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阁。
沈知念写好信交给芙蕖,命她悄悄找人递出宫,送到沈父手上。
两人虽然很好奇,沈知念怎么知道唐洛川家里发生的事,还特意派菡萏到御花园等着,但识趣地没有多问。
菡萏感叹道:“唐太医遇到小主,可是走了大运了。小主,您真是心善。”
沈知念笑得意味深长。
“真正纯善的人,在这吃人的深宫,是活不长的。”
她自问不是什么好人,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从利益的角度出发。
某种意义上,她和唐洛川是各取所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从今晚开始,新人们便要陆陆续续侍寝了。
所有人都很期待,谁会是第一个得到帝王宠幸的幸运儿。
几乎所有新入宫的宫嫔,此刻都紧张地等待着。
见菡萏站在门口,一副翘首以盼的样子,沈知念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用等了,早些就寝吧,陛下今晚必定会翻姜贵人的牌子。”
看她这么淡定,菡萏低声问道:“小主,您就不失落吗?毕竟后宫的女子,所求都是陛下的宠爱......”
沈知念笑而不语。
后宫的女人那么多,没有谁会是那个特殊的。如果帝王每次翻别人的牌子,她都要失落,岂不是要把自己气死?
而且从一开始,她入宫就不是为了帝王那丝微不足道的情爱,而是图谋奢华的生活,和崇高的身份!
不过要往上爬,恩宠是必不可少的。姜婉宁之后,真正意义上第一个侍寝的,必须是她!
沈知念有这样的自信!因为对帝王来说,所有新人都是一样的,就看他对谁有印象了。
这一点,沈知念在殿选那天,就开始布局。从帝王单单给了她封号,就能看出来,她的计划成功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帝王翻了姜贵人牌子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
沈知念这里睡得安稳,其她人那里却是不眠之夜。
所有人都明白,不管是看在镇国公府,还是看在姜皇后的面子上,帝王都会给姜贵人这个体面。可道理是这个道理,她们终究抱着一丝期待......
现在,这丝期待算是彻底落空了。
......
景阳宫右侧殿,漪澜阁。
柳如烟沐浴过后,穿着一袭白色中衣,素手纤纤,正在往香炉里添香料。
寻梅和寻幽是从小就伺候她的丫鬟,也是柳如烟在深宫最信任的人。
“小主,这种琐事,让奴婢来做就行了。”
“满宫都知道,谁能第一个被陛下宠幸,谁就能成为新人里的佼佼者。可陛下今晚翻的,却是姜贵人的牌子。小主,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柳如烟放下了香料,美丽柔弱的脸上,依旧是淡然之色。
“满宫也知道,姜贵人只是以家世和身份取胜了,算不得数。新人里谁是真正得到君心的人,明晚才能见分晓。”
寻梅松了一口气。
“小主说得是,是奴婢着急了。您这么漂亮,肯定会是新人里,真正意义上第一个侍寝的!”
柳如烟却没有盲目自信。
“别忘了,听雨阁的那位,是唯一有封号的。陛下对她的印象,必定比对我的深。”
寻幽皱起了眉头。
“做了下一个侍寝的人,就可以压后面的人一头。若柔答应明晚无法伺候陛下,新人里便无人能与小主争锋......”
听出她话语里的凉意,柳如烟黛眉微蹙。
“这里是深宫,不比以前在外面,行事不可鲁莽。”
“若柔答应出了事,我成了下一个侍寝的人,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汇聚在我身上。与其如此,不如沉住气,静待时机。”
寻幽和寻梅同时低下了头。
“奴婢受教!”
......
永寿宫。
柳贵妃坐在铜镜前,修长的十指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这张美艳的脸上,褪去了以往的嚣张跋扈,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慌乱之色。
“翠竹,今天的那些新人,每一个都比本宫娇嫩。和她们比起来,本宫是不是老了?”
翠竹连忙道:“娘娘正值芳华,宠冠六宫,那些庸脂俗粉,如何能与娘娘相比?”
柳贵妃喃喃道:“后宫有那么多女人,爱的都是陛下的身份,和能带给她们的尊荣。可本宫不是,本宫是真心爱陛下这个人......”
“可是此次选秀,进了这么多新人,陛下恐怕很久都不会来本宫这里了......”
“陛下第一个宠幸的,居然是姜婉宁那个贱人!后宫有了一个姜皇后还不够,还要来一个姜贵人和本宫抢陛下!”
“她是冲着后位来的,难道以后真要让那个贱人,爬到本宫头上吗?!”
翠竹知道柳贵妃深爱帝王,每次帝王多宠幸了哪个妃嫔几次,柳贵妃就会嫉妒无比,在宫里大发雷霆。
“贵妃娘娘息怒!”
“姜贵人不过是个张狂的蠢货,若不是出自镇国公府,恐怕连给娘娘提鞋都不配!陛下第一个翻她的牌子,不过是看在镇国公府,和皇后娘娘的面子上。陛下最爱的,当然是贵妃娘娘您!”
柳贵妃面色微霁,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凌厉的冷芒。
“你说得不错,本宫如何能输给一个贱人!”
“白天被姜婉宁罚的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翠竹恭敬道:“李常在和周常在,言语间颇为怨恨姜贵人,觉得她仗着家世,太过张狂了。两人十分感念娘娘的恩德,说愿意为娘娘肝脑涂地!”
