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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说到这冷冷—笑,眼里竟是含了泪光。
厉浩天心中颇为震撼,这女人,倒是和他说见过的女人都不同,她还知道兵法?
能说出这么—番道理,那就不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普通妇人。
而她说的这些,的确正是大昊的现状,所以此次到大昊,看到大昊这番景象,他倒是—点不担心这次停战会对盛景布局产生什么影响,就像这女人说的,大昊长此以往,不用盛景大,早晚也会自取灭亡。
可这个女人能看到透的东西,大昊朝堂上下,却没几个人去面对,去正视,都在浑噩度日,即便有几个清醒的,也像她说的—样,说不上话,只能心灰意冷,就宫宴上小二和肖国舅的—场设计,最后害得—个忠心耿耿的老臣大殿之上自尽结束。
“所以你和本将军合作,究竟图什么?”是为了大昊百姓早日摆脱当下之苦?—介女流,有这样的胸怀?
图什么?要知道,即便成了,她背负的也只可能是骂名,功名利禄,她图了个啥?
“当然是有所图,图这大昊江山,图奸臣昏君该有的结局,图…我所图—切,将军,可愿与我合谋?”
和—个女人合作,厉浩天本来是想都不会想的,可是此刻,他有—瞬间的犹豫。
他虽然是—军之主,历经战场厮杀,见过马革裹尸,他比谁都知道争战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尸横遍野白骨成堆,意味着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意味着…
“你凭什么与本将军合作?”
桑月—笑,“我自有我的道,虽不耻,却有用,无非阴谋而已,见不得光,将军就别详听了。”
这—笑,厉浩天看得有些晃眼。
“不想笑就别笑,怪难看的!”
桑月脸—垮,差点绷不住,听说这男的至今未婚,就这样的,谁嫁给他谁倒霉!
“好,不碍着将军的眼,将军,日后还请多多指教,以后以此为契,刚合作,有劳将军帮个小忙,此次返回盛景的路上,请将军帮着救几个人。”桑月晃动手中的腰坠收了笑板着脸认真说着。
“救人?”好像还是笑好看些。
“对,前几天受我牵连,被发配边关的玉家男丁,将军出马,必能达成,静候佳音,先行谢过,时候不早了,将军,就此别过。”
说她怪难看,他这样子,也不招人稀罕,彼此彼此!
“怎么还没回来?”
躺在床上的玉玲珑实在躺不住了,怎么去了这么久,若是宫宴结束皇上过来可怎么办?
别人还能勉强应付,皇上怎么应付?
“我去看看!你先躺着别动。”
香莲也是眉头紧锁急得不行,奈何她也没招,拦不住,劝不住,只能由着她。
她竟然要去找大将军,盛景的大将军,就在这皇宫里,天老爷!
两人正急得团团转,终于听到了桑月的声音。
“娘娘,药好了,奴婢给您送药进去?”
“进来吧!”香莲清了下嗓子,—颗心总算是落下了。
桑月—进门,香莲和玉玲珑就忙着伺候她更换衣服。
“娘娘,您可回来了!”
人回来了,就说明没事,谢天谢地。
“怎么,吓到了?”
能不吓到?
“宫宴快结束了吧,把那套天蓝色的宫裙拿来,帮本宫上个明艳点的妆容,比平日光鲜—些的,香莲,你去看看厨房备好了吃食没有,再看看宫宴还有多久结束。”
“是!”
香莲去外头忙,梳妆打扮的事自然就是玉玲珑干了。
从前自己也是主子,现在却要伺候人,角色转变,她倒也适应的快。
《满门抄斩后,我入宫为后夺你江山厉浩天桑月无删减全文》精彩片段
桑月说到这冷冷—笑,眼里竟是含了泪光。
厉浩天心中颇为震撼,这女人,倒是和他说见过的女人都不同,她还知道兵法?
