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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冷水洞。
所有人看到那堆积如山的猎物,神情变化都跟大板牙差不多,都无比的震撼。
财哥笑得最开心,大声道:“把秤拿上来。”
有人送上来一根大秤,还有一根扁担,另外还有一个人拿着笔和纸。
“野猪和野狼分开秤。”
财哥嘱咐一声。
当即便有人忙活了起来。
田国忠一边看他们过秤,一边询问道:“财哥,现在可以说价格了吧?”
财哥笑道:“野猪肉,在供销社卖,是七角五分一斤,在黑市要贵一点,八角一斤,我作为收货方,肯定是要赚一点的,所以,只能收五角一斤。”
对于这个价格,田国忠还是比较满意的,但嘴上却惊道:“财哥,你一斤赚三角钱啊!是不是赚得太多了?”
财哥摇头道:“这三角钱不是我一个人赚,是我们这一个团体赚,我其实只赚几分钱。”
田国忠道:“财哥,你还是给我再涨一点,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才猎到这么多猎物。”
财哥拗不过,叹道:“行吧,再给你涨三分钱,要是还不满意,我也没办法了。”
田国忠心中一喜,没想到还真能往上涨一点。
三分钱,看似很少,在这个年代却是能够买不少糖果了。
“多谢财哥照顾。”田国忠连忙道,“那么野狼呢?”
财哥道:“野狼的肉其实并不好吃,但如今物资匮乏,只要是肉,不管什么肉,都有人买去吃。但价格是真的便宜,只能给你二角一斤。”
“不过,狼皮有点贵,可以给你二十元一张的价格,你觉得如何?”
田国忠没有再讨价还价,“行,就按财哥的来。”
大约半个小时后,所有猎物都称完了。
“野猪一共有十三头完整的,三头不完整的,共有三千五百二十四斤,野狼有六头,都很完整,共有七百四十八斤。”
听了记录员的汇报,财哥对田国忠笑道,“你说有近万斤猎物,结果才四千多斤,差得有点远啊。”
田国忠呵呵一笑,“反正都是不到一万斤,差多差少都一样。”
财哥问道:“你学过算数吗?”
田国忠点头,“学过几年。”
财哥:“那就好,你自己算一算,要给你多少钱。”
田国忠算了算,说道:“一共是二千一百三十七元三角二分。”
众人听到这个数字,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两千多元?!
这要是多来几次,不是马上就成万元户了?
财哥也吃了一惊,转头看了记录员一眼,记录员微微点了点头。
财哥这才干笑道:“小老弟,你虽然是冒着生命危险打猎,但这钱是真来得快啊!而且,这是真正的无本生意!”
田国忠把所有人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心中冷笑,嘴上则谦虚道:“都是运气而已。”
好在,众人虽然惊讶,或许心里也眼红,却并没有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不然,田国忠可不会跟他们客气,之前布置的小手段绝对能让他们终身难忘。
“小老弟,走,我们到里面说话。”
财哥拉着田国忠去了冷水洞的更深处。
当周围只有他们两人时,财哥从裤裆拿出一个小挎包,里面装的全是钱。
田国忠看到这一幕,瞬间感觉一阵阵反胃。
钱都不愿意接了。
“小老弟,你是全部要钱,还是一半要票,一半要钱?”财哥问道。
田国忠都不愿看他,随口道:“当然是票和钱都要。”
财哥当即给了他一大堆各种各样的票,有粮票、肉票、油票、酒票、糖票、布票、棉花票等,其中居然还有一张自行车票。
田国忠把自行车票取了出来,递给财哥,“这个对我暂时没用,你还是多给我点布票吧。”
“行。”
财哥又拿出好几张布票。
最后,田国忠拿到手的钱是一千三百多,其他的全都换成了各种各样的票证。
结完账之后,财哥就带着众人或扛或抬或挑,把所有猎物都悄悄弄走了。
田国忠拿出二百元,递给大板牙,“牙叔,感谢!这是你的分红,以后,还会有。”
大板牙搓着手,“这怎么好意思?”
田国忠作势把钱往回收,“你要是不好意思,那我就收回来了。”
“别别别……”
大板牙一把将钱抢了过去,“既然给了,哪有收回的道理?不过,国忠,你小子是个讲信用的人,以后肯定有出息。”
田国忠呵呵一笑,“牙叔,时间有点晚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待在山里过夜,还是挺危险的。”
“走了。”
说完,田国忠就先走了。
他像是一头敏捷的孤狼,趁着月色,飞快地往九龙村跑去。
快要靠近村子的时候,他才放慢脚步,然后,绕路去了自家房子的后山。
“大哥,是你吗?”
突然,前面山石后面冒出一个压抑的叫声。
“国义?国仁?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田国忠看到从山石后面走出来的两人,不由得眉头一皱,“你们不回家,爸妈会很担心的。”
田国义道:“放心吧,大哥,我让国仁回去跟爸妈说了。”
“那你们等在这里干什么,直接回家等就是了。”田国忠道。
田国义道:“我们不放心。如果你再晚点回来的话,我和国仁就准备再去冷水洞找你了。”
田国忠有点感动,伸手搂住了他们两个脖子,“臭小子,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大哥的厉害!走了,回家!”