柳贵妃冷哼了一声。
“她们在宫里没有任何根基,自然想背靠大树好乘凉,希望这两人是中用的!”
“你吩咐下去......”
......
翌日。
姜贵人因侍寝有功,晋升为了姜嫔,赐居储秀宫主位。
以沈知念如今的位分,除了阖宫觐见那日,和侍寝之后,其它日子是不用去坤宁宫请安的。
她坐在美人榻上,饶有兴趣地听菡萏讲八卦。
“虽然嫔位以下,侍寝后晋封一级,是一贯的规矩,可后宫还是有许多人嫉妒姜嫔。”
“尤其是安嫔,听说宫里的瓷器声就没断过,还有好几个宫人,无缘无故受到了处罚......”
《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沈知念南宫玄羽完结文》精彩片段
听雨阁。
沈知念写好信交给芙蕖,命她悄悄找人递出宫,送到沈父手上。
两人虽然很好奇,沈知念怎么知道唐洛川家里发生的事,还特意派菡萏到御花园等着,但识趣地没有多问。
菡萏感叹道:“唐太医遇到小主,可是走了大运了。小主,您真是心善。”
沈知念笑得意味深长。
“真正纯善的人,在这吃人的深宫,是活不长的。”
她自问不是什么好人,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从利益的角度出发。
某种意义上,她和唐洛川是各取所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从今晚开始,新人们便要陆陆续续侍寝了。
所有人都很期待,谁会是第一个得到帝王宠幸的幸运儿。
几乎所有新入宫的宫嫔,此刻都紧张地等待着。
见菡萏站在门口,一副翘首以盼的样子,沈知念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用等了,早些就寝吧,陛下今晚必定会翻姜贵人的牌子。”
看她这么淡定,菡萏低声问道:“小主,您就不失落吗?毕竟后宫的女子,所求都是陛下的宠爱......”
沈知念笑而不语。
后宫的女人那么多,没有谁会是那个特殊的。如果帝王每次翻别人的牌子,她都要失落,岂不是要把自己气死?
而且从一开始,她入宫就不是为了帝王那丝微不足道的情爱,而是图谋奢华的生活,和崇高的身份!
不过要往上爬,恩宠是必不可少的。姜婉宁之后,真正意义上第一个侍寝的,必须是她!
沈知念有这样的自信!因为对帝王来说,所有新人都是一样的,就看他对谁有印象了。
这一点,沈知念在殿选那天,就开始布局。从帝王单单给了她封号,就能看出来,她的计划成功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帝王翻了姜贵人牌子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
沈知念这里睡得安稳,其她人那里却是不眠之夜。
所有人都明白,不管是看在镇国公府,还是看在姜皇后的面子上,帝王都会给姜贵人这个体面。可道理是这个道理,她们终究抱着一丝期待......
现在,这丝期待算是彻底落空了。
......
景阳宫右侧殿,漪澜阁。
柳如烟沐浴过后,穿着一袭白色中衣,素手纤纤,正在往香炉里添香料。
寻梅和寻幽是从小就伺候她的丫鬟,也是柳如烟在深宫最信任的人。
“小主,这种琐事,让奴婢来做就行了。”
“满宫都知道,谁能第一个被陛下宠幸,谁就能成为新人里的佼佼者。可陛下今晚翻的,却是姜贵人的牌子。小主,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柳如烟放下了香料,美丽柔弱的脸上,依旧是淡然之色。
“满宫也知道,姜贵人只是以家世和身份取胜了,算不得数。新人里谁是真正得到君心的人,明晚才能见分晓。”
寻梅松了一口气。
“小主说得是,是奴婢着急了。您这么漂亮,肯定会是新人里,真正意义上第一个侍寝的!”
柳如烟却没有盲目自信。
“别忘了,听雨阁的那位,是唯一有封号的。陛下对她的印象,必定比对我的深。”
寻幽皱起了眉头。
“做了下一个侍寝的人,就可以压后面的人一头。若柔答应明晚无法伺候陛下,新人里便无人能与小主争锋......”
听出她话语里的凉意,柳如烟黛眉微蹙。
“这里是深宫,不比以前在外面,行事不可鲁莽。”
“若柔答应出了事,我成了下一个侍寝的人,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汇聚在我身上。与其如此,不如沉住气,静待时机。”
寻幽和寻梅同时低下了头。
“奴婢受教!”
......
永寿宫。
柳贵妃坐在铜镜前,修长的十指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这张美艳的脸上,褪去了以往的嚣张跋扈,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慌乱之色。
“翠竹,今天的那些新人,每一个都比本宫娇嫩。和她们比起来,本宫是不是老了?”
翠竹连忙道:“娘娘正值芳华,宠冠六宫,那些庸脂俗粉,如何能与娘娘相比?”
柳贵妃喃喃道:“后宫有那么多女人,爱的都是陛下的身份,和能带给她们的尊荣。可本宫不是,本宫是真心爱陛下这个人......”
“可是此次选秀,进了这么多新人,陛下恐怕很久都不会来本宫这里了......”
“陛下第一个宠幸的,居然是姜婉宁那个贱人!后宫有了一个姜皇后还不够,还要来一个姜贵人和本宫抢陛下!”
“她是冲着后位来的,难道以后真要让那个贱人,爬到本宫头上吗?!”
