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端着瓷茶缸的老工人哆嗦着嘴唇，手一抖。
茶缸掉在地上，“哐当”一声砸个粉碎，黄褐色的茶水溅了一地。
“不收了？那**的工资咋办！俺家孩子还等着这钱交学费呢！”
人群像被点燃的**桶，“轰”的一下炸开了锅。
恐慌、绝望、愤怒，瞬间扭曲了几百张脸。
“凭啥不收了！不是说好今天打款的吗！”
“你骗人！蔡成功你个杀千刀的，你是不是把钱给贪了！”
几百号人红着眼睛往前涌，吓得那几个敲腰鼓的大妈直接把鼓扔了，尖叫着往后躲。
“不是我！真不是我啊！”
蔡成功吓得一**坐在泥水里。
肥硕的身躯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冷汗唰唰往下掉，糊了满眼。
他拽着周远的西装裤腿，哭嚎得像杀猪。
“周律师，周祖宗！您不能这么干啊！大风厂的账户已经一分钱都没了！”
“***那边要是知道这笔钱黄了，今天晚上就能把我大卸八块扔江里喂王八！”
周远嫌恶地用力把腿抽出来。
皮鞋尖上沾了一块泥巴。
“蔡厂长，冤有头债有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滩烂泥。
“去问问你们的侯大局长，问问省委的领导，是谁拿着鸡毛当令箭，逼得汉海没法做生意。”
“汉海撤资，是大势所趋。违约金我们会按合同打到**监管账户，其他的，好自为之吧。”
周远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奥迪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发动机轰鸣着倒车，一溜烟冲出大院，只留下两道深深的泥辙印子。
大风厂彻底乱了。
工人们疯了一样去抢厂里值钱的缝纫机和布料。
玻璃窗被砸碎，乒乒乓乓的响声夹杂着女人的哭喊，简直像个地狱。
蔡成功瘫在地上，耳朵里全是一阵阵的耳鸣。
他看着那些疯狂抢东西的工人，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完了，全完了。"