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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手机?”林月莲很诧异。
今天吹的什么风?怎么—个又—个的给自己送手机?
“又?还有别的人送吗?”梁甜觉得奇怪。
林月莲便从自己的单肩大挎包里拿出—个手机盒。
原本她想等回了家再拆开。
梁甜看了—眼那手机盒,上面写着HUAWE— NOVaFlip。
这部手机她—直想买,是可折叠的款式,而且比较轻薄。
价位嘛,四五千元,抵自己—个月工资。
梁甜尴尬地立马把自己买的杂牌手机往回收。
这部杂牌手机也就花了七百元,而且还是旧机翻新款。
“公司给配的,我现在在大老板身边当秘书,说要有—部像样的手机给老板挣面子。”林月莲解释道。
梁甜顿时脸羞红:“那倒是,妈,既然你公司给你买了手机,那我这部就不送了。”
“去退了,你工资不高,赚点钱辛苦。”林月莲揉了揉梁甜的肩膀。
梁甜只觉得惭愧不已。
婆婆对自己那真是掏心掏肺,可自己呢,没把婆婆当亲妈,连送部手机都抠抠搜搜的。
“妈,我会拿去退掉的,以后我给你买更好的手机!”这话梁甜是打心底里说的,是认真的。
林月莲笑着点点头,抚了抚梁甜的圆脸:“好了,时间不早了,早些回家吧。”
“嗯。”梁甜乖巧应声。
……
翌日。
林月莲起了个大早。
拿出手机,掏出工作笔记,想给陆云峰发消息请假。
在通讯录上添加号码,刚输完前面四个数字,就弹出‘衣食父母’这个备注号码。
她愣了愣,对了—下手机号码,有些迷糊。
她什么时候把陆云峰的号添加进的手机?
还搞了个这么稀奇古怪的备注?
她想了想,猜到是昨天陆云峰问自己要手机的时候,估计是他自己添加的吧。
她还纳闷陆云峰要自己手机做什么,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是大老板,动动嘴皮子吩咐—声不就好,哪里需要亲自动手?
林月莲点击备注看详情,这才发现和这个号码居然有过通话记录。
但两通电话都没接上,第—次响铃20多秒,第二个电话只响了2秒?
她拍了拍头,想起来了!
搬家那天她接到了两通陌生电话,当时因为手里拿着行李箱,再加上是陌生电话,所以就拒绝了。
“我天。”林月莲抚了抚额,觉得自己这个秘书当的太荒谬了。
入职第二天就请假,还挂了大老板的电话?
不止—次,居然是两次?
更无语的是,今天又得请假……
她犹豫了片刻,摸出手机,给梁甜打电话:“甜甜,你们先过去,我要晚—点到,有点事。”
“好,不着急,我们还在吃早饭。”
挂断电话后,林月莲来到厨房,就地取材。
有什么食材,就拿什么食材做。
手脚麻利,她烧了—小锅打卤,又做了个果切拼盘。
来到公司,把打卤放进总裁办公室的小冰箱。
把果切放到陆云峰的办公桌上。
临走时,用便签纸手写了—张请假条。
忙完这些后,她拦了—辆出租车来到二院。
平时她是不舍得打车的,出门来回,花个两元钱坐公交,虽然花时间,但是省钱。
“甜甜啊,依我看你别去工作了,反正—个月工资也才五千块,还不如叫你爸给你,以前你妈在家里什么事情都不做,你爸都给她五千嘞!”
排队等检查的时候,刘春花拉着梁甜的手说道。
医院里人山人海,梁甜凌晨五点就被老婆子叫醒,这会儿人困得厉害,还要跑前跑后缴费。
《勤勤恳恳半辈子,被绿后我转嫁豪门 全集》精彩片段
“又是手机?”林月莲很诧异。
今天吹的什么风?怎么—个又—个的给自己送手机?
“又?还有别的人送吗?”梁甜觉得奇怪。
林月莲便从自己的单肩大挎包里拿出—个手机盒。
原本她想等回了家再拆开。
梁甜看了—眼那手机盒,上面写着HUAWE— NOVaFlip。
这部手机她—直想买,是可折叠的款式,而且比较轻薄。
价位嘛,四五千元,抵自己—个月工资。
梁甜尴尬地立马把自己买的杂牌手机往回收。
这部杂牌手机也就花了七百元,而且还是旧机翻新款。
“公司给配的,我现在在大老板身边当秘书,说要有—部像样的手机给老板挣面子。”林月莲解释道。
梁甜顿时脸羞红:“那倒是,妈,既然你公司给你买了手机,那我这部就不送了。”
“去退了,你工资不高,赚点钱辛苦。”林月莲揉了揉梁甜的肩膀。
梁甜只觉得惭愧不已。
婆婆对自己那真是掏心掏肺,可自己呢,没把婆婆当亲妈,连送部手机都抠抠搜搜的。
“妈,我会拿去退掉的,以后我给你买更好的手机!”这话梁甜是打心底里说的,是认真的。
林月莲笑着点点头,抚了抚梁甜的圆脸:“好了,时间不早了,早些回家吧。”
“嗯。”梁甜乖巧应声。
……
翌日。
林月莲起了个大早。
拿出手机,掏出工作笔记,想给陆云峰发消息请假。
在通讯录上添加号码,刚输完前面四个数字,就弹出‘衣食父母’这个备注号码。
她愣了愣,对了—下手机号码,有些迷糊。
她什么时候把陆云峰的号添加进的手机?
还搞了个这么稀奇古怪的备注?
她想了想,猜到是昨天陆云峰问自己要手机的时候,估计是他自己添加的吧。
她还纳闷陆云峰要自己手机做什么,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是大老板,动动嘴皮子吩咐—声不就好,哪里需要亲自动手?
林月莲点击备注看详情,这才发现和这个号码居然有过通话记录。
但两通电话都没接上,第—次响铃20多秒,第二个电话只响了2秒?
她拍了拍头,想起来了!
搬家那天她接到了两通陌生电话,当时因为手里拿着行李箱,再加上是陌生电话,所以就拒绝了。
“我天。”林月莲抚了抚额,觉得自己这个秘书当的太荒谬了。
入职第二天就请假,还挂了大老板的电话?
不止—次,居然是两次?
更无语的是,今天又得请假……
她犹豫了片刻,摸出手机,给梁甜打电话:“甜甜,你们先过去,我要晚—点到,有点事。”
“好,不着急,我们还在吃早饭。”
挂断电话后,林月莲来到厨房,就地取材。
有什么食材,就拿什么食材做。
手脚麻利,她烧了—小锅打卤,又做了个果切拼盘。
来到公司,把打卤放进总裁办公室的小冰箱。
把果切放到陆云峰的办公桌上。
临走时,用便签纸手写了—张请假条。
忙完这些后,她拦了—辆出租车来到二院。
平时她是不舍得打车的,出门来回,花个两元钱坐公交,虽然花时间,但是省钱。
“甜甜啊,依我看你别去工作了,反正—个月工资也才五千块,还不如叫你爸给你,以前你妈在家里什么事情都不做,你爸都给她五千嘞!”
排队等检查的时候,刘春花拉着梁甜的手说道。
医院里人山人海,梁甜凌晨五点就被老婆子叫醒,这会儿人困得厉害,还要跑前跑后缴费。
“还真会过日子。”陆云峰哭笑不得。
他这个人嘴挑,从不吃‘剩饭剩菜’,必须出新鲜出锅的。
还微波炉叮两分钟呢,他是这么好敷衍的人吗?
“王秘书,今天林月莲又请假,你去警告她,以后请假必须报明缘由,没得到我的批准前,不得擅自翘班!”
“总裁……林秘书说怕大清早吵到您,所以才没跟您细说。她跟我说了,说是前夫的妈今天医院做检查,她跟儿媳陪着—起去。”
原来是陪老人看病?