翠竹知道柳贵妃深爱帝王,每次帝王多宠幸了哪个妃嫔几次,柳贵妃就会嫉妒无比,在宫里大发雷霆。
“贵妃娘娘息怒!”
“姜贵人不过是个张狂的蠢货,若不是出自镇国公府,恐怕连给娘娘提鞋都不配!陛下第一个翻她的牌子,不过是看在镇国公府,和皇后娘娘的面子上。陛下最爱的,当然是贵妃娘娘您!”
柳贵妃面色微霁,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凌厉的冷芒。
“你说得不错,本宫如何能输给一个贱人!”
“白天被姜婉宁罚的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翠竹恭敬道:“李常在和周常在,言语间颇为怨恨姜贵人,觉得她仗着家世,太过张狂了。两人十分感念娘娘的恩德,说愿意为娘娘肝脑涂地!”
柳贵妃冷哼了一声。
“她们在宫里没有任何根基,自然想背靠大树好乘凉,希望这两人是中用的!”
“你吩咐下去......”
......
翌日。
姜贵人因侍寝有功,晋升为了姜嫔,赐居储秀宫主位。
以沈知念如今的位分,除了阖宫觐见那日,和侍寝之后,其它日子是不用去坤宁宫请安的。
她坐在美人榻上,饶有兴趣地听菡萏讲八卦。
“虽然嫔位以下,侍寝后晋封一级,是一贯的规矩,可后宫还是有许多人嫉妒姜嫔。”
“尤其是安嫔,听说宫里的瓷器声就没断过,还有好几个宫人,无缘无故受到了处罚......”
归宁的那半个月,沈南乔一直以面纱覆面,才没被沈家的人发现异常,保住了最后的颜面。
这一世,那些屈辱的事,都会落在沈知念头上!
沈南乔已经做好了看她笑话的准备!
不过,重生的事太过惊世骇俗,即便面对自己的亲生母亲,沈南乔也没有透露。
“娘,女儿只是觉得,宫里的贵人那么多,沈知念一个姨娘生的庶女,即便现在记到了您名下,也是个没规矩的。”
“我敢保证,她那股小家子气的仪态,肯定会有贵人看她不顺眼,打烂她那张狐媚的脸!”
正说着,就有丫鬟跑进来汇报道:“夫人,大小姐。二小......沈小主的马车快到了,老爷命阖府都出去迎接!”
沈南乔从软椅上跳下来,拉着周氏大步往外走去。
“娘,看好戏的时候到了!”
自从沈南乔落水醒来,周氏就有些搞不懂这个女儿了,不知道她此刻为什么这么笃定。
可平心而论,她心里也有些小小的期待。
沈知念一个姨娘生的庶女,在她和南乔面前向来乖顺,不敢找事。若成了帝王的女人,就爬到她们头上去了,尤其这个机会,还是南乔让给她的,周氏怄都要怄死!
要是沈知念真的在宫里受磋磨,周氏心理才能平衡一些!
想到这里,周氏眼中也不免带了几分幸灾乐祸,加快了脚步。
......
回来时,太阳已经落山。
马车还没靠近沈府,坐在车里的沈知念就听到了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的声音。
“沈小主归宁——”
菡萏、芙蕖掀开马车的帘子,沈知念看到沈父带着周氏和沈南乔,还有一干姨娘、庶子,以及沈氏族人在门口等待,现场好不热闹。
她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众人立即跪在地上,恭敬地行礼!
“臣沈茂学携全家参见小主,小主吉祥!”
沈知念的脚步微微停顿,心中升起了无限感慨!
从前,父亲高高在上,嫡姐清高虚伪,嫡母更是拿捏着她的人生。
沈氏族人也没有一人,将她一个小小庶女放在眼中。
可现在,他们都恭恭敬敬地跪在了她的脚下,朝他们以前最看不起的人,行跪拜大礼!
只因她成了帝王的女人。
这,便是权力和身份带来的好处!
也是沈知念一生所求!
她唇角微勾,淡声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小主!”
沈南乔呆呆地望着沈知念妩媚的面容,眼中写满了不敢相信!
“这怎么可能?!”
贵妃嚣张跋扈,可不是好相与的性子,沈知念为什么没有被她命人掌掴?!
周氏脸上也有异色一闪而逝,但很快就恢复了亲热的模样。
“小主奔波了一天,肯定累了吧?快进去歇息,晚膳已经备好了。”
从前家宴时,沈知念一介庶女,只能坐在最末尾的位置,看着沈南乔被众星捧月。
可现在,主位是她的,就连沈父这个沈家家主,没有她发话也不敢落座。
“大家不必多礼,都坐吧。”
在明亮烛光的照耀下,沈南乔才看清沈知念身上的打扮,错愕地问道:“妹妹,你早上出门时,穿的不是浅绿色的裙子吗,怎么换了?!”
沈父皱眉呵斥:“你妹妹已嫁入皇室,你应该按规矩称她为‘小主’!”
沈南乔充耳不闻,咬着唇执拗地望着沈知念。
她微微一笑道:“哦,在马车上不小心被茶水打湿了,就换了一件。有什么问题吗?”
沈南乔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不甘,依旧摆出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昨天就告诉你了,那是陛下最喜欢的颜色。你要是穿着浅绿色的裙子面圣,说不定会被当场封为贵人呢,哪像现在,还要等宫里册封的旨意。”
“可见这些福分就是送上门,有的人也接不住!”
