瑀朝国风开放,重尚武力。
所以才有了这场名为春狩,实则皇后为胞弟挑选妻子的围猎。
上一世,我也听了这些撺掇,为了得皇后青睐嫁给沈濯,傻傻的去争女子的春狩第一。
却忽略了,楚宁菱身形柔弱,并不擅武,若无旁人相助,怎会与我相差无几。
而能在皇家围猎场帮她的,只有沈濯。
唯有我拎不清,不识好歹打破了沈濯的计划,夺走了楚宁菱板上钉钉的婚事。
“原来姐姐这么大度,我还以为,你会怪我呢……”
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
转头。
绯色骑装的楚宁菱挽着沈濯的手,向我走来。
我面上的笑意淡了淡,开口,“这一桩喜事,我恭喜你还来不及呢。”
“是吗?”楚宁菱眸色黯了黯,“可是,言姐姐你围猎前不是说,你心仪阿濯,一定要成为第一,可我却……”
不少古怪的眼神看向我。
楚宁菱黯然神伤的自责。
沈濯轻搅她的肩头,语气平静,“宁菱,是她自己摔下了马,得不到第一,和你有什么关系。”
“再者,就算江言拿了春狩第一,我也不会娶她,我心仪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你。”
“日后,若是再让我听见有人乱嚼舌根……”
沈濯古井无波的眼神扫过我,暗含威胁。
周围人噤声一刻,立刻奉承几句。
在周围人艳羡的目光中,楚宁菱终于露出了明媚笑意,旋即看向我。
“那,言姐姐,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吗?你……还会教我舞剑吗?”
众目睽睽之下,我自然也不能不体面,只能轻点一下头。
楚宁菱满意离开。
春狩继续,我借口受伤提前离开 。
马车尚未走出半里,一名小厮骑马追了上来,递给一封信。
“我家小姐心中有愧,特写来一封信,邀姑娘明日长月楼一叙。”
我冷笑。
楚宁菱分明不喜我,却在众人面前对我各种讨好。"
真幸运。
我此生与沈濯,再也没有瓜葛。
长月楼中。
少年眉头紧皱,又倒上一壶清酒。
一旁陪伴的好友无奈,“都快一天了,你到底在等谁?”
少年冷了面色,僵硬开口,“不等谁,走了,告诉老板,若江言来这儿,再怎么磕头认罪,我也不会娶她了。”
好友诧异,“你在等她?可是她,不是今日就出嫁离京了吗?”
“什么?”
“你不知道吗?刚才敲锣打鼓的那支队伍,就是她的接亲队伍。”
长月楼中的风波我并不知晓。
此刻,我正尴尬的处在接亲队伍中。
我没想到,我名义上的未婚夫会亲自来接亲。
更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一个娃娃脸的少年。
马车中,彼此沉默不语。
想着在京中听到一些闲言碎语,我考虑半天,还是决定说清楚这门亲事,等回到兖州后边散了,作为补偿,江家愿给金银。
娃娃年少听后开口。
“你还喜欢他?”
我愣住,片刻后诚实摇头。
“那,你真的不考虑我试试吗?”
一双晶亮的墨色眸子认真的看着我。
我安静片刻,继续摇头。
“看来,的确是段很难忘的经历。”娃娃脸少年意味深长。
确实很难忘。
沈濯身上,耗光了我所有的热情与爱意。
我与沈濯初识在国子监。
他虽是皇后的弟弟,却被皇后和圣上当儿子一般养大。
我头次见他,便是在国子监一起帮了一名被欺压的学生,揍了院长的儿子一顿。
放在旁人,只会觉得我如同怪胎。"
我皮笑肉不笑,这两人就逮着我一根羊毛薅是吧?
旋即回信,“不日就回乡成亲,想来无缘。”
怕沈濯再说我为难楚宁菱,我还将季氏布庄所有的布料都卖给了沈府,狠赚了一笔 。
只是,没想到外面的流言蜚语更盛。
不少传言都说,我追在沈濯身后两年却被拒,便赌气回乡嫁人。
更有甚者,说我要嫁的是一个痴儿。
我有些无奈,想着三日后便会离开京城,便不加理会。
却没想到,沈濯会当真。
更没想到他会因此寻我。
“喂,若你答应我,日后不再欺负宁菱,我可以考虑纳你为妾?”
我看着墙头的少年,满脸疑问,“我为什么要当你的妾?”
沈濯沉了面色,“你还真想当平妻?”
“你将军府不处理流言,不就是想逼我娶你。”
“还是说,你要毁了自己的前程,去嫁一个痴儿?”
我冷淡,“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沈濯皱了皱眉,“我也是看在相识几年的份上。”
“我是不会再让步的,你自己考虑。”
“你若想嫁我,三日后长月楼给我答复。”
沈濯身形消失。
我浑身一哆嗦,连夜收拾好行李嫁妆。
可不能再出什么变故。
三日后,兖州的迎亲队伍来了。
我坐上了喜轿。
因为不想引人注意,送亲的人并不多。
我打定主意,在兖州打点好一切,便想办法让父亲辞官养老,好避开五年后的战乱。
唢呐声声作响。
风吹开轿帘,正好路过长月楼。
我扫了一眼,便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