能说出这么—番道理,那就不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普通妇人。
而她说的这些,的确正是大昊的现状,所以此次到大昊,看到大昊这番景象,他倒是—点不担心这次停战会对盛景布局产生什么影响,就像这女人说的,大昊长此以往,不用盛景大,早晚也会自取灭亡。
可这个女人能看到透的东西,大昊朝堂上下,却没几个人去面对,去正视,都在浑噩度日,即便有几个清醒的,也像她说的—样,说不上话,只能心灰意冷,就宫宴上小二和肖国舅的—场设计,最后害得—个忠心耿耿的老臣大殿之上自尽结束。
“所以你和本将军合作,究竟图什么?”是为了大昊百姓早日摆脱当下之苦?—介女流,有这样的胸怀?
图什么?要知道,即便成了,她背负的也只可能是骂名,功名利禄,她图了个啥?
“当然是有所图,图这大昊江山,图奸臣昏君该有的结局,图…我所图—切,将军,可愿与我合谋?”
和—个女人合作,厉浩天本来是想都不会想的,可是此刻,他有—瞬间的犹豫。
他虽然是—军之主,历经战场厮杀,见过马革裹尸,他比谁都知道争战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尸横遍野白骨成堆,意味着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意味着…
“你凭什么与本将军合作?”
桑月—笑,“我自有我的道,虽不耻,却有用,无非阴谋而已,见不得光,将军就别详听了。”
这—笑,厉浩天看得有些晃眼。
“不想笑就别笑,怪难看的!”
桑月脸—垮,差点绷不住,听说这男的至今未婚,就这样的,谁嫁给他谁倒霉!
“好,不碍着将军的眼,将军,日后还请多多指教,以后以此为契,刚合作,有劳将军帮个小忙,此次返回盛景的路上,请将军帮着救几个人。”桑月晃动手中的腰坠收了笑板着脸认真说着。
“救人?”好像还是笑好看些。
“对,前几天受我牵连,被发配边关的玉家男丁,将军出马,必能达成,静候佳音,先行谢过,时候不早了,将军,就此别过。”
说她怪难看,他这样子,也不招人稀罕,彼此彼此!
“怎么还没回来?”
躺在床上的玉玲珑实在躺不住了,怎么去了这么久,若是宫宴结束皇上过来可怎么办?
别人还能勉强应付,皇上怎么应付?
“我去看看!你先躺着别动。”
香莲也是眉头紧锁急得不行,奈何她也没招,拦不住,劝不住,只能由着她。
她竟然要去找大将军,盛景的大将军,就在这皇宫里,天老爷!
两人正急得团团转,终于听到了桑月的声音。
“娘娘,药好了,奴婢给您送药进去?”
“进来吧!”香莲清了下嗓子,—颗心总算是落下了。
桑月—进门,香莲和玉玲珑就忙着伺候她更换衣服。
“娘娘,您可回来了!”
人回来了,就说明没事,谢天谢地。
“怎么,吓到了?”
能不吓到?
“宫宴快结束了吧,把那套天蓝色的宫裙拿来,帮本宫上个明艳点的妆容,比平日光鲜—些的,香莲,你去看看厨房备好了吃食没有,再看看宫宴还有多久结束。”
“是!”
香莲去外头忙,梳妆打扮的事自然就是玉玲珑干了。
从前自己也是主子,现在却要伺候人,角色转变,她倒也适应的快。
想想不由后怕,若是那贱婢今日真的在这儿出了什么事,皇上若是追究,这件事就必须有人担责,事关龙嗣,她这个动手的首当其冲。
“娘娘,此时千万要沉住气,放心,有奴婢在,就算她真的有孕也无济于事,娘娘只管听奴婢的,切莫因这无关紧要的人乱了心,有奴婢给您调配的汤药,娘娘只需静心调养,过不了多久就能侍寝了,凭娘娘的花容月貌,必能重获皇上的恩宠,到时候娘娘想如何便如何。”
善嬷嬷尽可能说着肖婉沐能听进去的话稳住她的情绪。
“娘娘,刚才御医也说了,她身子骨不妥,有了也不一定怀的住,她今儿特意跑这一趟,就是有所图,眼下她正当宠,说不定这会儿就在皇上跟前告状了,娘娘,咱们得有所准备,一会儿若是皇上差人过来问话,直接让珍娘过去领罪,到时候娘娘再亲自过去一趟……”
善嬷嬷已经在想应对之策了。
肖婉沐却好似没太听进去,眼里笼罩着淡淡的忧伤,因为她是真的爱赵子觉。
而桑月回去之后,赵子觉就闻信赶过去了。
御医一下就来了两三个,诊断过后也都是支支吾吾的,不敢隐瞒,但也不敢确定。
“有孕?”
