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吹了吹镜片上的浮灰,语气四平八稳,“你跑去人家大堂里收地皮,手续带齐了吗?”
“带个屁的手续!我惠龙集团的牌子就是手续!”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嘶嘶声,估计是碰到了肿起来的脸颊。
“高叔,你别跟我打太极!我就问一句,汉大帮管不管!你不管,我找我爸去!”
高育良拿毛巾的手顿了一下,眼角挤出几条深邃的褶子。
“这孩子,说什么气话呢。**退居二线了,别拿这点小事去烦老领导。”
他把毛巾搭在盆景架子上,对着话筒慢悠悠往下压。
“你先去医院把脸上的伤看看。这事儿,高叔心里有数,挂了啊。”
没等那边再嚷嚷,高育良伸出一根指头,摁断了通话键。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高育良直起腰,摘下老花镜扔在桌上,嘴角扯出一抹冷冰冰的弧度。
“蠢货。”
他骂得很轻,像是在吐一口浊气。
旁边靠窗的沙发上,坐着个穿警服的男人。
**厅长祁同伟。
他手里夹着根燃烧过半的黄鹤楼,烟灰攒了长长一截,眼看就要掉在羊绒地毯上。
“老师,赵公子这亏吃得可是够憋屈的。”
祁同伟抖了下烟灰,手腕悬在烟灰缸边缘,“咱们是不是得……稍微动动?要不然老**那边不好交代啊。”
他喉结滚了两下,眉头拧成个川字。
高育良瞥了一眼那个烟灰缸,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动?往哪动?”
他走到老板椅前坐下,端起保温杯拧开盖子,热气糊了半张脸。
“侯亮平去砸门,让人家法务用条文骂成了缩头乌龟。”
“你派去封工地的那些虾兵蟹将,连人家一块铁皮都没摸着,人家自己撤了。”
高育良吹了吹漂在水面上的枸杞,抿了一小口。
“陆祈安刚才把一份公函,直接拍到了省委办公厅的桌面上。”
他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敲着桌面。
“限期二十四小时解封。这小子,脾气硬得像块**里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