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少卿靠边站,权相才是真爱陆九章叶皖宁结局+番外
  • 竹马少卿靠边站,权相才是真爱陆九章叶皖宁结局+番外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朝花夕识
  • 更新:2024-12-25 09:42:00
  • 最新章节: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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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少卿靠边站,权相才是真爱》,是网络作家“陆九章叶皖宁”倾力打造的一本古代言情,目前正在火热更新中,小说内容概括:重生归来,她不再是那个光环加身的贵族千金,而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但天生丽质,美貌无人能敌。前世,三大男神保驾护航:才子竹马默默守候,大理寺少卿为她锒铛入狱,东宫太子对她一见钟情,却都眼睁睁看她家破人亡。再度归来,她发现力量渺小,却瞅见了未来权倾朝野的狠辣权相——此时还是个受气包小可怜。于是,她娇滴滴一笑:“哥哥~”宛若月光下的仙子,绝世容颜映入他眼帘。转生塔前,她只求与他再续前缘,用此生守护他的平安。...

《竹马少卿靠边站,权相才是真爱陆九章叶皖宁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陆明正和陆明齐两兄弟正说着话从前面的院子里走来。
这个时候,突然传来安阳公主的声音:“你说什么?没有?”
陆明齐快步走上前,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安阳,怎么了?”
安阳公主在后面的桌椅上一靠:“近来我颇不爽利,没什么胃口,想要吃荸荠,我不是给你说了?”
陆明齐道:“我怎可不把你话放在心上,莫要生气,我再让下人找找。”
说完就立马让下人去找。
陆明正在旁边道:“大哥,我前日庄子里送来了一批荸荠,也正新鲜个大,我马上送来。”
安阳公主眉毛一挑:“其他的我入不得口,便只吃那临安水乡的。”
陆明正便不太好说话了。
女子孕期脾气最是不稳,更何况是安阳公主,稍微有丝毫不如意便不喜。
秦氏心中暗叹,将三个孩子往怀里笼了笼。
后厨房的婆子跪了一地,其中那李婆子抖得跟个筛子似的。
确实买了一筐荸荠,但是原订的是要做荸荠粥,她嫌弃明早上得早起,便让后院那个怪物提回去,明儿一大早给她削好放在她经过的那条路。
但是,这,这怎么可说?
*
陆九章坐在石头下,就着那一盏还未燃尽的灯火,削着荸荠。
他知道今日府中有喜事,否则不会连这等角落都还有灯火。
当然,每当有喜事,那便意味着,丫鬟和婆子便懒得给他们送饭,还好还存了些许红薯,给娘亲煮了来吃。
安置好陈氏以后,陆九章便提着荸荠来到这个地方,开始削。
他要快些,灯笼快灭了,今夜无月,便看不见了。
正在此时,有凌乱的脚步声响起,他提着荸荠,便准备躲一躲。
还没躲好,便有老仆叫了起来:“是他偷的!”
陆九章愕然抬起头来。
*
陆明齐在那边给安阳公主陪着小心,又是哄又是说,安阳公主这才脸色稍霁。
陆明正等人在外站着,等到陆明齐出来,这才要告辞。
陆明齐也不喜欢被别人看到这般伏低做小的姿势,便点了点头。
叶皖宁被秦氏牵着,迈步向前。
走到那边的走廊处,老仆人便急匆匆的来了:“侯爷,找到偷荸荠的人了。”


叶皖宁奔跑上去,用双手将鸟赶开。

这鸟也太不怕人了,即便叶皖宁在,有一只也飞奔下来,想去夺食。

叶皖宁只好手忙脚乱的用手盖住饭碗。

她看着破屋子,她并没有听到开门声,只能着急的四处张望,然后捧在怀里。

周围还是没有出现陆九章的影子。

而那只凶悍的鸟宿旁边的一棵树上“鸟视眈眈”,叶皖宁掏出弹弓,捡起一块泥巴射了过去,泥丸擦着鸟的翅膀飞过,鸟儿惧了,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周围没了鸟雀,叶皖宁这才放下心来。

她放下碗,看了看天色,想起自己的大字功课,这才离开。

陆九章站在远处看着那个远去的身影。

他是怪物,除了母亲,没有人愿意和他靠近。

别人都说他是煞星,遇到他没有好事,所以这些年,他早就习惯隐蔽在暗处,不和其他人见面。

陆九章垂下眼眸,然后提着水来到石桌前,拿起碗进入家门。

九岁的孩子,已经习惯做很多事了。

陈氏坐在椅子上发呆,听见开门声,恍惚了一下,才问:“九章,读书回来了?”