沈父的脸都黑了,却不好发作。
沈知念淡淡一笑。
“这样的福分,嫡姐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
三品及以上官员的女儿,入宫才有可能是贵人位分。沈家只是六品,她如果被封为贵人,岂不是成了活靶子?
入宫后的生活会有多艰难、危险,可想而知。
她又不傻,何必上赶着出这个风头?
很显然,沈南乔想起了上辈子入宫后,自己先是被贵妃处罚,后又被太后敲打,接着更是受到了满宫妃嫔的针对。
她明明是贵人位分,居然住的是漏雨的宫殿,吃的是馊了的饭菜,险些活不下去......
为什么这辈子,沈知念就这么好运,上来就避开了这个大坑?!
然而沈南乔向来心高气傲,即便心中不忿,面上也依旧是清高的姿态。
“哼!沈家女儿,怎可贪恋富贵?我要嫁也只嫁书香世家!待他日陆郎高中,定能成为清流名臣!”
此话一出,众人看沈南乔的目光,都变得钦佩起来,不愧是嫡长女啊!
沈知念诧异地问道:“嫡姐这话的意思是,侍奉陛下还不如嫁给陆家公子?”
“亦或者说,嫡姐是觉得,堂堂九五之尊,后宫的妃嫔居然都只是贪恋皇家富贵,没有一人真心对他?”
众人吓得筷子都掉了,一个个脸色煞白!
这话要是传出去,沈家岂能有好果子吃?大小姐自己作死,别连累他们啊!
沈南乔再也维持不住人淡如菊的形象,慌乱辩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是你......”
“啪!”
她的话还没说完,沈父就狠狠一巴掌甩在了她脸上!
“祸从口出,管好你这张嘴!”
沈南乔从小被沈父捧在手心长大,可他今天居然为了沈知念,在这么多人面前掌掴她?!
沈南乔完全接受不了这个落差,捂脸哭着跑走了。
为什么?!
她的品性如菊花般高洁,而沈知念不过是个贪慕虚荣的庶女,她才应该是被众星捧月的那个人!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周氏正惊诧,沈知念怎么不如以前乖顺了,难道是一朝入选,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却见沈知念眼波流转,望着沈南乔跑开的方向,妩媚的脸上带着丝丝担忧。
见沈知念像以往一样安分,周氏才稍微满意一些。
虽然沈父对这个庶女一向淡漠,可还不至于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因此他给沈知念选的夫婿,也是极好的。
陆江临是个有才华的男子,嫁到陆家,只要熬过开始那几年清贫的日子,待他高中,往后的生活定舒坦无比。
可再怎样也比不上成为帝王的女人啊!
沈父也不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嫡女是犯了什么倔,放着泼天的富贵不要,偏要嫁给陆江临!
他被沈南乔的祈求吵得头疼,不耐地挥手让她们下去。
看到沈南乔眼底的势在必得,沈知念轻轻勾起唇角,安分地回了自己的院子,静静等待。
果不其然。
选秀的日子快到了,沈南乔竟真用一副冠冕堂皇的姿态,说服了父母。她和陆江临的亲事,正式定了下来。
沈知念不知道父亲用了什么手段,居然真的让她这个庶女,去代替嫡女进宫选秀。
这正合她的意。
“知念,你虽是庶出,可你母亲和嫡姐,从未因此看轻过你。入宫成为陛下的嫔妃,是多少女人求之不得的事,你嫡姐却把这顶好的机会,让给了你。”
“你一定要感念你母亲和嫡姐的好,日后得了陛下宠爱,也不可忘了沈家,明白吗?”
沈父从未用过如此和蔼的神色,和她说话。
周氏也一脸慈爱地望着沈知念。
“知念虽不是从我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可在我心里,跟南乔没有任何区别。”
“若你能在选秀时入陛下的眼,得到一个好前程,母亲的一颗心,才是彻底放回了胸腔!”
看着两人和颜悦色的样子,沈知念心中冷笑不已。
父亲冷漠。
嫡母是个佛口蛇心的人,为了名声,表面上从未苛待过她这个庶女。可后宅磋磨人的手段多了去,沈知念从小不知道受了多少软刀子。
若不是她懂得藏拙和隐忍,恐怕嫡母不会容忍她平安长大。
现在不过是事情已成定局,没必要平白无故失去一颗好棋子,他们才对她这么和蔼。
不就是做戏,谁不会?
“女儿谨记父亲和母亲的教诲!只是......”
沈知念咬着嘴唇,娇媚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对前路的迷茫,和未知的惶恐。
“入宫选秀的都是嫡女,女儿一介庶出,因此被怪罪事小;若陛下瞧不上庶女,浪费了父亲好不容易为沈家谋来的机会,就是女儿的罪过了......”
她不在意嫡庶,认为命运由己不由天,奈何世人的眼光向来如此。
有了嫡出的身份,她接下来的路会走得更顺利。
反正她要入宫选秀了,嫡母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对她动手,沈家反而会对她比以前更好。
她又不傻,为什么要放弃为自己争取权益的机会?
“知念说得有道理,是为父考虑不周了。即日起,你便记在你母亲名下,算作嫡出。”
沈南乔蹙眉反对。
“沈家女子,应如菊花般高洁,妹妹怎可为了嫡女的身份,谋求算计?”