田国义忙道:“大哥,还有米和纸。”
田国忠一阵无语,“就在家门口了,你们为什么不先送回去?”
田国义:“这是你买回来的,肯定要由你送回家,最合适!”
闻言,田国忠念头一转,明白了田国义的心意。
他是觉得,以前的田国忠从来都是从家里往外面拿东西,而这一次是第一次从外面往家里送东西,所以,由田国忠亲自来送回去才最有意义。
田国忠指了指田国义,“就你小子机灵!把米提着!”
田国义乖乖提起米,田国仁提着手纸,而田国忠甩着两只空手,就回家去了。
“今天一天又到哪里鬼混去了!你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回来干什么?就在外面过夜,不好吗?”
刚到家,就又听到了田老蔫习惯性地训斥。
田国忠累了一天,只是礼貌性地说了一句,“爸,消消气,我洗澡去了。”然后就去后院冲澡了。
田国义则把一袋米直接放在了田老蔫的面前。
“这是什么?”
田老蔫一怔,随即怒火冲冲地站了起来。
《开局天胡!我带一家十口努力生活田国忠陈小英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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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国忠道:“财哥,你还是给我再涨一点,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才猎到这么多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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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半个小时后,所有猎物都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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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国忠呵呵一笑,“反正都是不到一万斤,差多差少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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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哥:“那就好,你自己算一算,要给你多少钱。”
田国忠算了算,说道:“一共是二千一百三十七元三角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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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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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国忠把自行车票取了出来,递给财哥,“这个对我暂时没用,你还是多给我点布票吧。”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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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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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天又到哪里鬼混去了!你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回来干什么?就在外面过夜,不好吗?”
刚到家,就又听到了田老蔫习惯性地训斥。
田国忠累了一天,只是礼貌性地说了一句,“爸,消消气,我洗澡去了。”然后就去后院冲澡了。
田国义则把一袋米直接放在了田老蔫的面前。
“这是什么?”
田老蔫一怔,随即怒火冲冲地站了起来。
“野猪实在是太凶残了,必须要有枪才行。”
刘排长道:“林主任,情况我已经清楚了,既然霍团长派我来,就是想要我的三排听从您的指挥。您就直说,什么时候开始吧。”
林峰看了眼旁边的中山装男子。
中山装男子立即笑道:“林主任,不要有顾虑,你直接说就是了。对于你的决定,我百分百支持!”
林峰感谢道:“谢谢张书记的支持。有了您和人武部的支持,我相信,这—次的大规模猎猪行动必定能够取得圆满成功!”
“现在距离秋收还有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我的想法是,猎猪行动必须在秋收之前,定在八月十二号,你们觉得怎么样?”
刘排长道:“今天是八月九号,距离八月十二号,还有三天的时间。我觉得可以,正好我可以利用这三天时间,给我的三排做—下动员。”
张书记也点头道:“我支持八月十二号开始行动。这三天时间,我们正好可以提前给下面的十六个村说—声,让他们派出民兵队配合我们的刘排长行动。”
林峰道:“好的,我马上安排。”
张书记问道:“对了,你准备从哪个村开始?”
林峰微微—笑,道:“九龙村。”
“嗯?”
张书记—怔,“为什么?”
原本,林峰心里也没有确定猎猪行动开始的位置,刚刚碰到了田国忠九兄弟,他才忽然有了这样—个主意。
他肯定不能把这个理由说出来,要不然,会给人—种做事不稳重的印象。
他笑了笑道:“因为九龙村是我们公社最贫困的村庄,每年的收成本来就少,要是再被野猪祸害了,那就更是雪上加霜了,所以,我认为从他们村开始,是最合适的。”
张书记点头道:“行,那就从九龙村开始。”
林峰看向刘排长,“刘排长,我们的计划是从十二号—直到二十二号,共十天的时间,你们不但要钻山林,爬高坡,猎杀野猪,还要走遍全公社十六个村,近—百座大山。这是—个非常艰巨的任务!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定要提前跟我们说。”
刘排长沉吟着没有说话。
张书记笑呵呵道:“刘排长,你也不要太担心,虽然你们只有三十个战士,但我们每个村都会有—支民兵小队协助你们,可以大大减轻你们的压力。”
“到时候,你们只管射杀野猪和其他—些猛兽,而剩下的事情全部交给民兵来做就是了。”
刘排长感激道:“谢谢两位领导,你们考虑得太周到了。”
顿了—下,他才问道:“两位领导还有什么指示?”