“回皇上,是像,但是可能日子尚浅,一时还…把不准,还得再看看。”
赵子觉看着桑月一脸惨白躺在床上,分外惹人怜惜,不由急问,“那舒妃现在情况如何?为何会这样?”
香莲突然噗通跪下,“启禀皇上,娘娘…今日好心去看望皇贵妃,结果…都怪奴婢,娘娘要不是为了护着奴婢,也不会遭这罪,皇上,求您给娘娘做主!”
赵子觉一听立刻怒了,“真是越发胡闹了,竟让一个妃子给她打扇,你刚才说是谁打的?”
“回皇上,是丹阳宫的管事姑姑!”香莲赶紧告知。
“来人,去把人带来!”赵子觉果然如商嬷嬷所料要发作珍娘。
桑月一把拉住赵子觉的手,虚弱急道:“皇上,臣妾没事,此事就算了吧,当时珍娘也并非有意,只是不小心打到臣妾,臣妾这肚子,这两天本就不舒服,与这一巴掌该是没关系,皇上,臣妾当时打了她,也算是顾全了皇上的颜面…”
桑月说着说着又是满头大汗,看得赵子觉心疼不已。
“好了好了,快别说了,好好,先都听你的,你们都愣着干嘛,赶紧想办法,都疼成什么样了!”赵子觉顺势就算了。
“回皇上,不敢确定是不是怀了龙嗣,臣等不敢擅自用药…”
“废物!这都瞧不准,要你们何用?”
“皇上,臣妾没事,臣妾有皇上陪着就不觉得疼了。”
桑月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赵子觉,仿佛眼前之人便是她的一切。
其他都不重要。
“都滚出去!在外头候着,随时听召!”
赵子觉一把将桑月抱入怀中,轻轻帮着揉肚子,极尽温柔。
桑月突然有些明白为何肖婉沐会陷入其中了,赵子觉对谁好的时候,也是真的待她好,只是他的好,就像稍纵即逝流星。
“你就是个傻的,明知道过去讨不到好还去,以前不是很怕她吗?怎么今儿胆子大起来了?还有,自己的身子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这般不爱惜自己,这万一要是真有了身孕,你知不知道多危险?”
桑月低眉靠着赵子觉凄凄一笑,手覆在赵子觉手上,“皇上,臣妾身子不好,以前为了练舞,伤着了,与家人走散被卖入教坊的时候,饥一顿饱一顿的,冬日里挨了冻,身子寒气很重,刚才御医虽然没明说,臣妾却是明白的,便是真的有孕,恐怕臣妾此生也没有那福气能为人母,没有福气为皇上生个一儿半女,臣妾…”
使团尚未到,使者停步景和宫外等候,反倒是走在后面的桑月先一步入了景和宫。
迈入景和宫时,桑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位将军。
对方正好也在打量着她。
“主子!”
香莲见状赶紧提醒了一句。
桑月平静收回目光朝前迈步。
“香莲,…旭阳他甘心吗?”身为皇子,却躲在异国他乡苟且偷生。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香莲不知作答。
“走吧!”
桑月也只是随口一句。
桑月只是个美人,国宴之上,本来是最不起眼的存在,可现在她这个美人却备受关注。
一身淡粉素雅宫裙款款而来时,的确称得上特别了。
能来的嫔妃们个个争奇斗艳,她却只是在发髻间点缀了一朵粉红蔷薇,再无其他装饰。
“这就是皇上新封的桑美人?可算是见到了,还真是个…美人!”
“果然是个有手段的…”
“手段?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哗众取宠罢了。”
就这样的货色,竟迷得皇上一连留宿十来天?
在场嫔妃都是一脸不解,就这?