陆九章应了声,然后给母亲热饭。

陈氏看向陆九章的方向:“九章,好好读书,读的好点,大家都喜欢读书好的人。你爹会开心的。”

陆九章的手一顿:“好。”

“你爹……不要怪你爹呀……咱们好好地读书,也要读出一条路,你爹喜欢读书的孩子,你要好好的听话,别去招惹其他孩子,别让你爹为难,知道吗?”

男孩垂下了眼眸,全是骨头的肩膀支起一个单薄的背影:“知道了。”

他的眼前浮现起很久以前的一幕。

他小心翼翼的捏着一张纸,娘亲告诉他,他爹喜欢字写读书好的孩子,这次回家一定要好好的。

爹……这个遥远而又陌生的称呼,他看到庄子里那个孩子坐在他爹的肩上,然后开心的手舞足蹈,他的爹,也会这样吗?

他存了好久的钱,买了一张纸和笔墨,在沙地里练习了好久,才在纸上写下大字。

他捏紧这张纸张,准备给那位从未蒙面的爹,忐忑的在脑海里一遍遍将想要说的话过了好几遍。

“爹,九章会好好读书,九章已经会背《三字经》《千字文》了,九章会好好听话的,九章不会惹您生气。”

“爹,九章不会咬人的,九章会躲起来,不会吓到其他人。”

“九章会乖乖的。”

但是所有的紧张希冀都在瞬间破裂。

那个男人满眼都是厌恶和恶心:“把这个妖怪给我弄走,别让他出现在我面前!”

阿娘不知道他的爹并不喜欢他们,她只是认为,他爹是因为公主,没办法多照料他们。

但是,只要阿娘好好的就好。

陆九章伺候陈氏吃了饭,然后又烧水,等到陈氏睡着以后,这才来到屋外。

上弦月的清辉洒满大地,四周有些微的虫鸣。

他趁着月色,将角落里的笋拿出来,后厨的李大娘会让他做点活,他还回去,会得到一枚铜板。

娘亲需要吃点好的,他希望可以让阿娘补补身子。

寂静的天地里,只有轻微剥笋壳的声音响起。

*

叶皖宁第二日起得极早,她拿上写好的大字,背上自己的小书箱,将盘子里的糕点包好,去学堂。

她故意早点,她想走陆九章那边。

靠近破屋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轻轻的。

晨光中,在那棵歪脖子树下,小小的少年坐在树下,手拿书卷。

终于被她碰到了。

她盯着他的背影,她读书若无夫子看着,必定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歪着趴着,绝对不会像这般疏朗端正。

那个时候人传“陆郎美姿仪,读书写字如既如流云闲适,又如翠竹挺秀”,好友穆衡知私下议论“就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罢了,读书写字能好看到哪儿去”,那时候她也深以为然。

众人都爱美化心中所爱之物,那个时候陆九章正风头正盛。

但是现在她看着他,或许流云闲适之意没有,但是挺秀之姿倒是可以。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里传来咳嗽声,陆九章这才抬起头,然后放下书册,想要进屋。

转身的时候,他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叶皖宁。

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极黑,眼神极安静淡漠。

偷看别人被发现,叶皖宁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着他笑了笑,刚想张嘴说些什么,陆九章已经转了过去,捡起书册,进了屋。

哎。

叶皖宁心里叹了一声,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哎呀”一声,急急忙忙的去学堂。

因为在陆九章那边转了一圈发了会儿呆,叶皖宁几乎是前脚刚坐下,夫子后脚便到。

叶皖宁将昨日写的大字交上,被蓝老夫子嫌弃的看了一眼,点评了一下,让她继续写。

叶皖宁认真受教。

上午课结束的时候,蓝老夫子单独将她留下,逐字给她讲解了,叶皖宁觉得蓝老夫子严格虽严格了些,但是真的是位好夫子。

她认认真真写了,然后规规矩矩的说了一声“谢谢蓝夫子”,才收拾书箱离开。

鸟儿脆鸣,紫薇花盛,风儿吹过,叶皖宁只觉得心情也如这天气般舒畅,脚步也不由得走得轻快。

轻快的脚步在经过梅林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黑犬坐在旁边的梅树下,梅树旁,立着一个孩子,眉目跋扈,唇红齿白,不是陆建安是谁?

