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三妞手心都出汗了,她就稀罕这样的。
“爸,”沈明珠清清嗓子。
“我和三妞姨说好了。今儿个你就入赘,嫁给她。”
“往后咱们就不是黑五类了。”
沈恒远的嘴张开了。
合不上。
这是他闺女?
杜秀美本来正在火头上。
她那只樟木箱子翻了个底朝天,夹层里的东西一件都没找着,金条、银镯子、大洋,全没了!
她正想找沈恒远算账呢,这话一出,她先跳起来了。
“好你个沈明珠!”
杜秀美冲过来,手指头差点戳到沈明珠脸上。
“你、你是早就打算好了吧!我还在这儿呢!我还没走呢!你就……”
“妈你不是走了吗?”沈明珠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手指头。
“你婚都离了,还管我爸嫁给谁?还是你不打算嫁到冯家,之前的都是骗人的?”
杜秀美噎住了。
沈珍珠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妹妹这是怕吃苦吧?为了不吃苦,什么都能豁得出去。把亲爹都卖了。”
沈明珠扭头看她。
沈珍珠那张脸上,挂着明晃晃的讥讽。
可沈明珠没理她。
她只看着沈恒远。
“爹,”她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我可听说了,马上要春耕了。今年分的任务重,咱家就你一个劳力。翻地、挑粪、插秧,全指着你一个人,再说了,黑五类还得负责牛棚,这老些活,你别指望我一个人!”
沈恒远的眉头挑了挑。
沈明珠又往杜秀美那边努了努嘴。
“人家都嫁了。你就这么被比下去?”
沈恒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杜秀美叉着腰站在那儿,身上穿着一身崭新的的确良,头发抹了头油,梳得光溜溜的。
一看就是过好日子去的。
再看看自己,一身补丁,两手空空。
想起钱三妞送过的野兔,望着空荡荡的牛棚,他心一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