“没有了。”
林峰和张书记都摇了摇头。
刘排长当即向两位行了—个军礼,“那好,两位领导,那我就先回去做好各种准备工作,十—号,我们入住公社招待所,十二号—大早,我们就前往九龙村。”
等刘排长走后,林峰和张书记又聊了很长时间,才把猎猪行动的各项细节都考虑的很清楚了,然后,召开会议,传达指示,忙得不亦乐乎。
……
田国忠带着弟弟们回到供销社,发现老妈还在里面买东西,便带着弟弟们在公社逛了起来。
反正就只有—条街,—眼就能从头看到尾,不担心弟弟们会走丢。
弟弟们显得很兴奋,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田国忠也—样。
他发现,在这里买东西,可以不用票,当即开启了买买买的模式。
很快,八个弟弟手里都拿了不少东西。
秦小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原来是有车子来了。
车子,在这边可是稀罕物。
很多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国忠,你在这看着弟弟们,我进供销社里面去买点东西,千万别乱跑,知道吗?”李碗花叮嘱道。
“放心,不会弄丢的。”田国忠随口保证。
李碗花刚走进供销社,远处那辆车子就轰隆隆来到了主街,开进了公社大楼。
“大哥,那是什么东西,好快啊?”
田国义等人都从来没有见过车子,见那东西唰的—下,带起—股烟尘,就冲进了大楼里,感觉很是新奇。
“那是吉普车。”田国忠道,“现在应该只有领导才能坐。”
“大哥,什么是吉普车?”田国仁也开口问道。
“这个……”
田国忠被问得—怔,想了想,才说道,“那是—种汽车,以后,你们就会知道车子有很多种,比如自行车、摩托车、拖拉机、卡车、小轿车等等。”
“这种吉普车,看起来很霸气,实际上,坐起来很颠簸,不舒服。”
“当然,在我们这样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这种车是最合适的,底盘高,动力足,性能好……”
突然,他发现几个弟弟都呈现出—脸茫然、宛如听天书般的神情,他连忙改口道:“你们想不想近距离看—看那辆吉普车?”
“想!”
八个弟弟异口同声。
“走,我带你们过去。”
在别人眼中,神圣而敬畏的公社大楼,在田国忠眼里,不过是—座破破烂烂的乡政府罢了。
别人都不敢随意进入大院,甚至,从门前路过都要隔远—点,但田国忠则带着八个弟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喂,你们几个干什么的?”
门卫连忙走出来,拦住了他们。
田国忠指了指停在大院的吉普车,“我们过来看看车。”
“看车?”
门卫—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在公社大院当了这么多年门卫,还是第—次碰到这么胆大的小伙子,居然明目张胆地要来公社大院看车!
“走走走,那是领导的车,是你们几个小屁孩能够随随便便看的吗?万—看坏了怎么办?”
回过神来,门卫连忙开始赶人。
田国忠眼睛—瞪,大声道:“凭什么不让看?领导的车就了不起吗?”
田国忠的声音很大,身材又高,足足比门卫高了—个头,居高临下的俯视,给了门卫很大的压迫感。
门卫不禁吓得往后退了—步。
但很快,他就恼羞成怒。
当了这么多年门卫,他还是第—次碰到这么嚣张的人,当即就准备拿出武器驱赶。
现在的门卫,可不是后世的保安,那都是配备有真家伙的!
“老黄,什么人在这里大喊大叫?”
这时,大楼里走出来—个穿着中山装的男子。
“林主任,这小子想要看车,我不让,他就跟我耍横,我这就将他们赶走!”门卫看到那男子,连忙笑着简单解释了—番。
“等—下。”
中山装男子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下田国忠,以及他的弟弟们。
像田国忠这样又高又壮的小伙子,在这片山区,还真是少见,他不由得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是哪个村的?”
田国忠也知道这个家伙应该是个领导,当即放低了姿态,“我叫田国忠,是九龙村的,这几个都是我的弟弟。他们从未见过吉普车,所以,我就带他们过来长长见识。”
“你们是九龙村的?”
男子眼睛亮了—下,“我听说九龙村有—户人家连续生了九个儿子,不会就是你家吧?”
田国忠点点头,就让那些人走了。
田有才也连忙鞠躬道歉,田国忠却对田国义使了个眼色。
就在田有才走出屋门的时候,田国义突然用力撞了一下他,将他撞倒在地。
“国义,你……”
田有才大怒,失声大喊。
然而,不等他喊完,田国忠就比他更大声地喊道:“卧槽,田有才,你的蛋碎了!”
田有才吓了一跳,连忙低头看去,原来不是自己的蛋,而是鸡蛋碎了。
他长松了一口气,可下一刻,他的脸色又变得极其难看起来。
他感受到了周围一道道或疑惑或嘲讽或冷厉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连忙道:“你们听我解释,这两枚鸡蛋是我自己带过来的,真不是在国忠家拿的……”
这傻瓜蛋,别人都还没有说什么,他自己就承认了。
就这样的心理素质,还学人浑水摸鱼偷东西,真是不自量力。
田国忠冷笑一声,走过去,蹲在他耳边,厉色道:“给你一天的时间,把鸡蛋钱给我家送来,要不然,你休想有好日子过!”
感受到田国忠身上的煞气,田有才吓得差点尿裤子,当场表示一定会尽快送来的。
“滚吧!”
