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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语气很稳:“去年,你写信问我要不要随军……现在,还作数吗?”

周向川明显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像是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这件事。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在床沿上坐下来,认真地看着她。

“你......想随军?”

“嗯。”时知夏轻轻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小树的头发,“爷爷奶奶都走了,这里就剩我和小树了,我想跟你走,跟你去部队。”

周向川沉默了几秒。

时知夏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握了一下,又松开。

几秒后,周向川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好。我来安排。”

时知夏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但她还有一件事要说,一件关乎原主,也关乎她自己心安的事。

“我不能直接走。”她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不哭、正揪着她衣角玩的小树,“学校那边,我得交接好。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找好接替的老师,把学生们的功课、班级的事情都交代清楚,再跟你走。”

这是她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原主深爱教育事业,深受学生和家长爱戴,要是她不管不顾地一走了之,不仅对不起原主的心血,也过不去她自己心里这道坎。

一个月,是她能做到的最大限度。

交接好工作,彻底告别讲台,然后开启属于她的、全新的生活。

周向川看着她,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嗯。”他说,“你做事一向有分寸,我都听你的。这一个月,家里的事不用你管,我来操持,你好好养身体,专心交接学校的事就好。”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气氛却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几点了?”她轻声问,一时还没习惯这个没有钟表的年代。

“刚过七点半。”周向川站起来,“你饿不饿?灶上温着玉米粥,还有一点咸菜,我去热给你吃。”

他走出去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轻轻带上了木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时知夏抱着小树,靠在被褥上。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暖黄的光洒在她和小树身上,带着一丝久违的暖意。小树已经趴在她怀里睡着了,小眉头微微蹙着,小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像是怕她消失一样。

她想起上辈子的出租屋,想起那杯凉透的咖啡,想起手机屏幕上那个未接来电。

猝死了也好。

至少不用再面对那些家长了。

时知夏慢慢躺下去,小心翼翼地把小树放在身边,给他盖好薄薄的被褥,动作生疏却轻柔。

土墙,木梁,煤油灯,还有身边熟睡的孩子。

一九七五年。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随军之后,就三件事:带娃、做饭、躺平。

谁也别想让我再当老师。

谁也别想。

这个老师,这辈子,谁爱当谁当!

窗外的风从瓦缝里钻进来,轻轻吹动煤油灯的火苗,光影在土墙上摇晃,像是在回应她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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