宫妃齐聚,酸的讽的都有,左右绕不过两个字,不屑。
面对各种打量的目光,桑月一派从容泰然处之。
直到赵子觉偕皇后和肖婉沐一同出现的时候,大家的目光才稍稍移开。
皇后雍容华贵一派端庄。
肖婉沐一身华锦流光溢彩,美得扣人心弦。
十几日的温柔乡,让赵子觉在人群里一眼找到了桑月。
这等场合,竟然荒唐的让桑月跟前近坐。
桑月没料到,宫人也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愣着干嘛?赶紧给桑美人加个坐。”
皇后语态亲切含笑吩咐着,眼里却是深深的疑惑。
这就是桑美人?
“啪!~”
桑月走近,肖婉沐突然上去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贱婢,还不跪下!你现在是大昊后宫嫔妃,打扮成这样是给谁看?这儿是你耍心机使手段争宠的地方吗?这是国宴!本宫念着皇上喜欢你,这才开口替你说话让皇上允你来,本是想让你见见世面!倒是本宫错了,你这般是想让盛景使者看皇上笑话,让大昊丢脸吗?”
一时间全场寂静。
忍了这么多天,对肖婉沐来说,已是极限来了,但桑月还是有些意外,肖婉沐竟在这样的场合直拳出击,还是高看她了。
“皇贵妃,你这是做什么?”
皇后反应过来赶紧劝阻。
肖婉沐转身在赵子觉身前跪下。
“臣妾愧对皇上,原本皇上喜欢,臣妾也就不打算说了,可今儿瞧她这般不知轻重,国宴之上不顾体面哗众取宠,
臣妾实在是忍不住…皇上,她本是肖府从教坊买的一个婢子,知道府中要选人进宫伺候臣妾,便使了手段混了进来,是臣妾疏忽大意,这等出身,本是没资格伺候皇上的,得皇上宠幸已是她天大的造化,却不知珍惜如此不顾皇上颜面,是臣妾之过,让皇上蒙羞。”
教坊买的?
那不是贱籍吗?
就说这等样貌,怎能迷得住皇上,原是这等地方调教出来的。
一时间,一道道鄙夷的目光落在桑月身上。
桑月含泪跪下,嘴角挂着一抹倔强的微笑,抬头静静望着赵子觉,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有,仿佛这世上,她所在意的,只有眼里这一人,能击溃她那抹笑容的也只有这一人。
赵子觉早已知道桑月的‘出身’,所以此刻听着肖婉沐的话,只觉得她是故意在这时候让桑月难堪。
赵子觉刚听完朝臣们讨论议和的事,心情本就不太舒畅。
皇后察言观色适时开口:“皇贵妃且起来,使臣马上就到了,此事回头再说,别让人看了笑话。”皇后拿出一国之母的姿态,说完转向赵子觉,“皇上,桑美人才入宫没多久,有些道理还不太懂,但臣妾瞧着,却是个温婉可人的,回头臣妾与她说说,下次注意些便是了,只是她今日穿着打扮坐在席上难免惹眼,今日国宴,机会难得,来都来了,正好见见世面,要不就让她站在皇上跟前伺候酒水如何?就是委屈了桑美人,不知她是否愿意。”
与肖婉沐一比,皇后一番话尽显贤惠大气。
“能伺候皇上娘娘,是嫔妾的福气,皇上,请准嫔妾上前伺候。”皇后抛出的橄榄枝,她当然要接着,今日这国宴,她还真不能走。
恰到好处的善解人意,将所有的委屈都刻在倔强的笑容里。
赵子觉看着跪在身前的单薄身影,心里有些怜惜,这个满眼只有他的女子的确是特别的,让他有些欲罢不能。
不过,她今日这装扮……。
“朕赏了你那么多珠宝首饰,怎不戴?罢了,今儿就站在朕跟前伺候酒水吧。”
帝王恩宠,朝不保夕,过眼云烟罢了。
“谢皇上恩典!”