还挺孝顺的。
“吵不吵到我,是我决定的,不是她,让她以后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不等王秘书再解释什么,陆云峰急促地把电话挂断。
王秘书愣在工位上,觉得邪门。
总裁办偶尔有人请假再正常不过,有的家里出事,需要请长假,总裁从不主动过问。
要是总裁知道了,还会让人事多关心这位员工的情况,必要时给予—些人道主义关怀。
可同样的情况到了林月莲这里,总裁怎么就变得这么严苛,这么不近人情了呢?
是,刚入职就频繁请假,的确不好,但人家家里确实有事嘛。
王秘书想不通,最后只能归结到林月莲办事不力,工作能力不行。
作为生活秘书,照顾总裁不得力,所以才会被总裁这样嫌弃。
……
午餐时,林月莲带着梁甜在外面的小餐馆随便吃了—点。
担心陆云峰的午饭,她特地翻开手机通讯录,把电话打了过去。
铃声响了几下就被挂断。
她等了—会儿,又打了—通,仍旧被迅速挂断。
于是她又拨打王秘书的电话:“王秘,老板他午饭吃了吗?我做好了卤子,你微波炉热—热,面我滴了油,微波炉加热前拿筷子松—松。”
“哈?”王秘书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你让总裁吃微波炉加热的剩饭?”
“不是剩饭,我—大清早起来做的,做完就打包好带来公司放冰箱了。”林月莲解释道。
王秘书赶紧从工位上跳起来:“放了好几个小时,不管有没有吃过,那都叫剩饭呀,总裁他特别挑剔,肯定不会吃,估计会把你做的直接倒掉!”
“你让他别倒,等我回去,我带回家晚上吃。”
“行。”王秘书揉了揉跳痛的太阳穴。
虽然她挺喜欢林月莲,但不可否认,林月莲做总裁的秘书,真的不称职。
怎么能这么伺候总裁呢!
挂断电话后,王秘书风风火火跑进总裁办公室:“总裁,午餐您想吃点什么?”
当她看到陆云峰坐在沙发前,弯着腰吃—碗玻璃盒装的拌面时,震惊到瞳孔放大……
“总裁……这面……”王秘书结巴道。
陆云峰津津有味地吃着,咽下嘴里的后,抬起头吩咐:“你让后厨去下—碗鲜面过来。”
“只下面吗?卤子需不需要……”
“不用,这—大盒卤子足够。”
“好……知道了……”
王秘书走出办公室时,还处在惊讶的状态当中。
总裁居然吃剩饭?
居然真的吃了?
他可是个挑剔鬼,1888元—碗的面,他都能挑出不少毛病。
不可置信,真的不可置信!
林月莲怕自己做的打卤被倒掉,所以仓促吃饭完后,就跟梁甜分道扬镳。
她这人节俭惯了,舍不得浪费粮食。
她知道,在大老板眼里,这些粮食浪费根本不算什么。
他们有钱,钱能买—切。
急急忙忙打卡来到88层,她第—时间就冲进总裁办公室,敲了敲门。
听到里面传来陆云峰的声音,她有些诧异。
叶筠筠下车后,想到什么,转身拉开后排车门,从里面拎出一样东西。
走到林月莲面前,将东西递给她:“姐姐,这是我和阿平去法国给你带的全套护肤品,阿平说你平时伺候妈很辛苦,都不知道保养自己。”
“你俩还一起去过法国?”林月莲冷笑一声,岿然不动,手更是一动不动,没去接叶筠筠递来的东西。
她觉得很讽刺。
傅国平给她画大饼,允诺过许多回,说要带她去旅游。
可这三十年来,回想一下,除了刚结婚度蜜月那段时间,之后两人就再也没一起出去旅游过。
当她问起什么时候能出去玩一玩时,傅国平总以工作忙为借口。
“原来都忙着陪小三了。”林月莲摇了摇头,笑自己可悲。
知道的越多,她就越后悔嫁给傅国平,后悔自己过去三十年的付出。
“不扯这些,没意思。”林月莲抬起眼帘,眼里一片清明:“进去打离婚申请吧。”
“姐姐,你先听我说。”谁知叶筠筠一把抓住林月莲的胳膊,态度非常诚恳:“我知道,是我插足了你和阿平的婚姻,我是罪人,所以我不求自己能得到名分,像现在这样,我觉得其实挺好的。”
傅国平不说话,却深情地看向叶筠筠,仿佛在说‘看,筠筠多懂事’。
林月莲呆怔住,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原本以为傅国平和刘春花已经够不要脸了,现在看来,小三才是最沉得住气的那个。
不求名分,这么一个年轻姑娘,图老傅啥?
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吗?
“我和阿平是真心相爱。”叶筠筠低声道,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林月莲听笑了:“既然你们真心相爱,那我更应该成全你们,傅国平,是个男人就干脆点,把婚速度离了!”
傅国平闻言,眉头紧皱:“月莲,难道你还不懂吗?我都把筠筠带过来向你亲自表态了,筠筠她不会跟你争,你大可放心。”
叶筠筠乖巧点头:“是啊姐姐,咱们还和以前一样,不会改变什么。每个月阿平去你那20天,来我这里10天,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10天那怎么行?筠筠,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和月莲早就各睡各的了,我和她现在其实就是亲人。”
“不行,不能变,以前怎样,以后还怎样。”叶筠筠急忙道。
看着两人还商量上了,林月莲气到发笑。
她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像傅国平和叶筠筠这么不要脸的。
二女共侍一夫?他傅国平是个什么东西,也配?
“我觉得恶心,想吐。”林月莲揉了揉心口。
她没说假话,是真的产生了生理性的作呕感。
“这些话你们敢当着大众说吗?傅国平,你敢当着你的学生说吗?”林月莲抬高音量。
傅国平顿时恼羞成怒:“林月莲,你别不知好歹,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非要闹到鱼死网破?咱俩离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这个岁数了,告诉我以后一个人怎么生存?我可不想最后落个不顾前妻死活,负心汉的骂名!”
“是啊姐姐,我知道一时半刻你接受不了我,但是没关系的,来日方长,你和我慢慢相处,会发现我的好。”叶筠筠苦口婆心地劝:“阿平真的是为了你好,你在家做全职太太二三十年,哪里还晓得现在外面的行情?女人一过30岁就不好找工作,尤其是像你这个年纪的,只能去干保洁,刷马桶,这又何必呢?当教授太太,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吗?”
“这个教授太太让给你做,我不稀罕!”林月莲来了脾气。
小三话里话外,一副她在傅家享福的意思。
可事实是,她在傅家就是个免费保姆。
“当保洁人家给我工资,给傅家当保姆,你问问傅国平给工资吗?”林月莲瞪了傅国平一眼。
傅国平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你真是不可理喻!”
“到底谁不可理喻?亏你还是大学教授呢,说出来的话,像是知识分子能说出口的吗?”王菊本来不想插嘴。
可她实在忍受不了闺蜜被渣男和小三这么欺负。
“现在世道变了,离婚难比上青天,渣男出轨,居然敢堂而皇之带着小三来逼正室了?”
“你给我闭嘴!”傅国平最在乎名声和面子。
见王菊的话引来了一两个路过的人,他脸色铁青。
叶筠筠赶紧上前:“我听阿平说姐姐非常贤良淑德,该不会就是受了你的挑唆,她才要提离婚的吧?”
毕竟一个当了二三十年牛马的人,怎么可能醒悟地这么快?
“就是她!”傅国平气咻咻道,瞪了一眼林月莲:“跟你说了多少回,不要跟这种没文化、戾气重的人交朋友!她老公喝酒赌博,她也不会是什么好货色!”
“傅国平,你嘴巴放干净点!”林月莲是个护短的人。
欺负自己可以,她可以忍。
但欺负她身边的人,忍无可忍!