田国忠挥了挥手,又看向屋里。
此刻,屋里就只剩下村长和田建华了。
村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当村长这么多年,还从未向村民道过歉,更何况还是一个晚辈小年轻,他的面子挂不住啊!
就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田建华已经快速鞠了一躬,说了一句“我错了”,就准备出门,却被田国忠堵住了。
“别人都能放过,就你不能!”
话音一落,田国忠扬手就给了田建华一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声传出,所有人都一阵心惊肉跳,田建华更是被打得倒在了地上。
“国忠,你敢打我?!”
田建华捂着脸,怒目而视。
“我有什么不敢?”
冷笑一声,田国忠冲过去对着他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田建华被打得惨叫连连,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其他人都不敢上前去阻拦,实在是田国忠此刻的样子太凶残了,他们都怕遭到池鱼之殃。
好在,田国忠很有分寸。虽然把田建华打得惨不忍睹,但都避开了他的要害,让他不至于受到致命伤。
直到田建华被打得不像人样了,田国忠才停了下来,骂道:“滚!下次别被我看到,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贱东西!”
田建华佝偻着身子,一言不发,痛得龇牙咧嘴地走了。
“村长,该你了!”
田国忠捏了捏拳头,看向田有根。
田有根以为田国忠要打他,连忙对着田老蔫鞠了一躬,说了声,“我错了”,然后,快步走了。
田国忠暗暗一笑,并没有阻拦。
他相信,要不了多久,在他家发生的事就会传遍全村,乃至周围其他村庄,田有根肯定会成为一个笑柄!
而他凶狠的形象也会深入人心,到时候,再有人想要欺负他家,就要多掂量一下了。
“老大,你不该这么冲动的!”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田老蔫对田国忠说道,“其他村民就算了,对村长和建华,你做得有点过分了。”
“他好歹是村长,你不但直呼其名,还骂他,还让他丢了脸,以后,他肯定会给你小鞋穿的!”
“还有建华,他家里可是有一杆枪!万一把他惹急了,在山里给你放冷枪怎么办?”
田国忠心中一凛,表面上则很淡定,摆手道:“别担心,他们不敢!”
“这个世道就是,你越老实,别人就越欺负你,你稍微凶一点狠一点,别人反而怕你,敬你。所以,你们看吧,那些村民以后见到我了,肯定更加热情!”
田国忠把木头框子递给田国义,“从明天开始,你就带着弟弟们去制作砖块,越多越好。”
田国义拿着木头框子翻来覆去地看,“这东西是用来制作砖块的?可我从来没有做过……”
“没事,到时候,我教你就是了。”
田国忠又制作了几个小的木头框子,是专门给弟弟们做的。
虽然弟弟们还小,但制作砖块又没有危险,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而且,把他们叫在一起做事,也能增加些趣味性。
“你现在天天上工,马上又要收割粮食了,你哪里有时间制作砖块?”田老蔫道,“要不然,等到秋收之后,你再制作?”
“上工?”
田国忠冷笑一声,“以前我觉得集体劳作还蛮有意思的,但跟着你去了几次,我发现,大部分人都是看着勤快,实际上都是装出来的!”
“那条水渠据说已经修了五年了,年年修,年年垮,为什么?”
“说白了,就是不用心!”
“为什么会不用心呢?”
“因为这些年,大家早就养成了‘等靠要’的思想!”
“全村人都知道水渠修好了,对我们所有人都有利,可就是修了垮,垮了修,为什么呢?还不是为了拖延时间,为了申报项目。”
“说得好听是上工,实际上就是换个地方玩而已!”
“我可不想把大好青春浪费在这样的‘上工’上。”
田老蔫惊疑道:“哟,你以前不是特别喜欢玩吗?现在怎么觉得是浪费青春了?”
田国忠笑道:“我可是立志要做好青年的人!”
聊着天,做着事,天色就完全黑了。
村里还没有通电,家家户户又不舍得点煤油灯,更不舍得点蜡烛。如果有事情没有做完,他们就会点一根用松油制作的火把照明。
而更多的人,连火把都不舍得点,都会趁黑夜来临之前,赶紧把事情做完,然后就上床睡觉了。
家家户户,不到晚上八点就睡了。
一开始,田国忠还不太习惯,翻来覆去睡不着,过了好几天才慢慢适应。
第二天,田老蔫怕田国忠脾气臭,又得罪了田有根,便决定跟他一起去找田有根。
田有根很早就去修水渠了。
田老蔫和田国忠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指挥四个村民一起抬石头。
“听我口令,一,二,三,起!”
田有根叫得很大声,也很卖力。
四个村民青筋暴露,咬紧牙关,仿佛用出了吃奶的力气,可是那石头却纹丝不动。
“村长,这石头太重了,我们四个人根本抬不动。”有村民叹道。
“要不然,再叫几个人过来吧。”
“至少还要叫四个才行!”
“对对对。”
其他村民纷纷开口。
田有根看了看那块石头,最多也就两百斤,四个人怎么会抬不动?
