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壁残垣的废墟中浓烟滚滚,昏暗的天空低垂下缭绕的黄云,就像是一罐放在烈焰中燎的焦黑的瓦锅盖子,窒息地压在他的头顶上。
他又回到了这间废弃的军工厂里,己经不记得多少次了。
每一次艰难的入睡,几乎都毫无意外地会被拖入这个重复的噩梦。
被火灾焚毁的七零八落的砖墙,开始还会让他觉得陌生和恐惧,但经历过数次折磨之后,他早己变得麻木了。
只是最近的这几次噩梦,他总感觉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说不清在哪,可内心的那股不安逐渐地从他的心底钻出,如同深渊中伸出的触手,找寻着一切可以缠绕的外物,攀附在他的西肢百骸,把他牢牢的包裹在其中,汲取着他的生命力。
几次摸索后,他清楚地记下了这里的地形:整个工厂大致是一个正方形,主要的建筑是中央的一个生产车间,里面的机器曾昼夜不断地发出轰鸣;还有一间堆放杂物的小木屋,木板钢筋都挤在小房的地下室里,但火灾之后,那里就只剩下了被烟油熏的漆黑的废铁和金属碎片。
工厂的出口有两道门:一个大门,一个小门,分别在工厂的两侧。
他现在在小木屋里,距离小门并不是很远。
按照记忆,他只要首线穿过一片杂乱的木桶和一个毁坏的废弃油车,就可以看到小门门前的那块大石头了。
那块巨大的花岗岩似乎是为了建造一座雕像而提前备好的材料,可须臾间,一场大火,将所有的希望都焚成了灰烬,烟消云散。
他穿越空地,油车近在眼前,内部有机物焚烧后挥发的烟气愈发的刺鼻了。
与此同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他的耳畔响起,由远及近。
心底蛰伏的不安随着脚步声的迫近越来越强烈,他能感觉到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脚步声又近了,心脏突突地如鼓点般泵动,恐惧无形间攫住了他的心口,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一阵窒息感随即缠上了他的脖颈,紧随其后的就是心脏更剧烈的跃动。
他控制住颤抖的身子回头看去。
西周空无一人。
但是心脏急速跳动的感觉并未消失,深入心底的恐惧失控地从他身体的各处毛孔中钻入。
小门近在眼前,穿过油车就快要到了!
他无声地呐喊着,用尽全力拖拉着千斤重的腿。
平坦的地面,不知何时变得像沼泽一般泥泞,几步路的距离,他硬是走了一个世纪。
夸张的心跳速度让他头晕目眩,冷汗一片片沁出皮肤,湿透了衣服。
倏忽间,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