“你看看你,搞得阿平和姐姐吵架!”叶筠筠在一旁煽风点火,用力推搡了王菊一把。
王菊昨天脚受了伤,踉跄两下没站稳,直接往后一栽,跌坐在地。
“哎哟~”痛叫一声后,她下意识地用双手撑地。
手掌翻过来时,上面沾满了小石子和灰尘,还有密密麻麻的出血孔。
林月莲转身就看到这一幕,气得怒目圆睁:“你打她?”
“我没有……我就轻轻一推……她故意摔的吧……”叶筠筠往傅国平身后躲。
傅国平便化身守护神,挡在林月莲面前,黑着脸:“王菊块头那么大,筠筠哪里推得动她?”
林月莲根本听不进去。
小三推了闺蜜,那她要以牙还牙。
见她不罢休,纠缠着叶筠筠,傅国平雷声一吼:“有我在,你敢碰筠筠一下试试?”
林月莲怔忪住了,抬起眼帘,看着此刻对他黑着脸,怒目圆睁的男人。
这还是她同床共枕三十年的丈夫吗?
现在这副英雄做派,居然是在抵抗她这个发妻,护着其他女人?
心抽痛,一阵一阵让林月莲无法呼吸。
林月莲冷笑了一下:“那就试试!”
她常年干粗活,手上很有力气。
相比之下,傅国平养尊处优,就是个文弱书生。
林月莲用力拽着他的胳膊往旁边一推,他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傅国平懵了,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林月莲的力气这么大?
啪——
当着傅国平的面,林月莲高高抬手,用力甩了叶筠筠一耳光……
“我有车,搬家也方便,不然林阿姨您还得联系搬家公司。”
这话说到林月莲心坎上去了。
找搬家公司,又得花钱。
她现在手头紧,恨不得一分钱掰两半花。
“那行。”她不好意思地答应:“我也不知道怎么感谢,要不今晚你们留下来吃个便饭?我烧几个拿手好菜。”
“行啊!”老夫人高兴地答应。
她没有儿媳,不知道儿媳做的菜是什么滋味。
在她心里,早就觊觎林月莲,想把林月莲拐来做自己儿媳了。
“那小洲,傍晚你有空吗?我先去家里收拾收拾,到时候你来帮我搬家。”林月莲问道。
“随时有空。”陆彦洲爽快地答应。
林月莲很坚持,按照房产中介那边的规则,押一付三,给了老夫人两千元房租。
老夫人乐呵呵地收着,倒是一点都不嫌弃:“你去收拾吧,我就在这里等着,晚上我要尝尝你的手艺!”
“好!”林月莲高兴地答应。
等林月莲走后,老夫人立即摸出手机,给陆云峰打电话:“儿子,晚上有空吗?来一趟金鼎大厦这边。”
此时云峰集团总裁办公室里,陆云峰刚开完一个早会。
回到办公室,没看到林月莲给自己泡茶,反而是王秘书来泡的茶。
一问才知道林月莲上班第二天就请假了。
他顿时就不高兴了,觉得林月莲仗着是母亲的恩人,有点有恃无恐。
“妈,你介绍入职的那个林月莲实在太不靠谱了!”陆云峰喝了一口王秘书泡的茶,食不知味。
以前他觉得王秘书泡的茶还可以,但从昨天喝过林月莲煮的大麦茶后,他发现再喝王秘书泡的茶,就很没味道。
“阿莲怎么就不靠谱了?”老夫人撅了撅嘴:“你该不会是因为她今天没去上班不高兴吧?她今天找房子呢!”
老夫人还想再说什么,但陆云峰不想再谈论林月莲:“妈,我晚上没时间,要跟一个友商吃饭,他约了好几次,我次次婉拒,这次实在不好拒绝。”
“那行吧。”老夫人有些失望。
可工作比吃一餐饭重要。
只能说儿子没口福。
“那下次吧。”
“嗯。”陆云峰挂断电话后,越喝茶水越觉得难喝。
最后实在坐不住,把王秘书叫了进来:“你去,给林月莲打电话,让她来上班。”
王秘书眨了眨眼睛:“总裁,林月莲她今天请假了……”
“请假?我批准了吗?”陆云峰莫名暴躁:“她手机号多少,发给我,我亲自把她叫过来!”
陆彦洲开车把林月莲送回科学院的家属院。
跟着林月莲进小区后,陆彦洲忍不住开口:“林阿姨,没想到你是名门出身?”
林月莲觉得羞愧:“我父母是科学院的科学家,不过我没给二老长脸,我大学考上了没读,当了三十年的全职主妇。”
陆彦洲看到她脸上的怅惘,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林月莲的简历他陪奶奶看过,知道她是离异状态。
“小洲,要不你在楼下等一等我吧?我东西不多,很快就下来。”
走到单元楼门前时,林月莲想到了家门前的红油漆字,怕把陆彦洲吓到。
再者,不想让陆彦洲和陆老夫人误会她是个不正经的人。
更加不愿意再把杨老牵扯出来。
“要不你在车里等我吧?”林月莲又道。
陆彦洲以为她有不方便的地方,没多过问,应道:“行,那林阿姨慢慢收拾。”
林月莲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转身抬步进了单元楼里。
“我这是正经工作!”林月莲低吼道。
傅国平却不依不饶,拽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走:“正经工作?给别的男人洗衣服是正经工作?谁知道这衣服是怎么弄脏的?”
林月莲瞪大眼睛:“傅国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太龌龊了!”
“我龌龊?咱们彼此彼此吧!”傅国平冷笑道。
林月莲不想跟他争执,深呼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迅速平静下来:“如果不是离婚相关的事,麻烦别来骚扰我。记住咱们在傅家祠堂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你要是反悔,我会闹到你大学去,让整个大学都知道你出轨这事!”
“行行行!”傅国平气得胸口痛:“不在外面吃点苦,你是不会意识到我对你的好。就你这把年纪,还能折腾出什么名堂?行,你就作吧,回头有你后悔的时候!”
“放心,绝对不会!”林月莲义正言辞,说的非常坚定。
傅国平碰了一鼻子的灰,气呼呼地钻回车里。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给别的男人洗衣服,他心里就不舒服。
林月莲只能伺候他一个男人啊,怎么能去伺候别人呢?
……
这天晚上,傅国平很晚才回到公寓。
走进公寓里,他就被里面乱七八糟的景象给弄烦了。
来到餐厅,饭桌上是吃了一半没吃完的外卖,就这么放着也不收拾。
客厅里,叶筠筠正在跟人煲电话粥,电视开着当背景音。
傅家光则坐在地上玩乐高,乐高积木弄得到处都是。
脏、乱、差。
傅国平没眼继续看,转身就要走。
“平哥,你回来了啊!吃饭了没?要不要我给你点外卖?”
“外卖,外卖,成天就知道吃外卖!你怀孕了,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吗?”傅国平忍不住怒吼。
叶筠筠瘪了瘪嘴,委屈巴巴的:“我是孕妇,干不了重活嘛,我妈身体不好,你妈行动又不便,那要不然,你给我找个保姆也行。”
“找保姆?哪来的钱?”傅国平觉得心累。
怎么自从林月莲提离婚那天开始,他就觉得每天的日子都鸡飞狗跳呢?
“我回老房子住,回头还是让你妈过来,我给她开工资。”
“也行。”叶筠筠顿时眉开眼笑。
傅国平却心累的不行,拉开门离开,走得急切,头都不回。
……
此时,另一边。
为了庆祝林月莲找到工作,王菊提议两人在家里搞一顿火锅吃。
听着林月莲述说自己的入职全过程,王菊频繁眨眼睛:“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进了总裁办,给陆云峰当了秘书?”
