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一经卖出,就得到了扬州城里所有贵妇的青睐。
我的胭脂火了。
我成了扬州城里所有贵妇的座上宾。
如英来我店里打砸的次数也渐渐少了很多。
我干脆一鼓作气,又研制出了好几款能养颜美白的养颜膏。
这下我在扬州彻底声名大躁,有几款养颜膏还被一些贵妇送进宫里,送到了皇后娘娘手里。
我被召进宫里。
皇帝看着日渐年轻的皇后,龙心大悦,得知我的铺子经常被人打砸,他敲打了萧璟两句,然后又为我写下御笔亲书。
我将那镶着金边的匾额挂到了我的胭脂铺。
有了皇帝撑腰,如英再也不敢上门打砸我的胭脂铺。
我冲她得意一笑,如英咬着牙看着我,却又无可奈何。
胭脂铺的生意日渐火爆,火爆到我爹娘都变了态度。
怀樱啊,有好处你不能只想着你自己,你还要多为你弟弟考虑,以前的事都是爹错了,只求你能在陛下面前多为你弟弟美言几句。
他是没长胳膊还是没长腿?
他不能靠他自己努力读书然后走科举吗?
不过,我看我那个每天只知道流连在美色的弟弟也没什么本事能考功名做官。
我累了,等他什么时候能改掉好色的毛病,我再在陛下面前为他美言几句吧。
茹竹,关门谢客。
好嘞!
请吧,老爷。
我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一边说着逆女,一边骂骂咧咧地走了。
茹竹笑着在我面前打趣。
你看没看见老爷刚才的脸色,真是笑死人了。
我捏了捏茹竹的脸,笑道:我看见了。
我正想着该如何让萧璟遭报应,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主动上门了。
13 一向爱穿铠甲的少年将军此时一身白色锦袍,温润得不像话。
怀樱。
萧璟低眸看向我,声线喑哑低沉。
我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打住他的话头。
停,有话就直说,别对我使美男计,这招对我没用。
萧璟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轻咳了一声继续道:我爹娘他们想你了,他们想让你回去,况且我也想你了。
萧璟后来的声音越说越小。
如果不是我了解萧璟的性子,我都要以为他是不是看上我一本万利的胭脂铺了。
可我知道他不会,少年得志的将军怎么会拘泥于儿女情长?
萧璟。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实话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我之所以会留在你的身边,纯粹只是为了系统任务。
我把系统的事告诉了萧璟。
萧璟听完,顿时目龇欲裂。
你怎么可能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难道你从来都没爱过我?
我怎么会对你有感觉?
我拉开袖子,露出那些丑陋可怖的伤痕。
这些伤痕全都是拜你所赐,你怎么会认为我还会爱你,你在边关和你的副将打得火热,我在后宅中照顾你的爹娘,如果不是那可笑的婚约,我怎么会在后宅中浪费五年?
可能当我知道你要回来的时候,我真的期待过你会爱上我,可我看到那张和离书和你纵容如英对待我时,我就彻底死心了,一心只想完成任务,然后离开这个让我觉得恶心的世界。
怀樱。
萧璟爱怜得握住我的手,用满怀歉意的语气道:我不知道,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我爹娘他们…… 啪!
萧璟的话还没说完,我狠狠地打了萧璟一巴掌。
萧璟,你太让我恶心了,究竟是你喜欢我,还是你爹娘需要一个免费保姆?
萧璟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我看萧璟这副样子,冷笑着让铺子里的家丁打走了萧璟。
14 第三天,茹竹带给我一个消息。
如英被萧璟抓进了大牢。
原因是他发现如英是敌国派过来的卧底。
茹竹告诉我时,我正在铺子里看账本。
翻账本的手一顿,那一刻我不知是该夸萧璟大义灭亲,还是该夸萧璟薄情寡义。
我去大牢里看了如英。
如英再也不复我初见她时那么意气风发,此时的她衣衫凌乱,神情憔悴。
如英看到我,自嘲地笑笑。
你也来看我的笑话,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可怜极了,被自己心爱的人送进大牢。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当初选择他,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我不信你当时不知道他已经娶妻,难道这一切不是你咎由自取吗?
如英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带了点苦涩。
是啊,我早就知道他已经娶妻,可我还是控制不住地爱上了他,我和他是战友,是可以托付后背亲密无间的战友啊。
如英思绪飘远,仿佛回到了那个充满厮杀的战场。
我们在军营里同吃同睡,终于有一天他向我表明心意,我以为,我们会排除万难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可现实终究打了我一巴掌。
你终究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回答她。
敌国的卧底爱上了他国的将军,多么可笑啊!