沈父沉声道:“够了!任何事情,都比不上沈家的前途重要。知念说得有道理,此事就这样定了!”
周氏本就因为换亲的事不痛快,此刻更是一万个不乐意,却无法违抗沈父的意思。不仅要咽下这口气,还得强行挤出笑容,和颜悦色地答应。
沈南乔眸色不屑,一副清高姿态,却也没有继续阻止,就当是她给沈知念的补偿吧,只是心里始终气不过。
沈知念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们母女吃瘪的样子,心中痛快,面上却依旧是恭顺之色。
“是。”
论容貌,沈南乔其实要好看一些,可沈知念像她的生母,自带柔媚的气质,天生媚骨。但凡她们同时出现,众人的注意力,一定会被沈知念吸引。
沈父也是男人,明白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一个媚骨天成的女人,她必定会中选,得帝王欢心!
对沈父来说,反正都是她的女儿,谁去选秀,本质上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他不介意在此时,释放更多善意,让沈知念念着他的好。
“知念,你不必紧张,无论能不能中选,你都是为父疼爱的女儿。你沈家的嫡小姐的身份,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沈知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父亲说得天花乱坠,却没给一点实际性的好处。就像当年哄她的姨娘做妾,画的全是大饼,一个实现的都没有。
她嘴上却答应得很好,一副乖巧、顺从的样子,柔媚的脸上满是孺慕之情,然后“不经意”地露出了起了毛边的衣袖。
沈父满意她的听话,周氏也觉得拿捏住了沈知念,想着她若是能顺利进宫,今后也能帮衬家里。两人当即大手一挥,赏赐了沈知念不少好东西。
其中有好几样贵重的首饰,是沈南乔上辈子的陪嫁,沈知念是万万摸不到的。
想到丰盈的私库,沈知念脸上的笑容,终于真切了一些。
她可不吃大饼,只要实打实的好处!
用好听的话敷衍几句,换来的是真金白银,何乐而不为?
沈南乔的脸色却有些不好看,一出门便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拦在了沈知念面前。
“妹妹是不是以为自己能进宫选秀,爹娘还赏了你这么多好东西,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说到这里,沈南乔看她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就算你能入选,一时的风光算得了什么?来日怎样还不知道呢......”
沈知念故作不解地问道:“嫡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她一副困惑的样子,沈南乔暗自松了一口气,果然重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一世,终于轮到她做一品诰命夫人了,像沈知念这样满心算计的女人,就等着在深宫惨死吧!
“没什么意思,只是姐姐把这大好的机会让给了你,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啊!”
沈南乔笑得如菊花般淡雅,带着仆从欢快地离开了。
沈知念望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了一抹戏谑的笑容,哪里还有刚才的恭顺。
嘻嘻......那就看看这一世,她们的命运调转了,嫡姐能不能在陆家过得风生水起吧!
嫡姐落水醒来,求着嫡母让沈知念代替她入宫选秀,而她要嫁给父亲的穷苦门生。沈知念便知道,嫡姐也重生了。
上辈子,沈知念和沈南乔都到了议亲的年纪,恰逢帝王三年一度的选秀。
五品及以上官员家的女儿,才有选秀的资格,沈家不过是六品大理寺寺丞,原本没有资格参选。
可大理寺刚破了京中的一桩惊天大案,沈父是首功,帝王厚赏,沈家便破例得到了一个名额。
这样泼天的富贵,当然落不到沈知念一个庶女的头上,入宫参选的是她的嫡姐沈南乔。
沈知念被父亲嫁给了自己的穷苦门生。
而沈南乔成功通过了选秀,还因为误打误撞,穿了帝王最喜欢的颜色,没侍寝就被破格封为了正五品贵人。
一时间,沈南乔春风得意,成为了整个沈家的荣耀!
然而谁知道......
沈南乔自诩品性高洁,人淡如菊,别的妃子争宠时,她:“后宫的女人为了往上爬,都不择手段,那些计谋就算告诉我,我也不屑去做。”
被人冤枉推妃嫔下楼,她不开口解释,只是说:“清者自清,嫔妾百口莫辩。”
帝王厌烦她的假清高,她不知挽回君心,反而嘟起了嘴:“这个贵人不是我想做的,嫔妾对陛下只剩下失望。”
高高在上的帝王,从来都是被妃子讨好,怎么可能纡尊降贵哄她,沈南乔彻底失了宠。
她从前得罪过的那些人,纷纷落井下石。沈南乔的日子过得越发凄惨,最后被贵妃随便找了个借口,陷害惨死。
而沈知念,嫁给了父亲的穷苦门生后,陆江临越发刻苦,最终连中三元,成为了新科状元郎,被天子重视,入了翰林院做修撰。
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
自古以来,阁老重臣或封疆大吏,都是出自翰林院。这里被称为“储相之地”,含金量可想而知!
果不其然,在翰林院镀了这层金,陆江临官运亨通,一路青云直上。先是被授予翰林院编修,后又成为大学士,最终封侯拜相,成了百官之首!
他深爱发妻,每次升官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为沈知念请封诰命。
她一路跟着成了本朝最年轻的一品诰命夫人,荣华加身,风光无限!