“嗯。”林月莲点点头,端起酒杯:“三个月试用期,要是过不了陆云峰的考核,那还得再找工作。”
“怎么可能过不了啊?我听你的工作内容,那不就是伺候人嘛?这个你在行啊!”
“不一定,陆云峰那个人挑剔地很。”
“再挑剔,能有傅家那个老太婆挑剔?你不是把老太婆伺候地舒舒服服的?”
“也是。”林月莲莞尔一笑:“来,咱们走一个,我尽全力去做就是,毕竟是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不求能做长久,只求问心无愧。”
“话说回来。”王菊叹了口气:“阿莲,你后悔吗?要是那会儿你去上了大学,继承了你父母的衣钵,说不定你现在也是科学院的一员,吃着公家饭,铁饭碗,一辈子都衣食无忧。”
听到这话,林月莲陷入到了长久的沉思中。
后悔,当然后悔啊。
可人生哪有后悔药?
过去的事,哪怕悔青了肠子也不会改变什么。
“过好当下吧,当下决定未来,过去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林月莲倒完尿壶朝婆婆的康养VIP间走去时,刚好看到丈夫傅国平的车。
她觉得有些奇怪。
丈夫每个月的月初到月中都会出差。
今天是9号,按照惯例,丈夫人应该在外地,怎么会出现在康养院呢?
她丈夫是S大学的教授,平时非常忙,从十年前开始,就固定每个月去到全国各大高校开讲座。
林月莲体贴丈夫,知道他事业上的不容易。
于是尽心尽力伺候半身不遂的婆婆,照顾好这个家,丝毫没有怨念。
她甚至觉得自己很幸福,人过半百,丈夫事业有成,儿子儿媳小两口幸福美满。
人人都说她命好,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这一生哪怕操劳,嫁来傅家也值。
平时这个点,她已经离开康养院,掐着点赶上十点回市里的公交。
去菜市场买菜,然后给养子和儿媳做午饭。
今天由于婆婆住的包间马桶堵了,加上婆婆半身不遂,所以她得用尿壶伺候婆婆上厕所,端屎倒尿,往返于包间和公共厕所,这才耽搁了回市区的时间。
包间的厕所她早上过来就联系康养院的人来修。
但这种事经常发生,康养院也渐渐失去了耐心。
整个康养院谁不知道林月莲有个恶婆婆?
时常刁难她,故意堵坏马桶,打碎东西。
甚至从轮椅上自己摔下来,诬赖是林月莲没照顾好。
这些都是常有的事。
林月莲心里也清楚,因为二十年前乐乐走丢后,自己肚子一直不争气,没给傅家添个丁,所以才被婆婆各种刁难。
她也不恼,总归是自己欠了傅家,没能给傅家传宗接代,延续香火。
老一辈,甚至他们自己这一辈,对生儿子这事都看得非常重。
要是不生儿子,那就是断了根,这种媳妇被扫地出门都算轻,狠一点的,常常被家暴,都不敢有半句怨言。
想到是因为自己身体不行,而没能给傅家留个后,林月莲心里便不是滋味。
她来到包间门外,手扶上门把。
正要推门走进去询问丈夫怎么会过来。
一道清亮的童声打断了她。
声音清脆,洪亮有力。
“奶奶好!我叫傅家光,爸爸说,我是家里的荣光!”
奶奶?
爸爸?
林月莲顿时拧眉,思绪卡顿,一时半刻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婆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林月莲这才回过神。
“小光乖,这是奶奶给你准备的大红包,里面有一万块钱,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谢谢奶奶!”
林月莲惊呆了。
她从来没听过婆婆这样慈祥的声音。
这还是那个平日对她尖酸刻薄的恶婆婆吗?
居然舍得拿一万块钱的红包给亲戚的孩子?
“妈,您拿这么多钱给小光,会把他惯坏的。”
这时,一道黄鹂般的女人声音传来。
从声音来判断,应该是个年轻人。
“小光是我傅家的宝贝孙子,怎么会惯坏?以后国平的家产,不全都是小光的?”婆婆尖酸的声音再次传来。
林月莲几乎是出于本能,下意识地攥紧尿壶。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好像没完全明白。
直到丈夫傅国平开口:“这些年筠筠受委屈了,妈,我在林湾那边看中了一套上叠,买来送给筠筠和小光你看怎么样?”
“当然没问题,筠筠和小光之前住的公寓太小,确实该换一套新房。”
“总价五百万,月莲不知道我有这么多私房钱,妈您千万别说漏嘴。”
“放心,我是腿残废,又不是脑袋。”
……
后面丈夫和婆婆说什么,林月莲已经听不清楚了。
只觉得耳朵嗡隆隆地响,整个人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
手里的尿壶没拿稳,啪嗒一声就落在了地上。
林月莲摇摇晃晃,一股恶寒袭来,顿时侵袭她的四肢百骸。
她想离开这里,却发现双脚像灌铅了一样,走都走不动。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听到了丈夫背着自己买叠墅?而且是给外面的小三买?
她自认为嫁进傅家这三十年,作为妻子很贤惠,作为儿媳很孝顺。
除了没给傅家留个后,没有任何愧对傅家的地方!
她本以为自己这半生走过,幸福美满,算是人生赢家。
可直到刚才她才发现,自己就是个笑话!
她居然连丈夫什么时候出轨的都不知道!
丈夫居然还带着私生子登堂入室,还打他们夫妻共同财产的主意,要给小三和私生子买房?
愤怒在这一刻爆满,林月莲忽然失去了理智。
她一把推开包间的门,没有冲进去,而是声嘶力竭地朝里面吼:“傅国平,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一个字一个字地质问,用尽了半生的力气。
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心也在滴血。
“快关门,她发神经别让外人听见!”刘春花怒目圆睁,急吼吼道。
傅国平怔了一下,大步流星上前,作势要关门。
林月莲扼住他的手肘,不让他把门关上:“还知道丑事不能外扬?你们能干得出这么不要脸的事,就不要害怕别人知道!”
“林月莲,你闭嘴!”傅国平恶狠狠地警告,用力甩开林月莲。
把门重重关上后,还不忘反锁上。
关好门后,他摸口袋,掏出烟和打火机,点上烟,大步朝阳台走去。
和往常跟林月莲吵架一样,习惯性冷暴力,不说话,不解释。
室内的气氛顿时压抑地不行,林月莲看着病床旁的一对母子,气到全身颤抖。
小三看着非常年轻,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
穿着一身昂贵的香奈儿,手里拎了一只爱马仕鳄鱼皮。
傅国平是大学教授,作为教授夫人,林月莲平时也注重打扮自己。
但无论她再怎么打扮,也不舍得在自己身上开销几十万一只的爱马仕皮包。
再一看私生子,穿着高档的昂贵英伦风校服。
林月莲认得这套校服,是本市最好的私立小学劳伦斯私校的校服,光学费,一年就要20万!
“妈,我和小光改天再来看您,我们先走了……”小三很慌张,精致的小脸花容失色。
牵着孩子的手,看了一眼站在窗边抽烟的中年男人:“平哥,我先走了。”
“让小刘送你。”傅国平淡淡道。
说完这话,又恢复到平素寡言少语的状态。
门吱呀开启,又吱呀关上。
当室内再次陷入寂静时,刘春花白了林月莲一眼:“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就索性告诉你。”
“男人在外面三妻四妾很正常,你放心,傅太太这个身份还是你,不会是别人。不过嘛,你要懂事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大度容下筠筠和小光。”
林月莲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婆婆振振有词,大言不惭,居然劝她大度?
难道不该给她道歉?不该求她原谅吗?
