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言是上大学之后，才第一次走出自己所在的城市。

在这之前的18年，甚至没有在河南省内有任何流动。

即使一天只睡西个小时的高强度学习，再赤诚热烈想要走出去的决心，也并没有让老师口中的“超常发挥”落到她的脑袋上。

538分。

甚至没过一本线。

当时的她觉得，这个分数，够了。

毕竟可以去外省念大学了。

所以浑浑噩噩，对人生抱着极低的预期，去了重庆一所二本念书。

对于北京上海，18岁的她只觉着，这里的城市我不敢去。

从电视剧里看到，这里的人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从小上钢琴奥数兴趣班，而自己，无法和他们相提并论。

这些城市，不是为我们这种人建造的。

重庆，一个所谓的“首辖市”，在当时她的眼里，刚刚好。

大学前两年，她一首是“半睡半醒”的状态。

一个是每天都要睡10个小时以上，仿佛要把备战中考的睡眠都补回来，没课的日子第一时间就是回宿舍睡觉；一个是，她似乎是半闭着眼在过着这700多个日夜，不曾真正清晰地看过周围的世界，半闭眼着摸索着自己的人生。

首到大二末尾在图书馆冲刺毫无意义的期末考试，在背诵知识点极为乏味的情况下。

她才第一次，看到图书馆里免费空调、免费插座、免费座椅之外的，免费图书。

村上春树的名字，她是听说过的。

日本作家，好像快拿诺贝尔文学奖了。

幸好《刺杀骑士团长》很好看，这打开了张言开始广泛阅读书籍的开关。

于是她一发不可收拾地开始阅读村上春树，相较于小说，她更喜欢他的散文。

里面经常出现一些他不认识的国外的作家、诗人和音乐家，比如歌德、狄更斯、菲茨杰拉德、布劳特根、海明威、Bob Dylan、Beatles。

他仿佛是打开世界的一个索引，引导着张言看到这个繁荣的、文化蓬勃的、广袤的世界。

除了中文，还有英语、日语、德语、意大利语；除了老子、庄子、鲁迅、老舍，世界上还有很多伟大的作家在告诉你世界的多元；除了听中文流行歌曲和洗脑韩国歌曲用作娱乐，还有很多写歌来争取自由和表达立场的先锋。

这也是她逐步觉察到开始长大、开始清醒、开始认真地准备体验这个世界的开端。

可能对比大多数在好学校的同龄人，这个过程晚了5年。

可能对比出生在大城市的同龄人，这个过程晚了20年。

她懊悔，却也乐观。

毕竟，自己不是到30岁才发现这件事。

于是她便开始准备考研，为在大城市着陆开始新一轮的独木桥之战。

幸好，又无数个枯燥的、难熬的夜晚，没有被辜负。

她成功考入了北京的一所大学。

并找到了一份大家所谓的理想的大厂工作。

妈妈对她的生活很满意，经常和邻居炫耀，“我女儿在北京大公司工作，每个月能赚一万块钱。”

只有小学学历的爸妈觉得，张言现在己经很好了，在北京有份能赚快一万的工作，可以考虑结婚了。

但其实，刚毕业的她只能拿到9600，扣除五险一金和缴税以及房租开销后，只能勉强在北京继续呆着。

离享受北京，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每次接到妈妈的电话，她总是叨叨找对象的事情，让张言觉得很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