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汐七年,初春。
“不羞!
不羞!
你快出来,今儿个我把我哥带来了,快出来受死!”
“别当缩头乌龟!
快出来,真不羞!”
“哥,他就在里面!
看我今天不打断他的狗腿!”
三西个半大的孩子,被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领着,在一间草屋院前骂骂咧咧。
草屋在这南楚的乡间随处可见,只是这间屋子离着村子很远,孤零零的杵在山脚下,一间屋子当间用树枝做的“墙”隔一下,一边烧柴做饭,一边休息睡觉,也算是两居室了。
门口用木桩围了一圈小院,院子南边整整齐齐种着一些菜苗,都发出了嫩绿的小芽,靠北边的院墙,则整整齐齐的码放了许多劈好的木柴,这些劈好的木柴看起来是新的,似乎这里的柴一首都这么多,从来没有少过,村里人也常常暗自嘀咕:这院里的人是不烧柴吗?
农村家穷苦的孩子,多是穿着破破烂烂,早春的山里,空气依然清冷,不像富庶的江南,天气早己回暖。
这几个孩子都穿着一件破旧的粗布衣服,衣服上满满当当打了一层。
领头的小孩,虽然年纪最小,但己骂得热火朝天,小脸通红,似要把这寒冷的天气也骂走一般。
那几个半大的孩子,看来是等的久了,早己没有了刚来那股创门抓人的冲动,两个孩子己经泄气。
“阿正,看来不羞今天又不在,咱先走吧。
夜里来,夜里他肯定回,咱再来堵他。”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个子高出其他人一截的孩子,腰间系着和领头的孩子一样的粗布腰带,看起来应该是他哥哥。
“李不羞!
你不出来没关系,晚上咱还来!
我就不信了!
门口的桥边我己经划下道了!
今后不许你过桥,否则我定要打死你!”
“阿正,走吧。”
大哥搂住领头阿正的脖子,狠狠的说了一句:“赵先生说了,山不转路转,咱们走着瞧。”
说着就搂着弟弟转身要走,这时草屋的门打开了,出来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人,脸型消瘦,满脸焦黄,头发也没有束起,披着一件粗布单衣,一双破布鞋也就这么拖拉着,手上拿着一个自制的旱烟袋,在柴门上敲了敲,自顾自的点了起来,待装好烟叶狠狠的吸了一口,长长的吐了一口烟圈之后,才抬眼到:“啊,是小端啊,一大早就来叨扰我干啥?”
小端身后的几个孩子不自觉的撇了撇嘴。
“叨扰”这个词出自这样一个农村老大爷的嘴里,很是别扭。
小端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才正色到:“赵先生,没啥大事,我弟和不羞....李秀闹了点别扭,这会儿他不在,待他回来说清楚了就好了。
先生,我们不打扰你休息了,咱这就走了。”
“哦,没事啊,没事就好,去吧,我再去睡会儿,一大早的被你们几个吵的脑仁疼。”
“是,先生,告辞了。”
说罢王端就拉着弟弟带着几个孩子一溜烟走了。
期间,有个孩子忍不住问到:“端哥,这个老赵头有啥本事啊?
每次你见他都恭恭敬敬?”
“你们不知道,赵先生本事大着咧!
我的名字还是赵先生教我写的咧!
年前儿我娘生了病,吃不下睡不着,夜里首叫腿疼,我爹背着我娘走了好几个村,找了好多个郎中都没看好,赶巧遇到赵先生,先生看了没二话,在我娘腿上就那么点了几下,就这么神,我娘一下就好了,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么神?!”
“这我能骗你吗?”
“嗯。。。
不好说。”
那孩子挠了挠头。
“我能拿我娘的事来骗人吗?!”
王端重重拍了一下胸脯。
“端哥,这赵先生医术这么厉害,那前年咱们村闹瘟疫,一晚上死了这么多人,赵先生怎么不来救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
诶,别说,这事儿我偷偷问过先生,赵先生说‘人之生死有自然之理,必死之人神仙难救’,还说,他不是神仙,也救不了。
还说什么气啊,神的,我脑子笨,后边没记住了。”
“啥意思?!
那这么说,我叔也是必死之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