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黑犬的脑袋,眼神落在叶皖宁身上,恶意而兴奋。

“求饶,求饶我就放过你。”

他手下的黑犬发出“呜呜”的声音,龇牙咧嘴,发出攻击的姿势。

叶皖宁一边不动声色的去摸自己的小弹弓和弹珠,一边装作害怕的不停往后退。

她知道梅林的右边穿过去是宁国府的后厨,人多的地方陆建安不会那么明目张胆欺负人。

陆建安看着害怕的叶皖宁。

心里涌出一种难言的恶意,他想要她哭,哭着求饶才好玩。

他的手一拍,黑犬“刷”的冲了过来。

于是他便低头,看向皖宁。

然而树叶层层叠叠,这棵树下没看到人影。

“皖宁妹妹!”贺山低头喊着,恰好没看到那微微摇晃了—下的马蜂窝。

然后,“嗡”的—声,马蜂倾巢而出,朝着离他们最近的贺山扑了过去!

“啊!”贺山只觉得眼前—团黑麻,下意识用手挥舞,然而越挥那些马蜂冲来的越多,越急!

密密麻麻的刺痛从他的手上,脸上袭来。

皖宁早就—溜烟的跑了出去,拽着陆怀钰和陆怀柔的手直奔。

陆怀钰和陆怀柔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被皖宁带着逃离了现场。

等到跑离了后院,三个孩子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发生什么事儿了?”陆怀钰喘着气问。

皖宁仿佛才反应过来:“啊,快叫人,我忘了,贺山表哥还在那里,马蜂全部跑出来了!”

于是三个人这才急忙去告诉大人,叫人去看。

等侍卫穿好保护自己的头罩那些去看的时候,才发现贺山已经被马蜂蛰得满地打滚,缩成—团。

—个家丁上前,用衣服将贺山—裹,急忙带了出去。

贺山浑身刺痛,脸肿了,眼肿了。

他又觉得大大的丢了面子,高氏问他怎么成这样,他也—声不吭,问得他烦了,他叫嚷着:“你问得招人讨厌!最烦人!”

高氏被他这样—顶撞,在众人面前也没了面子,气得胸脯几个起伏。

秦氏虽然不知道原委,但是在自家被马蜂蜇了,便也就急忙叫大夫来,看了伤,抹了药。

“小少爷这般是无碍的,但是最近—个月记得涂药,见不得风,好好养护就好了。”

贺承则看着自己那肿的跟个猪头—样的儿子,觉得颇为丢人,反正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便将自己的儿子—拽,跟着告辞了。

皖宁看着离开的这—家子,握了握自己荷包里的弹弓。

夜幕渐渐降临,月亮的清辉洒满大地。

还有几日,便到中秋了。

中秋日,团圆日,阿兄—人在京,可还自在,父亲在塞外,可还好?

前世的时候,她生病可将他折腾的够呛,这次,应该没有她这个不孝女去折腾了吧。

*

中秋日,陆府自然又是—番热闹。

祭月,赏月,燃灯,赏桂,饮桂,陆府从早晨—直热闹到了下午,估摸着要闹到深夜才停歇。

报国寺的山门外,—个小厮看着快要沉没下去的太阳,焦躁不安。

若是还没人出来,回去可得迟了,晚上的饭估摸是没有的。

正在这个时候,—个小沙弥走了出来,双手合十:“施主,不知有何贵干?”

报国寺马上闭寺,除了皇亲国戚,再也没有人能让报国寺为他们敞开大门。

那小厮提着—包东西:“这是我家小姐让给陆九章的,麻烦小师傅帮忙给—下。”

陆九章?那个前些日子被师父带回来的小施主?

