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踉跄着跑了过去,不停地鞠躬: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声音发颤,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是我们不对,是我们没教好孩子。”
叔叔甩开哥哥,指着妈妈的鼻子:
“滚!”
“带着你儿子,还有这个残废,滚!再也别出现在我们面前!”
“茜茜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我们在那里站了很久。
直到抢救室的门打开。
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但还需要观察。”
叔叔和阿姨立刻围了上去。
哥哥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了。
妈妈拉住了他的胳膊:
“走吧,先回家。”
回去的路上,车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哥哥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我坐在后座,看着哥哥的后脑勺。
有一瞬间,我看见他飞快地抬手,抹了一下眼睛。
回到家,我回了卧室。
不知过了多久,压抑的呜咽声传来:
“妈,是我。都是我害了茜茜。”
“她要是真有点什么......”
“我昨天为什么不答应!我为什么不答应啊!”
他的哭声越来越大。
然后,我听见他嘶哑的声音: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拦着她去死了。”
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
然后是妈妈崩溃的嚎啕大哭。
我背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
眼泪无声无息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脖子里,再洇进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