼脏水,以此来污蔑他!”
“曲师兄不肯喜欢你,你便用如此下作手段来毁他声誉,当真可恶!快给曲师兄道歉,不然此事绝不会善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许清歌眉头越皱越紧。
他来到魏芷殊面前,居高临下的看她:“魏芷殊,你闹够了没有!”
“你先是在誓言峰上当众发誓,不会纠缠曲流觞,现在又是做什么?你究竟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
“若真是曲流觞所为,他为何会将残缺的秘籍交给师尊,这岂不是自投罗网?曲流觞还不至于蠢到如此地步。”
“还是说,秘籍是你打开,你本就打算陷害他!”
魏芷殊笑了,不愿与他争论。
目光注视着青莲剑尊。
青莲剑尊眼眸低垂,神色冰冷。
威压倾泻,落在了曲流殇身上:“当初你将秘籍归还本尊时,曾言完好无损,曲流殇,你要给本尊一个交代。”
叶霜紧张的握住了他的手,小声道:“曲哥哥……”
曲流觞对她轻轻地摇了摇头,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
叶霜抢先一步将他挡在身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师尊,秘籍是霜儿打开,与曲哥哥没有半分关系,师尊若要罚,就罚我吧!”
“曲师兄的确不曾打开秘籍,是霜儿一时好奇,不小心将秘籍打开,责任全在霜儿,求师尊责罚!”
许清歌面色一变,脱口而出:“万万不可,师尊,小师妹身体虚弱,如何能经得住这三百神鞭!”
魏芷殊静静的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
血迹顺着她的指尖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泊。
手指不受控制的痉挛抽搐。
一旁姝雨看出了门道,心中暗骂一声。
叶霜真是聪明,今日是她的拜师之日,她替曲流觞揽下过错,青莲剑尊必不可能罚她。
如此一来,打开秘籍的重罪便被轻飘飘的带过。
但她的好友却在水牢中生生熬了十日,又受了三百刑鞭。
凭什么?
魏芷殊感觉到身上发冷,晕乎乎的。
下一刻,她感觉手似乎被人握住了,侧目一看。
姝雨紧紧的抓住她的手,尽管害怕,却还是站在她身边。
“私看秘籍非同小可,且不说叶霜师妹是否真的打开过秘籍,秘籍是在他曲流觞手上出现了问题,这过错他无从推卸。”
“弟子认为,此事曲流觞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然魏芷殊挨了三百鞭,没道理他要免罚,要罚一起罚!”
姝雨鼓足的勇气,扬声道:“剑尊莫要有失公允,让人寒了心!”
许清歌呵斥:“大胆,你算什么东西,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
“退下。”
青莲剑尊来到曲流殇面前:“你可有话要说?”
曲流觞嘴唇紧紧地抿着,良久后,他似是吐出一口气来:“弟子无话可说。”
魏芷殊笑了。
“曲哥哥。”
叶霜想说什么,便被许清歌拉到一旁,示意她不要多说话。
叶霜没有说话,只是越发忧心的看着曲流觞。
曲流觞心头一暖,跪在了青莲剑尊面前。
“弟子愿受罚。”
青莲剑尊接过行刑长老递来的神鞭,方要抬手,便听魏芷殊道:“师尊且慢!”
青莲剑尊侧头:“你要为他求情?”
魏芷殊摇了摇头:“敢问师尊,此次执行,可否由弟子代劳?”
此话一出,众人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便是连叶霜也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魏芷殊终究是不忍心。
姝雨快气死了。
恨铁不成钢的对她低语:“魏芷殊你有点骨气行不行!”
“曲流觞还没挨打呢,你便心疼上了,那你在水牢和方才挨的那三百鞭算什么?”
“算个笑话吗?”
“阿雨,相信我。”
魏芷殊对她微微一笑:“你觉得师尊会打死他吗?”
姝雨摇头:“自然不会。”
“可我会。”
魏芷殊来到青莲剑尊面前。
“师尊,可行?”
青莲剑尊见她小脸煞白,目光期待的望着自己。
将鞭子交到了她手中:“随你。”
他转身离去。
“二师兄,太好了,四师姐心地善良,定是不会伤了曲哥哥!”
叶霜一脸庆幸。
许清歌别开了目光,啧了一声。
魏芷殊当真是没一点骨气,把他们的脸都丢尽了!
魏芷殊居高临下的看着曲流觞。
看着前世爱而不得的这张脸,只觉得自心底涌上压抑不住的厌恶和恶意。
“曲师兄,准备好了吗?”
曲流觞淡淡道:“秘籍一事的确因我而起,你,不必留手。”
魏芷殊笑了。
这一笑竟是让她煞白的脸色多了几分红晕。
她觉得无比可笑。
整个师门的人都觉得她对曲流觞情根深重,连他本人也是这样想的。
“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调动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魏芷殊扬起了鞭子。
如果说一开始众人以为魏芷殊会手下留情,可随着一声声皮开肉绽的声音响起,众人的表情从庆幸转变为惊愕,愤怒,最后齐齐的沉默了。
这何止不曾手下留情,这是鞭鞭致命。
分明是朝着要人性命而去的!