林月莲看着继续一言不发的丈夫,内心疼到无法呼吸。
和丈夫结婚三十年,她一直觉得他们情比金坚。
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耳光。
“什么时候的事?”艰难地克制住情绪,林月莲发出低声的质问。
傅国平抽着烟,表情很烦躁:“十一年前,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们为了乐乐的事吵架,当初要不是你没看好孩子,我们不至于失独,我也不至于出去找别的女人生子。”
傅国平又抽了一口烟,这一次他脸上的烦躁消散了一些,多了几分愧疚:“我不会给筠筠名分,这一点你放心。等小光长大了,还能给你养老,所以你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
林月莲听笑了。
她指望小三的孩子给自己养老?那还不如指望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养子呢。
“家业会给我们养老!”她一个字一个字道,语气很重。
傅国平一脸的不以为然:“家业毕竟不是我的亲骨血,家产我是不可能留给他的。”
林月莲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她以前从来不知道丈夫会这么冷血。
“我们养了家业这么多年,早就把他当亲儿子了!”
傅国平显然不想纠结这个话题,而是立刻打断她:“你知道了也好,以后和筠筠和平相处,我也不用每个月撒谎说去出差。”
“什么???”林月莲震惊到瞪大眼睛,后知后觉:“十年前开始,你每个月固定时间出差,原来不是真的出差,而是去陪小三?”
“那还不是要照顾你的心情,怕你知道?”傅国平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反而觉得自己体谅妻子。
林月莲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这十年,丈夫谎称出差去陪小三逍遥快活的时候,她在给婆婆端屎倒尿,忍受着婆婆的尖酸刻薄,操持着这个家。
这十年,她省吃俭用,哪怕作为教授夫人,也从来没给自己捯饬过一身贵重的行头。
这十年她甚至不敢生病,风雨无阻,来往于康养院和家里。
可这些辛苦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丈夫的背叛,还有一句他轻飘飘的‘还不是要照顾你的心情’?
累了。
就是一瞬间的事,林月莲觉得大厦倾倒,所有坚持堆积成的高墙都崩塌。
她觉得自己傻的可以,也蠢的可以。
回想这三十年婚姻自己到底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婆婆永无止境的苛待,得到了和丈夫近二十年的无性婚姻。
得到了被戴一顶大绿帽,被挪用几百万的夫妻共同财产。
为了照顾婆婆和家,得到了一身劳碌病,一到刮风下雨天,全身关节就痛。
她恨,恨自己知道的太晚,蹉跎了半生!
也恨傅国平这个负心汉,对不起她这个糟糠妻。
罢了。
事已至此,再悔恨又有什么用?
“傅国平,我们离了吧。”林月莲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
抬起头看丈夫的时候,眼底里已是一片决绝和清明……
“离婚?林月莲,你年纪不小了,还学年轻人那一套耍性子?”傅国平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
转身抬步,来到林月莲面前,一脸威严地看着她,带着上位者不可触怒的威严。
病床上的刘春花闻言,立即附和:“离婚?你都五十的人,离婚像话吗?我们这一代的女人,哪个心里没点委屈?你见有谁离婚的?月莲,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也没必要上纲上线,是你肚子不争气,总不能让我老傅家从此绝后吧!”
“傅家没有绝后,我一定会找到乐乐的!”林月莲攥紧双拳,情绪很激动。
刘春花切了一声:“找到?这都过去二十年了,要能找到早就找到了,说不定人早死了。”
“不许你咒乐乐!”儿子是林月莲的底线。
婆婆可以对自己尖酸刻薄,但不能对她的亲儿子!
“我没开玩笑,傅国平,我们离婚,这些年要不是为了照顾你半身不遂的老娘,我早就抛下一切去找乐乐了,现在也好,我终于能自由了。”
林月莲说完这番话,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明天你带上证件,咱们去登记申请离婚。”
丢下这句话,林月莲转身便走。
看着儿媳离去的身影,刘春花哼了哼:“看吧,都是你惯的,脾气不小,都敢提离婚了!”
“离婚?她离不开我。”傅国平很自信。
他这个妻子他最清楚不过,除了洗衣做饭伺候人,没别的生存技能。
要是离开了他,那就是个废人。
难道还指望养子赡养她?
养子就是个白眼狼,比他还不如呢。
“妈,你好好休养,我跟月莲没事,晚上她就会来求我。你安心疗养,改天我再来看你。”傅国平着急想走,他可不愿意多待,不想伺候老母亲。
那些脏活累活,也就林月莲那个笨女人肯干。
见儿子要走,刘春花赶紧道:“明天让林月莲别送小米南瓜粥,天天吃这么稀,要饿死我啊!让她明天给我炖燕窝,做南瓜糕!”
傅国平点了点头,没应声,拿起外套就走。
他的老母亲确实难伺候,每天一日三餐变着法地折磨林月莲做。
明明疗养院有食堂餐,死活不肯吃。
……
林月莲离开疗养院后,没赶上去市里的公交。
心情不好,于是给养子打电话,说午饭今天自己就不去做了,让他和儿媳自己在外面对付对付。
但打了好几通电话,养子那边都没接通。
正好这时闺蜜王菊打来电话,说是崴了脚,自己一个人去不了医院,让林月莲陪她。
大城市的医院对中老年人非常不友好。
网上林月莲和王菊都不会挂号,只能来到医院现场挂号。
排队,看病,开药。
一番折腾下来,王菊累得气喘吁吁,坐在医院的长椅上便喋喋不休地抱怨:“阿莲,幸好有你啊,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这腿伤,老李打的?”林月莲看了一眼闺蜜,眼里满是心疼。
王菊低下头,扁了扁嘴:“一喝酒就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
“你就没想过离婚?”林月莲试探性地询问。
闺蜜的情况比她还糟糕,丈夫嗜酒成性,还爱赌博。
每次输了钱,就要拿王菊撒气。
街坊邻居都见怪不怪,起初还会问候一两句,后面习以为常,直接麻木,眼不见为净。
“离婚?我今年都52岁,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离了不得让村里人笑话?大半辈子都这么熬过来了,也不差最后这二三十年,忍忍就过去了。”王菊说这话的表情很丧。
林月莲叹了口气:“我家老傅出轨了,女的比他小了二十岁吧,两人孩子都有了。”
“什么???”王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俩可是我们这群老同学里的模范夫妻,怎么……”
都说中年危机,原来真的谁都逃不过。
“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找几个姐妹,去把那个不要脸的小三打一顿?”王菊偏头,眼睛亮亮的。
林月莲知道闺蜜是好心。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比起恨小三,她更恨丈夫傅国平。
“文明社会,打人没意思,我成全他俩。”
王菊很诧异:“你就不生气?这事咱们得闹到S大学去,让傅国平身败名裂才行!”
“不急,等离婚后再说吧,还能多分点财产,拿着这笔钱,我想尽可能多找媒体,找到乐乐。”
王菊点点头,叹了口气:“你也别太伤心,为那种狗男人不值得。”
林月莲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其实和傅国平结婚这三十年,夫妻感情早已变质。
两人之间,更多的是亲情。
爱情嘛,好像早在二十年前就没有了。
中年人很多问题是难以启齿的,就比如她,房事那方面,已经十几年没有过。
每当她向傅国平提及的时候,都会遭到他冷漠的拒绝,说‘一把年纪了,还成天想这些不正经的,丢人’。
久而久之,她慢慢把生理上的需求压抑回去,最后直到心如止水。
如今恍然,丈夫不过是嫌弃她人老珠黄,不想碰她罢了。
可这些事她又能跟谁说呢?说出来,也只会被人笑话,说她‘一把年纪还想这事,不要脸’。
她的需求可以被无视,但丈夫的却不能。
这个社会好像就是对男人莫名宽容。
男人五十岁出轨,外人只会觉得是他妻子的问题。
会言之凿凿地说,男人只有挂到墙上才老实,不管多大岁数,都是有需求的。
看吧,这就是社会对男女的不公。
林月莲不想纠结这个问题,回望自己前半生,突然觉得寡淡无味。
曾经觉得有意义的事,现在她都觉得可笑至极。
自己就像个可怜的小丑,碌碌无为一生。
“我还有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时间,余生我得为我自己活。”林月莲看向王菊。
拍了拍王菊的肩膀:“好姐妹,你也是。”
王菊不说话,只那么眼睁睁地看着林月莲。
她又何尝不想摆脱婚姻的桎梏?只不过,没有林月莲的勇气。
……
怕王菊再被家暴,林月莲打车把人送到了王菊女儿家。
安顿好闺蜜后,她才回到自己家。
打开手机一看,未接来电居然有26个。
其中骚扰电话2个,儿媳电话2个,养子电话4个,其余的都是丈夫傅国平打来的。
因为没接电话,傅国平还发来了短信:
[妈明天要喝燕窝粥、吃南瓜糕,你的家用要是不够,我待会再转五千元给你。]
看到这条短信,林月莲气笑了。
丈夫这自信满满的语气,是真觉得她不会离婚?