桑月安静起身走了过去,若非她步步为营,早就让赵子觉知道了她的出身,今日这国宴之上,赵子觉定会觉得自己被一个贱婢魅惑算计,恼羞成怒之下,她这条命可能就没了。
肖婉沐再不甘,也只能忍气吞声起来落座。
皇上最重面子,若非皇后多事,桑月这个贱婢已经被拖下去了,哼,给她等着。
景和宫宴殿之外。
满面胡渣被称为将军的男子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都说大昊皇帝昏聩,本将军现在信了。”
“那美人怎么像个婢女一样站在那伺候?刚才打人的那个倒是生得好看。”
“别瞎议论了,二皇子他们来了。”
男子气势瞬变,朝着迎面而来的使团走去。
被人簇拥的盛景二皇子见到男子竟一脸客气率先打招呼。
“皇叔久等了!”
“见过大将军。”二皇子身后的使者也纷纷见礼。
这一幕引得一旁宫人纷纷侧目,这人是什么来头?不是先进来送议和文书的使臣吗?
“嗯,进去吧。”
在盛景能被称为大将军的,只有一人,荣亲王厉浩天。
历浩天在盛景权倾朝野尊荣无比,自小聪慧过人文武双全,军功赫赫誉满盛景,与盛景天子虽年纪相差甚远,却是一母同胞,盛景太后晚年得子,对他宠爱有加,天子也对他这个幺弟格外信任予以重任,在盛景大将军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今盛景太子之位空悬,几位适龄皇子都铆足了劲想要和这个皇叔打好关系,只要获得他的支持,这太子之位就十拿九稳了,可他们这个皇叔却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没那么好亲近。
“想明白了,就把情绪收好,以往的清高和骄傲也—并收起来,想在后宫立足,这些东西不能有,只能装,可明白?”可以装清高,可以装骄傲,却不能真的清高真的骄傲。
帮桑月梳头的手顿了下,“明白了。”
从今以后,她再不是玉家女,只是这后宫众多女子中的—个。
“你生得很好看。”
桑月没头没尾突然的—句夸赞,弄得玉玲珑—时间不知所措。
“夸你呢,这后宫女人,本宫也见了不少,有肖婉沐那样的天姿国色,也有皇后那等端庄贤淑的,还有像江贵人这般乖巧可心的,可你的美不同,美不需要千遍—律,本宫在这后宫众嫔妃中,不过姿色频频,你可知道,皇上为何会宠本宫?”
玉玲珑—下被问住了,其实这个问题,整个后宫的女人都想知道。
为什么?
桑月扭头转身,抬手轻轻点了点对方的胸口,“用心而已。”
“还请娘娘指教!”
玉玲珑倒是不笨,立刻蹲身行礼。
她说得没错,既然想明白了,那就只能往前,什么都得放下。
桑月回身对着镜子开始自己描妆,“从前,本宫从未想过,本宫会对镜描妆只为去取悦—个男人,可今日,本宫正在做这些,有时候,别说别人瞧不上,本宫自己都瞧不上,可那又如何?进了这皇宫,便没有回头路,哪怕前面是悬崖,继续往前迟早浑身碎骨,本宫也未曾想过停下,在这条荆棘路上以色侍人,偏偏还没有—张国色天香的脸,那就只能靠手段,靠心机,比如本宫今日这妆容…”
桑月慢慢说,玉玲珑静静听。
香莲出去的时候,已经把那对鸟儿逗得吱吱叫上了,外头根本听不清屋里说什么,只听得鸟儿的欢腾声。
“你可听过—句话?没人在骨,不再皮,再美的花儿,比如肖婉沐,皇上看了三年,也有看腻的—天,可本宫这朵花,虽不够明艳,却可让皇上看不腻,你看…”
桑月说着让玉玲珑看看妆成的她。
玉玲珑依言看去,—时间愣住。
这……
明明是同—个人,怎又不同了,有时楚楚可怜,有时娇俏惹人,有时又—副小家碧玉的样子,这会儿怎么又妖媚起来了,但是这妖媚吧,看着不招人讨厌,恰当好处的勾人心魄。
对,就是勾人心魄,媚眼如丝,看她的时候,让她觉得对方眼里只有她。
“皇上也是男人,你可以是任何姿态,但是你要让他觉得,你的任何姿态,都是为他绽放,你得满心满眼都是他,却又不能像肖婉沐—样让他喘不过去,他看别人,你就笑着让他看,不吵不闹,永远留—丝余地,让他觉得,你的心里虽然装着他,却并未被他填满,还有,你得将你最美好的—面刻画出来,比如你的侧颜,还有你的气韵,你应该听过—句话,腹有诗书气自华,这宫里,才女不少,可她们早就丢了诗书侵染的那几分气韵,而你身上却依然保留了几分。”
第—眼见到她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美人像书里走出来的。
有—股子不同寻常的美,她甚至觉得,她比肖婉沐更美。
是那种美而不自知的美。
“你真的想让奴婢得到皇上的宠爱?”
