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察觉到她语气不对，微微前倾一点，声音放低：“你说。”

时知夏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我，其实不是你原来认识的那个时知夏。”

周向川眉峰微蹙，显然没立刻明白：“你什么意思？”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和这里完全不一样的地方，或者说几十年之后……”她没有绕弯，直接摊开，“原来的时知夏，不在这具身体里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过来了。”

这话太过离奇，换任何人听，都只会觉得荒唐。

周向川眼神沉了沉，军人的警惕本能冒了出来，却没有打断，只静静等她说完。

时知夏继续说，“我也叫时知夏，和她同名。我大学本科毕业后，又读了教育学学术硕士，专门学教育相关的。”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确定地抬起头说：“你……知道硕士研究生这个学历吧？”

瞟了周向川一眼后，时知夏立马低下头：“我语言天赋好，精通英语、俄语，还喜欢学一些其他语种，不熟，但都了解一些。”

“我到这里来之前，是一名小学英语老师。和……她……一样，都在教书育人第一线。”

说完这些，她迎上他审视的目光，主动把最敏感的话说在前头：“我知道这事听着很离谱，你是军人，我跟你说这些可能就是自寻死路。”

她自嘲地笑笑，“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是间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你要是不信，尽管去调查我，查我的底细、查我的行踪、查我所有不对劲的地方，我都接受。”

“其实，我完全可以不跟你说这些，直接跟你一起去随军就好了。可能时间久了你会发现我的不一样，也可能……你一辈子都发现不了……”

说到这里，时知夏头更低了，“但是我心里过不去，你太好了，而我已经不是那个你应该善待的人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火塘里爆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响。

周向川沉默很久，眼神深暗难辨，最终只问了一句，“那，她，去哪了？”

时知夏心口微涩：“她去了我那个世界。应该是……我们互换了。她替我过我原本的人生，我替她，在这里活下去。”

“你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他又问。

时知夏望着跳动的火苗，慢慢开口，像在描述一场遥远的梦：

“我那个世界……应该算是现在的五十年之后了……家家户户都通电了，家里有各色各样的电器……空调电视洗衣机热水器冰箱油烟机洗碗机，只要你能想到的，都有。还有各种交通工具，汽车火车飞机，任何人都可以坐。还有能和千里之外的人说话的手机，电话能看到人的样子。最重要的是，人人都能读书，女孩子可以自由上学、工作、嫁人，不用被身份束缚……”

她说得很慢，很真，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只有对另一个世界的平静怀念。

周向川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等她说完，他才再开口，问题直戳要害：

“那你知道这个世界的事吗？历史、政策、往后会发生什么？”

时知夏轻轻摇头：

“我历史不好，只记得几件特别大的事。比如，再过两年，高考会恢复。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周向川惊讶地看着她，“高考？”

“是的，高考会恢复。我之前就说过了，我，读是硕士研究生毕业。”

周向川看着她的眼睛。

坦荡、干净、没有闪躲，也没有算计。

可离奇就是离奇。

他是军人，守过机密，见过风浪，不信怪力乱神，更不能轻易接受“换魂”这种事。

他确实很怀疑她所说的真实性。

他沉默片刻，语气沉定：

“这件事，我不能立刻全信。明天，我会托人去查你这段时间的所有情况。”

时知夏没有半点退缩，反而松了口气，像是卸下重担。

她看着他，眼神认真又愧疚：

“好，你尽管去查。我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你这段时间对我、对小树都太好了。可我不是原来的时知夏，我……受之有愧。”

她不想骗他。

更不想顶着别人的身份，心安理得接受他全部的温柔。

火塘火光摇曳，映得两人脸上明明暗暗。

周向川看着她坦然的模样，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了一丝。

他没有立刻表态，只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

夜色深浓，灶房里只剩柴火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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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几个设置，还是决定坦白…毕竟说清楚了，她，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