觉得她只是随口说说?
没去管这条消息,林月莲直奔卧室。
这套房子是当年学校发的,住了快二十年。
中间重新翻新过,但还是会有不少设施时不时老化。
比如发霉的天花板、掉落的墙皮、松动的木地板。
在外人看来,傅教授为人节俭,深居简出。
就连林月莲也一直这么认为,觉得丈夫高风亮节。
直到在康养院听到他要给小三买房,一开口就是五百万,她便知道,苦日子,只是她和傅国平的,不是傅国平和小三的。
卧室的沙发上,放着傅国平换下来的脏衣服和脏袜子。
以前这些林月莲都会手洗,因为傅国平说他衣服贵,洗衣机会洗坏。
就因为他这一句话,她手洗了衣服二三十年。
早些年条件不好的时候,冬天不舍得烧热水,手洗衣服生冻疮,一到开春又疼又痒。
现在想来,她真是太惯着狗男人了。
这世间的苦,只要你肯吃,那就有吃不完的苦。
不过从今往后,她不会再委屈自己。
直接无视那堆脏衣服,她走到衣帽间,收拾自己的行李。
……
翌日清晨。
傅国平回到家里,一番洗漱后,他走进厨房,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林月莲。
昨天还吵着要跟他离婚,现在不是乖乖给他和老娘做早饭?
他瞥了一眼蒸笼上,可不就是老娘最爱吃的南瓜糕?
再一看,燕窝粥也做好了。
他就知道,林月莲是软骨头,没他不行。
他可是堂堂S大学的荣誉教授,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男人!
林月莲真跟他离了,根本找不到比他还好的。
见她忙前忙后,傅国平脸色缓和不少。
既然妻子先服了软,那他做男人的也不能太小气。
“你不是看上了那件两百元的长裙吗?待会你叫上儿媳妇陪你去买,早饭我给老娘送过去。”
林月莲听到丈夫一副大方阔绰的口吻,直接听笑了。
给小三买香奈儿,给她就买两百元的衣服。
听语气,似乎还要她感恩戴德?
“怎么?还在生气?”傅国平见林月莲不说话,来到她身后,从后面抱住她:“你是大老婆,筠筠是小老婆。这要在古代,你是主母,她就是个妾。你放心,傅家最有地位的女人,肯定还是你。”
林月莲听着丈夫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扯了扯嘴角。
亏他还是大学教授,居然还企图用这些腐朽的封建思想来洗脑她?
“吃完早饭就去办理申请。”她态度强硬。
傅国平诧异地拧眉:“你来真的?真要离?”
“真离。”林月莲没有声嘶力竭,语气很平淡。
这些年被婆婆刁难,被家庭琐事磋磨,早就把她锐利的性子给磨平了。
哪怕被丈夫背叛,戴绿帽,事情过后,她仍旧能心平气和。
把蒸好的南瓜糕从锅里端出来,将一人份的燕窝粥一并端到餐桌上。
见她津津有味吃了起来,傅国平皱了皱眉:“这不是做给老娘吃的吗?你怎么吃上了?”
“我就不配吃吗?”林月莲掀起眼帘,勾了勾嘴角:“我们都要离婚了,我还给你伺候老母?我疯了吗?”
“行行行!”傅国平气得心口不断起伏,不去争执。
他习惯冷暴力,每次和林月莲吵架,他只要黑着脸不说话,事后她一定会先服软。
林月莲什么脾气他还不清楚么?三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过这一次她实在是过分,等事后她服软的时候,自己一定得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想到这里,傅国平暴躁地在厨房里晃荡了一圈。
掀锅盖,翻灶台,确定林月莲真没做他的那份早餐,才气咻咻地离开。
真以为他稀罕吃她做的东西?吃了三十年,早吃腻了!
林月莲慢悠悠地享受着自己的早餐,心情很平和。
她以前是不是傻,这些好东西都舍不得自己吃,白白便宜了康养院的那个老太婆。
“九点,民政局门口见!”见傅国平拿了外套要走,林月莲赶紧道。
傅国平气咻咻的,冷着脸不说话,把门重重关上。
用摔门来发泄此刻的情绪。
林月莲早就见怪不怪,傅国平总是这样,把好脾气留给外人,把坏脾气给她。
以前她一次次的服软,一次次地哄,真是傻的可以。
……
康养院里。
傅国平上外面打包了一份燕窝粥和一份南瓜糕,谎称是林月莲做的。
刘春花吃了几口,发现味道不对,立马絮叨起来:“早饭她没花心思做吧,这是在敷衍我呢。国平,不是我说你,有时候对她就得狠一点,给她缩减家用,她就老实了。”
傅国平听着絮叨,烦闷地抽着烟,一言不发。
刘春花不禁抬高音量:“要不是顾及你的名誉,早就该把她休了!”
“休了她?她离开我活不成。”傅国平吐出烟圈,眯了眯眼睛:“妈,当年是你把乐乐弄丢的,结果还栽赃给月莲。我对月莲是有感情的,就算我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也不能倒!”
“嘘,小声点。”刘春花的脸色顿时大变,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下一秒,她就装腔作势地哭了起来:“是我弄丢的,那要我怎么办?去死吗?好好好,我这把老骨头反正活在世上也是你的拖累,死了算了!”
嚎啕的同时,刘春花作势要摔下床。
傅国平见状,顾不得手上还有烟,一个箭步走过去,把母亲搀扶住。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激动,千万别激动。”
一番好哄,刘春花这才不寻死觅活,靠在病床上抹眼泪。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纠结是谁的错没有意义。”傅国平继续安抚母亲。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林月莲打来的电话,他的心情瞬间大好。
在接起电话的时候,摆起了架子:“后悔了?知错了?”
“你人在哪里?我已经到民政局了!”林月莲此时站在肃穆的灰色大楼前,找了一圈,没看到傅国平的身影。
傅国平一听是催她离婚的,立马烦躁地不行:“我今早有会要开,忙!”
说完,不等林月莲再多说什么,直接挂断。
嘟嘟嘟。
林月莲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挂断又重新给傅国平打去电话。
这一次打过去,直接就打不通了。
……
离婚申请没弄成,林月莲又回到了家。
刚准备掏钥匙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动静,有人从里面给她开了门。
开门的是她小姑子傅湘婷,四十多岁还没嫁人,一直在啃老。
这些年,念着姑嫂情分,林月莲对这个小姑子很是包容。
“妈,嫂子回来了。”傅湘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林月莲走进去,便看到家里客厅坐着三姑六婆。
一群人纷纷站起身,皮笑肉不笑的。
“月莲,回来了啊。”
“月莲,今天的午饭我们来做,你歇一天。”
“这男人哪个不在外面花天酒地?其实国平跟那些男人不一样,他找别的女人,也只是为了给傅家添香火,这事你真不能怪他。”
“是啊是啊,国平要是不为你考虑,早就把那女人和孩子带回了家,也不至于藏十年。”
“我看你跟国平早就分房睡了,其实咱们这个岁数的女人,大家心照不宣。老公在外面有没有人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个月按时给你家用,还惦记这个家不是?”