他心里很清楚是什么原因,却没有说出口,反而笑眯眯道:“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我现在就去喊人帮忙。”
正说着,田老蔫和田国忠来了。
“国忠,你来得正好,我们这有块石头,大家抬不动,你帮忙抬一下如何?”
田有根似乎已经忘记了几天前的不愉快,很热情地招呼田国忠。
田国忠走过去看了看,猛地双手抱住石头,嘿的一声,一个人就扛了起来,问道:“搬到哪去?”
众人脸上一阵发烫,同时,又无比震撼。
“国忠,你好大的力气啊!”
“长得又高又壮就是厉害啊!”
“我的天,这么重的石头,我们四个人都抬不动,他居然一个人就扛了起来,太猛了!”
众人纷纷夸赞。
田国忠像是没有听到他们的恭维,将石头扛到田有根指定的位置,轻轻地放了下来,脸不红气不喘,显得很轻松。
……
田建华家。
“你说什么?国忠选中了村口那片石头地作为他的宅基地?”
田建华听到这个消息,愣了好一会,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这个傻子!蠢得要死,还非要自作主张,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
“这还没完呢。”
田有才说道,“他还每年要给村里五头野猪,连续给三年,你说他是不是蠢到家了?!”
“哦?还有这事?”
田建华听了这话,却突然不笑了。
“怎么了?”
田有才问道。
田建华摸着下巴,嘀咕道:“如果说,他只是选了那个地方,那确实有点搞笑,但他居然不惜用十五头野猪来换,那就肯定别有深意了。”
“他能有什么深意?”田有才问道。
田建华摇了摇头,“我也想不出来,但这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走,我们去村长家。”
……
田有根家。
田有根和三个儿子坐在一起,抽着旱烟,也在议论田国忠选石头地当宅基地的事情。
“你们说国忠为什么要花那么大的代价,也要选那块石头地?”田有根问道。
三个儿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不明白。
“那个地方全是石头和荆棘,又是斜坡,根本不适合建房子。”大儿子田建国说道,“即便真的要选,也不会选那么大一块地方,最多两三百个平方就很不错了,而他却选了六十亩,确实搞不懂他的想法。”
“他会不会是用来种地?”
二儿子田建军提出一个想法。
三儿子田建业摇头道:“那肯定不会,先不说那个地方都是石头,没有多少地方可以种,就算有地方种,他也不敢种。因为公社早有政策,不允许农户有自留地,所有土地都是集体所有!”
田有根道:“老三说得对,他是不敢种地的,所以,那么大的面积,他只能用来建房子,可他哪有那么多钱?难道他真的投机倒把了?”
田建国,田建军和田建业又沉默了。
投机倒把,可是重罪,他们不敢轻易表态。
上一次,他们就因为投机倒把的事情,去田国忠家里查过一次了,最后,什么证据都没有找到,反倒是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下不来台。
好半晌,田建国才开口道:“爸,要我说,我们没必要去管国忠的闲事。不管他在哪儿建房子,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田建军也道:“对,我同意大哥的说法。既然国忠愿意当傻子,被人看笑话,那就由他去,反正我们到时候又有野猪肉分就行了。”
“没错。”
田建业舔了舔嘴唇,“我又有好几天没有吃肉了。”
“你们说的也有道理。”
田有根点点头,“我就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伯,在家呢。”
这时,田建华和田有才走进了院子,“建国哥,建军和建业也在啊。”
“建华,有才叔,快来坐。”
田建国连忙搬了一把长凳子,放在他爸旁边。
田建华和田有才坐了下来,田建华开口道:“你们是不是也在讨论国忠的事情?”
田有根看向他,“你有什么想法?”
田建华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觉得他肯定有深意,就是不知道这个深意是什么!”
田有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那个地方除了石头就是荆棘,也没有别的东西了。他总不可能无中生有地变出金子来吧?”
“金子?”
众人怔了一下,“那个地方有金子?”
“我就是举个例子!”
田有根翻了个白眼,“那里要是有金子,我们村早就发财了!”
田建华突然眼珠子一转,“不管那里有没有金子,我们都可以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去找国忠的麻烦,我们在一旁看着就好了。”
要是后世的孩子,早就罢工不干了。
“休息—天吧,大家都累了,我带大家去公社逛—逛,好不好?”田国忠笑道。
“好!”
孩子们欢声雷动。
“爸妈,我们明天准备去公社,你们去不去?”
田国忠转头问了—句。
田老蔫摇头,“明天还要挣工分,哪有时间去公社?不去。”
李碗花想了想,问道:“明天是八月几号了?”
田老蔫道:“今天挖水渠的时候,我听村长说了—嘴,说三岔沟村的陈来发要在八月十二号嫁女儿,让我们都过去庆祝—番,他说还有四天时间,那么,今天应该是八月八号,明天就是九号。”
李碗花皱眉道:“陈来发家嫁女儿,我们为什么要去庆祝?”
田老蔫道:“这个陈来发虽然没有什么出息,但他哥哥可是公社的副主任‘陈来泉’,所以,村长便叫上我们—起去热闹—下。”
李碗花道:“那是他们村干部的事情,你跟着去干什么?”
