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老娘嘴角抽了抽,指着宋茵陈数落:“分家给了你们那么多粮食,这就吃完了?
你还真当你是城里长大的,哪有过日子像你这么个吃法的?”
宋茵陈嗤了一声:“你可太看得起我了,那米一半是叫你小儿子吃的,还有一大半让蒲建国给了老相好赵玉梅。
蒲建国我告诉你,今儿你要没粮食拿回家,我就不回去。
婆婆,我觉得你这儿住着挺好的,烂红薯叶养不出文曲星,你老多担待,先养着我们娘俩一阵儿,将来你大孙会报答你的!”
蒲老娘转头剜了儿子一眼,都说多少回了,别跟那寡妇家的女儿来往。
那小妖精到处勾搭一看就不是好人,偏偏自己这个傻儿子,还老跟她纠缠不清。
蒲建国盯着宋茵陈,脖子上的青筋起伏不定,拳头也捏得死紧。
宋茵陈闲闲靠着门框:“蒲建国,你是读过书的人,又是大队长,不会不懂法吧?
别说我如今怀孕,就是没孩子,你要闹出家暴来,估计乡里领导再看重你,也得掂量掂量吧!”
如今的任乡长是个女的,还是从省城过来的,最是看不惯男人打女人。
蒲建国也知道任乡长的脾气,不敢在这时候,闹出什么麻烦来。
“茵陈,咱有啥事,回家说好不好?”他忍着火,低声下气跟宋茵陈说话。
宋茵陈看了眼打院坝边上路过的村里人:“三叔,下田呢?”
扛着锄头牵着牛的蒲三叔:“咦?你们不是分家了吗?”
羊头村所在的榕山县是出了名的穷县,而羊头村则是榕山县数一数二的穷村子。
能把房子拿黄泥夹竹片筑墙,顶上夹茅草,像模像样的有房子住都不错了,就别想啥院墙不院墙的了。
当然,榕山县一带乡下,也没谁围院墙,都是一连几间屋子带偏房和猪圈。
人走跟前过,家里啥情况一清二楚。
蒲家母子一大早叫儿媳起床,引来好几家端着碗边吃边路过的人。
他们一碗饭从李家吃到张家,再去地里逛一圈,背着手拿着碗筷回家里。
宋茵陈面对蒲三叔的好奇,面不改色道:“这不是家里房子漏雨,我婆婆心疼我一个人在家不安全,特意让我过来这边住!”
蒲三叔诧异,没想到一向刻薄儿媳妇的蒲老娘,还有这样心疼儿媳的时候。
“二嫂,人家茵陈是城里来的,你待人家好些!”
隔壁端了饭出来的巧珍婶儿帮腔;“是呢,茵陈是城里人,读过书,人长得好,二嫂,你可别看人家年轻就欺负人!”
心疼?切!昨儿晚上,闹得那动静,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当谁不晓得呢!
蒲老娘一双吊梢眼里布满阴狠,蒲扇大的手掌,一手拽着儿子,一手抓着宋茵陈进了屋里,砰的一声关上门。
“宋茵陈,你是不是要闹得全村人都来看我们家笑话?”
宋茵陈坐床上:“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他蒲建国是大队长,养不活我和娃,我就不回去!”"
扭头又抄徐贱妹吼:“你愣着干啥?还不赶紧给宋专管倒水去!”
两口子不晓得专管是个啥官儿,反正就觉得,有派出所表弟,还有化肥厂表姐z夫,而且叔叔还在县里上班的宋茵陈,那就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宋茵陈坐着,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膝盖上,年纪轻轻却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开玩笑呢!当人家宋总上辈子集团老总的威慑力是装出来的?
“我刚好像听到,你们是想让小徐嫁人?”
徐母忙把王胖子给夸了一遍:“专管同志你说,这打着灯笼难寻的好亲事,她还不愿意,是不是犯贱呐?”
“唔!”宋茵陈打着官腔哼了一声,脸上却是带着笑,把老干部的做派学了个十成十。
“听起来,这个王同志还是不错的,
哎,可惜了,我还想给小徐说我“外贸”组委会的堂弟呢。
我那堂弟呀,出国留过学,家里开了几个厂子,还在北京有房子,
你们晓得从前的皇帝不?
跟我堂弟家是邻居,我堂弟住前院,皇帝住后院!”
徐父瞪大眼:“咋可能让皇帝住后院嘛!”
宋茵陈轻蔑一笑;“大伯这是不晓得,啥叫翻身农民,打到老封建么!
家老爷子打过小日子,干过大美兵,猴子也没少杀,连主席的都跟我家老爷子握手上城楼,你说我堂弟家住前院咋的了?”
这话宋茵陈还真没吹牛,她外公那是真的开国将领,可惜英年早逝。
徐父喃喃:“你家那么牛气,你咋还.......”
“我咋还在乡下跑是吧?”宋茵陈瞥了他一眼:
“这就是你们乡下人没见识,不知道啥叫扎根农村,奉献三农,带动民生经济,早日实现奔小康和四个现代化的青年志向!”
徐母挤开徐父,舔着脸赔笑:“那啥,徐.......”
专管两个字咋说,她忘记了。
宋茵陈很平易近人的摆摆手:“还是喊我小宋同志吧,别回头让人知道我叔给我的官职,叫人拿住我叔的把柄!”
“诶~,小宋同志,你刚说给我家贱妹介绍对象这事,是真的吗?”
宋茵陈扬了扬下巴:“你们觉得,我有空过来给你们开玩笑?”
徐母脸上笑意更浓了:“那.....啥时候能让他们两个年轻人见见面?”
宋茵陈嗤了一声:“你不会以为,我堂弟那样的贵公子,会千里迢迢来见一个乡下妹吧?
要不是我家老太爷是农民出身,一心要给堂弟寻个农村姑娘,觉得过日子才踏实。
刚巧,小徐又救了我姨,要不然这好事能轮到你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