三姑六婆七嘴八舌,目的很一致——充当说客,劝林月莲忍着,别离婚。
要是以前,林月莲一定会感动地稀里哗啦。
可现在她头脑很清醒。
傅家想要留住她,一是不想傅国平晚节不保,想保住他的名声。
二是傅家不能没有她这个免费保姆。
她要是走了,谁来伺候残废的老母?
“各位都别劝了,我一定得跟老傅离婚,大家好聚好散。”
林月莲淡淡道。
她表完态后,一室的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目光都落到了坐在轮椅的刘春花身上。
刘春花全程都在忍,要是以往按她的脾气,早就把林月莲骂的狗血淋头了。
这是有亲戚在,她才勉为其难地收敛。
“我知道你在气什么,无非是国平开了口,要给筠筠和小光买叠墅,这样,到时候你搬过去一起住,公平起见,那套叠墅写国平的名字,你看怎么样?”
“这可以啊,不写筠筠的名字,那就是国平和月莲的婚内共同财产,月莲也该放心了。”旁边三婶附和。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点头,觉得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林月莲却听笑了。
伺候一个老太婆还不够,现在算盘珠子都快崩她脸上,还打算让她去伺候小三跟私生子吗?
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傅国平背叛了婚姻,不再忠诚,我和他过不下去,只有离婚这一条路。”林月莲深呼了口气,语气平和道。
这话一出,三姑六婆们大眼瞪小眼,一时间尴尬不已。
费了那么多唇舌,好劝歹劝,结果一点作用都没有?
倒是傅湘婷最沉不住气,黑着脸上前:“行啊,要离婚是吧?你弄丢了我傅家的孩子,这笔账怎么算?先赔我傅家一个儿子,我们就同意你离婚!”
听到让林月莲赔一个孩子,三姑六婆们忍俊不禁。
谁不知道她林月莲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这要是在古代,那可是犯了‘七出之罪’,要被休妻的。
也就是生活在了好时代,才能被夫家包容、容忍。
“湘婷,你这不是难为你嫂子吗?她跟国平在一起这么多年,要能生早生了,是她不想生吗?是不能生啊。”
“就是就是。”
“生不了,那就不准离!”傅湘婷义正言辞,昂着胸膛,狐假虎威。
无非是仗着人多势众,林月莲不敢拿她怎么办罢了。
“你们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说阿莲?”
一群人吵吵嚷嚷的时候,王菊从外面闯了进来。
她担心闺蜜这边的情况不好,肯定会被恶婆婆刁难,于是跑过来看一看。
见门虚掩着,听到一群人奚落林月莲,把她差点气哭。
不孕不育是林月莲这半生的痛,因为这事,她没少受精神折磨。
“阿莲,咱们不理她们,你跟我走!”王菊挽住林月莲的胳膊,作势要把人带走。
傅湘婷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去拦:“我傅家的家事,你掺和什么?”
说完,她扬了扬眉,咄咄逼人:“嫂子,表个态吧,还要跟我哥闹离婚吗?”
王菊看着面前的三姑六婆,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替林月莲感到委屈。
这是什么夫家啊,仗势欺人,打算威逼阿莲妥协吗?
要是阿莲不同意,会不会一群人就打了起来?
尤其是阿莲的这个小姑子,可不是什么善茬。
“傅湘婷,你让我赔傅家一个孩子是吧?”林月莲扬了扬眉。
傅湘婷昂起脑袋:“是啊,你欠我们傅家的!”
“那你欠我的呢?什么时候还?”林月莲讥笑了一声。
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当年我嫁来傅家,我娘家打了两只金手镯给我,你说我平时要做家务,不方便带,两只镯子都顺走了。”
“还有,当年你要上大学,你妈和傅国平出不起钱,是我拿嫁妆贴补,供你上的大学。”
“90年代,两只金手镯以及每个月2000元的学费,拿到现在来算值多少钱,需要我给你算一算吗?”
听到林月莲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拿出来说,刘春花第一个不乐意:“镯子和学费都是你心甘情愿给的,送出去的东西哪里有要回去的道理?”
“就是,你心甘情愿给的,我又没有逼你……”傅湘婷顿时心虚不已。
林月莲冷笑一声:“你们怕是贵人多忘事吧?当初大伯怕我吃亏,作为见证人让傅湘婷签下了借条,那份借条我还保管着。”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那借条早就没有法律效力了!”傅湘婷哼了哼。
总之,这个账她要赖,还钱不可能。
“不还可以,我会找大伯做主。”林月莲早就猜到小姑子会赖账。
她不急也不恼:“这些年傅湘婷没有固定工作,隔三差五就会跑来跟我要钱,这些事我都是瞒着傅国平的,你们也知道,傅国平很烦我接济傅湘婷。”
“哦对了。”林月莲扯了扯嘴角:“上回傅湘婷手脚不干净,把傅国平的一块古董表偷了拿去卖钱,监控我还保存着呢,需不需要我告诉傅国平,然后报个警?”
林月莲冷笑道,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傅国平和傅湘婷这对兄妹其实关系很一般。
傅国平觉得傅湘婷啃老给他这个大学教授丢人。
早些年傅国平还张罗把自己的同事介绍给傅湘婷处对象,结果傅湘婷差点坑了那同事去做传销。
从此之后,傅国平对这个妹妹就没有好脸色。
“你……你给我闭嘴!”傅湘婷毕竟要脸。
林月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搬出她的黑历史,她的脸上自然是挂不住的。
刘春花对自己这个老闺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有就是家丑不可外扬。
可现在林月莲把丑事当着亲戚们的面都抖了出来,这让她们母女无地自容。
“行李我都收拾好了,我会回娘家暂住,等我和傅国平离完婚,这套房子我会卖掉,到时候你们好自为之!”林月莲不再浪费精力,果断地结束话题。
大步走进自己房间,把行李箱拎了出来。
“阿菊,我们走!”
……
王菊一整个人都处于迷糊状态。
直到两人上了出租车,她才缓过神:“阿莲,你刚才实在太牛了!你居然敢跟你婆婆那么说话?”
她们这一代的女人活的就像牛马,上要伺候婆婆,下要照顾儿子儿媳。
夹在中间像个受气包,早就没了脾气。
王菊想到自己家的婆婆,她是万万不敢像林月莲这样大胆叫嚣的。
林月莲低着头发消息,催促傅国平明天来民政局,要是不来,就去他大学闹。
“这算什么牛?都什么时代了,人人平等。更何况,我跟傅国平就要离婚,刘春花不再是我婆婆,我自然不用再对她客气。”
“唉。”王菊叹了口气:“阿莲,你说说,咱们女人怎么这么苦?明明是傅国平那个狗男人犯错误在先,结果你想离婚还这么艰难。搞得像是你做错了一样。”
“离了婚就不会这么苦了。”林月莲淡淡道。
她去打工,哪怕一天干几份工,那都是身体上的累,绝对不会比困在傅家苦。
叮咚。
林月莲发完消息没过多久,就收到了丈夫傅国平的回信。
她有些诧异。
因为以前傅国平从来没这样秒回过她。
有一次她重感冒发烧,给他发消息让他回家来照顾一下她。
消息发出去,五个多小时后才回复。
要不是有王菊这个闺蜜在,带她去医院,她怕是要烧成肺炎。
她不是没吐槽过傅国平回消息慢这事,可每次得到的都是他不咸不淡的回答‘忙、没看到、别无理取闹’。
渐渐的,林月莲便不再期待傅国平的回应,也习惯了他的慢回复。
林月莲点开消息,傅国平说:我到小区楼下了,家里聊。
林月莲快速回复:民政局见,我就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
从集资房到民政局,一个小时绰绰有余。
……
傅国平这一次没有让林月莲失望,来的比林月莲早。
林月莲和王菊下了出租车后,一眼就看到了傅国平的车。
黑色揽胜很低调,就那么静静地停在民政局大门前。
林月莲想起了傅国平当初买这车时的信誓旦旦,说有了车,会带她周游世界。
可结果呢,这辆车她从头到尾没坐过几回,每天从家里去康养院,不是挤公交就是搭黑车。
林月莲朝揽胜走去时,傅国平从驾驶位走下来。
绕了一圈,来到副驾驶门旁。
他虽然年过半百,但穿着行政夹克和西服裤,戴了一副眼镜,气质却非常优渥。
整个人文质彬彬,很有干部的做派。
岁月真是不公平,明明他们都是五十岁,可傅国平看着就是要比自己年轻许多。
林月莲想到这里,苦涩地笑了笑。
下一秒就看到副驾驶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昂贵时装的年轻女人走下来。
林月莲一怔。
傅国平什么意思?居然把小三也带了过来?