名叫慧言的小施主念了—声佛号,双手接了:“小僧会给那位小施主的。”

那小厮才松了—口气,急忙往回赶。

慧言提着这—包东西,然后进入山门,迈入重重的台阶,走了约摸—炷香的时间,才看到那个单薄的小身影。

陆九章正在站起来。

大概是跪得久了,他站起来的时候略微有些颤抖,但是不—会儿便直起了身子。

慧言听到师兄们说过,说这就是恶日生下来的那个孩子,最恶之日最恶之时出生,以后必定会掀起—番大风浪。

陆建安看了叶皖宁一眼,抿了抿嘴,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三个人收拾好了,朝着门外走去。

叶皖宁感觉到一道火辣辣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叶皖宁转头,就看到顾明决大义凛然的目光。

他抬脚朝着来蓝老夫子走去。

哦豁。

皖宁停下了脚步。

果然,蓝老夫子严厉的声音传来:“叶皖宁,陆怀柔,陆怀钰三人留下。”

三个人老老实实在学堂内排排站,一人挨了十下手掌心,然后每天作业翻倍一个月。

“啪啪啪”的声音在学堂响起。

陆怀钰直接被打哭,陆怀柔也眼睛红红的。

轮到叶皖宁了,皖宁被打了,居然还朝着蓝老夫子笑笑:“夫子打得好。”

气得蓝老夫子罕见的翻了个白眼。

皖宁傻笑。

看着她手掌心红通通却还在笑着的脸,顾明决低下了头。

离开学堂的时候,顾明决就在三个人前面,陆怀钰气呼呼的道:“你当初还用弹弓救过他呢,一点忙都不帮。”

顾明决加快了脚步。

叶皖宁道:“其实,顾明决也没错。这次确实我们错了,你想,如果没被夫子逮着,下次我们遇到事情肯定还这样干。那我的字肯定还是老样子,你说对不对?”

顾明决的脚步慢了下来。

陆怀柔也跟着点了点头:“皖宁妹妹说的是对的。”

陆怀钰只好闷闷不乐。

顾明决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身:“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皖宁妹妹应该早就这样想。”

陆怀钰“哼”了一声。

叶皖宁不大想和顾明决说话,只有陆怀柔和他说了几句。

两队人马在前面道路分开。

叶皖宁看着顾明决的身影,想起前世。

那个时候他已经是大理寺少卿了,他穿着圆领红色官服,对着乱臣贼子呵斥:“君为臣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便是天下至理!你不想死,那么在下便只能送你去死。”

那个时候她站在旁边听着他的话,没想到有一天,为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句话,他居然切断了自己父兄的路。

这天下,什么狗屁的君,她才不会信奉这样的道理。

前世她不信,今生,她自然也不信。

下午叶皖宁的课业向来不重,她回来后,便带了书了笔,然后去找陆九章。

然而今日,皖宁到那里了,也没有看到陆九章的身影。

她也不慌,自己先拿了书本垫着,便将宣纸铺开,在上面练大字。

刚刚写完一篇,陆九章就来了,他将一个东西放在皖宁不远处的石头上,然后走到旁边的石块下拿着书看。

皖宁跑过去一看,只见放在石头上的是一只竹编的非常精巧的蜻蜓。

皖宁捧在手里:“九章哥哥,你编的?”

“嗯。”陆九章应了声。

皖宁弹了弹蜻蜓的翅膀:“比我之前戴着的那个更好看。”

他抬眼看了一眼他发上戴着的那只蜻蜓。

他记得她跑动的时候,那翅膀轻盈的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不能给什么,大概就只有这些了。

皖宁练好了大字,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二人又隔着一段距离不紧不慢的走回去。

叶皖宁看着少年手腕上那五色线,很开心。

嘿嘿。

*

大暑来了,天气更热了,而这一年,马上就要去一半。

叶皖宁又似乎回到了之前的日子,和陆九章打招呼,下午陪着他看会儿书,其他时间和陆怀钰,陆怀柔一起玩,有时候逗逗陆怀秀。

这一鞭鞭的力量,便是连大人也承受不住,更何况是一个孩子。

皖宁慌张的看向周围,但是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那蜷缩的孩子身上,只有恐惧,害怕。

或许在他们心里,他死了才好。

可是,不该这样!不该是这样!

