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内侍哆哆嗦嗦地拿起那叠纸,就……就这些?
你怎么不把国库都写进你的嫁妆清单里去呢?
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沈长妤慢悠悠的将金簪重新插回乌黑的发髻之上:“去吧,若是没有我想要的答案,杨内侍便不必再来了。”
杨内侍:“这……奴明白。”
赐婚的诏书和赏单都未送出去,回去了少不了要挨一顿骂。
今日里在公主府又受了番冷眼,他窝了一肚子的火。
当着公主的面不敢撒气,转过身来,忍不住低声暗骂。
“毒,真是毒!别看她现在作的欢,真要是嫁去凉州萧家,看她还能笑得出来吗?也不问问那萧灼是什么人!她昭阳嫁过去,用不了多久就不剩骨头渣了!定叫她有去无回了,呸!”
往日他的碎碎念,也仅限于自己听到。
巧了,恰巧沈长妤耳力极好,今日又有风吹过,便将那话语传入了她的耳朵。
“阿蛮,取我长弓。”沈长妤吩咐。
一路上,杨内侍低着头,小声骂骂咧咧。
突然间,听得“咻”地一声响,脑袋上一凉,冠帽不见了,发髻散乱,在风中狂舞。
“帽子……我的帽子……”他捂着脑袋四处寻找。
“令公!”随行的小内侍抬手一指。
只见一支翎羽箭将他的冠帽钉在了不远处的柳树之上。
“阉竖,我会不会被吃的渣都不剩不清楚!但是,今天你定来是有来无回了!”沈长妤扬声喝道。
杨内侍吓得脸色苍白,遥遥噗通跪地,忙不迭叩头:“殿下饶命,奴该死,还请殿下饶了奴的狗命吧。”
沈长妤嘴角一勾,松手,箭矢擦着他的面颊飞过,留下一道深深血痕。
杨内侍身子一阵瘫软,胯间一热,尿水涌出,瞬间地上洇湿了一片。
沈长妤收起长弓:“哼,滚吧!”
三日后。
少帝下旨赐婚,将昭阳长公主赐婚许配给镇北大将军萧灼。
圣旨连同昭阳公主的画像,六百里加急送往边塞凉州。
凉州,大将军府。
江南的六月正值潮湿闷热的梅雨时节,而西北则是炎旱积时,金石铄流。
夜里,银河高悬,星斗璀璨。干燥的夜风吹过巷道,带来黄土微尘的气息。
老将军萧睦亲率阖府上下,立于镇北大将军府门外,翘首迎接即将凯旋归来的儿子。
不久,沉稳的马蹄声传来,一支队伍出现在了巷道的尽头,为首那人一身玄甲,身姿挺拔如朕松。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面容越来越清晰了起来,乌眉入鬓,长眸清冽,一股不怒自危的气势隐隐而来。
行至府门前,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父亲,天炎热,不必在此等候。”他一抱拳,单膝跪拜父亲,却被一双手粗糙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
老将军满脸喜色:“这一仗打了两月有余,吾儿辛苦了!归来便好!归来便好!”
萧灼起身,目光扫过叔伯兄弟,微微颔首打过招呼,最终望向了母亲容氏。
“天热,我给灼儿准备了凉茶。”她笑着转向立于身侧的容杳道,“去给你表兄斟茶。”
容杳刚要端着茶盏过去,就被萧灼拒绝了。
“母亲、杳娘,茶就不必喝了。”萧灼谢过二人的关心,回头对贺岩山道,“连日来,你们也辛苦了,快些回吧,别让家里人等急了。”
“谢主公!”贺岩山率诸将拜别离开。
萧灼的目光方才又转向了父亲问道:“宫中可有圣旨抵达?”
“有。”萧睦道,“你走后不久圣旨便抵达了,陛下同意赐婚,这段时间一切都由咨议参军顾翊和主簿谢遇操持。”
“谢父亲,我这便去瞧一瞧。”萧灼说完便丢下众人阔步前往军咨府同幕僚议事。
“哎,灼儿。”容夫人见儿子只顾着圣旨,无暇顾及其他,忙唤了他一声,“忙完了到母亲这里来一趟,母亲有话要同你说。”
萧灼大抵也猜到是什么事了,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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