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把自己的手覆在他拳头上，安安静静地按着。
“江绍烽。”
他没应。
“我跳完就回来。”
他没应。
可他攥紧的拳头，在她掌心下面，慢慢地、慢慢地松了一点。
江绍烽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床头柜上那杯水。
水是阮星晚早上倒的，温的，搁在杯垫上。
杯子是医院配的，白色陶瓷，很普通。
他盯着那个杯子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够到杯子，攥在手里。
他的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来，输液针眼处被牵扯得隐隐作痛。
可他没松手。
阮星晚看着他的动作，心跳快了一拍。
“江绍烽。”
他没看她。
他把杯子举到眼前，像是看一个什么稀罕东西。
然后他松了手。
杯子砸在地上，白色陶瓷碎成几瓣，水溅了一地，有几滴溅到了阮星晚的鞋面上。
碎片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床脚边。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然后那盆栀子花的叶子微微颤了颤。
“你去啊。”江绍烽偏过头，看着窗外，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去排练。去跟你那个姓沈的老师排。我算什么。我坐在这里，腿没了，公司是我在硬撑着，老婆要跟别人跑——”
“江绍烽。”阮星晚打断他。
他闭嘴了。
可他的胸膛起伏得很厉害，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搁在被子上的那只手攥得死紧。
他刚才那句话没说完，可后半句是什么，两个人都听得出来。
阮星晚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
水渍在地砖上慢慢洇开，白色的瓷片泡在水里，映着窗外的光。
她蹲下来，把碎片一块一块捡起来，放进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