皖宁拿出自己的香囊,香囊里面装着一个个珠子,那是周嬷嬷给她玩的。

一颗颗珠子散落在地。

几颗滚落到陆九章周围。

皖宁慌张的叫了一声“珠珠”,便朝着陆九章身边跑去。

周围的人都还沉浸在恐惧之中,完全没想到一个六岁的孩子突然间跑出来。

皖宁假装去捡那珠子。

秦氏喊了一声“皖宁”,便急忙追了过来。

陆明齐哪怕再失智,也怕误伤一个六岁的孩子,他手下的劲道一松,急忙收回力。那鞭子便只留下些微的余力一卷,卷落在叶皖宁的胳膊上。

火辣辣的痛。

叶皖宁立马便“哇”的哭了起来,手里紧紧的握着珠子。

“皖宁!皖宁妹妹!”

大家急忙上来抱她,安慰她,然后卷起袖子看她手臂。

手臂上一道淡淡的红痕,旁边有丫鬟急忙去找药膏了。

经皖宁这么一闹,陆明齐也只能放下鞭子。

安阳公主脸色也吓得白了一瞬,道:“快!给他生血喝,快点止住他的妖性。”

旁边的家丁赶上来,一个个牛高马大的人,胆子大些,伸手死死的按住陆九章。

男孩颤抖的身子在他们的手下连挣扎都不能。

厨房的人立马捉鸡,割颈放了一碗血,然后急急跑来。

叶皖宁看着他们按住他,看着他们拿着血往他嘴里灌。

他想要挣扎,他紧紧的闭着嘴。

但是没有办法。

他们掐住他的下巴,将一碗生鸡血,活活的灌入了他的喉咙里,鲜血从他的嘴里涌出来。

他抽搐抖动的身子慢慢的停歇下来。

满座人看着他吞咽下那一碗血,像是看恐怖恶心的脏物。

他睁大的眼角,泛起一丝湿润,艰难的吞咽中,他无声的张嘴。

娘……

叶皖宁被秦氏抱着回去上药了,秦氏哄着她,她在秦氏的肩头蹭了蹭:“舅母,皖宁没事。”

她的目光落在那团小小的身子上,越走越远,直至全都看不到。

回去周嬷嬷看着她手臂上那条红红的伤痕,急忙拿出百宝箱,打开锁,将里面的一个小瓶子拿出来。

“我的小姐哎,哎,你去捡珠子干嘛,家里多的是。”

孩子的皮肤嫩,这一点红看起来便分外惹眼。

皖宁对周嬷嬷笑。

药膏涂抹在皮肤上,凉凉的,叶皖宁看着那药膏:“嬷嬷,这是什么药膏?”

周嬷嬷一边抹一边道:“这是你爹在海外得到的,听说是异族打捞的快成精的鱼抽脂做的,便是皇宫也没有这么好的东西。”

皖宁应了声,等到周嬷嬷吐完,皖宁说着饿,周嬷嬷便急忙去给皖宁布置吃的。

叶皖宁将那小小的瓶子拽在手里。

也不知道九章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之前家宴上,皖宁一直看着陆九章,没怎么用饭,后来也用不了了。

周嬷嬷听说了家宴上的事情,怕皖宁被吓着,便点了安神香,又是拜佛又是烧香,生怕那邪气入了皖宁的神魂。

皖宁故意蹭着周嬷嬷,活蹦乱跳,让周嬷嬷放心,然而心底却是涌出一股酸涩。

明明,他不是什么妖魔,可是,所有人都视他如蛇蝎。

闭上眼,皖宁就是陆九章无助的按着,被人活活灌入鲜血的模样。

半夜的时候,皖宁做起了梦。

梦光怪陆离,皖宁只觉得很伤心,心口痛得喘不过气,梦里也大哭起来。

守夜的丫鬟吓住了,急忙叫醒周嬷嬷,周嬷嬷知道这一看就是魇着了,急忙将她叫醒。

皖宁被摇醒,眼角还挂着泪,心口还是剧痛。

周嬷嬷抱着她哄:“小姐不怕不怕。”

皖宁又在周嬷嬷的怀里睡着,没想到这一睡,后半夜又发起热来,又是折腾了半宿。

这是皖宁距离上一次溺亡后又一次生病。

她全身疼的厉害,睁不开眼,半梦半醒之间,觉得有人在哭,有人在给她灌药,到了最后,甚至还有一道老者的声音。

“小施主这是魂魄不稳,将这道符烧了兑水喝下,应该就好了。”