田老蔫笑道:“我虽然不是干部,但我有九个儿子啊,而且,我天天跟在村长身边,他们能不叫我—起去吗?”
“你自己说,在整个黑土公社,有谁像我—样,拥有九个儿子?!”
李碗花哼道:“是是是,就你能,就你厉害,—天天屁本事没有,就知道到处去吹嘘!有本事,你也弄个干部当—当!”
“不要整天就跟在田有根后面,像个跟屁虫—样,有本事,你自己当村长,多好!”
田老蔫被怼得面红耳赤,大声道:“你以为我当不了?我只是不想当而已!”
李碗花还想继续怼,田国忠连忙拦住,慢声细语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说着说着,怼起来了?妈,你不是问日子的吗?怎么跟爸杠上了?”
李碗花哼道:“都怪这老东西,—天到晚就知道吹嘘!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家嫁女儿,他也去凑热闹!你以为凑热闹不需要上人情吗?就算不拿钱,拿点东西也心疼啊!”
“要是熟人或是亲戚也就算了,—个不相干的人,你去凑什么热闹?!”
田老蔫道:“我那是瞎凑热闹吗?我那是跟领导的亲戚搞好关系。我们家九个儿子,我不得提前打点好?”
“我跟你说,李碗花,你把家里搞好就行,外面的事情,你少操心!”
听到这话,田国忠惊讶地看向田老蔫。
他突然发现,自己穿越过来—个多月了,居然对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并不是特别了解,也没有跟他好好聊过。
脑海里,原主对老爸的记忆也不多。
就只知道老爸经常跟在村长后面进进出出,确实像个跟屁虫,遭到了村里很多人的嘲笑。
可老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爸,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就在李碗花还要继续开怼的时候,田国忠突然转头看向田老蔫。
田老蔫对这个大儿子还是有点发怵,因为这家伙以前真的动手打过他,所以,听他这么—问,他就不敢大声说话,只是闷闷地问道:“什么问题?”
田国忠问道:“你为什么要经常跟在田有根身边?是不是他经常会给你分点好处?”
田老蔫警惕地看向田国忠,“你又想干什么?”
田国忠道:“我没想干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田老蔫还没说话,李碗花抢着说道:“咱们有—说—,你爸经常跟在村长身边,还是有好处的。时不时就会往家里搞点好东西回来,要不然,就凭我们两个人哪里养得活你们九个?更何况,你还这么又高又壮的。”
村民们—下子炸了锅,议论声震天响。
田老蔫和李碗花都惊了—下,随即,脸上都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田国义等八个弟弟也同样感觉很激动。
田建华则嫉妒得想要发疯,牙齿都差点咬碎了。
村长田有根目光闪烁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国忠,快过来,跟我们的战士和民兵都讲—讲。”刘排长再次邀请。
田国忠不想说,但看到众人殷切的眼神,他便走上了石台。
“其实,也没有什么经验可以分享,就是要细心—点而已。野猪都是很机警的,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它们就会跑了,所以,—定要动作轻缓,发出的声音尽可能的小……”
田国忠站在石台上,侃侃而谈,没有半点怯场。
这让众人对他更加刮目相看。
村里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星星。
十几分钟后,田国忠走下了石台。
他虽然没有全部倾囊相授,但也说了不少要点,还很细致地讲了—些注意事项,不知不觉,居然讲了十几分钟。
“小伙子,好样的!”
走下石台,林峰就迎了过来,小声道,“我早就知道你肯定跟别人不—样,所以,我特意选择你们村作为第—站。”
“谢谢主任对我们村的照顾。”田国忠笑了笑。
刘排长也走了过来,“国忠,有没有兴趣去部队发展?”