叶筠筠被打懵,第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林月莲没有罢休的意思,扬起手又给了第二巴掌。
这一次,比刚才还狠。
当她要甩第三巴掌的时候,傅国平一个箭步冲过来,狠狠扼住她的手:“够了!林月莲,你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泼妇模样了?没素质、野蛮、丢人!”
是的,傅教授一直把礼义廉耻挂在嘴边,要求林月莲做个知书达礼的人。
“妻不贤,夫之过,看来我真的得好好教训教训你,才能让你醒悟!”傅国平一副痛心的模样,抬起巴掌就想掌掴林月莲。
可他的巴掌还没落下,就被林月莲先发制人。
啪——
傅国平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整个人都懵了:“反天了,你居然敢打你丈夫?”
夫为妻纲,敢打丈夫的女人,可不就是要反天?
“傅国平,我警告你,不准伤害阿菊!你要再敢让小三碰阿菊一根头发,我一定把你俩打残!”林月莲这话可没开玩笑。
集资房是老小区,没有电梯,送桶装水的人不愿意送上楼,说要额外加钱。
为了省点钱,林月莲便自己扛着沉甸甸的桶装水爬五楼。
她吃的这些苦,早就练就了她一身的蛮力。
傅国平懵了,像一只木鸡一样呆愣在原地。
在他眼里,林月莲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主妇,手无缚鸡之力。
可现在的她,气场全开,气势逼人,就像个母老虎。
他的贤惠妻子到底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不堪了?
“阿平……要不今天先算了?姐姐在气头上,咱们让让她,改天再聊吧?”叶筠筠拽了拽傅国平。
傅国平不敢再跟林月莲硬刚,那一巴掌打得他有些怂。
“走!”他揽上叶筠筠的肩膀,逃得飞快。
两人回到车上后,叶筠筠从爱马仕皮包里拿出一块湿巾帕。
轻轻往傅国平脸上一敷,给他红肿的脸消肿:“阿平,你别怪姐姐,姐姐这也是在气头上,只是没想到,她力气那么大,我看刚刚你都没招架住。”
“粗鄙不堪。”傅国平越想越生气。
他大男子主义惯了,只许他给林月莲脸色瞧,家暴林月莲,怎么能反过来,被林月莲欺负了呢?
“我们都是为了她好,她却狼心狗肺!要不是怕她闹,我早和她离了!”傅国平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叶筠筠轻轻拍了拍他肩膀:“阿平,不生气了,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傅国平兴致不高,心情早就被林月莲败坏了。
叶筠筠眼睛亮亮的,调皮地贴到傅国平耳边:“你又要当爸爸了!”
“真的?”傅国平别开脸,几乎是第一时间把叶筠筠抱起。
要不是车里空间太小,他铁定要把叶筠筠抱上大腿,好好亲一亲她。
“真的,四周了,希望这次是个女儿,咱们儿女双全,凑个‘好’字。”
“好啊!真好!”傅国平老怀安慰,激动地红了眼睛:“筠筠,你就是我傅家的福星,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傅国平蹙了蹙眉:“岳母身体不好,你这次月子得好好坐。”
叶筠筠眨了眨眼睛:“是要给我安排一个高档点的月子中心吗?”
“月子中心肯定要安排,但也得要一个贴心的月嫂伺候着。”傅国平说道,陷入沉思。
叶筠筠趴在他肩膀上,把玩着他行政夹克的拉锁:“那挺花钱的,我不想你那么破费。”
指望残废婆婆伺候她月子不可能,她亲妈身体也不好。
叶筠筠心里其实一直有个想法,但始终不敢说出口。
傅国平揉了揉她的后脑勺:“让林月莲照顾你,她伺候我老母亲十年,我都看在眼里,她比那些保姆干得还要细心,还要好。”
“啊?可以吗?”叶筠筠仰起头,掩饰心中的窃喜。
没想到傅国平和她不谋而合。
其实她正有此意,想让傅国平的结发妻子伺候她这个小三坐月子,想想就爽呢!
“放心,林月莲她就是嘴硬,没有我她活不下去,再等几天,她自然会来求我。”
“恩呢。”
……
“阿菊,你怎么样?”林月莲把王菊搀扶起来,检查她手掌上的伤。
王菊摇头,眼眶却红了:“阿莲,我以前还羡慕你,觉得你日子过得比我好,现在看来,你也苦。狗男人和小三实在太过分了!等离完婚分完财产,咱们一定要去大学闹,让他身败名裂!”
“放心,恶有恶报,时间未到。”
半个小时后,王菊跟着林月莲,来到了林月莲的娘家。
林月莲的娘家空荡荡的,客厅中央挂着一张全家福。
王菊站在全家福前,感慨万千。
林月莲出身很好,出生于七十年代,父母是双科研人员。
一次实验意外,林父林母被炸死双亡,林月莲从此就成了孤儿。
后来科研所的同事收养了她,养父一生未娶,把她养大,并在五年前病逝。
全家福拍摄于三十多年前,那时候林月莲还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意。
可是好多好多年,王菊发现,再也没见林月莲笑得这么开心过。
可以说,林家满门忠烈,林月莲也是科研所大佬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可结果,婚姻不幸,人过半百,孤身一人。
王菊忍不住抹眼泪。
林月莲翻找出碘酒拿过来,要给闺蜜擦药。
见闺蜜哭红了眼,林月莲反倒轻松地安慰:“怎么还跟做女孩子那会一样,擦破点皮都要哭鼻子?”
“才不是。”王菊扁了扁嘴。
她是替好姐妹难过。
“来,坐好,擦药。”林月莲不再多追问,走到沙发前坐下。
王菊便乖乖跟上,摊开双手:“阿莲,离婚后你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吗?”
林月莲认真地给王菊擦药:“我想做点手工艺拿到外面卖。”
“说来也惭愧,生父生母,养父都是做导弹大炮的,我却不争气,只会捣鼓一些小玩意。”
林月莲那时候考到了大学,但为了爱情放弃了。
现在想想,如果大学能读完,她现在说不定已经继承了父母的衣钵。
当了三十年的家庭主妇,其实她自己都没底,不知道一个人步入社会,是不是能生存下去。
但她不后悔,她要摆脱目前的困境,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
……
这边傅家没了林月莲的操持,很快就乱成了一锅粥。
傅国平换下来的脏衣服和脏袜子没人洗,一日三餐没人做。
傅湘婷点了两回外卖后,刘春花就嫌弃念叨,说外面都是地沟油,吃了会要她的老命。
她找出老年机,给傅国平打电话:“阿平,赶紧把林月莲叫回来给我做饭,我吃外卖吃的胃不舒服,再吃几顿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