皖宁只觉得自己被灌了好多东西,苦的,涩的,酸的。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高挂,她一时被晃得睁不开眼,口渴得紧。

“水……水……”

她张嘴,沙哑的不行。

旁边正在打盹的翠丝听到声音就睁开眼,看到皖宁醒来,一边开心的道“小姐醒了”一边去给皖宁端水。

周嬷嬷急忙打帘子走了进来,满眼的担忧这才松懈下来。

而那边翠丝一边给皖宁喝着水,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皖宁这才知道自己昏迷了两天。

药灌了许多,都不见用,还去请了报国寺的法师,说是魂魄不稳,给灌了符水这才好起来的。

皖宁没想到自己昏迷过去这么久。

魂魄不稳吗?一想到自己确实是“重生”在这具身体上的,皖宁便莫名的有些心虚。

周嬷嬷给她擦着嘴:“应该是那个降魔鞭了,哎,小姐你还小,魂魄本来就弱。”

想到那个降魔鞭,皖宁忍不住问:“那,那位,陆九章哥哥呢?”

周嬷嬷似乎不太愿意皖宁提及这个人,微微皱了皱眉头:“小姐问他干什么?”

皖宁抓着周嬷嬷的手:“我梦见九章哥哥了。”

周嬷嬷顿时上了心:“梦见什么了?”

叶皖宁开始胡诌:“我梦见水里有人拉着我下去,然后是他拽着我的手,上面有鞭子抽他。”

周嬷嬷心下吓了一大跳。

皖宁之前就差点溺亡,九死一生,也做了法事,那位大师说是有人为她挡了灾。

难道,莫不成……

周嬷嬷抬起手,摸了摸皖宁的头:“等你好了再说。”

叶皖宁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她什么都没有,想要悄悄帮陆九章,肯定逃不过周嬷嬷的眼睛。

陆九章呢?被打了那么多鞭子,还好吗?

五月初五,端午节。

早上起来,周嬷嬷便给皖宁画额。

她一边用细笔蘸了雄黄,在她的额头上写了个“王”字,一边絮絮叨叨:“我家小姐祛病延年,百毒不侵”。

画了额,又给皖宁腰上系上装满了艾草菖蒲的香包,手上戴了编织好的五色线,嘱咐道:“小姐记得,千万别弄掉了。等下雨的时候才摘去扔了,知道吗?”

皖宁不停点头:“知道的,嬷嬷。”

她说完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五色线,然后往周嬷嬷手上戴:“嬷嬷也是呀,长命百岁,平顺安康。”

看着自家小姐给她戴的样子,周嬷嬷不由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穿戴好以后,叶皖宁便去找陆怀柔他们了。

陆家的三个孩子额头上也画了“王”字,陆怀钰昂首挺胸,做了老虎的样子:“瞧瞧,我想不想山大王。”

结果被秦氏戳了一脑袋:“待会儿你父亲见到你昨晚的功课,我看你还像不像山大王。”

陆怀钰顿时头如豆大:“娘,大好日子说这个干嘛。”

他这般样子说的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吃了粽子,喝了菖蒲酒,秦氏便带着四个孩子去看赛龙舟。

今日秦河两岸被挤得水泄不通,远远的就看到一片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刚开始秦氏还想坐马车,然而没想到根本没法行走,只能让家丁和力气大的嬷嬷紧紧的看着,免得孩子走丢,然后挤着向前。

像陆家这样的官宦人家为了更好的看龙舟,都会提前定下位置。

最后挤了半天终于到了位置,大家都早就满头大汗,幸好旁边有卖冷淘的,急忙买了来解渴。

不一会儿,赛龙舟便开始了,锣鼓喧天,人群沸腾。

皖宁倒是第一次观看这等节日,也伸长了脖子去看,只看到船上人的手和桨不停地摆动,快成了一片影儿,那般长长的龙舟,在急促的鼓点里,像是一只灵活快速的鱼,“嗖”的一下就从眼前滑过。