曲流觞一身洁白的衣裳已被鲜血染红。
狰狞的鞭痕自脖颈蔓延到腰间,皮肉翻飞,狰狞至极。
叶霜像被吓到了一般缩在了许清歌的怀中,声音颤抖着:“二师兄,此事因我而起,曲哥哥是被我连累,让我受接下来的鞭刑可好?”
许清歌没有想到魏芷殊会绝情至此,招招下狠手。
若非曲流觞有浑厚的灵力傍身,此刻怕已是经脉受损。
他先是低声安抚受了惊的叶霜,而后上前,刚要阻止魏芷殊,姝雨抬手挡下:“行刑期间,任何人不得干涉,还请师兄留步。”
有人不满。
“姝雨,你这是什么意思,没看到曲师兄都已吐血了吗?”
许清歌也在这时咬牙冷喝:“魏芷殊,够了,还不停手!”
魏芷殊自是没有停手。
不知是否是错觉,众人只觉她打得更快,更用力了。
“噗!”
曲流觞忍住吐出一口血来,让人瞧着心惊肉跳。
姝雨环四周,见众人义愤填膺的模样,心里只觉得痛快至极。
许清歌万没有想到魏芷殊心肠会如此歹毒。
曲流觞不过是不爱她罢了,她便痛下杀手,此等歹毒的心肠,真是,真是……
“魏芷殊你闹够了没有!难不成你真要众目睽睽之下将曲流觞打的修为尽散不成!”
姝雨不服道:“许师兄这就为曲师兄心疼上了?可方才小殊挨打的时候,你却一声不吭,师兄是觉得曲师兄的修为不抵小殊,还是说觉得他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比不过一个姑娘家有骨气,受不得这三百鞭?”
许清歌只觉得她强词夺理:“你——”
魏芷殊觉得灵力流失的有些快,便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没过一会儿便打完了这三百鞭。
她将神鞭随意的丢在一边。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来:“曲流觞,可还能站的起来?”
曲流觞抬起了眼眸,目光似寒冰一般。
在魏芷殊的注视下缓缓的站起了身。
虽被打得如此狼狈,但他仍挺直了背脊。
魏芷殊点了点头,叹息一般:“还是打轻了。”
随即又道:“我就说嘛,不过是受了区区三百鞭,我能站起来,你曲流觞如何能落了下乘?”
她凑近曲流觞,抬手覆在了他的肩头。
掌下微微用力,便听曲流觞传来闷哼。
她偏头:“曲流殇,你真该庆幸。”
庆幸她重生到了这个时间。
否则,现在的曲流觞便是一具尸体。
姝雨飞快来到魏芷殊面前,见她眼底有着深深的疲惫,给她口中塞了几颗丹药,扶着她缓慢离开。
曲流觞看着那道伤痕累累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胸口不知为何十分的憋闷,仿佛有什么不受控制,要脱离自己的掌控。
“曲哥哥!”
叶霜飞快来到他面前,看着他浑身是血,只觉得十分无措和自责。
一双杏眼蓄满了眼泪:“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她自责的低下了头,眼泪嗒嗒嗒嗒的落下:“若早知师姐下手这般狠,我便个代替曲哥哥受这皮肉之苦。”
“小师妹,此事错不在你。”
许清歌道:“是我们错看了魏芷殊,没有想到她竟因爱及生恨,下如此重手。”
叶霜摇了摇头,低声呢喃:“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若不是我因好奇打开了秘籍,你也不会……”
心上涌现的复杂在叶霜一声声啜泣声中被压了下来去。
曲流觞怜惜的拍了拍她的头,柔了神色:“不必自责,此事错不在你。”
“曲哥哥,你不明白,定是四师姐被关进了水牢生了怨怼,可这一切终究是因我而起,师姐对曲哥哥下如此重手,必定是心里头起了恨意,我怕日后师姐不会善罢甘休……”
她喃喃道:“我没有想到师姐会是这样的人。”
“好了,此事已过,不必放在心上。”
清心居。
姝雨看着魏芷殊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只觉得心一抽一抽的,上药的手越发的轻。
听她不停的吸着冷气,魏芷殊笑着说:“受伤的是我,怎么仿佛你很疼似的?”
见她脸上明明已经疼的布满汗水,却还强撑着一声不吭,姝雨道:“若是疼便喊出来,不必忍着。”
魏芷殊眨了眨眼:“疼?我不疼啊。”
她最疼的时候是被人捆着,捂着嘴,一刀一刀剜着肉放着血。
那时的疼被堵进了肚子里。
现在已经喊不出来了。
门外响起异动。
魏芷殊眼神凌厉,冷喝一声:“谁在外面,出来!”
姝雨扭头,看到门外之人时,手一抖,药尽数撒在了魏芷殊的伤口上。
魏芷殊疼的一皱眉。
她淡淡道:“师尊前来,可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