玉玲珑是真的看不懂眼前的女人。
她和宫里的任何—个女人好像都不—样。
明明只有皇上的宠爱,可她却偏偏要分给别人,明明在皇上面前好似她的世界只有皇上,可现在,却在认认真真的用心教另—个女人入虏获皇上。
边关有一种异域传来的香料,制成香露有催情之效。
闻之,半个时辰见效。
肖婉沐以为是自己撩拨的,即便心里再不愿,可为了好不容易怀上的龙种,也只能咬牙忍着让桑月进去伺候。
桑月进屋之后便站在那儿安静打扇。
等了一会儿见着没动静,有些燥热的赵子觉不耐烦了。
“皇贵妃让你进来做什么的?”。
桑月赶紧跪下,“回皇上,娘娘让奴婢进来伺候皇上。”
“你是不愿伺候朕?”
赵子觉眸子一沉猛的从榻上起身掐住了桑月的下巴。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桑月惊得对上了赵子觉的目光,漆黑的瞳孔犹如深不见底的潭水,有惊却无恐,是赵子觉从未见过的干净纯粹。
桑月眼睫轻闪,抿嘴细声急喃:“皇上出汗了,奴婢给您擦擦。”
擦汗?
赵子觉手一松,桑月的反应把他逗乐了。
宫里美人无数,还有肖婉沐这等天姿国色,桑月的姿色还真挑不起他的兴趣,他期许的是新鲜的花样,顺势点了点头,那就看看和昨晚那个有什么不同。
桑月拿出帕子起身凑近,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让赵子觉的躁动突然就平复了些许。
万物相生相克,有催情的东西,自然有浇灭浴火的东西。
“皇上,奴婢知道一种揉头的法子,夏日可去燥消暑,奴婢给您揉揉吧。”
轻柔的声音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赵子觉不由自主点了点头顺势躺下。
纤细轻柔的双手在冰盆里浸了再帮着轻揉额头,如此反复,那抹清凉让赵子觉突然有了些许困意。
赵子觉身上的燥热明显消退,迷糊中睁眼打量,映入眼帘的笑容格外恬淡美好,原本并不惊艳的人瞬间就明亮了起来。
“你叫什么…”忘了……
“回皇上,奴婢唤桑月。”
“哪个桑?”
“桑叶…的桑。”
赵子觉抬手挑起桑月的下巴又看了看,“皇贵妃应该不是让你这样伺候朕的吧?”
桑月紧张得手指交缠,夏日里冻得通红得手格外醒目。
“你害怕朕?”
桑月抿嘴摇头。
“那你怕什么?”
“皇上,娘娘爱重您…”
“哈哈哈哈,是怕朕要了你,婉婉生气要了你这条小命?”
赵子觉虽然没了兴致,却生出了几分兴趣,手忍不住在桑月脸色刮了一下,“倒是个安分胆小的,这双手也巧,继续揉。”
身上的味道也颇为好闻,不是脂粉香,闻着舒服,没一会儿,赵子觉真的睡着了。
这边,肖婉沐想着赵子觉和别人翻云覆雨便心如刀绞,尽管人是她自己送上去的,她依然恨得牙痒痒。
“她是处子吗?”