如英笑了,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
我之前通过系统调查过如英的身份,发现她竟是敌国的卧底。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报复如英的想法瞬间偃旗息鼓,我想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报复莫过于来自心爱之人的伤害,那将比凌迟还要痛苦万分。
最终我离开了大牢。
不恨我吗?
如英叫住我。
我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
如果恨你就可以让我手臂上的伤痕消失,那么你现在早就被我千刀万剐,可惜我不能,还有明天的监刑官是萧璟。
如英脸色惨白。
15 如英行刑时,我没有去看。
复仇不应该占据我全部的生活,我的生活里还有茹竹,还有我的胭脂铺子。
这天,系统告诉我:宿主,恭喜你完成任务,还有三天你就可以离开这里,回到现代世界。
因为之前系统的行径,我没了欢呼雀跃的心情。
而萧璟的到来更让我烦躁不已。
怀樱,如英死了,现在已经没什么可以阻碍我们在一起的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萧璟的语气里带着祈求,无措地站在我面前,好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不好。
我冷漠转身,没有看萧璟一眼。
怀樱。
萧璟用力地抓住我的袖子。
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原谅我,才能让你爱上我?
爱?
我嫌弃地挣脱萧璟的手,然后用手帕擦了擦。
你永远都不配让我爱上你,永远都不配!
萧璟看着我,身子滑落在地,他看着我绝情的目光。
他突然低头呜咽起来,发出阵阵悲鸣。
我继续转身看账本,仿佛萧璟是一团空气。
我平静的表情让萧璟很挫败。
之后的每一天,萧璟日日都来,可这次他连我的院子都进不去,像跟柱子一样站在门口。
原本最在意面子的萧大将军,此时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就连周围不知情的家丁都在取笑他。
看,那个跟木桩子一样的人是谁啊?
跟傻子一样。
周围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
别瞎说,他可是大将军,不是我们能议论的。
什么?
他是大将军,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大将军可真深情啊!
这是周围所有人对萧璟的评价,就连茹竹也改变了对萧璟的态度。
拉着我的手,劝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萧将军已经知道错了,小姐,你就原谅他吧。
我凉凉地看了她一眼,茹竹闭上了嘴。
我自顾自走到窗户前,推开窗户,盯着天上的月亮。
我想,是不是男人对女人做出稍微服软的动作和态度,那些受过伤害的女人就要原谅他们。
伤害就是伤害,它永远都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消失。
我也永远都不会原谅。
16 三天后,我要离开了。
在离开之前,我把这个胭脂铺子交给了茹竹。
茹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但还是接受了我递过去的地契。
我轻笑出声,并且把我的毕生所学都教给了茹竹。
她学得很认真。
我见她学得这般认真,打趣道:你一定要将我的胭脂铺子发扬光大。
茹竹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一定可以的!
欢笑过后,便是离别。
我离开了这个世界。
猛然间惊醒,我看到了因为照顾我而憔悴的妈妈。
我妈看到我苏醒,激动地抱住了我。
我看到墙上的挂历,得知原来我才消失三个月。
古代社会的七年就像一场梦。
准确地说,它像一场噩梦。
现在,梦醒了。
九月,我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像所有的大学新生一般来到学校报道。
很幸运,大学生活很丰富,室友也很好。
好到我似乎忘记了那噩梦般的五年。
只是有一天,我去图书馆看书时,从书架上掉落一本小册子。
我翻开看了看,从上面得知一名将军的生平。
那将军少年得志,谁料竟爱上了自己的副将,不顾在家为他照顾父母的妻子,在边关过起了小日子。
后来将军班师回朝,竟要休妻。
那将军也不是狠毒无情的人,他没有把妻子赶出去,还是让妻子依然住在将军府里。
一年后,那名妻子身上多了许多的伤痕。
就在那名妻子熬过一年后,准备要走,那将军忽然就不愿意了。
他拦在昔日妻子面前,请求他不要走。
妻子坚持要走。
后来那名妻子来到了扬州,那名将军也跟着来到了扬州。
后来,将军发现自己爱的副将竟然是敌国派过来的卧底。
他亲自监斩了那名副将。
再后来,那名妻子也消失不见。
将军遍寻无果,日日消沉。
边境突然再次传来敌人侵犯的消息,自称战无不胜的将军萧璟再次领兵出征。
只是这一次萧璟不再战无不胜,他被斩杀于敌人的刀下。
只是手里还紧紧握着他妻子的小像。
真是奇怪。
明明那只是一个故事,我怎么会莫名的心头一酸。
晶莹的泪珠滴在小册子上。
友人突然跑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辅导员说,马上就是四级考试了,你考不考?
我笑了笑,将手上的小册子放回原处。
故事而已,我不该沉溺在不属于我的故事中。
我要迎接的应该是我热辣滚烫的人生啊!
我揽住友人的肩膀。
考,怎么不考?
祝我们逢考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