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还不知道自己怀孕时,我差点流产了。
我捏着化验单,手掌覆上小腹,眼泪毫无征兆的砸下来。
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外,又多了一个和我血脉相连的骨肉。
这是我第一次发觉,离开周砚,似乎也没有这么可怕。
我强撑着办了出院,第一时间赶去了半山疗养院。
病床上,妈妈枯瘦的手贴上我的小腹,浑浊的眼里泛起光:
“阿砚知道了,是不是高兴坏了?”
我喉咙一堵,半晌才含泪点头:
“嗯,他很高兴。”
“妈,你要当外婆了,所以你得赶紧好起来才行。”
妈妈握我的手点头:
“好,妈一定好好活着。”
话音刚落,窗外骤然炸开一声惊雷。
妈妈脸上的笑意还未散,便捂住胸口,痛苦地蜷缩下去。
一时间,刺耳的仪器声响彻病房。
医生满头大汗地做着急救,声音急迫:
“病人情况危急,必须马上转院。”
“但山路塌方救护车上不来,必须申请医疗直升机。”
我没有犹豫,立刻拨通周砚的电话。
从前妈妈病情反复,都是周砚联系专家、安排转院。
妈妈常拉着他都手说:
“阿砚比你这个亲女儿都紧张我。”
所以生死关头,我还是本能地依赖了他。
可电话始终没人接听。
听着窗外密集的雷声,文慧那一条条朋友圈如走马灯般在我脑海里闪过。
一股不祥的预感扼住了我的喉咙。
电话终于接通。
我几乎立刻哭出了声:
“周砚,我妈发病了,医生说必须马上安排转院,你快安排直升机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周砚疲惫的叹气声:
“沈念禾,我知道你因为小慧怀孕的事受了委屈。”
“为了争风吃醋连诅咒自己亲**话都编得出来,你的底线呢?”
我整个人僵住。
病床上,妈**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我死死攥着手机,哭的声音都在抖:
“是真的。”
“周砚,我妈真的等不了了,不信你可以问医生——”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传来文慧欣喜的欢呼:
“阿砚,你快来看,你答应我的第一百场雨来了!”
轰。
暴雨应声落下。
“你......在降雨?”
我的血液瞬间凉透,歇斯底里地尖叫出声:
“周砚,不能下雨!雷雨天直升机没法起飞,我妈会死的!”
“够了!”
周砚不耐烦地打断我:
“作业已经开始,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停的。”
“等雨停了我会让人派直升机过去,你最好保证你说的是真的。”
电话被无情切断。
我看了眼病床上的妈妈,下一秒,咬牙背起她往山下冲。
山路湿滑难行,我没跑出多远便狼狈地摔进水坑。
钻心的绞痛从小腹炸开,鲜血混着雨水从腿根流下。
但我不敢停下。
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了:
“禾禾,你还怀着孕,别管妈了......”
“是妈拖累你了,这港城的天气,怎么就说变就变了呢......”
我的眼泪顺着雨水滚落。
是啊,那个说好替我挡一辈子风雨的人,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将妈妈送上了救护车。
可心电仪接通的瞬间,响起的却是刺耳的低鸣。
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病人已无生命体征,请节哀。”
周遭的声音在这一刻远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白布一点点盖住妈**脸,突然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手机亮了。
屏幕上,是文慧刚发的朋友圈:
感谢我的盖世英雄,用一场雨,为我洗去所有的不安。
紧接着,周砚的电话响起。
“雨停了,直升机已经起飞了。”
“适可而止,别闹脾气了,带妈去医院吧。”
我握着妈妈僵硬的手,声音沙哑得像只**:
“不用了,用不上了。”
电话挂断。
边上的医生看着我身下的血迹,脸色大变:
“女士,你是不是怀孕了?”
我下意识地低头。
还没看清,眼前已经彻底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