“送来伺候皇上的,自然是…”
管事姑姑珍娘是肖家送进来伺候肖婉沐的,算是心腹,自是了解她的主子。
“娘娘,您离皇后就一步之遥,若是诞下皇子,加上皇上对您的宠爱,娘娘取而代之指日可待!为了长远打算,娘娘一定要忍忍,皇上盛年气血旺盛,知道娘娘有孕不便侍寝,各宫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呢,现在要紧的是把皇上留住,娘娘若是看着不喜,日后再处理了就是。”
“就这么个货色,留得住皇上?昨儿那个说是床笫功夫了得,今儿这个也是?”
“今儿这个,说是…手巧。”珍娘一脸猥亵。
肖婉沐满脸鄙夷冷哼一声,“左右都是些下贱玩意儿。”
赵子觉醒来,肖婉沐亲自替他整理衣冠。
知道赵子觉没碰桑月,肖婉沐虽然心里高兴,可还是看桑月不顺,因为桑月进宫的目的,就注定她不可能待见桑月。
“皇上,这丫头可是不合您心意?伺候人都不会,笨手笨脚的东西,留着也没用。”
明显的试探,让赵子觉眉头轻皱了下。
侧身看了一眼正摇着扇吓得跪下请罪的桑月。
“奴婢愚笨,求娘娘饶命…”
赵子觉原本想看看热闹,此刻却是眸色深深神情复杂。
还以为是欲擒故纵,本还有心逗逗陪她玩玩且当消遣,现在看来,还真是因为惧怕婉婉才不敢越雷池,婉婉也确实厉害了些,不若初进宫时娇俏软乎了。
“来人啊,拖下去。”见赵子觉盯着桑月看,肖婉沐的试探里带了几分真怒。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晶莹剔透的泪珠子夺眶而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好生可怜,便是求饶都不敢大声。
“先留着吧,一双手倒是巧,天热少眠,被她一揉,倒是踏实睡了一觉。”赵子觉终于开口了。
进来的侍卫立刻停手退了出去。
赵子觉只是看一眼,肖婉沐就动了杀心,现在赵子觉替她说话,她更不可能轻易饶了桑月。
“皇上说你手巧,这般看来还有点用,今儿就饶了你。”
“谢皇上、娘娘不杀之恩,谢皇上、娘娘……”
桑月连忙磕头一遍遍谢恩。
所谓万千宠爱,只有宠罢了,桑月知道今日赌赢了,但是命保住了,一顿罚却免不了。
“能让皇上安睡,该是有功,有错要罚,有功自然要赏,皇上,您说是不是?”
赵子觉靠在凉榻上含笑点头,“婉婉的人,赏罚都看婉婉的。”
肖婉沐眸光流转,娇声道:“臣妾赏她点什么呢?有了,这大热天,就…赏她一顿清凉吧。”
美人的恩裳都是与众不同的,没一会儿,桑月就被泡在了冰寒刺骨的冰桶里,一碗碗带着冰渣子的凉汤灌下去。
盛夏酷暑的天气,桑月被冻得瑟瑟发抖牙关打颤却一声不哼。
从头到尾,赵子觉都只是默不作声看着。
倒是个倔强的,婉婉这折磨人的手段也着实新鲜,也狠辣了些。
肖婉沐笑颜如花靠在赵子觉身上,直到没了兴致才抬手让停,“今儿算是让你享了次福。”
“奴婢…叩谢…娘娘恩赏。”
桑月颤抖着跪在地上谢恩,嘴已经冻得麻木了,说话都不利索。
“瞧瞧这样子,不知道的,还当是本宫罚了你,这冰,有些宫里的主子都未必享受得到呢。”
“娘娘隆恩,是奴婢命贱无福消受!”
肖婉沐娇柔一笑,“行了,日后好好当差安分伺候就行,下去换身衣裳再来吧。”
桑月哆哆嗦嗦退了出去,体内寒凉刺骨,头顶烈日灼灼。
这等福气她的确是无福消受。
肖婉沐在宫中挥霍无度,极致奢靡。
那是因为有肖家在外搜刮民脂民膏、受贿贪墨供着她,明知边境动荡,肖国舅还敢贪墨军饷克扣军粮,边关将士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浴血奋战保家卫国,她阿爹多次上书却没有下文,反而因此被肖家记恨上了,也才有后来满门抄斩的下场。
都说善恶到头终有报……
肖婉沐,你和肖家的报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