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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澜单方面的教训持续了很久。
久到年都过完,久到贺云止的新婚服都做好,久到离他成婚仅剩七日。
这日,他最后一次踏入沈家族学。
收拾了所剩无几的私物,向几位曾关照过他的夫子郑重拜别。
他抱着夫子赠的古籍走到院门时,听见一阵喧哗。
李柏承正对着沈澜低声告状:
“沈国师,您前日赠我那个香囊......方才发现不见了。定是有人趁我不备,偷拿了去。”
贺云止怔怔看着,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私相授受,这向来是沈澜最忌讳的。
即便他是她的未婚夫,十年间,她也不曾送过什么贴身物件。
可她却唯独对李柏承特殊。
让李柏承戴着她送的香囊,穿着她添置的衣衫,坦然地站在她身侧谈笑。
贺云止想不明白,她所谓的礼法森严,为何独独对他一人苛刻。
他自嘲一笑,只想静静离开。
沈澜的目光却犹如利剑,死死钉在他身上,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审问:
“是你拿了?”
贺云止脚步一顿,只觉荒谬:
“与我无关。”
“不是你,还能是谁?”
她走近几步,声音压着怒意,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失望。
“敢来族学行窃了?贺云止,我便是这般教你的?”
那熟悉无比、居高临下的指责,让人无比憋闷。
他直视她,气得胸口颤动:
“我说了,我没偷。他有什么香囊,与我何干?”
“无凭无据,你凭什么怀疑我?”
“凭你是我未婚夫!”
她脱口而出,仿佛处置他,是天经地义的。
她看见他难过的模样,态度缓和了些:
“你在嫉妒什么?不过一只香囊而已!”
“还回来,我尚可念你一时糊涂,不予追究。”
李柏承带着那副惯有的假面,貌似大度的火上浇油:
“我的香囊一直戴得好好的,偏巧贺兄今日来了,便不见了。许是我做错什么,惹得贺兄心中不快。”
“贺兄若是生气,可以直说,我送你也无妨。何苦非要偷偷拿走呢?”
周围那些怀疑与鄙夷的目光,将他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