沈南乔那时已经因为贵妃的陷害,被打入了冷宫,只能跟里面的疯子抢馊了的饭菜,才能活下去。却日日听宫里的侍卫说,自己的庶妹多受夫君爱重,享尽荣华!
沈南乔大受打击,身体每况愈下,没多久就惨死了。
沈知念念着姐妹情义,本想凭借如今的身份,搭救嫡姐一二。可还没来得及行动,便知道了这个消息,自己也熬到了油尽灯枯。
再次睁眼,沈知念正错愕重生的事,便看到沈南乔跪在花厅中央,大义凛然道:“爹,娘,我不屑贪恋荣华富贵,选秀这么好的机会,还是让给妹妹,由我嫁给陆江临吧!”
周氏和沈父气得七窍生烟,呵斥她胡闹!
坐在下首的沈知念,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看来嫡姐也重生了。
奶娘林嬷嬷站在沈知念身后,顾不上尊卑,抹着眼泪低声为她抱不平。
“二小姐,陆家虽然清贫,陆公子却才华横溢,已经取得秀才功名,是老爷最出众的门生,潜力不可限量。最重要的是家中人口简单,只有寡母和年幼的小妹,您一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往后的日子定舒心和美。”
“可深宫是吃人的地方,有那么多家世显赫的嫔妃,沈家的女儿没有任何倚仗,进宫了如何斗得过她们?”
“大小姐是嫡出,从小府里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她,为什么她连您唯一的出路也要抢?”
沈知念将沈南乔坚定的神色收进眼底,递给了林嬷嬷一个安抚的笑容。
“无妨。”
既然嫡姐不念姐妹之情,重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抢走她的风光人生,那就抢吧。
她让给她。
沈南乔以后就会知道,陆家才是真正的虎狼窝!
前世,她能成为一品诰命夫人,根本不是沾了陆江临的光,而是始终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陆江临虽有一些才华,却心比天高,全靠她呕心沥血为他打点、奔走,他才能位极人臣,封侯拜相。
所谓人口简单,指的竟是刻薄的婆母,难缠的小姑。
更何况那婆母......
等沈南乔嫁过去,发现了那个秘密,不知道还会不会觉得,这是顶好的姻缘?
奶娘说入宫不好,沈知念却觉得,那才是真正的好出路!
她的姨娘是平民女子,却生得十分貌美,所以被父亲看中。
原本,姨娘即便出身低微,也不愿为人妾室,日日看主母的脸色。是父亲花言巧语,承诺此生必不负她,姨娘才愿意被一顶小轿抬进沈家。
谁知道,姨娘九死一生,为父亲生下孩子,父亲却嫌弃她因为怀孕身材走样,很快纳了新的妾室,把她忘到了脑后。
姨娘因此大受打击,最后郁郁而终。
沈知念从小就明白,男人的承诺和情爱是最靠不住的,只有握在手中的富贵、权势,才是真的!
天底下最华美的宝物,可都在宫里。
嫁给哪个男人,能比嫁给九五之尊更风光?
上辈子,沈南乔入宫的第二年,皇后就病逝了。为了争夺后位,后宫一片腥风血雨!
这辈子,沈知念虽然出身低微,可凭她的美貌和手段,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她一生只求荣华富贵,不求一丝真情,做风光荣耀的后妃,不比嫁给陆江临那个废物强?
周氏眼底闪过了一抹暗芒,一直观察着沈知念的反应。
这个庶女打小就安分,可谁知她会不会为了入宫为妃的机会,惦记属于南乔的富贵!
但凡沈知念敢有一丝欣喜,她定要让对方认清自己的身份!
沈知念当然明白,沈南乔可以冠冕堂皇地说要和她换亲,她却不能欣然同意。
否则落在嫡母和父亲眼里,便是生了野心,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岂会有好下场?
所以,沈知念一直缩在椅子上,听着沈南乔的哭求,和父亲、嫡母的呵斥,神色惶恐不安。
她害怕。
嘿嘿嘿......她装的。
沈知念笑了笑。
“安嫔在潜邸里就伺候陛下,熬了这么多年才升到嫔位,一个刚入宫的新人,就在侍寝后跟她平起平坐,她心中自然不痛快。”
“这便是顶级家世,带来的好处啊......”
别说满宫的妃嫔了,就连沈知念都有些羡慕姜婉宁。
不过一个人的出身,自己无法决定,往后能走到哪一步,却是自己可以改变的。
沈知念相信,前世今生,不管命运如何转换,她都能一步步走到高位!
菡萏感叹道:“同是嫔位,雪嫔娘娘就没有安嫔那么大的反应。听宫里人说,她的性子向来清冷,既不跟哪个妃子走得近,也从来没有为难过谁。”
沈知念垂眸淡笑。
“雪嫔要么是真的性子清冷,明哲保身;要么就是蛰伏在暗处,等待机会,为自己谋求更大的好处。”
芙蕖好奇地问道:“小主,那您觉得雪嫔娘娘是哪一种?”
沈知念想起上辈子,帝王身边的女人,如同一茬茬鲜花,有人盛开,有人凋谢。唯独雪嫔是一个例外,既没有泼天的圣宠,却也从未被帝王忘却。
“不管是哪一种,雪嫔都是宫里难得的聪明人。”
只要对方不来谋害她,沈知念不会主动去招惹。
菡萏点点头,继续道:“小主,您是不知道,姜嫔今天到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那可是格外嚣张,完全不把其她人放在眼里。不是讥讽这个人老珠黄,就是嘲弄那个连陛下的面都见不到。”
“听说许多宫嫔的脸都绿了,却还是选择了忍耐......”
