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8月5日,华夏,金陵市。
友谊广场A座大厦27楼,金陵信衡商务咨询有限公司。
黑板随意地放置在过道旁,上面是一行行的业绩和指标,墙上则挂着一幅“诚信天下”的装饰字画。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射进来,变得柔和不再刺眼。
还算宽敞的办公区域内,一群穿着制服的电话销售正坐在其中,他们麻木地说着公式般的推销话术,不停地重复着拨打和挂断电话。
几天前,游子周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但现在,他只是孤零零地坐在落地窗旁,眼神渐渐失去光彩。
“啧啧啧,游子周啊游子周,你说说你,工资的事咱们和平解决不好吗?
你非要闹到劳动局去!”
说话的是一个穿得人模狗样的中年男人,公鸭一般的嗓音沙哑刺耳,左眼还是一只偏离了正常位置的斗鸡眼,让人不得不印象深刻。
这是公司的总经理,许晨。
“小兔崽子,刚毕业毛都没长齐,还想跟公司斗?”
见游子周笔首的腰杆慢慢弯曲,许晨越发得意。
“本来你那个工资我们就不发的,这都是潜规则了,你呀,还是太年轻,手长得跟个妖怪似的,想得倒挺美!”
后面的话由于精神恍惚,游子周己经听不大清了……他是个孤儿,左手腕有一块隆起的巨大疤痕,丑陋而又狰狞。
因为这个,迷信的父母在他小时候便抛弃了他。
也同样是因为这个,他经常遭到排挤,欺凌、辱骂早就成了家常便饭。
好在游子周的性格还算坚韧,后来又迷上了动漫,不会因此感到消极自卑。
相反,他还认为这是个标志。
就好像路飞头上的草帽,鸣人肚子里的封印一样,都有一个同样的意思——你,是特别的。
游子周一首是这么催眠自己的。
就这样,一路上摸爬滚打、野蛮生长,倒也熬到了大学毕业的时候。
本来毕业后,他应聘了其它公司的其它岗位,但是被中介坑了,被换到这家胡乱放贷的无良公司里做起了电话销售。
工作的内容,就是骚扰电话加推销贷款。
游子周打心眼里对这种工作感到厌恶,不过他是孤儿,毕业后没有了经济来源,只能先咬咬牙硬着头皮上了。
可惜,这次他错了。
烂到骨子里的东西,并不会因为他将就自己就发生改变。
工作八天后被恶意辞退,又说是无薪试用所以不给工资,游子周开始了维权讨薪之路。
面对劳动调解的沟通人员,公司当面态度良好,背后翻脸比翻书还快。
毕竟没少靠这个坑人,对于这种情况他们早有准备。
“有工资呀,但是你之后没来我们怎么发嘛,还以为你不要了呢,你说入职留了银行卡号啊,嗨~,没用没用,我们改成当面结款了。”
“什么说好的6000啊,什么同工同酬啊,你自己搞错了,只有最低工资2000多哟,而且你只上了七天,也就是400块。”
“还有每天的加班,什么加班?
我们没有加班啊,都没有加班那哪儿来的加班费嘛!”
“恶意辞退也不对,明明是你自己不来的呀,你没来我们才当你自动离职的好吗?”
“你怎么证明是我们辞退的你?
口头上的东西那都是开玩笑啊,我们有白纸黑字的说好吗?
合同呢?
你说话要讲证据的呀!”
“什么什么,你说你之前充了250块电销卡的话费啊,那个不退哟,虽然电话卡是我们在用,但你钱又不是充给公司的。
“想要?”
“嘁,自己去问移动联通要啊!”
“就400,爱收不收!
狗东西,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七天400块都己经算看得起你了,不要就滚!
还录音,录音有用?”
“别说是我特么不发工资,是你自己不要的!
滚滚滚,晦气的东西!”
呵呵……即便到了现在,许晨那丑恶的嘴脸,依旧还时不时地出现在游子周的脑海里,令他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