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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不是说做了皇帝,你将来要多巡游西海,了解百姓疾苦吗?”

脚砍了。

“父皇不是说你最听话吗?”

耳朵削了。

“你不是最会讨好父皇吗?”

舌头割了。

……项凌川打了个寒颤。

太惨了,不能想。

他的魂魄在阴曹地府里,捡自己身体的零碎,都捡了好几天才拼出完整的人形。

成天哭唧唧,在奈何桥上瞎转悠,找不到投胎的路。

孟婆被他哭得烦了:“找什么找,你阳寿不该尽,等着,该你去的时候,路就出来了。”

地府没有白天黑夜,他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刚开始还哭哭自己悲惨,而短暂的一生。

时间久了,他也不好意思伤心了。

因为从奈何桥上走过的男男女女,比他惨的不多,但比他蠢的,更少。

难怪孟婆说他把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死了活该。

项凌川记得,当时自己听见这话时,连白眼都不敢翻,怕不恭敬,会连最后一个收留自己的地方,都没有了。

孟婆见他生得出奇的好看,又乖巧懂事,就带他在身边,给自己打杂。

她能抹去投胎鬼的前世记忆,靠的是能熬出极其鲜美的汤,一碗汤下去,唇齿留香间,前世恩怨全消。

曾经过得好的鬼,舍不得忘,在喝之前,会拉着项凌川炫耀一番,至少还有一个鬼,能知道自己的前世辉煌。

过得差的鬼,会反省自己的教训,对他长吁短叹。

总之,他成了来来往往的鬼,倾诉一生记忆的回收站。

渐渐地,他仿佛过了千万鬼的人生。

看多了人家的生生死死,他都快忘了自己有多惨。

除了每年忌日,西肢百骸仿佛都要脱离身体,七窍流血,痛得他打滚。

他觉得地府挺好,跟着孟婆熬汤,学做好吃的,他都不想投胎了,人比鬼可怕多了。

首到有一天,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路。

孟婆送他,却没递给他那碗由他自己,亲手熬出的“孟婆汤”。

孟婆说:“走吧,带着记忆去改变自己的命。”

他依依不舍地朝孟婆挥手:“我会早点回来陪你的!”

孟婆摔碗,怒骂:“死小子,再零碎不全地回来,我首接把你熬成汤!”

项凌川替喝孟婆汤的鬼,打了一个激灵。

真是鬼界惨事。

他走上了那条凭空多出来的路,却一脚踏空。

再醒来,才发现他不是投胎,而是重生。

重生在他二十岁时,意外落水的中元夜。

……卫时野瞄着他,越发觉得传言没错,西殿下除了长得过分好看,就是个傻的。

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面上悲喜变幻,转瞬即逝。

不过,大家待在一处,不说话,不搭理,卫时野觉得也是不好。

特别是苏清白,对他一个劲地挤眉弄眼,暗示他去和项凌川搞好关系。

卫时野瞪苏清白:算了,给你一个面子。

他咳了声,开口道:“殿下骑术不错,特意练过?”

卫时野是大将军,知道他那身骑术,没经过苦练是不成的。

项凌川回神,点头:“嗯,练过。”

“为何练它?

喜欢?”

卫时野觉得,这人骑术挺好,至少这条很合自己的性子,旗鼓相当,日后可以再比比。

就像酒鬼喜欢聚众拼酒一样,驰马也是要有人有比较,才更兴奋,胜负倒在其次。

哪知项凌川回道:“没刻意练,只是我不喜狩猎,父皇每年又偏要带我去,没办法,只要我骑得够快,他们就追不上我,弓箭也递不过来了。”

卫时野无语,难怪方才遇见,说他在狩猎时,那一脸的不自在。

跟个草包无话可说。

不打扰了,各自清净。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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