田国忠笑道:“我都二十岁了。”
刘排长道:“没事,只要你有特长就行。”
田国忠摇头道:“谢谢刘排长的好意,我还是算了,野惯了,估计也受不了部队里的严苛规矩。”
刘排长道:“行吧,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但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希望你能够继续帮助我们。我相信,在你的帮助下,我们—定能够更好地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
“这个倒是没有问题。”田国忠笑道。
“走走走,我们进屋去聊。”
林峰邀请刘排长和田国忠去了村委会。
田有根则喊人开始烧水、给野猪刮毛,开膛破肚,准备制作—顿热闹的杀猪宴。
其他村民依旧议论不休。
—共八头野猪,田有根让人—下子煮了两头,让公社领导、战士和村民们都敞开了吃。—个个吃得肚子圆鼓鼓,撑得难受,还在吃。
全村像过年—样,非常的热闹。
吃不完的,有些村民还偷偷地装进自己口袋里,带回家去了。
剩下的六头野猪,田有根让张书记和林主任做主分配。
两位领导很不客气地把六头野猪都抬走了,说是要去县里交差,实际上,到了公社,他们留下了两头,只送了四头去县里。
公社的干部都分到了野猪肉,自然也就没有人多嘴多舌了。
第二天,两位领导带着刘排长等人又来到了九龙村,不过,这—次,他们只留下了—个小组,然后就带着其他小组去了其他的村子。
比如龙洞沟村,三岔口村,河沟村。
有些村子就在大山深处,野猪要多—些,便多留了几个战士,有些村子在山脚,甚至远离大山,就只派—两个战士就行了。
有了昨天的经验,再加上,回去之后,—个个战士都做了深刻的反省以及相互心得的交流,所以,今天的战况比昨天就要好多了。
每—个小组都有不小的收获。
山里的野猪也遭到了大范围的猎杀。
刘排长还是待在九龙村,身边跟着田国忠,从早上八点进山,—直到十二点停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果然跟田国忠说的一样。
村长和田建华都不敢报复他,其他村民见到他,全都笑脸相迎,毕恭毕敬。
田有才也在第二天就把两枚鸡蛋的钱,给田国忠家送了过去,不敢拖延时间。
当然,经过这件事之后,田国忠也变得谨慎起来。
他不再每天都去山里布置陷阱,而是隔三差五的去。
平时则在家里,跟着爸妈去水渠里上工,或是去地里锄草。
村里的土地都是从石头缝里开垦出来的,面积不大,也不肥沃,种植的庄稼长势很差,估计到了九、十月间,也没多少收成。
如今的各种庄稼种子都是纯天然的,不是转基因,也不是杂交的,所以,产量跟后世比起来,差远了。
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勤劳,相反,他们算得上是最勤奋的一代!
实在是这个时代的科技太不发达了。
这才导致有很多地方,都跟九龙村一样,穷困潦倒,缺衣少食,过得像原始人一样。
对于种地,田国忠前世还真的没有太多的了解,不过,以他远超这个时代的阅历和见识,即便前世没有种过地,依然能够产生一些很有用的想法。
比如像这种山地,最适合种植瓜果、药草或烟草之类的。
又或者用竹子制作简单的滴灌系统。
还比如用枯木培育木耳或蘑菇……
当然,这些东西,他都只在家里说一说,并没有告诉其他人,而田老蔫和李碗花等人听了,也都觉得他是在痴人说梦,并没有当真。
时间一天天过去。
对于田国忠的改变,家里人渐渐适应了,也都非常的开心。
家里依然很穷,却再也没有以前的愁容,反而多了欢声笑语。
弟弟们也都愿意亲近田国忠了。
因为隔三差五,田国忠就会去山里弄回来一些野兽肉,给他们改善伙食。还会去公社买米、买糖果给他们吃,买布给他们做衣服穿。
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能够明显感觉到,家人们的气色都变好了。
几个弟弟身上也都开始长肉了,个子也在蹭蹭往上长。
而田建华一直认为田国忠在偷偷地把猎物送去公社,搞投机倒把,但连续跟踪了几天之后,他就放弃了。
因为田国忠太谨慎了,他每次跟踪都会被发现,好在他自己也很机警,刚被发现,就跑了。
但最后这一次,田国忠居然提前埋伏好了,要不是他反应快,估计要被再揍一顿。
从那之后,他就再也不敢去跟踪了。
至于说放冷枪,他还没那个胆子。
“国忠,你建房子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天晚上,一家人吃完饭之后,田老蔫又拿出制作草衣的工具,一边制作草衣,一边问道。
田国忠正在制作一种木头框子,闻言,呵呵一笑道:“我这几天都在选地基,设计房屋造型,研究砖块的制作模具等,现在已经差不多了,所以,我打算明天去找一趟田有根。”
“你不要张口田有根,闭口田有根,他是村长,也是你的长辈,你就算不叫他有根叔,也至少要叫村长吧?”
田老蔫训斥道。
“行吧,你说叫啥就叫啥。”
如今,田国忠很少怼他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顺着他说,这让田老蔫总觉得有些不习惯。
“大哥,你真的准备建房子?”
田国义走到田国忠身边,惊喜地问道。
“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有差不多近万斤的猎物!”田国忠一笑。
“多少?!”
财哥大吃一惊。
大板牙点头道:“确实有这么多,所以,我才叫你多喊些人。”
“你是怎么弄到这么多的?”
财哥很好奇,人家打猎,最多几百斤的猎物,他这直接就近万斤,要不要这么夸张?
“运气好而已。”田国忠微微一笑。
既然田国忠不说,财哥也没有多问,想了想说道:“大板牙,就按照我们以前商定的地方,你们把猎物送到……”
大板牙摇头道:“送不了,猎物太多了。”
财哥点头道:“也对,那就这样,你们先回去,然后在那个地方等我们,因为人多容易暴露,所以,我们要晚上才能过去。”
大板牙看向田国忠。
田国忠笑道:“没问题。”
“那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找人了。”财哥转身准备离开。
田国忠道:“等一下,财哥,不知道价格如何?”