沈知念不觉得奇怪。
“姜嫔家世傲人,在后宫有皇后撑腰,又得圣宠,自然有嚣张的资本。”
不过嘛......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姜婉宁这性子,早晚会栽大跟头!
“柳贵妃是什么反应?”
她向来嚣张跋扈,会容忍姜婉宁在自己面前张狂?
菡萏摇了摇头。
“奴婢听说,贵妃娘娘没有动静。”
沈知念的美眸微微眯了起来,眼底闪过了一抹了然。
“看来这是已经在酝酿了......”
“吩咐下去,听雨阁上下,这几天务必要小心!免得出了什么事,波及我们。”
芙蕖立即应“是”。
听完八卦,沈知念看向了菡萏。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的消息如此灵通。这些事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菡萏捂嘴笑了笑。
“小主,奴婢跟您一样刚进宫,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没办法把宫里的消息打听得这么细致,这些都是小明子的功劳。”
“哦?”
沈知念眼中升起了几分兴味。
“传小明子进来。”
很快,小明子就低头走进了内室:“奴才给小主请安,小主吉祥!”
“起来吧。”
“我听菡萏说,今天宫里传的那些消息,都是你打听来的。身处后宫,最重要的就是消息灵通,这件事你做得不错,当赏!”
菡萏立马递了一个荷包过去。
小明子没有接,惶恐道:“为小主办事,本就是奴才份内的职责,奴才不敢居功......”
沈知念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威严。
“进宫的第一天我就说过了,听雨阁容不下三心二意的奴才,可也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功臣。你既做了又用的事,就当赏。”
有了这个表率,不管是小明子,还是其她人,今后当差都会更卖力。
“奴才谢小主赏赐!”
好不容易有了入小主眼的机会,他当然要抓住!
小明子接过荷包,脸上挂着浓浓的笑容,道:“不瞒小主,奴才五岁就进了宫,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在宫里有一些故交。”
“小主见笑,不是奴才吹牛,奴才在宫人之间,可是有个‘包打听’的诨号。后宫的大小事情,只要不是绝密,就没有奴才打听不到的......”
几乎很少有宫人,敢在主子面前吹嘘。小明子既然敢这样说,可见是有几分真本事在身上的。
沈知念道:“既如此,以后你便是听雨阁在外面的耳朵和眼睛,只要好好为我办事,我自不会亏待了你。”
分到听雨阁的三个人,她早就把他们的底细查清楚了,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话是这么说,沈知念永远不会轻信任何人。
小明子立即跪下,重重磕了个响头。
“奴才愿为小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转眼便到了晚上。
姜婉宁尝到了圣宠带来的一系列好处,不免生出了更多野心。就算不能独占帝王,她也要一骑绝尘,领先其她新人!
所以,姜婉宁亲自熬了一碗鸡汤,又掐着时间,亲自送到了养心殿。
阖宫听到这个消息,都觉得以她的家世,和陛下对她的宠爱,姜婉宁今晚肯定能继续伺候陛下。
许多人嫉恨她,新人更是怨怼无比!
姜婉宁多霸占陛下一天,她们就会迟一天得到陛下的宠爱。后宫的女人那么多,这样拖下去,说不定哪天她们就被陛下忘到了脑后......
可是谁都拿姜婉宁没办法,只能暗自咬牙。
沈知念听了小明子打听来的消息,依旧很淡定。
她褪去衣衫,躺在美人榻上,让菡萏和芙蕖用鲜花精油为自己按摩身子。
虽说在后宫空有美貌,是走不长远的,但不得不承认,美貌是所有女人争夺圣宠的入场券。
为了登上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她当然要努力!
感觉道菡萏的走神,沈知念轻笑道:“傻丫头,放心吧,陛下今晚不会再宠幸姜嫔,别自乱阵脚。”
芙蕖好奇地问道:“小主,您怎么知道?”
菡萏回过神来,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当然是因为我们小主生得这么有风韵,才能让陛下独独赐了封号,岂会输给姜嫔?说不定陛下正对小主念念不忘呢,今晚肯定要翻小主的牌子!”
沈知念摇头失笑。
“你家小主我,可没自负到那种份上。”
如果她单凭一个封号,就觉得自己在帝王心中,有那么重要的位置,那她就离死不远了。
沈知念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
“这些事说来话长,我以后再慢慢跟你说。”
赵云归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兴奋地拉着沈知念的手叙旧。
看着好友落落大方的样子,沈知念眼底闪过了一抹疑虑。
赵云归的性格虽然不拘小节,却也是四品官员家的嫡女,规矩极好。沈知念想不通,她上辈子怎么会殿前失仪?
前世,沈知念问过沈南乔这个问题,可她沉浸在被封为贵人的喜悦中,根本没心思关注赵云归,所以沈知念也不知道原因。
这辈子,她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留意了!
