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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又和贡布说了句什么。
贡布笑着点点头,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他顿住了。
隔着车窗,隔着昏暗的灯光,隔着稀稀拉拉的乘客。
他的目光穿过一切,落在她脸上。
顾曼桢看见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温柔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弧度。
她看见他转身,朝车门走去。
“不——”她想喊,喉咙却像被掐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车门“嗤”的一声打开。
贡布上了车。
车厢里昏暗逼仄,乘客们或低头玩手机,或靠在椅背上打盹。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上车的年轻人。
贡布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他的脚步很轻,藏靴踩在破旧的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到她座位旁边,弯下腰,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滚烫,手指修长有力,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姐姐,”他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你要去哪儿呀?”
顾曼桢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贡布没有等她回答。
他直起身,用藏语对周围的乘客说了几句什么。
那几个原本打盹的人纷纷抬起头,看向他们。
有个中年女人开口了,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说:
“小姑娘,这是你男人吧?夫妻吵架闹一闹就得了,别往娘家跑。”
旁边一个大爷也跟着点头:“嫁人了就得安分守己。男人不出轨,不家暴,还把钱拿回来,你就得多担待。为了孩子也得忍着。”
“他没打你吧?”女人又问。
贡布摇了摇头,垂下眼,神情竟然有些委屈。
女人立刻来劲了:“你看,男人都低头了,你还闹什么?”
“三天两头跑娘家,男人没了耐心,家散了,你才真是后悔。”
顾曼桢想说什么,想反驳,想告诉他们这个人不是她丈夫,她才二十九岁,面前这个少年不过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