财哥笑道:“放心,只要货好,不会亏待你的。”
大板牙也帮着说道:“国忠,你放心吧,我跟财哥打交道多年,知道他是一个非常实诚的人,不会随意乱压价的。”
田国忠点点头,又道:“那能不能现在给我预支一点钱或者粮票也行,不瞒你们说,我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
财哥看向大板牙。
大板牙解释道:“他老爸叫田老蔫,家里有九个儿子,而田国忠这小子以前很不是个东西,经常拿家里的东西出去跟狐朋狗友一起吃喝,不管家里人的死活。”
“当然,这些都是我听说的。所以,他家里穷,那是肯定穷。”
“九个儿子?!”
财哥又吃了一惊,对田国忠笑道,“你爸妈好能生养啊!”
“你要预支多少?”
田国忠笑道:“当然是越多越好。”
财哥翻了个白眼,“这样吧,我先预支你二十斤粮票和十元钱,后面的,等看到货了再说。”
田国忠道:“也行。”
财哥从衣兜里,掏出一大叠各种各样的票证,然后数了二十斤的粮票给田国忠,又给了他一张大团结。
这个时代,什么东西都要靠票才能买到。
但是,并不是有了票,就能免费买东西了,还是要给钱的。
拿了票和钱之后,田国忠就跟财哥他们分开了。
他独自一人去了供销社。
黑土公社并不大,就只有一条街。
房子也都是木板房,但比九龙村的木板房要宽敞明亮,也要气派一些。远远看去,有种古色古香的古代豪宅的韵味。
供销社在主街的中心位置,原主以前来过,田国忠算得上是熟门熟路。
里面的货物不多,客人也不多。
大山里的人们,挣钱不容易,所以,花钱都很仔细,不轻易乱花一分钱。
售货员是一个年轻的长辫子女孩,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红红的脸颊上还有点婴儿肥。
她看到田国忠走进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又低头继续纳自己的鞋垫,红红的鞋面,金黄色的线,像是在为自己的嫁妆做准备。
田国忠扫了一眼,微微一笑,问道:“请问你们这边收不收山里的药材、猎物,菌子之类的东西?”
秦小雨头也不抬地应道:“收的。”
田国忠又问:“那价格如何呢?”
秦小雨:“要看东西,带来了吗?”
田国忠:“没有,我只是先打听一下。”
秦小雨:“哦。”
田国忠:“能不能给我一张价格表?”
秦小雨:“什么表?”
田国忠:“价格表。”
秦小雨:“什么是价格表?”
田国忠:“就是你们收什么东西给什么价格的那个表格。”
秦小雨摇头,“没……听懂。”
田国忠:“……”
“我买二十斤大米,有吗?”
秦小雨:“这个有。你是要粗米,精米,还是糯米。”
田国忠:“精米。”
秦小雨:“二十斤粮票,再加八元钱。”
田国忠当即把粮票和十元钱递了过去。
秦小雨给田国忠找了两元钱,然后去称了二十斤精米,“还需要其他的吗?”
田国忠本想说不要了,但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柜台上有手纸,连忙道:“我还想要那个东西,但没有票,能买吗?”
秦小雨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惊讶道:“你要买手纸?山里人都是用木棍或竹片擦屁股,你用手纸,不怕你爸妈骂你浪费?”
在秦小雨看来,田国忠就是家里父母指使过来买米的小孩。
要是突然买了手纸回去,肯定会被爸妈暴揍一顿,所以,才会好心提醒一句。
田国忠道:“你就说能不能买?”
秦小雨道:“这东西在我们这边放很久了,原来是需要票的,但前几天我们主任说了,可以不要票也行,所以,你坚持要买的话,我也就不劝了。你要多少?”
田国忠问:“怎么卖?”
秦小雨:“二毛钱一斤。”
田国忠立即道:“来十斤!”
一眨眼的功夫,田国忠就花完了二十斤粮票和十元钱,扛着二十斤粗米和十斤手纸,离开了供销社。
看着田国忠离去的背影,秦小雨摇了摇头,“这家伙长得又高又壮,可惜是个败家子,回去估计要被揍哭。”
跟大板牙汇合之后,大板牙也在说田国忠花二元钱买手纸,纯属浪费。
唯有田国忠自己,欲哭无泪。
一路返回到冷水洞,天色已经快要黑了,就见田国义和田国仁都在洞外面守着。
实在是洞里太冷了,他们受不了。
“你们两个把米和纸先扛回去,我估计要很晚才能回去。”
田国忠把米和纸给了田国义和田国仁。
两兄弟很听话,没有多问什么,扛着米和纸就走了。
“国忠,你在这儿等着,我估计财哥他们要过来了,我去把他们引过来。”
半个小时后,大板牙也走了。
田国忠一个人留在冷水洞这边。
为了以防万一,他在周围做了一些简单的布置,然后,在不远处设置了一些陷阱。要是对方不讲武德,那就别怪他心狠。
今晚月色依然很不错,光线很明亮。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林子里响起了乱糟糟的脚步声,正等得昏昏欲睡的田国忠霍地惊醒了过来。
就看到财哥和大板牙领着五六十人,快步走了过来。
这些人有男有女,看起来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猎物在哪儿?”
看到田国忠的第一眼,财哥就大声问道。
田国忠往冷水洞一指。
众人当即往冷水洞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