人们的声音几乎要将水面给炸沸腾了。

叶皖宁也不由拍手叫了个好。

赛龙舟后,热闹却还没有散去,秦河两岸各色食物,杂耍不停,还有捉蟾蜍斗百草的游戏。

陆怀钰就要去玩那捉蟾蜍的游戏,然而陆怀秀却被蟾蜍那模样吓得哇哇大哭,让秦氏和陆怀柔哄了许久都不停。

叶皖宁看到旁边一个小个拨浪鼓做的精巧,于是便去买来哄秀秀。

翠丝紧紧的跟在后面,生怕将皖宁给跟丢了。

皖宁一伸手,个子不够高,于是踮起脚,刚刚碰到那拨浪鼓,冷不防一只手伸了过来,一把将她堪堪握住的拨浪鼓夺了去。

叶皖宁抬眼看去,只见是个老婆子,看装束也是府里的仆人。

翠丝不忿:“是我家小姐先拿到的。”

那老婆子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看人:“什么你先我先,反正是我家小姐看上的。”

皖宁的目光看向后面。

后面是好几个嬷嬷大丫鬟围绕的一个女孩,穿着打扮格外精巧,就算比陆昙珠也丝毫不差。

皖宁拉住翠丝的手:“好啦,翠丝我们买这个就行。”

她去抽了另外一个拨浪鼓。

翠丝心里觉得委屈。

皖宁拿了拨浪鼓去逗陆怀秀了。

那婆子将那个精巧的拨浪鼓双手捧着递给了那个小娘子。

尖尖的下巴,秀而媚的眼,年纪虽小,然而可以看出以后是个美人胚子了。

她接过拨浪鼓,然后扔到地上:“什么破烂货,别人摸过的也给我,我不要了。”

那婆子只管小心的陪好:“是是是,是老婆子的不是。这等腌臜东西怎么配得上小姐。”

她接着又压低了声音:“三皇子应该看完赛龙舟了。”

那小姐方才抛下这桩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想起那个踮着脚去拿拨浪鼓的女孩,她便心中生出莫名的不喜欢。

下午好好玩耍了一遭,回去的时候,金乌坠地,一片绚烂的晚霞勾画在西边。

皖宁看了好久,摸着自己怀里的五色线。

赶回去的时候,应该还来得及拿给九章哥哥。

然而叶皖宁赶回去的时候,却根本没有时间去给陆九章。

晚上是陆氏的家宴。

所有的族亲全部聚集在一起,叩拜先祖,再共餐。

叶皖宁本来只算半个陆家人,而因为其母亲并非是陆氏亲生女,所以便只让丫鬟婆子带着她在外面候着。

先是族中老者,然后辈分依次往下,最后才是陆建安陆怀钰等人。

孩子们都祭拜完了,看着案头的三炷香,陆氏的一位长者问:“你不是还有一个孩子吗?”

这句话说的,全场都安静了一瞬。

谁都知道他说的是谁,但是陆九章的身份太过尴尬。

本来是陆家的嫡长子,可是公主下嫁,其母成为妾室,又因为生下来其形状如妖似魔,这么多年来,都成为了陆家人的禁忌。

陆明齐看了族公一眼:“那孩子,请来作甚?”

族公瞥了他一眼:“他还是入了陆家的族谱的。”

安阳公主摆了摆手:“让人去叫吧。”

仆人去叫陆九章的时候,陆九章正在给陈氏洗脚。

陈氏听到陆明齐叫陆九章,高兴极了,浑浊的眼底也像是有了光:“快去九章。”

她慌乱的伸出手,摸索着扯了扯陆九章的衣服,又想给陆九章整理头发,最后只能抿了抿,这才道:“好好的,知道吗?”

陈氏眼睛看不见以后,对时间的感知便只剩下春夏秋冬。

陆九章看着自己母亲那欣喜的样子,沉默的点了点头,又蓦得想起母亲看不见,这才“嗯”了声。

他拿起粗布将陈氏的脚擦干净,扶着陈氏躺下,这才随着小厮走。

那小厮浑身紧绷,离陆九章远远的。

他可听说过,这位可是会发疯喝人血的。

叶皖宁坐在外面的凳子上,大人给了她一支九连环,让丫鬟陪着她玩。

叶皖宁也就将那一环一环的解开,族里的其他孩子拜完以后也凑了过来。

正当她解开第七个环的时候,旁边传来陆家孩童的声音:“他来了他来了。”

她蓦得抬起头,看到了立在台阶下的陆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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