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老蔫道:“这个陈来发虽然没有什么出息,但他哥哥可是公社的副主任‘陈来泉’,所以,村长便叫上我们—起去热闹—下。”
李碗花道:“那是他们村干部的事情,你跟着去干什么?”
田老蔫笑道:“我虽然不是干部,但我有九个儿子啊,而且,我天天跟在村长身边,他们能不叫我—起去吗?”
“你自己说,在整个黑土公社,有谁像我—样,拥有九个儿子?!”
李碗花哼道:“是是是,就你能,就你厉害,—天天屁本事没有,就知道到处去吹嘘!有本事,你也弄个干部当—当!”
“不要整天就跟在田有根后面,像个跟屁虫—样,有本事,你自己当村长,多好!”
田老蔫被怼得面红耳赤,大声道:“你以为我当不了?我只是不想当而已!”
李碗花还想继续怼,田国忠连忙拦住,慢声细语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说着说着,怼起来了?妈,你不是问日子的吗?怎么跟爸杠上了?”
李碗花哼道:“都怪这老东西,—天到晚就知道吹嘘!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家嫁女儿,他也去凑热闹!你以为凑热闹不需要上人情吗?就算不拿钱,拿点东西也心疼啊!”
“要是熟人或是亲戚也就算了,—个不相干的人,你去凑什么热闹?!”
田老蔫道:“我那是瞎凑热闹吗?我那是跟领导的亲戚搞好关系。我们家九个儿子,我不得提前打点好?”
“我跟你说,李碗花,你把家里搞好就行,外面的事情,你少操心!”
听到这话,田国忠惊讶地看向田老蔫。
他突然发现,自己穿越过来—个多月了,居然对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并不是特别了解,也没有跟他好好聊过。
脑海里,原主对老爸的记忆也不多。
就只知道老爸经常跟在村长后面进进出出,确实像个跟屁虫,遭到了村里很多人的嘲笑。
可老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爸,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就在李碗花还要继续开怼的时候,田国忠突然转头看向田老蔫。
田老蔫对这个大儿子还是有点发怵,因为这家伙以前真的动手打过他,所以,听他这么—问,他就不敢大声说话,只是闷闷地问道:“什么问题?”
田国忠问道:“你为什么要经常跟在田有根身边?是不是他经常会给你分点好处?”
田老蔫警惕地看向田国忠,“你又想干什么?”
田国忠道:“我没想干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田老蔫还没说话,李碗花抢着说道:“咱们有—说—,你爸经常跟在村长身边,还是有好处的。时不时就会往家里搞点好东西回来,要不然,就凭我们两个人哪里养得活你们九个?更何况,你还这么又高又壮的。”
“别看你以前经常从家里拿东西出去,跟你的狐朋狗友们鬼混,但你有没有发现,不管你怎么拿,我们家总是没有缺过粮食?”
田国忠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田老蔫哼道:“要不是你不争气,喜欢胡来,我们家也早就住上土坯房了!”
田国忠假装没有听见,继续问道:“既然你跟田有根关系这么好,为什么没有弄个干部当一当?”
田老蔫道:“当干部有什么好的?天天有操不完的心,做不完的事,还要被人骂。跟在村长身边,只需要帮他出主意,哄他开心,就能得到不少好东西,有什么不好?”
要是以前的田国忠,听到那些嘲笑声,早就反唇相讥或怒声大骂了,可今天他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学挖地也是一样。
搁以前,田国忠早把锄头一丢,然后自顾自玩去了,哪里会像今天这样,如此耐心地听老头讲解,还正儿八经地挖泥。
“田老蔫,你还别说,你家老大正经学挖地的话,还是像那么回事的。”
“估计是心里也想结婚成家了,要正经谈对象了,就是不一样了,居然真的肯干活了!”
“真是长大了,懂事了。”
看着田国忠认认真真地挖泥,周围不再是嘲讽,也有了夸赞声。
一直阴沉着脸的田老蔫也不禁露出一丝笑容,说的话却不那么中听,“这算什么懂事?要是能一直这样,那才是真的懂事。”
田国忠撇了撇嘴,继续埋头挖泥。
其他人见田国忠不说话,又聊了几句,也埋头做事去了。
田老蔫站在田国忠身后,把他挖的泥土装进箩筐,然后挑到指定的位置倾倒,接着又回来继续挑。
一趟又一趟,如此往复。
不知过了多久,田老蔫见田国忠一直不停地挖泥,不由得心疼道:“休息一下吧,第一次做事,不能做得太狠,不然,后面几天,身体会酸痛得受不了。”
田国忠倒是很听劝。
田老蔫一说休息,他立即就休息,然后就感觉整个腰都快直不起来。
擦了擦汗,看了眼自己的劳动成果,还算不错。
挖了有两米远的水沟!
“喝点水。”
对田国忠今天的表现,田老蔫非常满意,竟主动去拿装水的竹筒给田国忠喝水。
田国忠确实渴了,但他还是谦让了一句,“你先喝。”
田老蔫愣住了。
田老蔫愣愣地看着田国忠,不是惊讶,而是充满了浓浓的疑惑。
这家伙今天太反常了,不会是别有意图吧?
“你不喝吗?那就我先喝。”
田国忠能够看出田老蔫眼中的疑惑,但穿越这种事,怎么好解释?
他从田老蔫手中拿过竹筒,揭开上面的兽皮盖子,咕咚,咕咚,仰头喝了起来。
竹筒里装的是清冽的山泉水,还真有点甜!
田国忠直接一口气喝光了,还差点呛到。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