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他一眼。
“你前天是不是也陪她在展厅?”
陆淮舟把纸袋搁在鞋柜上。
“帮她搬点东西。”
“那昨晚呢?”
“知微,我很累了,有话就说,别绕圈子。”
我抬头看他。
“昨晚你说两个月后才能回来。”
“我当时在忙。”
“忙到连告诉妻子你已经回国都顾不上?”
他沉默了片刻,走过来拉开我对面的椅子。
“我父亲答应过照顾程家,她父母不在,我不能不管。”
“所以她叫你未婚夫、叫你老公,你也不能纠正?”
陆淮舟的手停在椅背上。
“她爱开玩笑,当着你的面闹一下而已。”
“闹了整整两年,你一次都没说过吗?”
“她就快毕业了,何必为一个称呼跟她较真?”
我想起程栀在讲台下喊“我未婚夫来接我”时,班里一阵笑。
我以为她说的是别人,还提醒她先把作业交上来。
今天才知道,所有人都可能比我更早见过我的丈夫。
“昨晚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陆淮舟看向我,眼神闪了一下。
我笑不出来。
“我只要十分钟,你说我胡闹。”
“你却有时间陪她选照片、搬展板。”
“知微,纪念日我们回头补。”
“昨天过了,还能补成昨天吗?”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上面写着程栀因身体不适缺席课程,请教师酌情处理。
落款的日期,是她下午才找他填的。
“你签个字,我明天拿给学院。”
我没有拿笔。
“她今天当着全班的面说是去取照片。”
“你不是说不计较了吗?”
我喉咙一紧。
原来他听见那句话时,理解的是我连事实也可以不要。
“我不跟你争她是谁。”
“可这张证明是假的,我不能签。”
陆淮舟脸色沉下来。
“你的工作重要,我知道。”
“她辛苦了半年,就不重要?”
“她辛苦,不是我替她改考勤的理由。”
我把那张纸推回去,拿出文件袋。
“今天找你回来,是想说我们的事。”
他低头瞥了一眼封面,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是程栀的名字。
陆淮舟当着我的面接起来。
那边声音又急又尖。
“陆淮舟,学院说明天中午锁报名名单,你答应帮我的!”
“别哭,我过去看看。”
他挂了电话,拿起外套。
“你现在去?”
“她一个人在展厅,报名没解决,今晚睡不着。”
我摸着文件袋的封口。
“我也没睡,等了你一晚上。”
陆淮舟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你在家,我们回来再说。”
门合上后,我把文件袋从桌边移到正中间。
离婚协议四个字朝着他坐过的位置。
他连看一眼都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