“赵姐姐,一会儿没看到,原来你到这边来了。”
身后传来了一道婉转如莺啼的女声,沈知念回头看去,只见一位柔弱的美人端着茶杯,缓缓走来。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软银轻罗长裙,盈盈不堪一握的柳腰上,系着同色腰带。
如瀑般的青丝散落在背后,头上未用珠宝点缀,只簪了一朵粉紫色的蝴蝶兰,并系了两根轻纱绸带垂在胸前。
一眼望去如出水芙蓉,清雅出尘。弱柳扶风的姿态,让女子看到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赵云归笑着为两人做介绍。
“知念姐,这是我的手帕交,扬州知府的女儿,柳如烟。”
“烟儿,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在京中最好的朋友,大理寺寺丞之女,沈知念。”
扬州知府是从四品,大理寺寺丞只是正六品,柳如烟却没有任何架子,浅笑着朝沈知念福了一福。
“沈小姐,总听赵姐姐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个难得的美人。”
“柳小姐才是真正的国色天香,我见犹怜!”
沈知念笑着回了个平礼,心中微微诧异。
上辈子,这位柳小姐入宫后,深得帝王宠爱,更是有着菩萨心肠的美名。后来她成为了四妃之首的贤妃,是最有可能和贵妃竞争后位的妃子!
只可惜,直到沈知念死亡,帝王都没有再立后,她也不知道谁笑到了最后。
前世她从未听说过,柳如烟和赵云归相熟,没想到两人竟是手帕交。
能在后宫杀出一条血路的妃子,没有一个是简单的,沈知念可不认为,柳如烟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柔弱无害。
她心中多了几分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
打过招呼,柳如烟将手中的茶杯,递给了赵云归,浅笑道:“赵姐姐,说了这么久的话,一定渴了吧?喝点水润润嗓子。”
赵云归含笑接过。
“烟儿还是这么体贴入微,肯定能入陛下的眼。”
柳如烟羞得脸都红了。
“赵姐姐,你别打趣烟儿......”
沈知念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秀女们今天都是竞争对手,难不成赵云归上辈子殿前失仪,问题就是出在这杯茶上面?
她阻止了好友喝茶的动作,温声道:“赵妹妹,应该马上就要轮到我们了,这时还是少进水食为好。”
免得人有三急。
赵云归一拍额头。
“对对对!还是忍一忍吧。”
沈知念一直观察着柳如烟的表情,她却没有任何异常,娇美柔弱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歉疚。
“还是沈小姐想得周到,是烟儿考虑不周了。”
恰好这时,唱礼的太监喊到了赵云归的名字,沈知念连忙叮嘱了几句,便让她赶紧过去了。
柳如烟笑着和沈知念话起了家常,丝毫没有做贼的心虚,和计谋失败的挫败。沈知念也无法确定,她是不是有问题,心中却暗自防备着。
一直到下一轮秀女上前觐见,都没传出有秀女殿前失仪被处罚了,沈知念便知道,原因真的出在那杯茶上面!
好友总算避开了前世的大劫,沈知念松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了一道冷芒。
前世柔弱善良的贤妃娘娘,很好!
终于轮到沈知念面圣了,柳如烟望着她纤细的背影,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衣袖下的手却攥紧了。
敢破坏她的计划!
沈知念是无意,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
殿选是六人一组面圣,另外五人沈知念并不相熟。她们在嬷嬷的带领下,在殿外站成了一排。
“太常寺少卿林如墨之女,林小叶,年十五!”
被叫到名字的秀女,恭敬地上前行礼。
南宫玄羽是位很年轻的帝王,今年不过二十三岁,身着一袭明黄龙袍,上面绣着五爪金龙图案,透着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度。
他剑眉星目,面容俊美,气质冷峻,带着帝王的威仪,让人不敢直视。
这是南宫玄羽登基后的第一次选秀,随着他不耐地挥手,太监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小叶,撂牌子,赐花!”
没中选的秀女,皆是一脸悲伤之色,失望地离开了。
转眼,这一组只剩下沈知念。
“大理寺寺丞沈茂学之女,沈知念,年十六!”
沈知念上前一步,盈盈下拜。
“臣女沈知念,拜见陛下、太后!”
“愿陛下、太后万福金安!”
南宫玄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亮。
他不重女色,选秀不是他的本意,奈何他初登基,需要平衡前朝和后宫。
可几个时辰下来,这些打扮得花花绿绿的秀女,看得他眼睛都疼了。一眼望去,好像全长一个样。
而下方跪着的这个少女,一袭淡蓝色的衣裙,清新脱俗。头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墨黑的长发,全靠一根玉兰花簪子挽着,天然去雕饰。
就好像盛夏吹来的一阵凉风,带走了暑热的燥气。
南宫玄羽的眸色深了深。
“抬起头来。”
秀女不能直视天颜,否则就是大不敬。沈知念全程都垂着眼帘,露出的角度却是精心设计过的。
南宫玄羽看到了少女美丽的容颜。
但比她的美貌更引人注意的,是她那妩媚的气质。仿佛一颦一笑,皆能勾人心魄!
帝王富有四海,南宫玄羽见过许多妩媚的美人,她们卖弄的风情,其他男人可能无法拒绝,但他只觉得艳俗。
可少女脸上的神色,却是懵懂中略带一丝紧张,像林间的小鹿。
她媚而不自知,所以是这副打扮,将妩媚和清纯两种气质,完美地结合到了一起。
看到南宫玄羽的眸色变化,柳太后的心倏忽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